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日就是年节了,为了迎接和庆祝年节,府里的帐早就盘完了,账册也已经核过了,能忙的事并不多。
沈妙容合上了手下的《真诰》,起身又坐下,将经文重新打开,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应如此的。
檀香的味道她并不喜欢,但却是阅读经文时的良配,陈昙蒨她过去不曾了解,两人却是两家眼中的好姻缘。
事物和人都是一样的,外人看是多么协调,自己主观的感知可不一定。
好在陈昙蒨和自己还算恩爱,这样其实也不错,要是少一些危险就更好了。
刚静下心来看经文,烔儿的声音便隔着屏风传来:“小姐,蔡夫人来了。”
沈妙容微微皱眉,真是不让人安心,来都来了也不能把人赶走:“请进来吧。”
门被打开,脚步渐近,蔡寄鸢出现在了沈妙容面前,沈妙容礼貌开口:“堂嫂,请坐吧。”
蔡寄鸢做到了沈妙容面前,扫了眼桌上的经文,笑说道:“《真诰》?千千万次顿悟成仙,你可真是有意思。”
沈妙容合上了经文,收在了一边,语气淡淡:“我们这种人是永远成不了仙的。”
听闻沈妙容这么说,蔡寄鸢轻嗤一声:“你说的有道理。”
烔儿为两人呈上了茶水,又将经书拿走收好,便退了出去。
“堂嫂次来所谓何事,不妨直说呢?”沈妙容并不想听蔡寄鸢东拉西扯,有事说事比较好。
蔡寄鸢倒是不慌不忙,拿起茶水轻嗅茶香,小茗一口又缓缓放下:“不着急,你那经书是臧炼师给的吧,我曾听说一个传闻,你想听吗?”
“愿闻其详。”幸好今日闲来无事,而且蔡寄鸢都这么说了,沈妙容不让她说,怕是要把她给憋死了。
“这也是我最近听闻的,臧炼师与你们沈氏有交情,多年前,他的师兄徐道长曾预言陈氏家主有天子命,你出生后臧炼师却说你有皇后命格,便关照你,这两人师出同门又都是高人,一时之间又分不出个对错来,只能静静的等待事情的发生,妙容妹妹,你说,这两人的话会是这呢吗?”
蔡寄鸢说罢,直直的看着沈妙容,她的眼睛很大很圆,一时之间,让沈妙容觉得她这样圆睁着眼睛看人有些让人不舒服。
沈妙容心里自然明白蔡寄鸢是什么意思,要是说他们的话可信,按照现在的情况有三种可能。
其一,徐道长的预言正确,陈霸先当皇帝。
其二,臧炼师的预言正确,陈霸先一脉在战死,陈昙蒨上位称帝,自己做皇后。
其三,两者的预言皆准,陈霸先称帝,陈昌这个独子为太子,可是其中有些意外,陈昌无法继位,陈昙蒨这个侄子继承皇位,自己自己成为皇后。
蔡寄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自然是试探自己的意思,沈妙容看得出来,她是想做太子妃,做皇后的。
但都是未发生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沈妙容不想把关系弄僵,说话也得捡好听的,只好顺着蔡寄鸢的心意说:“堂嫂,道士都以成仙为目的修炼,日日诵经炼丹,你可见有人飞升?只不过是一些预言,不必太较真,说不定只是个起兵的由头呢?”
见沈妙容毫不在意的模样,蔡寄鸢笑道:“妙容妹妹真是淡薄。”
沈妙容听出了蔡寄鸢的话外之音,回道:“如今时候不好,登高必跌重,说话做事谨慎些方能长久,堂嫂觉得呢?”
