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没好气地回:“赐婚皆大欢喜,除了你还有谁?”
“你胡说!”江渝恼羞成怒,“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这一世,谁都别想让陆惊渊死。
少年语气不善,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是小狗?”
“……”
江渝一阵语塞,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无奈道:“不想和你吵。”
低头间,她看见陆惊渊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一张俊俏的脸被放大,含笑的眼眸中,只有她一个人。
他挑眉,学叫了句:“汪。”
江渝扭捏地别过头去:“……幼稚。”
他声音低低的,激得耳朵有些麻。
她的耳根不自主地发红。
陆惊渊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耳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耳朵红了?脸皮这么薄?”
江渝薄怒:“别看!”
陆惊渊讨了个没趣,扭头拨开树丛。
下一秒,一束刺眼的阳光终于照了进来!
眼前潺潺流水,一条小溪正在眼前;低头是繁花灼灼,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里,春风吹过,一阵醉意。
虽无人烟,但这里离群居处应该也不远了。
江渝喃喃道:“终于找到水源了……”
二人渴得不行,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大口,才躺在地上休息。
江渝用手臂枕着脑袋,两厢无言。
半晌,她忽而开口:“我觉得今日之事,绝非单纯的劫杀。”
陆惊渊沉声:“你说。”
前世刺客杀她,这一世刺客杀陆惊渊。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这桩婚事。
江渝冷静地分析,“他们的目标,只有我和你。”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想过,那场宫宴?我向来谨小慎微,却饮了宫女递来的一杯酒,便觉天旋地转,被扶去偏殿休息……之后的事,你我皆知。”
陆惊渊:“记得,也有人给我下药了。”
“有人设计,想把我送给他人;而你睡在宁贵人房中,本要和宁贵人春风一度的。可阴差阳错,我俩走错房间一夜荒唐,被赐婚了。”
“这桩婚事没能如他们的愿,便出手刺杀。”陆惊渊皱眉。
江渝点头。
“还有一个细节,”陆惊渊淡淡道,“那一箭射中我之后,刺客就走了。我敢确认是有人把他们叫走的。”
行事如此诡谲,到底是谁?
她感叹:“想不到你看似幼稚,还挺靠谱的。”
“哦,裴珩稳重,我就幼稚,”陆惊渊吐出叼着的野草,冷哼道,“你去和他过日子呗。”
江渝一时间思绪纷乱。
是姨娘?是庶妹?是陆惊渊的政敌?还是裴珩……
不对,裴珩和她青梅竹马,怎么会劫杀她。
但唯一不变的是,陆惊渊是唯一值得相信的人。
她按了按酸软的太阳穴,满不高兴地回:“我才不要和他过日子。”
她似乎看见,陆惊渊的眼眸稍稍亮了亮。
很快,他的一张俊脸阴沉下来,咬牙暗骂:“裴珩那小白脸,怎么找来了!”
江渝坐起身,这才发现远处人影忽现,有一行人马正在寻找他们。
密林深处传来裴珩急切的呼唤声:“江渝——你在哪里——”
“在这里!”江渝朝他激动地挥手,“快来,陆小将军受伤了!”
陆惊渊干脆往地上一倒,闭眼装死。
江渝摇了摇他,“陆惊渊,快起来,裴珩来救我们了!”
“哦。”他一掀单薄的眼皮,慢吞吞地应了声。
兴奋过后,她突然想起,陆惊渊似乎并不喜欢他。
江渝的笑容淡了下来。
裴珩一袭青衫,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急匆匆地跑来。
“渝儿,你没事吧?怎么伤成这样……”他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个遍,心疼地叹息,“鞋袜都湿了,快上马车。”
她摇头:“我没事,只是陆惊渊,为护我受了重伤。”
裴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陆惊渊,正想出言提醒,少年却蓦地发了话,一如既往地散漫声调:“江渝,我受伤了。”
江渝:“?”
陆惊渊“嘶”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央求:“扶我。”
方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这时如同断了胳膊?
裴珩温声道:“陆小将军,江渝她胆小,见不得血,还是我来吧。”
“裴公子金贵,”陆惊渊避开,出言讥讽,“不必碰我。”
江渝不知道他这又是闹哪一出。
前世她定会责怪他任性失礼,疑神疑鬼。
可是,她已经决定这一世对他好一点了。
她叹了口气,懒得和他啰嗦,利索地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带着他上马车。
裴珩脸色一沉,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他没再和江渝多话,心中郁闷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
一行奔波到了春游宴,路上没再出茬子。
见到陆惊渊这副模样,皇帝龙颜震怒,将刺客打入大牢,隔日审问。
同时,安排太医为陆惊渊诊治。
医棚里,江渝梳洗完毕后,便守在陆惊渊身边。
太医在一旁处理伤口,布带一层层裹上,血水触目惊心。
她紧张得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
太医给陆惊渊上完药,嘱咐江渝道:“伤口并无大碍,幸好没射中心脉。只是这伤口较深,需好生调理,不然日后恐留病根。”
江渝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上辈子陆惊渊草草处理完伤口后,并未得到休养,甚至因为宫宴之事,挨了陆大将军一顿揍。
江渝不敢设想,他会有多疼。
而自己,竟以为裴珩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手臂缠好的伤口,悄悄抹了把眼泪。
陆惊渊瞥见她的动作,忍着疼冲她扯了扯唇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只可惜山鸡打不了,下次再打给你吃。”
江渝瞪他:“都这样了还想着玩!你要是敢留下病根,我……”
话没说完,她又住了嘴。她想说“我不会原谅你”,可这句狠话,她说不出口。
一想到前世的三年阴阳相隔,难免哽咽。
医棚里忽然冒出两个少年,一胖一瘦:“老大,你怎么样?”
