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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泠玉盼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回她真不是装晕。


    此前为了逃避追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本就未好,旧伤添新伤,外加魔界的魔气太盛,对修士来说就如同砒霜,时时刻刻侵蚀浑浊她灵脉。


    为了魔生还能长久,螟陸和泫赦不得不跑去外面抓了个大夫回来给沈春微看病。


    身上的外伤处理好了,可对于魔气侵扰问题他们可没辙,贺兰蘅得知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生死契的缘故,竟驱使他亲自来查看沈春微的情况。


    守在殿外的螟陸和泫赦看见他出现,还有些不可思议。


    螟陸:“尊主,这边有我守着,您放心,绝对不会让这个可恶的人族轻易死掉!”


    “对对对,等她醒来,我们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留着一口气吊着,绝不会危及尊主的性命。”


    两魔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听上去像是在表忠心,可落到贺兰蘅耳中更像是在威胁他。


    毕竟现在他们同生共死,沈春微伤势过重产生的痛楚,全都一点不落的共感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打算睡午觉的贺兰蘅先是被沈春微以性命垂忧的理由,霸占了他的寝宫,现在又被时不时来痛一阵的共感,弄得不能安然入睡。


    “你们两个是不是活够了?”


    不等他们求饶,无形的魔气将他们全身包裹,骤然收紧。


    “神魂契的事情,若是被我发现第五个人知道……”


    被勒的差点窒息的螟陸急忙出声表态,“尊主放心,属下的嘴严着呢。”


    被束缚的动弹不得的泫赦也立即附和道:“是是是,属下也一样。”


    毕竟他的蛇身还不想断成两截。


    无形的威压消散,二魔同时松了一口气。


    贺兰蘅拂袖挥开殿门,殿中所有陈设黑白一片,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因某个中介点恢复原有色彩。


    他步子一顿,就见自己华贵整洁的大床上躺着衣衫肮脏的少女,血迹沾染了料子昂贵的被衾。


    他拉下脸,抬脚走进后,将背后的殿门“碰”一声关上,巨响把殿外的二人吓得一激灵。


    “不是吧,尊主……”


    泫赦话还未说完,一股强势不可抵挡的力量扑面而来,瞬息之间将二魔掀飞至百里之外。


    ……


    殿中央的香炉中飘出袅袅白烟,熏香浸满殿内,带有丁香、白梅肉的淡甜,又似雪中梅花冷冽的清香。


    熟悉的气味让贺兰蘅的心情刚稍加缓和,突然反应过来,这两只魔竟敢擅自点起了他平日最爱香——雪中春信。


    一种制料稀缺,制作过程繁琐的熏香。


    贺兰蘅心情很差,床上的少女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模样惹人怜惜。常人看见应是同情都来不及,可贺兰蘅不是人。


    掌心的魔气浮现,他刚要对弄脏他床的少女下手,身上的钝痛又再度蔓延开。


    该死的共感。


    贺兰蘅抿唇,盯着床上的少女半晌没有动作,等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传来,又在周身蔓延开。


    直到那疼痛再度痛起的第一百零一次,共感结束后,他终于有所动作了,招手捏出一小簇蓝色的明火。


    “噗呲”,火焰瞬间将少女周身的‘浊气’烧尽,最后停留在她额间,消失不见。


    共感也终于停止。


    贺兰蘅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原本干净的床被染上污渍,肮脏的样子令有洁癖的他不禁皱起眉头,最后以“同生共死”说服自己暂时妥协,施上一记清尘诀收尾。


    *


    沈春微感觉大好的第三天,她正在四处参观这座奢华的宫殿。


    她发现魔宫并不像世人口中的那样恐怖,肮脏。相反,这是一座由昂贵漂亮的宝石雕砌而成的宫殿。


    现在她的安危不必再担心了,但问题是如何让魔尊接纳她,并愿意助她报仇雪恨。


    沈春微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会让那群虚伪的所谓的名门正派好过。


    而成功说服魔尊的第一步,是为魔尊打扫寝宫。


    今早侍奉她的两只小魔说——


    “魔尊最不喜有人踏入他的领地,你是头一个。”


    “真是吓死魔了,魔尊好几日没回他的窝睡觉了。”


    “这不叫窝,叫领地。”


    “什么领地,这叫窝。”


    看着一猫一鸟从斗嘴到差点打起来,沈春微赶紧上前拉架,“两位姐姐,两位姐姐,别……”吵了。


    茂茂和小绶炸毛,停下打架的动作,同时看向沈春微。


    “尊后,我叫茂茂。”


    “尊后,我叫小绶。”


    二人异口同声道:“请别叫我们姐姐。”


    沈春微不解,看着她们大眼瞪小眼,“这是为什么,而且我可不是你们的尊后。”


    茂茂:“您是第一个住进尊主的领地的母人,几千年来,从未有雌性妖魔踏入过。”


    “等等,什么母人,这叫女人。”沈春微对她奇奇怪怪的叫法,纠正道。


    “是啊是啊,尊主让你住进他的窝,难道不就是说明你是他的母……女,人。”


    沈春微被她们奇怪的措辞弄得有些无奈。


    对于魔尊让她住进魔宫的原因,她很清楚是因为那道生死契,但这并不代表他接受了那道由她单方面强制结成的契。


    “你们刚刚说你们尊主好几日没回寝宫睡觉了,请问他的寝宫是哪一间?”


