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来的时候,脑子一团乱麻。
一半塞着十岁萧锦的记忆——亡国公主,爹病得厉害,眼看就要变成孤儿。
另一半,是我本人林晚的——昨晚还在图书馆跟《隋唐史》死磕的18岁倒霉大学生。
先理理我家这摊子事。
我爹萧岿,是梁国最后一个皇帝。你要对梁国没概念,可以想想《琅琊榜》里萧景琰那一家子。到我这代的话,我差不多就是他孙子的孙子。后来梁国被南边的陈国灭了,我爹就从皇帝变成了陈国的阶下囚。
再后来,北边的大隋朝起来了,收拾了陈国,一统天下。我爹这个梁国末代皇帝,就成了新朝手里一件有点特殊的“老物件”,封了个“莒国公”的空头爵位,养在江陵这座宅子里。
有名分,没权力,每月领点钱粮,安安分分别惹事,就是他全部的日子。
我娘死得早,这么多年,就我、爹,还有一个忠心的老管家,在这座冷清的宅子里凑合过着。
而我呢?
按说像我这样的前朝公主,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在这座安静的宅院里无声无息地长大,嫁个不起眼的人家,然后被所有人遗忘。
但史书上白纸黑字给我安排的,是另一条路。
「萧后,性婉顺,有智识。隋炀帝后……江都之变,帝崩……后辗转于宇文化及、窦建德、突厥处罗可汗之手……贞观四年归唐。」
短短几行,就是一个女人从皇后到俘虏,半生飘零的说明书。
对,历史上著名的“暴君”隋炀帝杨广的正妻,那个“性婉顺”的萧皇后——
就是我,萧锦。
而现在,这两段记忆像被强行按在一起的拼图,咔嚓一声,严丝合缝。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进我意识里:
我,林晚,成了萧后。
不过眼下还不是那个已经走完悲催一生的符号。
我只是十岁的萧锦。
是那个以后要嫁给隋炀帝杨广,看着他作死,亡国,自己像件东西一样被抢来抢去的……未来萧皇后。
哈。
这感觉,就像刚通宵复习完《悲剧女主角的必然结局》,一睁眼,考官把卷子拍我面前:
“别复习了,考生萧锦,请开始你的表演。”
混乱中,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
一个满身珠翠的女人捏着我的下巴,对旁边的人说:“这张脸……养几年,能换不少钱。”
画面快得像错觉。
我甩甩头,以为是两段记忆冲撞产生的幻觉。
“锦儿……”
爹在里屋叫我,声音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
我踢踏着过大的鞋子跑进去,差点摔一跤。
病床上的人瘦得脱相,但还是努力对我笑:“锦儿……爹给你找了去处。你长安的姑姑,元家的,明日就来接你……”
话没说完,他咳得撕心裂肺。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咯噔一下。
元家姑姑?
我记得。爹是有一个表妹,早年嫁去了长安。很多年没走动了,怎么突然要来接我?
凭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种亲戚不是卖保险就是要搞传销!哦不对,古代,那八成是来吸血的!
我晃了晃神,眼前又是一闪!
阴暗的小屋,粗瓷碗里装着馊了的粥,一个婆子恶狠狠地说:“不吃?饿你三天看你还硬气!”
这次更清晰了。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怎么回事?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是什么?
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不像单纯的记忆。尤其是那个满身珠翠的女人和阴暗的小屋,透着一种……尚未发生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上来。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福利之“间歇性未来片段闪现体验卡”?
我闭上眼睛......
明天就知道了。
如果那个姑姑,真的和画面里一样满身珠翠……
第二天下午,元氏来了。
满身珠翠,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排场比我这个落魄公主还大。
我的呼吸顿住了。
一模一样的珠翠,一模一样的脸。
“我苦命的仁远哥哥啊!”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哭得那叫一个响,“你放心!锦儿交给我,我当亲闺女疼!”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用金边帕子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浑身发冷。
是她。
那个在画面里捏着我下巴说“能换钱”的女人。
她转身抓住我的手,捏得生疼:“瞧这小脸,多水灵。跟姑姑回长安,新衣裳,金镯子,管够!”
