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洪庆——或者说,顶着吴洪庆马甲的唐宇——夹紧收租用的旧皮包,手里的钥匙盘随着开锁的动作哗啦轻响。
吴家老医馆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绵长而嘶哑的呻吟,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鬼祟的闯入者四处打量一番,发现整座医馆竟然没有一台监控摄像头。
“吴家这帮暴发户,还真是守着金山当土包扔着。”
医馆沉在墨一样的夜里,唯有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几缕,冷冷照着那些老式屋檐和后来硬砌上去的西式窗框。黑夜里,这土洋掺半的建筑轮廓显得不伦不类。
吴洪庆(唐宇)提着棒球棍,仔仔细细的搜寻着医馆的每一处角落,看诊室里,翻倒的木头长凳歪在墙角,玻璃药柜空了大半,残留的几支药瓶积着厚厚的灰,像灰白色的墓碑。
穿过天井,住院部的房门半掩,里面是一排排空荡荡的床架,锈迹斑斑,裸露的弹簧在暗处如同怪物的肋骨。
手术间的门锁已经坏了,他轻轻一推,门向后荡去,里面是无影灯垂下的黑影,和一些蒙着白布、形状难辨的器械轮廓,白布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恍若有生命一般。
成药房和西药房挨着,标签模糊的纸箱堆积到天花板,空气里悬浮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是甘草、尘螨、还有某种化学制剂挥散后留下的、甜腻而沉闷的余韵。
时间在搜索寻找中流逝。直到后半夜,几乎翻遍了老医馆的每处角落,甚至检查了看起来可疑的地板与墙壁。
一无所获。
最后,唐宇退回到老旧门诊楼的楼梯口,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电子手表发出幽微的蓝光,数字无声地跳成“01:00”。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溜达一晚上,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难道分析错了?不是这儿。”
唐宇有点失落,正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楼下忽然窜出一股凉风。
那风带着地底特有的、穿透骨髓的阴湿寒意,瞬间激透他被汗水浸湿的T恤。皮肤上密密麻麻立起的鸡皮疙瘩,他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的疲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冷意驱散。
唐宇迅速蹭到楼梯扶手边缘,屏住呼吸,将手电光调到最聚拢的一档,像握着一柄光剑,谨慎地向下探照。
光束缓缓移动,扫过剥落的墙皮、歪斜的指示牌,最终定格在一层走廊拐角的尽头。
那儿似乎比其他楼层的走廊尽头更加幽暗。
那种浓稠的、看不透的、无法言喻的黑,让唐宇心生寒意。
“难不成还有地下室?”
对啊,医院的药品,尤其是那些需要低温保存的制剂,必然需要低温的环境。
吴家老医馆很可能建有地下储藏室!
希望与警惕同时攥紧了唐宇的心脏。他不再犹豫,拎着棒球棍朝着那片异样的黑暗迈进。
穿过幽暗的走廊,借着豆大的手机照明灯光,唐宇在一扇不起眼的、锈蚀的折叠门后,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这截向下延伸的台阶有些湿滑,两侧的墙壁也泛着可疑的水渍,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越发浓重。
大约下行两百米后,脚下终于踏上了平坦的水泥地。
手电筒微弱的光圈向前扩散,一片出人意料的空旷区域,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吴洪庆(唐宇)瞬间僵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药品储藏室?
分明是老医馆的太平间。
太平间依旧被某种执念般的低温笼罩。低沉的嗡鸣从墙壁深处传来,那是老旧制冷设备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呼吸,将此地凝固成一个时间之外的冰窖。
唐宇举起手电,将光束调到最刺眼的档位,一道苍白的光柱劈开凝滞的黑暗。
他沿着中央过道往前走,两旁是无数张空荡荡的铁架床,冰冷的金属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在手电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寒气像拥有生命的触手,穿透衣物,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一点一点,贪婪的剐蹭走他身上的温度。
在越过数不清的铁床后,一直走到尽头,出现一整面墙的巨大铁皮柜。
柜体深深楔入水泥墙体,墙壁里渗出断续的“滋啦”电流声,表面覆盖着浑浊的冰晶,看不清里头的内容,只露出一排排银白色的金属把手。
唐宇喉咙发干,没想到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供电系统。
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用T恤下摆将手包裹起来,随机拉开一处铁皮柜子上的门把手。
“吱嘎,吱嘎,吱嘎——”轨道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结着冰碴的铁皮柜子被生生拉开。
唐宇侧过头,眯着眼,将手电光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头皮炸开!
这哪儿是什么储物柜,分明就是一格格的冷冻棺材!
柜子里躺着说不清死了多少年的胖大婶,正瞪着死人眼,与唐宇的视线撞个正着。
“我艹!”
