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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表演

作者:香菇青菜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B市怀旧之旅回来后,奚亭云报了格斗、拳击、泰拳、巴西柔术等武术内容,最近的新舞排练结束之后,他无缝衔接地去练习武术,其次是健身,表演课。


    表演课本是宫欢为了甘惊鸿请来的,想让她多通过技巧表演,减少个人情绪化表演。


    不过甘惊鸿的野兽派演戏法的路子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表演老师也就和甘惊鸿对了两回手,就举手投降,让甘惊鸿放过她。


    电影学院的十几年表演老师对宫欢说:“这孩子天赋异禀,我教不了,只有让她自己摸索。”


    宫欢:“......”这是没救了。


    老师都请来了,不能让人无功而返。


    宫欢索性让奚亭云几人有空来磨练一下演技,以后她会让几人跨界发展,德智体美劳唱跳演戏样样来,至于行不行,到时候看吧。


    奚亭云结束武术训练后,便是表演课老师的时间。


    萧子重演了多年话剧,表演方式和电影学院不同,他不屑来学习模板化的表演;而安声则对表演的兴趣不大,专心研究新舞编舞。


    以至于大到空旷的教室里,暂时就只有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比较奢侈。


    奚亭云前段时间常买关于戏剧表演类的书籍看,他对表演有些特殊的感觉,与唱跳不同,这些是他会去完成的事情,但表演,是他想去了解深入的一个爱好。


    表演老师非常专业,将‘声台行表’四项划为必学课程。


    声为声乐:从台词的抑扬顿挫,语言发声的性格凸显技巧,还有按照音阶练习字音的发声等等。


    奚亭云播音专业出身,虽然学校辣鸡,学得多是主持红白喜事,但也多少有了点基础底子。台词经过训练后,比不上萧子重,却也超过不少流量明星。


    接着是台词:如何让自身与人物融为一体,将角色的形象立得更稳更真,包括情绪感染力。


    这点对奚亭云来说比较难,他声色虽好,可感染力一般,让声音带上情绪就更难了。


    老师教了他不少技巧——比如对着门大声嘶吼、痛哭,让声音和情绪一起迸发,他痛苦,声音就痛苦,他快乐,声音就是上扬而喜悦的。


    表演课程进行期间,别墅里面时常回荡各种鬼哭狼嚎。


    众人都习以为常。


    有人一担心,萧子重便习以为常地摆摆手:“释放天性呢,不用担心。”


    再就是形体:人的身姿体态,肢体的举止动作,每个行为都要与人物有联系,小到面部肌肉,大到拥抱等等,各种动作对应什么人物,什么性格,都要一一表达出来。


    这就非常考验一个人的阅历,而奚亭云恰好有足够的阅历。


    他在最繁华的夜市做炒饭,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


    奚亭云善于观察,他能捕捉人的微表情,从一个人的动作肢体来猜测,是不耐烦还是可以等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饭,奚亭云都看得出来。


    他在最底层做过各种工作,接触过的虚伪的、真实的人数不胜数。


    按理说经过这么多的磋磨,他早该学会能言善辩,识人眼色。


    可都没有。


    他并非不懂圆滑世故,而是不想世故。


    最后是表演。


    讲到这里,奚亭云问:“表演不是全部概括的意思吗?”


    老师说:“它既包含一切,又是要单独来说明的一项内容。表演不止是你的演技,它要你有充足的感受力,判断力,要有透彻的眼睛去选择作品,理解你要表演的人物,理解剧本,理解故事,而理解之后,你还要去表现出来,这就涉及到了你的一个思考。”


    “如何分析角色,分析剧本里的台词剧情的每个阶段对人物的作用,完成你对角色的构思,这才是全部的表演。”


    思考。


    奚亭云确实在思考了,他在努力理解老师说的这些话。


    看来表演不像是他看得那么简单,往那里一站,说是谁就是谁了。


    你要让别人相信你是谁,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那当然就要去不断地塑造,通过种种的细枝末节。


    学了表演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奚亭云常常走神发呆,陷入到自己的思考中。


    表演老师说,入戏最快的办法就是沉浸。


    让自己去代入角色,角色的失去就是他的失去,角色的爱意就是他的爱意。


    其次则是借用自己的情绪,进入角色的情绪。


    譬如角色痛苦,他可以先想到自己的痛苦,然后转接过去,让两重痛苦重叠才更有感染力。


    老师给他布置的第一个表演作业是——演出失去爱人的痛苦。


    这有点难。


    奚亭云最近都在想这个作业。


    老师以为他在为难没有爱人这一点:“在体会失去爱人前,你一定要先体会爱,那样失去才会更彻骨铭心,并不是说你没有爱过人,就不能演情侣,没有坐过牢就不能演犯人,这些都需要你去学会观察。”


    奚亭云却摇摇头:“我不是在为这个纠结。”


    “那你在愁思苦想什么?”


