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怜回了侯府,王妈妈也起了身,一见她就是一顿数落,“成亲了做事还这么没有长进,冒冒失失的,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小怜耷拉着脑袋,连连告罪,“我知道错了,妈妈,您饶了我吧。”
“不是我不饶你,是怕你不长记性!给夫人添麻烦!”
闻乔拦住王妈妈,“妈妈,别说了,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王妈妈叹了口气,见闻乔转圜也不好再说什么,问小怜:“这事,你男人有说什么没有?”
小怜摇了摇头,“他只是说以后有什么事要跟他多商量。”
王妈妈没好气地说:“他现在还在世子身边当差,你一个不好也会连累他。”
小怜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长记性。”
“妈妈,你先坐下吧,小怜也是知道错了。”闻乔说。
小怜看出来王妈妈精神不济,扶着她坐下。
芳年这时倒了杯茶给小怜,促狭地笑道:“只有王妈妈能治你这妮子了,还不赶紧伺候妈妈吃茶。”
小怜顺着芳年的话立刻将茶杯递到王妈妈嘴边,恭恭敬敬道:“妈妈吃茶。”
王妈妈见此不由露出笑意,摆了摆手,“我还没有老到吃不了茶,我自己来。”
三人又叙了会话,王妈妈很快就坐不住要回房躺着,小怜扶着王妈妈回了房。回来后她对闻乔说:“夫人,妈妈在府里住着好像不太顺心,不如让她跟我住吧,我也能照看着点。”
闻乔凝眉想了想,“你才刚成亲,这样恐怕不好。”
小怜毫不在意,“夫君他生下来爹娘没几年就没了,他知道我与妈妈的关系,之前常和对我说妈妈年纪大了,要把她接到我们家来呢。”
小怜一本正经,闻乔倒有些犹疑不定。如今不比刚进府府之时,梁怀衍在,府里的下人都捧着听岚院的,妈妈也颇受照顾,但是养了这许久,大夫也来看了,身体还是不见起色,或许就如芳年说的妈妈到底没有把侯府当家,她在这总是住不安稳。
小怜能照顾王妈妈是最好的,让小怜看管铺面,王妈妈也能盯着点。但是郑允毕竟是外人,说的话也许只是为了哄小怜开心,若真让妈妈到小怜家或许会给小夫妻俩带来更多的矛盾。
想到此处,便不再提,只让小怜先回家。
寒食百六日过了,便是清明。闻乔依着青词父亲送过来的条例,着人采买了纸马、鸡子、鸭卵、枣?及各色名花异果。鸡子、鸭卵分发给下人们,是用来镂刻染彩斗赏凑趣儿,枣?做成燕子状用柳枝插在门楣上,便是时兴的“檐上子推燕”,以祭拜春秋时被火烧死的介子推。
清明日,侯府众人皆齐聚祖坟,梁怀衍及一干叔伯兄弟在前,闻乔则与女眷在后,五彩的纸钱锭和鲜亮的纸马不可胜数、充盈祭田之间,祝人念着长长的祝词,从梁氏祝太祖夺位到梁怀衍的先祖父,这一长串的世系听得她昏昏欲睡。
等祭扫结束,闻乔的腿几乎都要站麻了。
作为出嫁女,闻乔无法回闻氏的祖坟祭拜母亲,祭拜完梁氏先祖后,闻乔只能对着母亲坟墓的方向遥拜。
正是春光明媚,缕缕春风轻轻拂动着马车上的绣帘,祭扫完后众人乘坐马车各自回府,闻乔留恋地看着外边的景物。
车外绿柳垂枝,有些人挑着担子,提着酒食,有些人坐着轿子或骑着马,车马后都挂着纸钱锭,使整条街都喧亮起来。路过林圃时,也能看见雅士女眷围坐,高歌畅饮,好不开怀。
看着这些,心境自然开阔。
离梁怀嗣去世都半年多了,想一想简直是恍然如梦。原以为她的日子会很难过,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寡妇的生活。
她竟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不过这样想不免有些对不起死去的夫君,于是心里直念着“阿弥陀佛”。
没念多久,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
闻乔问:“怎么了?”
马车外的人回道:“夫人,世子说今日天气好,请夫人下车游春。”
既然是梁怀衍发话,闻乔莫敢不从,整理了仪容便下了车。
闻乔着丽服素衫,下车前将外边的素衫脱了去,露出浅蓝色的裙子,头上戴白抹额,下车时阳光照亮她明丽的面容,勾勒出浓淡相宜的五官。
一旁的芳年都不由得看愣了,半晌道:“夫人今日好看极了。”
闻乔以为是奉承话,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车外,婢女们已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铺上了竹簟和毛毯,布置了屏风,坐在里面既舒适又温馨。
闻乔跟着侍女走进去,却没见到梁怀衍,于是问:“世子呢?”
“世子好像有事,独自骑马去了。”一个丫鬟道。
“这样……”闻乔心想她一个人在这坐着也怪没意思的,只是屏风里已经布置好了茶点,直接走掉岂不是太浪费心意。
她就着芳年倒的茶喝了几口,抬眼向外看,远处是一片开阔的绿野,不少人在放风筝。
芳年指着天边,“夫人,瞧,那只燕子风筝做得好漂亮。”
闻乔闻言望去,看见那只燕子风筝,不由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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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在时,表哥许彦也带她放过燕子风筝,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便听见哒哒的马蹄声,随即就是一长串的“世子回来了”。
他回来了。
闻乔心头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外边。
不一会儿就看见梁怀衍挺拔的身形,他从绿野中走进木质珐琅彩屏风里,手中拿着一个青翠的柳环和一条麦穗,春神一般来到闻乔眼前。
他看她的眼神,有一种莫名的意味,好像在勾引她似的。
“嫂嫂。”
闻乔低了低眉,眼神荡去一边,“这是……”
“清明戴柳插麦,以祓不详。”梁怀衍似是解释。
清明时戴柳环插麦穗,上京是有这种习俗。不过都是女子间的玩闹。闻乔嫁进侯府后就没有什么女子相交,是以都快忘了这习俗。
闻乔眨了眨眼。
可是,梁怀衍特意为她寻来柳环麦穗,也太奇怪了吧……
她迟迟没有动作。
“芳年,为夫人戴上吧。”似见闻乔的反应无趣,梁怀衍也失了兴趣,他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芳年就负手离去。
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芳年有些无措地举着那柳环和麦穗,“夫人,世子一片心意……”
闻乔轻轻闭了闭眼,道,“把柳环帮我戴上吧。”
戴上柳环后,闻乔心里稍微平静了些,便走出屏风,目光去寻那人。
她很快就瞧见了。
梁怀衍正与人在交谈。他身姿挺拔,在远处看与人对比起来起来格外明显。
不少踏青的贵女们也掩着唇在瞧他。
不过这些贵女们只怕是会失望的。梁怀衍迟早会喜欢上木如星。
闻乔望了一会儿,懒懒地抬头看向天空,看着漫天飞舞的风筝,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夫人想要放风筝吗?”芳年问。
闻乔只是看着那风筝,摇了摇头。
这时,梁怀衍突然看过来,二人的目光瞬间对上。梁怀衍的目光像只兽类紧紧咬住了她。
闻乔抿了抿唇,又走进屏风里。
不一会儿,梁怀衍让青词拿来了一个幂篱,也不管闻乔的反应,亲手为闻乔戴上。
“走吧,嫂嫂。”
“怀衍……你这是做什么?”
闻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跟着他走出去。
迎着他人的目光,她的心突然跳得特别快。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偶人,被梁怀衍牵在手里,一举一动都为他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