唐宇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柜门推了回去。“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他倒退两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喉咙,下意识地对着铁柜鞠了一躬,嘴里胡乱念叨:“婶子!对不住对不住!无意冒犯,您歇着,您歇着……”
唐宇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抬眼望去,整面墙的柜子密密麻麻,他粗略一数,足足一百零八个。
“这要是一个个拉开瞅瞅,可比开盲盒刺激多了。”
惊慌,叹气,抽烟,焦虑,又抽烟……
直到第三支烟燃尽,唐宇将烟蒂狠狠踩在脚下。
“来都来了,说什么都得跟‘家乡的老少爷们儿’见个面。”
于是,死寂的太平间里,开始有规律地回荡起宛若老鼠磨牙的动静——那是冰冻柜门被依次拉开的“嘎吱……嘎吱……”。
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股幽冷的寒流从柜内涌出,整个太平间瞬间气温骤降,堪比阴曹地府。
“这位大爷脸色真绿……估计生前伙食不行。”
“嚯,这位兄弟发型挺别致,冰碴子当发胶了。”
“罪过罪过,小朋友怎么也在这儿……”
机械的动作和内心的疯狂吐槽,成了唐宇抵抗这无边诡异和寒冷的唯一方式。
直到亲切问候过第83位‘尸兄’后,他陡然开出一间空棺。
空荡荡的金属柜内壁深处竟然冒着金光!
唐宇精神一振,二话不说,闷头钻进冷藏棺材内。
一阵电流滑过,金灿灿的光晕也随之没入他的身体。
【恭喜宿主,获得神迹异能,灵主恶语(S级)】
【技能1】万死不辞:活着可以任性,但死后必受灵主驱使,没有亡灵能推辞灵主的召唤,灵主的规则,即是亡灵的法则。(限定时效:凡俗之躯终将腐朽,失去承载物的灵魂将会消散。)
【技能2】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但凡是对灵主施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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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将全部反弹,混蛋终将自食恶果。
(无限定实效,灵主仇家越多,该技能的杀伤力越强,诸多恶意叠加后,将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技能3】小嘴淬了毒:灵主随口而出的戏言,将为仇家带来灭顶之灾。
(限定时效:1天。对同一目标使用,冷却期2天。)
【注意:诅咒越强消耗的战斗经验值越大,施加灵主无法驾驭的诅咒,将会反向消耗您的生命值。】
唐宇从冷冻棺材里爬出后,打量了一下被开盒的尸体,果断的发动技能1【万死不辞】。
“腾——”
令人头皮发麻的起床动静过后,冷冻棺材内结着冰碴的两个‘大哥和大姐’坐起了身子。
“……”
诈尸?!
这次的异能简直就是阎王爷的个人技啊。
唐宇尝试再次发动异能,结果……半天都没动静。
“呼,一定是目前的战斗值太菜,也就能驱使两个亡灵起身,估计以后变强点,操控的亡灵数也会增多。”
“过来。”唐宇用略微冷酷的目光命令着冷冻棺材内坐起的两具尸体。
二尸拖着僵硬的、结冰的、还掉着冰碴的身子移动到唐宇的面前。
“还挺听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死人可比活人可靠多了。”
唐宇翻出手机中保存的吴洪庆的照片,龇牙一笑,对其中一具道:“大姐,你也躺了挺多年了,劳烦你活动活动腿脚,去趟城北的南马路公寓,501室,找到这个人后,直接……”
唐宇非常热情,给化冻的‘尸姐’详细规划了出行路线,选的全是市区内摄像头最密集的公共交通线路。
冷若冰霜的‘尸姐’带上唐宇给的鸭舌帽、大墨镜,栽栽愣愣的就出发了。
在送走‘尸姐’后,唐宇挎上吴洪庆的收租包,又带着浑身掉冰碴的‘尸兄’离开了吴家老医馆。
一人一尸,先去了趟打印社,彩印一沓子楼晓倩,楼建业,孙菊梅的寻人广告。
唐宇又花钱给‘尸兄大哥’置办一套新衣裳,然后将打印的寻人广告塞给‘尸兄大哥’,好一通训练,最后将人领去了郊区的长途客运站,直接买了张去乡下的车票。
‘尸兄’临上大客车前,唐宇苦口婆心的嘱咐道:“大哥,你的活不算复杂,就是费些腿脚,反正你也休息挺多年了,跑个长途活动活动腿脚,挺好。”
唐宇举起其中一张寻人广告,再一次叮嘱道:“到乡下后,先把这三个人的窝找出来,锁定位置后,只要是他们敢单独出门,你就跟上去,然后抡圆胳膊,给我抽他们大嘴巴。”
‘尸兄’点头,有点灵智,但是不多,主打一个听话。
唐宇这个不放心呐,这种感觉很复杂,有点像要送自己家孩子参加高考的似的,总感觉还得再嘱咐两句。
“记住,抽完就跑,如果对方人多,你就躲起来,然后逮到机会,就继续抽他们大嘴巴,如果不慎被抓住,真跑不了了,就找机会,干脆点,死在他们家门口。”
‘尸兄’稍微反映了一会,猛点头。
长途大巴车的司机师傅等的不耐烦了,“滴滴——”“滴滴——”的按着喇叭。
“哎呀,小伙子,我瞅你比我妈都磨叨。”司机推开车窗,像后门方向嘀嘀咕咕的俩老爷们抱怨道,“你哥挺大的块头,还能丢了啊,赶紧滴,上车。”
唐宇麻利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啊师傅,这就让他上去,这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