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不太确定。
上次运用自成剑气版的太虚青，已经是很上次的时候。
但她隐约觉得，那时太虚青给她的感觉和这道金光差不多。
系统在帮她，但它没有直接使用太虚青，而是借了两仪顾的手。
毕竟这样，她就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林苍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沈观是天灵根的事人尽皆知，若是TA想出手，早就出手了，这也是她把他叫来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他在那人面前展露了不该属于他的实力，林苍不知道这会不会引起TA的忌惮，会不会把他拉进来。
“林苍，你没事吧？”沈观蹲下来，问。
林苍看着他，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那双桃花眼中充满害怕。
这是林苍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没事。”她摇头。
丹药的恢复作用很快，林苍觉得自己现在绕着秘境跑两圈也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在陆留云离开后不久，她身上的那道黏腻的注视感也消失了。
林苍彻底松了口气。
“陆留云刚刚的状况极为不对劲。”辛昭愿也收剑走过来，语气认真。
刚刚的那道黑气很淡，她不确定有多少人看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
一方面，她们只是大比上的对手，没必要结仇；另一方面，五宗终究是一体的，太一宗当年的事，对其他四宗的名声也有些影响，只是不像对太一宗本身的影响那样大，她要是不说点什么，今年大比后，愿意报名五宗的人估计又要少一批。
“我知道。”林苍说。
她可太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辛昭愿叹气，“估计要请医修看看。”
林苍愣了一下：“问道宗不是丹修大宗吗？”
辛昭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转念一想，估计是太一宗有楼春尽，让林苍对丹修这个群体有什么误解。
“医术和丹术是不同的两道。”她解释道，“一般难有修士两术齐修，问道宗几乎没有善医术的修士。”
林苍眨眨眼，忽然捂住胸口眉头拧成一团：“其实……刚刚那招对我的影响挺大的。”
辛昭愿：“？”
你在说什么瞎话，谁会信——
余光里，沈观往前迈了一步，眼中略显焦急。
辛昭愿把到嘴的话咽下去。
“所以？”
林苍拍了拍沈观的手，算是安抚，然后掏出那颗紫水晶球塞进辛昭愿的怀里。
“这个借给你用一轮。”她说，“摸着它，阵法在你眼中会发紫，最紫处是阵眼。”
说完，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她再次捂住自己的胸口，“哎呦”一声，随后捏碎自己的玉牌。
光芒闪过，林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辛昭愿：“……”
她捧着那颗紫水晶球，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然后，她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抬头，沈观政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水晶球。
辛昭愿：“！”
水晶球一时有些烫手，她硬着头皮往前递了递：“给你？”
沈观没接。
他的声音闷闷的：“她借你的。”
辛昭愿愣了一下，显然没太懂。
沈观依旧盯着那颗水晶球。
她都不会珍惜林苍借她的东西，不像他，都有好好收藏。
可是那是林苍借给她的，他不能拿走，不然被她看到，会生气。
沈观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再见。”他说。
这次是这样，下次见面就是各凭本事了。
他御剑而起，消失在林间。
一道风吹过，辛昭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人啊？”她嘀咕一声，飞快把水晶球收好，也御剑离开。
.