在她碰到我手腕的瞬间,更多画面碎片涌进来:
我被关进柴房旁漏风的小屋,窗外飘雪。
元氏对账房先生说:“……她爹江南那些田产,尽快过到我名下。”
一个穿着皮袄、商人模样的男人扔给元氏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画面比昨天更连贯了。
这次我忍着没有缩手,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爹信了元氏的表演,感动得又咳起来:“有劳妹妹了……”
元氏笑得慈祥,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货,掂量我这件“货”,能卖多少钱。
我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果然,那些画面……不是幻觉。
它们在提醒我,如果跟这个女人走,究竟会遭遇什么。
那天晚上,我光着脚,悄悄摸到元氏住的厢房外。
窗户纸透着光,里面传出压低的声音。
我蹲在窗根底下,屏住呼吸听。
是元氏和她的心腹婆子在说话。
婆子:“夫人,咱们真要把那丫头带回去养着?养个孩子可费钱。”
元氏(冷笑):“费钱?你当我傻?带她回去,是让她给咱们挣钱!”
婆子:“啊?她一个十岁的丫头,能挣什么钱?”
元氏:“你懂什么?我哥萧岿,以前可是梁国皇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里肯定还藏着好东西——江南那些田庄的地契,长安城里的宅子,说不定还有宫里流出来的宝贝。这些,才是值钱的。”
婆子:“可……可那是她爹的,她能给咱们?”
元氏:“不给?由得了她?一个小丫头,关几天,饿几顿,吓唬几次,有什么吐不出来?柴房边上那间空屋子看见没?就关那儿。对外就说她身子弱,需要静养。”
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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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我手脚冰凉。
和白天看到的画面,对上了。阴暗的小屋,馊饭,凶婆子。
婆子:“要是……要是她爹其实没什么东西留下呢?”
元氏(声音更冷):“没有?那就养着。养上几年,模样长开了,这张脸就是钱。”
婆子:“脸?”
元氏:“嗯。要么送给长安城里的贵人们当个玩物,换点人情。要么……我听说有些来往西域突厥的商队,就喜欢买这样出身的女孩,转手卖给草原上的头人,价钱高得很。”
婆子(吸了口气):“这……这要是传出去……”
元氏(嗤笑):“传出去?谁传?一个亡了国的公主,谁在乎?给口饭吃,有件衣裳穿,饿不死就行。等养大了,用处就来了。”
我蹲在窗外,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关起来,逼问家产。
问不出来,就养大了卖钱。
卖给贵人当玩物,或者卖给突厥商人。
这就是我那个“好姑姑”的打算。
我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下。
心跳得厉害,是气,也是慌。
知道了,就不能让它成真。
可我一个十岁的孩子,爹病得连说话都费劲,怎么斗得过带着丫鬟婆子的元氏?万一他们趁我爹病要我命,强抢怎么办?
我蜷在床上,指甲掐着手心,逼自己冷静。不能慌,慌就完了。
得找人帮忙。
找谁?爹的亲戚?元氏就是“亲戚”。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还有谁……
我拼命回想上辈子背过的史书,那些关于萧皇后的字句。
“……萧后……性婉顺……幼时……养于……”
养于……?
我猛地坐直。
养于贺若弼!
对!史书里提过一笔,虽然就几个字,但清清楚楚,萧皇后小时候,曾经被贺若弼收养过!
贺若弼是谁?平陈大将,手掌兵权的大人物。元氏那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要是……要是能让爹写信给贺若弼……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快得像打鼓。
爹认识贺若弼吗?
我闭上眼,使劲儿往原主记忆深处挖。那些属于小萧锦的、模糊的碎片……
有了。
是去年秋天,爹精神稍好的时候。他靠坐在南窗边的榻上,手里摩挲着一块半旧的玉佩,望着院子里的落叶,很久没说话。然后,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也不知……辅伯如今怎么样了。他那脾气,在朝中怕是没少得罪人吧……”
声音很轻,满是感慨,还有……担忧。
“辅伯”。
贺若弼的字,就是辅伯。
爹不仅认识他,还记得他的脾气,甚至会担心他得罪人。
这绝不是泛泛之交。至少,在爹心里,是把这个人当旧友记着的。
甚至可能……交情匪浅。
原主当时太小,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这根线,或许没断。
只能赌这一把了。
赌赢了,跳出火坑。
赌输了……大不了也就是被卖。
总比坐着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