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算出妖兽潮出现时辰的谢欲眠是最先睁开眼的那一个。
几息后,楼春尽和叶有恒先后掀开帐篷的门帘。
远处的天边,尘土正扬起一条漫长的黄线。
等黄线渐渐变成一张黄纱,妖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内,萧清风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不等我们淘汰了再出来?”楼春尽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
萧清风淡淡应声:“哦。”
楼春尽紧了紧拳,忍住了才没再多说。
数百、数千头妖兽同时在奔腾,地面仿佛都在因之微微震颤,二十三个现存的光屏齐齐晃动几下,亲传们不约而同地调整留影石,找到最佳视角。
不全是为了耍帅。
妖兽潮的妖兽数量众多,弟子们大多来不及收集用于积分的妖丹或妖兽碎片,便用这种方式肉眼记分,万一角度不好,漏算一头,实际排名都可能受到影响。
为防止重复计数,专用芥子袋也将不再进行妖兽相关的计数,当然,能用于炼器或入药的部分另当别论。
妖兽越逼越近,观众席无人说话,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林苍靠在椅背上,目光悠闲地无极宗几人的光幕上。
冲在最前头的妖兽,是练气与筑基期的“小兵”,对付这种境界的妖兽,所有亲传都不在话下。
楼春尽的辅修的箜篌偏辅助,眼下还没拿出来,叶有恒和萧清风两位能打的暂且保存体力,当下的主力是谢欲眠。
她抬臂,三只四角旋镖从指缝间飞旋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的光弧。
旋镖所过之处,方圆数丈内,小型妖蜂妖蝇乌压压落了一地,几头妖鸟被削断了翅,羽毛纷飞,重重砸在地上。
最后,那三只飞镖稳稳插在皮糙肉厚的妖熊的弱点,不偏不倚,一击毙命。妖熊连吼都没吼出声,轰然倒地。
叶有恒和萧清风在旁边辅助着,清扫落网之妖。
林苍晃着腿,欣赏师弟师妹们有条不紊地配合,一旁的陆留云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问道宗的光幕。
二师弟顾方秋的辅修灵器是一把折扇,他往胸前一展,白黑渐变的扇面徐徐展开,上面绘着墨色与纯白的竹。
向前一扇,灵气旋成一道小型龙卷,呼啸着,扑向妖兽群,空中的小型妖兽被卷入其中,龙卷越卷越大,裹挟其中的妖兽也越转越多。
但是,问道宗中最能打的,当属小师妹夏言,她的辅修灵器是一把油纸伞,青色的伞面上绘着群山与祥云,有意思的是,伞边的每一个骨架上,都垂着一颗小巧的铃铛。
伞面在头顶撑开,伞柄轻轻旋转,灵气化作雨点般的水雾砸落进妖兽群,带有腐蚀性的水雾落处,滋滋声不绝于耳,铃铛的妙用也不小,叮叮当当的音波之下,妖兽的行进速度明显迟缓下来,为其余三人争取了不少时间。
总体上来看,暂时都能应付,陆留云稍稍松了口气,却又依旧替他们揪着心。
妖兽潮是一场持久战,灵气消耗很大,据说,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战绩是坚持了八个时辰,而那时的大比还不是直播形式,真正进入大众视野的,坚持最久的弟子,也不过撑了五个时辰,再者,妖兽的等级随参加比赛的弟子等级变化,大约卯时,便会有金丹期妖兽出现,届时,难度将大幅上升。
渐渐的,观众们终于从妖兽潮开始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议论声重新填满会场。
“这么看来,大比还是偏向太一宗和青云宗。”有人摸着下巴,一副看透的模样。
“此话怎讲?”
“你看啊,”那人指着光屏,“这不管先前几日多么吃亏,最后一日的妖兽潮一出现,妖兽唰唰砍,积分蹭蹭涨……这不明摆着给剑修和符修送分吗?”
众人对比这各宗的表现,发现确实如此。
问道宗和玄天宗的器修们以及谢欲眠的表现足够精彩两眼,但恰恰说明他们打得吃力。
转而看太一宗和青云宗,剑修一剑便扫倒一片妖兽,符修一道杀阵,也能清空一场,各各游刃有余,实力的碾压也使他们的战斗无聊极了。
“不过还得是亲传们的有意思啊,我记得之前的丹修们,妖兽刚逼近,就一个接一个捏玉牌了。”
妖兽潮还在继续,表现得再好,现在也有些审美疲劳。
“不如我们猜猜,哪宗先被团灭吧。”有观众提议。
“肯定是问道宗啊,这还用说吗?”
“陆留云都被淘汰了,虽说亲传丹修确实比普通丹修的实力强,但和其他道的亲传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最先提议的观众挠了挠头:“这个问题确实又些傻。”
顿了顿,他又来了精神:“那不如……猜猜倒数第二?”
