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先前那些失控乱窜的灵气无形中抵消了部分冲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剧痛与强大的震荡仍让她喉头一甜。
“噗——”一口鲜血喷溅在桌面上，绽开触目精心的红梅。
连日的疲惫、失血，加上此刻灵力暴动的重创，终于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极限。林苍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楼春尽白日里说过的话突兀地在她脑海中闪过：“灵丹终归是以灵植炼制，内含灵气……”
失去意识的身体软软前倾，额头重重磕在桌面，陷入昏迷。
小屋外，草丛窸窣。
“别挤！是我先占的位置！”
“谁踩我脚了？！”
“安静点！别被发现了！”
“怎么还没光，不是说夜夜会有幽光诡影吗？”
“就是，蹲了半宿了，腿都麻了……”
七八个身影挨挨挤挤，眼巴巴地望着那扇毫无动静的窗户，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蹲守，论坛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古老巫族传承之光”，他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众人骂骂咧咧离去，不久，无极宗论坛上，那位巡夜弟子的帖子再次被顶起，最新回复全是弟子们的讨伐。
待到林苍悠悠转醒，窗外已天光大亮。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不知是否因昏迷多时，她竟觉得精神出奇地清明饱满，体内那撕裂般地痛楚也消减了大半。
林苍撑睁着身体坐起，偏头望去。
楚枕溪正坐在屋中间那张木桌旁，单手支头。桌面上曾溅落的血迹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而她的目光却静静地落在置于一旁的那尊青玉丹炉上，眸色深深，辩不明情绪。
似是察觉到动静，楚枕溪转过视线：“醒了？”
“师父，”林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弟子昏睡了多久？”
“七日。”楚枕溪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抬手将滑落的薄被替她掖了掖，动作自然，“是我疏忽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只想着固灵丹或可助你稳持灵气，却忘了，即便是最基础的灵丹，对你如今的身体而言，其中的灵气也过于汹涌了些。”
毕竟不是丹修，也是第一次见无灵根之人修行，不了解这些也无可厚非。
“弟子现在已无大碍。”林苍忙道，甚至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体内的经脉被狂暴灵气冲毁部分，又在昏迷中自行重塑。”楚枕溪看着她，眸光微动，“此后你对灵气的耐受力会更强些，也算是因祸得福。”
林苍眼睛倏地一亮。
楚枕溪瞧见她这神色，抬手便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修行之路漫漫，道法万千，切忌急功近利，行险弄险，万一……”
她的话音忽然顿住。
“万一？”林苍追问。
楚枕溪瞥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那睡的有些蓬乱的发间揉了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万一你这一睡，就此长眠不醒了呢？非要我把话说得这般明白？”
“弟子知错了，师父！”林苍缩了缩脖子，赶忙讨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啧。”楚枕溪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从袖中取出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放在她的枕边，“补偿。”
林苍拿起一看，封面上是古朴的《百草丹方》几字。
“谢师父。”她将丹方抱在怀里，见楚枕溪并未主动提及那尊丹炉，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识趣地暂时按下。
“若无大碍，便好生修养。两日后，自行去传功院继续修习。”楚枕溪说着，便要起身。
“师父稍等！”林苍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下床，从床底托出那摞话本，又将桌上那本《无极宗心法》放在最上面，一起抱到楚枕溪面前，“这些应是前任房主遗落之物……”
林苍话音一顿，略带羞涩地从枕底摸出她偷看过的那本，盖在最上方。
楚枕溪目光扫过最上方那本《关于我飞升时天雷过多把仙界砸穿这件事》的醒目书名，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无妨。”她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随风飘来，“留着解闷罢！”