江渝循声看去,竟发现——
那瘦子竟是柳扶风,胖子是孙满堂!
二人是陆惊渊的“狐朋狗友”,是京城最没正形的纨绔浪荡子。
上一世自漠北之战后,柳扶风参军成了他的副将,最后惨烈殉国;
孙满堂将家里所有金银换成了军饷,明明是个小胖子,死时却瘦骨嶙峋。
柳扶风言简意赅:“刺客已抓到刑部大牢,让二皇子亲自来审。皇上说你护江姑娘有功,大为赞赏。”
孙满堂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老大,外面有好多吃的,还有人在放风筝,要不要一起去玩?”
柳扶风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只知道吃!没看见老大伤着吗?”
孙满堂委屈:“受伤更要吃饭。”
医棚里充满着欢声笑语,陆惊渊也笑骂了两句。
前世烽火连天,河山沦陷。
江渝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然。
她想起来,这三人都是男子,自己不能待久了,便起身告辞:“陆惊渊,我先走了。你……别出去,好好养伤。”
陆惊渊点了点头。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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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想了想,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他道:“今日之事,谢谢你。”
陆惊渊的眼眸里闪过惊讶。
他笑吟吟地问:“哟,江大小姐,这么心疼我,不计前嫌了?”
江渝只瞪他。
陆惊渊挑眉:“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做我的小跟班,天天看我打山鸡……诶,就走了?”
少女一掀帘帐就往外走。
少年抓了把头发,哼道:“没意思。”
等江渝走远,柳扶风鬼鬼祟祟地凑上来,问他:“老大,这就是你那个死对头未婚妻?”
陆惊渊往后靠了靠,随口答:“是啊,京城第一美人,江大小姐。”
柳扶风低声问:“她生气了?”
陆惊渊“嘶”了一声:“不对。江渝扶我上马车,还撕我衣服,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啊。”
柳扶风和孙满堂对视一眼,神色怪异。
半晌。
二人一拍手背:“我知道了。老大,你俩有戏!”
陆惊渊恼羞成怒,抓起一颗蜜饯砸过去:“胡说八道,滚!”
柳扶风往后一躲,嘴上不停,“还不承认?若是她受了委屈,你会不会为她出头?若是她遭到危险,你会不会替她挡刀?若她要和你一生一世绨结良缘,你会不会抛弃一世英名和她双宿双飞?”
陆惊渊怒道:“小爷才不会为了女人丢了一世英名!何况江渝那女人,脾气坏得很……”
他忽然住了嘴。
坏得很。
好像,江渝的脾气也没那么坏。
-
刺客之事告一段落。
下午,皇帝大宴宾客。
少年少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的贵女已经与公子攀谈起来,气氛活络。
江渝从医棚里出来,见江芷正与一众少女谈笑,抿了抿唇角,走了过去。
她笑意盈盈:“江芷,说什么呢?”
江芷的眼神躲闪,正要说话,一边的张家姑娘却替她发话:“姐姐怎的有空过来听我们谈笑了?陆小将军受伤,你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吧。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多盼着这门亲事呢,可别是……当初宫宴那晚,是姐姐主动的吧?”
周围贵女们立刻窃笑起来,眼神暧昧地在江渝身上打转。
江渝也不恼,不卑不亢地反驳:“看来,张妹妹对我可是了如指掌。是江芷告诉你的?”
张姑娘有些心虚,江渝又冷声开了口:“我想你们之间,有个带头造谣的。若是让我抓到是谁,绝不姑息。”
说完,江渝又平静地问她:“带头的是你吗?”
张姑娘没承认,只反驳道:“我听的是实话。你与裴珩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已定下娃娃亲,又攀上了将军府……”
骤然,一声怒喝响起:“你在说什么?”
众人齐齐转过头去,见裴珩站在身后,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江渝开始头疼。裴珩这个时候出现,并不是一件好事,更坐实了她与竹马两情相悦的流言。
但自己对裴珩,并无男女之情。
张姑娘趁热打铁:“裴公子,我倒想知道,你与江渝是否有情?”
这句话,就是把江渝和裴珩往火坑里推!
周围其他少年少女也将目光投来,饶有兴致地看这场笑话。
裴珩一愣,显然被问住了。
他沉默,更像是承认;若是否认……
一片沉寂中,一声不合时宜的低笑响起。
在场众人纷纷低头,闭上了窃窃私语的嘴。
……是陆惊渊!
陆惊渊换了一身玄色披风,长发随意扎起。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随手拽过软椅,坦然地往上一坐,丝毫不讲客气。
他托腮,笑吟吟地问张姑娘:“你方才说,谁和谁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