这下大家的兴致终于被提起来。太一宗和青云宗默认不在讨论范围内,但玄天宗和无极宗的胜负,倒是有些悬念。
“我站玄天宗。”有人率先表态,理由充分,“林知怜淘汰,无极宗只有四个人,玄天宗在人数上就站优势。”
“区别在于林知怜有没有被淘汰吗?她就算在,也起不到作用吧?”旁边的人嗤笑。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在,被阵法保护起来,好歹能蹭些时长分。万一最后就差那一分,无极宗又成倒数第一了呢?”
林苍:“?”
她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倒数第一直接被问道宗拿下,没什么意思。
刚觉无趣,观众们又猜到倒数第二,无极宗有幸上榜,林苍又被勾了起来。
可没聊几句,话题竟又绕到她身上。
林苍扶额,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苦笑。
没办法,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哪怕坐在淘汰席上,哪怕已经被淘汰了一天半,人们讨论的焦点还是会绕回她身上。
这大概就是主角的宿命。
这些话,林苍能听见,陆留云自然也能听得见。
她知道语言有多伤人,醒来后,往赛场走的路上,陆留云听到不少人在蛐蛐她在赛场上失控时的表现,说一些恶言恶语。
她转头看向林知怜的方向。
刚想安慰她,就见林知怜一手扶额,一手有一搭没一搭撸着腿上的小兽,嘴角挂着不可抑制的笑。
陆留云:“……”
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去,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光幕。
卯时已到。
金丹期妖兽踏着晨光入场。
观众们的注意力也被重新拉回光幕。
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妖兽渐渐被金丹期顶替后,问道宗的弟子们渐渐抵挡不住。
他们尝试用灵火了。
幽蓝的灵火在妖兽群中炸开,有的精准,有的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
辅修灵器、符箓、灵火交替使用,堪堪撑过几轮冲击。
不到数十头妖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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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灵气彻底告罄,回灵丹也已消耗完。
玉牌的碎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四道白光闪过,问道宗的光幕全部暗了下去。
至此,问道宗积分冻结,不出所料,坐稳了倒数第一的位置。
观众席静了一瞬,然后炸开锅。
“那是灵火!丹修……用灵火攻击?”有人瞪大眼睛,语气里万事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新打法?”
议论声起此彼伏,穿入淘汰席,但问道宗几人的注意却不再这。
夏言第一个冲向陆留云,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姐!”
陆留云失笑,站起身,揉了揉夏言的脑袋:“做得不错。”
三师弟没顾上说话,他先是看了眼四周,淘汰席上只有林苍和陆留云两个人,然后他抬头,看向光幕。
十九个人。
他不可置信地用力眨眼,又擦了擦眼:“只有我们淘汰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这也太丢人了。
宋自致的目光转向陆留云,问出了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大师姐,你怎么那么早就淘汰了?”
如果不是大师姐不在,问道宗肯定不至于这么早就团灭。
“说来话长。”
四人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以他们对大师姐的了解,这意思是这件事有隐情,不适合现在说。
他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人问林知怜为什么也淘汰了,在他们心中,林知怜没淘汰才是怪事。
坐下后,几人继续看着光幕,妖兽潮还在继续,金丹前期的兽群一波接着一波。
无极宗的主力已经换成萧清风和叶有恒,谢欲眠退至背后,只清理遗漏的零星妖兽。
楼春尽依旧没有拿出箜篌,而是用符箓配合谢欲眠,一张接一张,扔得精准又利落。
萧清风的阵诀掐得依旧不算快,甚至有些慢,但阵纹面积不小,一旦成型,金光漫过之处,片甲不留。
“我早就想说,你们不觉得,萧清风的阵法很强吗?”有符修观众忍不住开口。
虽说萧清风的阵法没强大到亲传中无敌手的地步,但与同境界的人相比,阵法强度确实高上不少。
旁边的人想了想,认真道:“这大概就是……慢工出细活?”
陆留云的目光也停在萧清风的位置,视线追随着地面上渐渐显现的阵纹。
金光亮起,几头金丹期妖兽瞬间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金光越来越盛,漫过妖兽的躯体,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几头金丹期妖兽也已经化作空气中飞舞的光尘。
观众们还在感叹着金丹中期的符修竟如此厉害,陆留云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她想起了安宁城秘境。
一年前,她在那所秘境布了个阵恶心无极宗几人,却被几息破开。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陆留云一直认为那道阵法是萧清风破开的。
现在她的实力和萧清风的实力都高于当年,可是萧清风的实力不如她。
如果现在不如她,当年又是怎么可能远高于她的呢?
陆留云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忽然,她转过头。
林知怜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光幕。
这个人能入无极宗就不正常,之后还发生了各种事。
如果……
破阵和她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