和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繁荣的店铺、精美的马赛克地画,以及远处那座在午后阳光下投下巨大阴影的圆形剧场。
还没来到剧院门口,旁边传来一阵争吵。
“明明是你故意撞上来的!路这么宽,你为何非要往我身上撞!”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怒与惊慌响起。
“还挺烈性,小丫头,给我带走。”
是塞莉娅!
和宴心头一紧,立刻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大腹便便、身披绣边托加袍的地中海发式男人正倨傲地拦在塞莉娅面前,一看便是当地的富有贵族。
盛满面包的柳条篮翻倒在地,新烤的面包滚了一地灰尘。两名身着皮质胸甲、手持佩剑的卫兵,正一边用脚踢开碍事的面包,一边粗暴地反拧住塞莉娅纤细的胳膊。
“赫雅!”
塞莉娅在挣扎中瞥见了她,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像是看见了救星。
“快走啊?你管她干什么?才来两个小时,连本地名字都有了?”
乌云见她为一个游戏角色停下脚步,简直气笑了,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们先去剧场,我随后就到。”和宴语气平静,脚下已转了方向。
“你……!”乌云跺了跺脚,眼看时间紧迫,只得咬牙对白菜和芙蓉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消失在通往剧场主道的人流中。
和宴快步上前,挡在了塞莉娅与那贵族之间,微微欠身:“尊贵的先生,我妹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代她向您致歉。还请高抬贵手。”
“哦?”那男人炫耀般地抬起戴满各色宝石金戒指的右手,捋了捋额前稀薄的头发,浑浊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着和宴,“你是这贱民的姐姐?倒是生了一副不错的脸蛋。”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酒色浸染的牙齿,暗黄褐色,并带有不均匀的深色斑渍。“正好,陪我去维克索尔酒店喝几杯上好的法勒纳斯葡萄酒。只要你让我满意,你妹妹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卫兵闻言松开了塞莉娅,她立刻扑过来紧紧抓住和宴的衣袖,声音发颤,“别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卫兵立刻板着脸呵斥,“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可是卢修斯大人座下的第一红人——索尔希大人!”
另一个卫兵也帮腔道:“妨碍大人执行公务,没把你也抓起来已经是大人格外的宽容了!还不快捡起你的脏面包滚蛋!”
和宴轻轻掰开塞莉娅冰冷的手指,将衣袖抽出,低声却清晰地说:“快回去,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去剧院呢。”
她的眼神沉稳而笃定,带着安抚。
塞莉娅怔怔地看着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飞快地蹲下身,将尚未被完全踩脏的面包捡回篮子,最后担忧地望了和宴一眼,低头匆匆跑开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识趣又大胆的美人儿!”索尔希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我在这庞贝城里怎么从未见过你?走吧,美人儿,让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喝一杯,聊聊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着,便伸出那只戴满戒指的胖手,想要揽住和宴的肩膀。和宴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避开,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辨不清意味的弧度:“酒还未曾沾唇,大人怎么就好像已经醉了?”
“有趣!哈哈哈,越来越有趣了!”索尔希眼中的兴味更浓,也不强求,挥挥手,“那就走吧,前面那家‘白海豚’酒馆可是全城闻名,连罗马来的大人物都赞不绝口。”
和宴跟在他身侧,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街道,扫向西北方天际。一阵微风拂过,她鼻翼微微翕动,忽然轻声问道:“索尔希大人,您……有没有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点特别的味道?”
“味道?”索尔希耸动鼻子,只闻到酒馆飘出的葡萄酒香、街边烤肉的油脂气和人群的汗味。
“像是一种……硝石混合着硫磺的焦灼气味。”和宴的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投向维苏威山的方向,眉头微蹙,“我从家乡来,曾听老人说过,大地深处传来这种味道,有时会伴随可怕的山火喷发,或是……别的什么灾厄。庞贝的天气,一向如此吗?我有些担心。”
索尔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更加洪亮的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硝石?硫磺?哈哈哈!”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的肚子,“我亲爱的美人儿,你果然是从小地方来的!这不过是我们维苏威山偶尔散发的一点地气,庞贝的温泉浴场还得靠它呢!我们庞贝富庶繁荣,受诸神庇佑,哪会有什么灾厄?别大惊小怪了,走,喝酒去!美酒才能驱散你这些无稽的忧虑!”