“叮——，检测到主人经脉强度上升。”
“经验值+400。”
“等级上升，现有等级lv.3。”
楚枕溪前脚刚走，系统的声音就在林苍的耳中响起。
林苍：“？”
这就升级了？林苍一时有些茫然。
“经验值的增减，究竟依据什么？”林苍与系统绑定不久，上一次经验值增长与那尊青玉丹炉奖励同时出现，她的注意力全被丹炉吸引，经验值的事便搁置了。
“与任务的完成度及主人的综合实力的增长有直接联系。”系统的回答十分官方。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实力约等于练气二层的修士？”林苍若有所思。
“理论如此，但实际战力受诸多因素影响，毕竟即便同境修士，差异亦是悬殊。”
这说法倒也在理，林苍接受了。
不过，任务二字倒也提醒了她与聆霄的一月之约。聆霄修卜，届时如何对战尚是未知，但既已决意习剑，便需全力以赴才是。
林苍花了一上午将《无极宗心法》剩余部分读完，下午便前往传功院。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静室，楼春尽和萧清风依旧沉浸于各自的丹道与符道之中。小师叔竟也在，看样子，似是专门为她而来，也已等候多时。
见林苍推门，小师叔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外示意。
林苍侧身让过，待他走出，才轻轻合上门。
静室周边设有隔音阵法，小师叔便无需特意压低声音：“来了？”
“师叔是在等我？”林苍有些意外，师父不是给了两日之期休整吗？
小师叔手中展开的折扇虚掩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自然。”
话落，没等林苍回应，他折扇一收，用扇柄在她头顶虚虚一点，调侃道：“依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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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我原以为你上午便会来呢！”
“上午用于将余下的心法读完了。”林苍解释。
小师叔并未追问她如何获得全本心法，或许如他知道佩剑太虚青一样，宗门内消息自有其流通处。他只点了点头：“既已通读，接下来便随叶有恒一起习剑罢。”
话音落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院中。
少年身形挺拔，剑随身走。手腕轻转间，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光，带着凌厉的剑气，砰得一声，击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裂痕。足尖随即轻点，身形如燕掠起，于半空连转三圈，剑光随之绽出数朵剑花，而后飘然落地，单膝点地，剑尖斜指地面。
他倏然抬眼，锐利的目光正正刺向站在廊下的林苍。
对谢欲眠、楼春尽和萧清风而言，林苍的到来，无非是使他们排名延顺一位，最多从第二变为第三，影响有限。
但于叶有恒，则截然不同。
亲传首席之位，在每个宗门皆意味非凡。首席前面没有师姐师兄，它代表着最高的认可、最重的责任，亦是无上的荣光。更何况，这个位置，他曾牢牢握在手中。
小师叔仿佛浑然不觉那目光对林苍的敌意，折扇在掌心轻拍两下，朗声笑道：“不错嘛叶师侄，剑意又精进了！”
叶有恒收回目光，起身，握着剑柄，使剑尖朝向内侧，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却没有多少感情：“谢小师叔指点。”
先前那位头顶lv.86的长老一直在石桌旁自斟自饮，此时放下茶盏。看来，这位便是传授剑道的师长。
“这是你三师叔，日后由她指点你的剑道修行。”小师叔的介绍印证了她的想法。
“弟子林苍，见过三师叔。”林苍恭敬行礼。
“嗯。”三师叔应了声，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盏中浮起的叶片，浅啜一口，这才掀起眼皮瞥向小师叔，“从林苍进入到现在，你可有一句说到正题？这就是你和师姐告假时，所说的教授大道？”
“我这是在为她梳理宗门内部脉络！至关重要！”小师叔折扇一展，振振有词。
三师叔不想再理他，将茶盏轻轻搁回石桌，目光转向林苍，言简意赅：“于剑修而言，挥出招式不难，难在以灵气挥发剑气。”
她起身，腰间灵剑无声出鞘，手腕看似随意轻转，便抖出与叶有恒方才相同的剑招。
剑光落在方才那块试剑石上。
“嚓。”
一声轻响，石上出现一道裂痕，比叶有恒留下的略深几分。不仅如此，叶有恒造成的那道裂痕边缘略显迸散，而三师叔这一剑留下的痕迹却异常集中。
“方才一剑，我所用灵力，与叶有恒相差无几。”三师叔还剑入鞘，“灵力汇集于一点，剑气凝而不散，攻击力度强，适合一击致命；灵力若散，剑气便散，攻击范围越广，适合大面积攻击。”
她略带停顿，偏过头，目光扫过一旁持剑而立的叶有恒，毫不客气点评：“当然，主动操控灵气分散以追求攻击范围，与无法凝聚灵力只得任其逸散，是两码事。”
叶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