“我也只是闲来无事同你说说罢了。”
两人的话绵里藏针,互不相让,但也就只是几句话罢了,伤不到什么,沈妙容不想为了没有发生的事费太多口舌,又说了一会话,便找了个借口送走了蔡寄鸢。
真是个麻烦的,原来知道蔡寄鸢是个要强的,士族女子私下自傲是很正常的事,沈妙容想着自己身边有一个顾昌君,也是事事争先,爱出风头的个性,婚后一见哪里能想到她会是这么个麻烦性子。
蔡寄鸢离开了,室内终于归于平静,沈妙容让烔儿收拾了桌上的茶盏,《真诰》重新回到了沈妙容的手中。
白日里,陈昙蒨在与不在沈妙容都是一个人,与往日没什么分别,到了夜间躺在床榻上,好不容易摆脱的空洞感又涌了上来。
被子里,沈妙容以一个“大”字形躺着,两人的床榻很大,少了一个人有些空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也没有平日温暖了。
如此一想还是很舍不得陈昙蒨的,他在至少不会这么无聊,想着想着,便睡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三十元日,今日早起,换好衣裙,向着祖祠而去,照理来说应该是家主或者是男子主持,但今时不同往日,今年只有女眷在府中,祭祖不可耽搁,就由章要儿主持了。
各家祭祖的流程都差不多,皆是无聊又冗长,其中没有沈妙容单独要做的事,挨到结束,已经是午饭的时候了。
元日佳节,众人照习俗一同用饭,饭前需饮齿岁酒,这酒并不随意,是用花椒和柏叶浸泡过的酒。
饮用的顺序也有讲究,要从年纪最小的家族成员开始饮酒,庆祝又过一岁,以求家族人丁兴旺,使家族的以延续。
饭食也不简单,不管有多少美味佳肴,必不可缺的是“五辛盘”,大蒜、小蒜、韭菜、云台、胡荽,装在一个盘中,食用可发散五脏之气,预防时疫,迎接新春。
饭后又用桃汤,是用桃木煮的水,用来祛邪祈福,庇佑人们健康长寿。
饭桌上的气氛不错,陈氏的人不多,男子又不在,饭桌上的人一个手数得过来。
本以为这顿饭就这么过去了,接近尾声时,蔡寄鸢忽然开口:“正逢年节,我有一个好消息。”
此言一出,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章要儿有些疑惑,不过想到蔡寄鸢的出身,大概率不会说出来什么不好的事,便应允了。
蔡寄鸢见得到了允许,便一脸喜气的开口了:“饭前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叫了府中医女来瞧瞧,发现是有了喜事。”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明白了,纷纷向其表示祝贺。
有孩子是非常正常的事,这是陈氏的新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值得庆祝。
沈妙容颔首笑了笑,难怪早上跑过来和自己说些有的没得,原来是有了长孙,做母亲了,多思多虑是正常的。
众人说了些吉祥话之后章要儿看向沈妙容,开口道:“寄鸢有了孩子,妙容也不用着急,年纪轻,孩子自然是会有的。”
沈妙容笑着点了点头,她确实不着急,现在的情况就算着急也没什么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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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完了,晚上就不用一起吃了,晚饭后,陈羽柔来到了沈妙容的院中。
沈妙容将人请进了室内,让烔儿上了热茶和点心,两人对坐,沈妙容笑问道:“羽柔,怎么来我这儿了?”
陈羽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我想着年节一个人未免有些寂寞,便陪嫂嫂跨年。”
“羽柔真是有心了,”沈妙容夸赞道,这算是同意了。
两人聊了一会,说到了蔡寄鸢,陈羽柔对此似乎比沈妙容还要在意:“嫂嫂,你说堂嫂为什么要挑在今天说?不会太过招摇吗?”
沈妙容摇了摇头,并不赞同陈羽柔的说法:“你的堂兄又没有妾室,招摇些又如何?没有人会害她的,别看张氏招摇的模样,她做事很精明,一般人也难害她。至于为什么挑在今天,大约是图个喜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沈妙容心中还是又些顾虑的。
吴兴沈氏有东祖西祖,两支百年发展天差地别,她现在到了陈氏,陈氏虽然现在不明显,一旦得势也可分为两支,相互的威胁的概率一定大于两支和睦相处。
这可不是好事,弄不好就是你死我活,蔡寄鸢的政治嗅觉不错,知道提起来警告自己,但这也是是告诉了别人蔡寄鸢最在意的东西。
目前色陈氏需要团结,沈妙容不会愚蠢到去破坏平衡,谁也不会。
陈羽柔陪着沈妙容度过了第一个在陈府的新年,第二日,沈妙容比陈羽柔早起,陈羽柔刚洗漱完,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匣子。
沈妙容笑着,轻拍匣子:“羽柔妹妹,新年快乐!”
陈羽柔又些惊讶,自从母亲离世后,年节便没有人给她准备单独一份的礼物了:“这是给我的?”
沈妙容点了点头,陈羽柔惊喜的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两对镯子,一对金镯,一对通透的玉镯。
看着匣子里的东西,陈羽柔感动的要哭出来了,不是因为礼物多贵重,而是空缺多年的关心又出现了。
“长嫂,妙容姐姐,谢谢你……”
沈妙容看陈羽柔这幅样子,拉着她坐下,取出镯子戴在她手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陈羽柔点了点头,激动道:“好看,我要一直带着!”
真是个可爱的妹妹,沈妙容感叹道,今年要开始准备议亲了,每每想起此事陈羽柔的性格总是令沈妙容担心。
还是慢慢来吧,还有一年呢,自己应该还能改变她一些。
这两日,沈妙容每日不是看书就是和烔儿或者陈羽柔说话,实在有些乏味。
终于等到了初五,今日是顾昌君成婚的日子,沈妙容可以出府参与宴会,这是难得有趣的事。
前几日沈妙容便准备好了参加婚宴的衣服和首饰,虽然能见到顾昌君的时间很短,但她还是很重视。
一方面,顾昌君是沈妙容的好友,另一方面,和顾昌君结亲的王氏地位不俗,沈妙容需要盛装表现出重视。
浅紫色的衣裙搭配上灵动的鹤氅,发髻精美,还配戴了顾昌君送的金雁发簪,标准的士族贵妇装扮。
宴会的目的不只是庆祝,还有社交,陈氏目前处在上升期,各家内宅女子之间的交往也很重要,士族出身的沈妙容对此事自然是兴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