大弟子出了事，伏照雪根本坐不住，她带着陆留云匆匆离场，场面话都没说。
防止再出状况，其他几宗的宗主还留在看台上。
云暄和目光盯着各个光幕，玄天宗宗主岳悬松则目光不善地盯着满脸淡定的萧云深，后者依旧像是浑然不觉，端坐着。
楚枕溪表情同样镇定。
但若是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袖中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林苍的身影凭空出现，好奇地扫视四周。
几位宗主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云暄和愣了下，低头看看脚下的阵纹。
她方才把传送阵的终点设在了看台上，忘了调回去。
她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地上的阵纹无声无息地归位。
林苍对上他们的眼睛。
刚从那种事里出来，她觉得这几位宗主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只有楚枕溪的目光还算正常。
“林苍。”楚枕溪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师父。”林苍答得很快，顿了顿又问，“陆留云呢？我可以帮她看看。”
“你？”岳悬松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他发现其他三个人谁都没接这个茬，甚至他的话都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于是他默默闭上了嘴。
“我问问。”楚枕溪已经掏出玉简，指尖点了几下，片刻后，她抬起头，“在伏照雪的房间。”
林苍愣了下。
如果她没记错，伏照雪是问道宗的宗主，只是她是小辈，师父居然直接在她面前说她的名字吗？
岳悬松也注意到这一点，他等着有人对此表示点什么，可惜没有。
他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然显得他很傻。
云暄和直接抬手，招来一名弟子：“带她去伏宗主的住处。”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向林苍，“林师姐，跟我来。”
林苍跟着那弟子走了。
岳悬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脑袋上的问好越来越多。
这林知怜，还有他们这些家伙对她的态度……
不对，他忽然想起什么。
刚刚楚枕溪叫她什么来着？林苍。还有之前沈观，好像叫的也是林苍。
林苍！
随后，另一个名字也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心下一惊，猛地转头望向其他三人。
三人早已恢复成林苍出现前的样子，各看各的，各想各的。若不是她的光幕已经熄灭，岳悬松差点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盯着云暄和，目光幽怨。
你不是最讨厌谜语人了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
把林苍送到伏照雪的住处，那弟子便先行退下。
林苍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楚枕溪应该在玉简中已经把此事告诉伏照雪，林苍只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伏照雪侧开身，眼底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进来吧。”
林苍走进去，在室内寻了一下，目光停在躺在床上的陆留云身上。
“我帮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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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苍在床边坐下，抬手搭上陆留云的手腕。
她什么都想学，自然向楼春尽请教过医术。
虽然最后的结果，和她炼丹一样，只学会一半。
她引动灵气，流入陆留云的体内。
刚一进入，就感受到来自陆留云丹田处灵根的吸力。
不过林苍已经习惯了。
学习医术那会，她经常在半夜拿沈观做实验，他的灵根品级更高，吸力更强，但她的灵气已经可以在沈观体内游走自如，换成陆留云，还轻松了许多。
林苍闭着眼，控制着那道灵气，一寸寸扫过陆留云身上的每一处经脉，寻找有没有黑气的残余。
没有，只是经脉受到了损伤。这个结果让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只学到了这一半，并不会直接用灵气修复那招。
林苍收回手，从芥子袋中拿出一粒修复经脉的丹药，催出丹气，用灵气包裹，重新探入陆留云体内。
丹气缓缓覆盖在受损的经脉上，形成薄薄一层，受损的经脉开始慢慢愈合，不过彻底恢复还需要些时间。
伏照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颗渐渐变成黑球的丹药，眼中这才闪过几分惊讶。
但也只是几息。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陆留云身上。
伏照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林苍一弹，那颗黑球精准落入垃圾桶，“最迟一天就能醒。”
伏照雪垂下眼：“谢谢。”
林苍站起身，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真论起来，陆留云出事还是收到她的牵扯。
见没什么事，林苍便向伏照雪告辞。
她还想去看看其他人的表现呢。
伏照雪将人送到门前。
林苍刚走出门不远，一团黑白的小东西从角落里窜出来，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距离几步远时，一跃而起，精准地朝她脸上扑来。
“小白！”林苍抬手接住，在它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又重了。”
少白头不满地向她呲牙，但尾巴摇得飞快。
“走，带你去看大比。”林苍将少白头挂在自己的肩上，拍了拍它的屁股。
少白头稳稳当当地趴好，脑袋搁在她的肩窝，眯起眼睛。
伏照雪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一时晃了神。
“林苍。”她下意识开口。
林苍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嗯？”
没有人。
伏照雪的房门也早已关闭。
“……奇怪。”她挠挠头，收回视线，往大比现场走去。
门内，伏照雪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在她还是亲传时，听过同尘尊者的传说。
那时的太一宗还未同四宗闹掰，问道宗会有去其他宗门问道的传统，那一日，刚好轮到太一宗。
也恰巧，碰见了她。
尽管只是个背影。
“同尘”这个名号太响亮了，响亮到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场景，哪怕在太一宗出事后她没再主动想过，现在回忆起，依旧记忆犹新。
那日，阳光刚好，明亮的，暖洋洋的，照那个在少年身上，少年背对着她，正摸着与她差不多高的黑白小兽的脑袋。
少年的嘴一张一合，在嘟囔着什么，她没听清。
不远处，另一位少年出现，朝这边招手。
“林苍！”
伏照雪听见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