他大笑着,率先向装饰华丽的酒馆门口走去,显然将和宴的话完全当成了乡下人的无知臆想。
和宴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言语。只是那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以及远处山巅那一丝越来越难以被蓝天遮掩的灰白痕迹,让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虽然第一次听说空气墙,但从芙蓉他们的态度,也知道这意味着无法单独跑掉。
那要如何破局?
穿过一座神庙的后巷,白海豚酒馆到了。
酒吧内部与外面的古朴截然不同。高窗上镶嵌的彩色玻璃将午后阳光过滤成一道道瑰丽的光束,与无数烛台交织的光晕共同泼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浮动着蜂蜜、香料与昂贵葡萄酒的醇厚气息。
索尔希的卫兵上前低语两句,酒吧老板立刻小跑过来,腰弯得极低,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向厅内最好的位置——一个被半圆形丝绒软榻环绕、视角最佳的角落。
只不过老板拉开珠帘,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光影暧昧,初时看不清面容,只见一道身着白色托加袍的修长身影斜倚在软榻上。
袍子边缘绣着极精致的酒红色卷草纹,内搭的亚麻束腰短袍一尘不染,一条深色皮革腰带随意扣着,衬得腰身劲瘦。他独自坐着,与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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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浮华热闹格格不入。
索尔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占大人的位置!”一名卫兵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佩剑剑鞘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带着威胁的叩响。
酒店老板额角冒汗,连忙打圆场:“尊贵的索尔希大人,请您息怒!楼上有更幽静的包厢,美酒佳人早已备好,不如……”
“不必。”
索尔希深吸一口气,决心要在身边这位美人面前维持体面。他挺了挺臃肿的肚子,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我就坐这里。让那人挪开。”
卫兵得令,上前厉声喝道:“知不知道这是谁?这是索……”
话音未落,软榻上的人抬起头。
一张银白色的金属狼首面具,在跳跃的烛火与彩色光晕中,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泽。面具的眼孔后,视线似乎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就在这一刹那,索尔希像被毒蛇咬了一般,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捂住了卫兵的嘴,力道之大,让那卫兵险些窒息。
“索什么?”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问,嗓音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戏谑,像冰凉的玉石轻轻相击。
“索、索、送给您的一点小心意!”
索尔希的腿在宽大袍服下不受控制地微颤起来,脸上迅速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他松开卫兵,搓着手道:
“这位美人,是我特意为您寻来的!”
“哦?”
面具青年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什么时候,卢修斯手下摇尾的猎狗,也有资格给我送礼了?”
索尔希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对方不仅认出了他,更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他倚仗的后台。
他再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再看和宴一眼,肥胖的身躯努力缩着,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两名卫兵也面色发白,慌忙跟上,三人顷刻间便消失在酒店门口的光影交错处。
能让一个竞选执政官的权贵的“红人”恐惧至此……
和宴心念急转,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恐怕远超预估。
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趁四下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她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大人!请听我一言!我闻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硝石与硫磺气味,维苏威山并非沉睡,它随时可能喷发!庞贝危在旦夕!”
“庞贝危在旦夕!”
青年重复了一遍,甚至学去了那份焦灼的尾音。
却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只晶莹的琉璃杯。他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朴素的纯金指环闪着微光,上面刻着的船锚图腾清晰可见,腕间则扣着一只纤细的银质手镯。
他将酒杯凑到面具唇边。
那狼吻部位设计精巧,竟可开合——啜饮了一口。酒液润湿了冰冷的金属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