    小绶不语,只是看着她眨眨眼。


    沈春微心中有了答案,但不敢肯定,于是她问:“不会是……我这几日住的这间吧?”


    茂茂和小绶异口同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


    她强迫人家与她结契就罢了,竟然还霸占了他的寝宫!


    心生愧疚的沈春微决定亲自帮他打扫干净,再将寝宫重新还给他。


    彼时沈春微还没考虑到自己日后又将住在哪成了问题。


    直到傍晚,沈春微看着即将被她打扫干净的宫殿,露出满意的笑容。


    茂茂出现在殿外,将沈春微嘱托她的事情禀明进度,“尊后,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请尊主过来了。”


    听到她的称呼,沈春微有些无奈的应了声好,“茂茂,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尊后,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茂茂很听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的,尊后。”


    好的,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说动魔尊助她报仇就看这次了。


    正想着,余光瞥见檀木架子上摆着一只流光溢彩的花瓶,瓶中鲜花许是新插的,不仅花开得正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看见鲜花,她心情颇好,还贴心的欲拿起花瓶想要擦拭,可谁知这只花瓶像是粘在那了,如何拔也拔不动。


    不行,可不能让这次事情坏在这只花瓶上。


    沈春微放下手中不知从哪找来的棉布,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拔,可花瓶依旧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觉得瓶中的花影响她发挥,便把插着的花悉数取出放在桌上。又后退一段距离,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只漂亮的花瓶,在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这次她铆足了劲,做好了与花瓶斗争的思想准备,谁知冲上前一拔,花瓶却轻而易举的被拿了起来。


    她却没收住力,身体猝不及防的向前倒去,手中的花瓶没握紧,滑出手心向前摔了出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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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寂静的殿内。


    沈春微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四分五裂的瓷瓶碎片,心想这次真完了。


    还来不及伤春悲秋,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沈春微有些心虚:“魔尊……我不是故意的,花瓶我、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跟在贺兰蘅身后的泫赦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痛极心扉道:“你拿什么赔,这可是世上仅此一只可保鲜花长盛不衰的花瓶啊。”


    “我、我说了会赔就会赔!”


    沈春微心中难过,忍着心中酸涩从地上起身去收拾满地的碎瓷片,用没碎完的半个瓶底装好。


    满怀歉意的对贺兰蘅道了声抱歉,随即也自觉没脸再待下去,抱着碎花瓶走出殿。


    “尊主,她这是怎么了?”


    魔不懂人的情感,泫赦也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贺兰蘅不理会他的问题,看着殿中陈设摆件的斑斓色彩随着少女的离开一同褪去。


    他侧身看向泫赦,无情的开口驱赶,“还不走?”


    “……是。”


    泫赦自讨没趣,走出殿门,尊主不告诉他,他难道还不能去问别人吗?


    想着,他踏着夜色去找螟陸了。


    虽说魔不需要睡眠,可大多数魔都会选择小睡片刻,以此来度过漫长的魔生。


    贺兰蘅比寻常的魔更爱睡觉,还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可做魔太久,连他自己都忘了原因。


    他依旧先捏了一记清尘诀将失而复得的寝宫打扫干净,随后便在他多日未沾的床塌上睡着了。


    半夜,一阵哭声响起。


    贺兰蘅睡眠浅,对方还未哭上几声,就将他吵醒了。


    他看着熟悉的床顶,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殿外哭个不停的少女杀了。


    共感又生。


    他察觉自己脸上有些湿湿的,伸手一摸。


    哦,原来是泪。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枕头,殿外的哭声还在继续。


    贺兰蘅忍无可忍,坐起身,穿上鞋下了床塌,朝殿门走去,几步间,身上的衣衫悉数穿戴整齐。


    *


    沈春微抱着半个花瓶碎瓷刚踏出宫殿时,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又搞砸了。


    她流着泪,失魂落魄的在这座漂亮奢华的魔宫中四处游走,没有目的地。


    因为她无处可去。


    忘记向魔尊讨一处别的住处了。


    可她怎么好意思,霸占人家寝宫这么多日,还打碎了他珍贵的花瓶。


    没有人会比她沈春微更倒霉了吧,她垂头丧气的想着。


    魔宫到了夜晚没有亮灯的习惯,因为整座魔宫可以说只住了贺兰蘅一个魔,他不习惯人侍奉,也习惯生活起居亲力亲为。


    因为这些无非就是掐个诀,念个咒的事情。


    沈春微发现自己越走越黑,半晌迟钝的反应过来,理智回归,才知道开始害怕。


    她自小就怕黑,所以当她从伤心的情绪中抽离,发现自己已经置身黑暗时,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当即感觉背后一凉,汗毛立起。


    毫不犹豫调转方向,照着原路一直跑。


    等她重新跑到寝宫时,殿中的烛火也因主人入睡变得黯淡。整个魔宫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她身后的宫殿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沈春微在绝望与恐惧的交织下,只能选择蹲在门边,后背紧贴着宫殿墙壁,抱膝缩成一团,身旁还放着那只破碎的花瓶,呜呜咽咽的小声啜泣。


    突然,身后的殿门“嘎吱”一声开了。


    男人出现在她的身后,身影笼罩着她,影子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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