    “我无法想象失去的痛苦。”


    表演老师的神情略微一怔,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表演很多时候和心理学有异曲同工之处,老师看着奚亭云片刻:“你在害怕失去吗?”


    也许是。


    尽管奚亭云还没有得到过爱,但他却已经在害怕了。


    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老师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而是让他顺意而为,她以为奚亭云并不清楚爱人的感觉,特意给他很多时间去搜集素材。


    奚亭云也确实去找了许多电影去看。


    他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但那远远达不到爱的地步。


    这两者的区别很大,许多人总容易将两者弄混,包括奚亭云,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的喜欢与爱无异。


    可他又想,他的爱给宫欢带去了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那又怎么能算得上是爱?


    卑劣如他,那些小心翼翼,不敢摊在太阳底下的喜欢,怎么能妄言是爱。


    学习表演的时间里,他为了投入情绪中,刻意躲了宫欢几天——果不其然这几天他焦躁得厉害,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像是找不到支点。


    奚亭云维持这样的情绪来到表演老师面前,开始完成他的作业。


    老师给的范围很大,只说了主题,没有限制其他的。


    于是奚亭云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发挥。


    先是从肢体来,他驼背弓腰,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


    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他费力地撑起身体,抬起头——嘴唇无意识地颤动,眼眶一霎那红得厉害。


    他两眼发怔,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像是发现了无法接受的事情。


    没有台词,奚亭云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他只是想到——宫欢离他而去了,就觉得大脑嗡得被血液灌满,感官陷入无声的海水中,世界是死寂的,他也跟着死去了。


    他蜷缩着跪在地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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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低了下去,重重磕在地板上,情绪开始宣泄。


    先是哽咽,喉间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他咳呛两声,接着是持续性的呜咽,身体随着哭泣而颤抖,他始终不愿意抬起头,死死将头埋在阴影里。


    老师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忍打断这个过程。


    她不知道该说奚亭云太有天赋,还是太过投入,也许两者都有,只是一段时间的表演课,便能让他达到这种地步,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他又动了。


    奚亭云攥成拳的两只手,慢慢从地上挪到胸口前,他捂着心口,哭声也愈发激烈,演变为嚎啕大哭。


    他侧翻倒地,额头渗出了汗,仰面朝天,连绵不断的泪水黏糊在脸上,眼睫粘连在一起,好不狼狈,嘶鸣般的哭声悲痛而绝望。


    让人听了不忍,心口也跟着一阵阵的抽痛。


    老师也有点难受,只能靠深呼吸来缓解。


    她想打断他,第一份表演作业奚亭云已经得了满分。


    但哭声实在可怜痛苦,老师都有点不忍心。


    地下室的回音传得很远。


    哭泣的声音愈来愈大,宫欢准备走进健身房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循着哭声的方向走。


    最近好像是经常听见一些鬼哭狼嚎。


    别墅里没人说,宫欢也就当做没听见,想着可能又是谁在拉伸身体了吧。


    可拉伸不是一般都在健身室吗?


    宫欢疑惑地往舞蹈训练室那边走,地下室目前开放的除了健身房就只有舞蹈室了,排舞有什么可鬼叫的?


    走得近了,宫欢透过玻璃幕墙看见了里面哭得泣不成声的奚亭云,像是经历了悲痛欲绝的痛苦,眼圈红得厉害,哭的时候,身体抖颤不停。


    宫欢一下被这样情绪外放的奚亭云吸引住了视线,甚至忘记了往旁边移一下视线,就能看见她请来的表演老师。


    她见过炒饭的奚亭云,见过卖可怜的他,见过在舞台上耀眼的他,更见过没日没夜刻苦训练的他,可他从没有抱怨过一次,更别说哭了。


    好吧,上次因为宫欢胡闹也哭过一次。


    那这次是为什么?


    还这么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什么。


    宫欢脚步放慢,最后停下,站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房间里面,躺在地板上的人缓和了情绪,哭泣不再是揪心的,而转变成了无声的落泪。


    喉咙一阵阵的发痒,奚亭云剧烈的咳呛好几下,他撑着身体爬坐起来,头有些晕眩,哭得头昏脑涨,晃头时,一眼瞥见站在外面的人。


    活生生,鲜活俏丽地站在那看他。


    她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大概对上了他过分模糊肿胀的双眼,有些被吓到,怔怔地愣在那看他。


    奚亭云同样直直地看着她,久到眼睛发涩发酸,外面的人朝他旁边看了一眼,意识到什么,才松懈地笑笑,朝两人摆了下手,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人走了好一会,奚亭云才恢复过来,闭着眼睛缓和不适感。


    他渐渐地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到奚亭云本身的那一刻,宫欢刚才的影子紧紧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如此深刻,如此忘怀。


    表演老师见他好了不少,轻声鼓励:“你刚才的表现非常不错,很有感染力,第一次就有这么充沛的情感,你很有天赋。”


    “不是我。”


    “什么?”


    “不是我有天赋,”奚亭云说,他又将视线望向刚才站着人的地方,“那是她给予我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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