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阳光黄澄澄的,从外头洒进来,让人不觉春寒。
没人搭话,姜菩迟钝地感到尴尬。
她轻咳声为自己找补道:“这几日我潜心修炼,针法已经炉火纯青,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我找来样子绣着试试?”
卫听尘背光,姜菩离得远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自觉向前倾身。
“随你,我没什么喜欢的。”
姜菩有些苦恼的挠挠头:“这样啊……”她冥思苦想,试探问道:“茉莉花怎么样?我用冰蓝色的绸线,衬你……或者玉簪花也行,这些样子都不难,我学学绣起来很快的,还漂亮……”
她说着便收不住话头,叽叽喳喳地讲,自己也开心起来。
见她高兴,卫听尘就不高兴了。
他唇角弯起恶意的弧度,没听她继续说完,撂下句“都行”转身就走。
没管姜菩吃惊的呼唤声,他步子越来越快,衣角从院外溜走,一方纸条被他行走时的风带起,从半空落到院外的草地里去。
姜菩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只幽幽叹气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
从枕下掏出买来的绣花教程书,她认真翻看起来。
书页哗啦啦翻过,她的指尖停在页冰蓝色的小花上,右上角用簪花小楷写着细细两条字:“茉莉”。
专注做一件事时,时间总过得很快,姜菩再次抬起头,外面的光已然黯淡下去。
喊人点上屋里的烛灯,她放下手中针线,疲惫地揉揉眼睛。
茉莉看起来好绣,实际上真做起来还是独一份的复杂。
她做事精益求精,况且是送给卫听尘,作为她的任务对象,肯定要将香囊做到自己能做的做好才行。
思来想去,她决定将书中教的蓝色茉莉做成蓝白渐变,绣上一朵花瓣要换上好几朵颜色。
因此一下午过去,她只大概做出了个轮廓。
穿鞋下床,丫鬟们已经在院中摆好了晚膳。
黄昏时风凉,她没走两步便打了个哆嗦,折返回去加了件衣裳才感觉好上许多。
近日送来的饭菜花样多,但每样分量都少。
郡守知道她喜欢吃的菜多,但又吃不了多少,心疼之余让厨房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
姜菩窝在房里这几天都觉得自己变胖了点。
她小口咬着馒头,夹起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不自觉叹气。
身旁服侍的丫鬟如临大敌,小心问道:“小姐是不喜欢吗?”
姜菩咽下嘴里的东西,冲她露出笑:“我这是好吃到叹气。”
丫鬟默默放心,姜菩嚼着清淡的菜色,心里流下两行面条泪。
想她穿书之前,也是个无辣不欢的妹子,穿书之后她天生体弱,府医嘱咐过只能清淡饮食,虽日日盛宴佳肴,可清淡菜色吃多了也腻。
幻想眼前的白灼大虾是麻辣虾尾,姜菩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馒头,有一搭没一搭同身旁的丫鬟说话。
“对了,过几日不就是上元节了,你同我讲讲,今年安平郡都有什么好玩的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丫鬟浑身一激灵,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府医说的“上元节”定论早就在府中传遍,人人都避讳着尽量不在小姐跟前提起,可现在小姐主动说,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姜菩看出她的踌躇,无所谓道:“没事,你说吧,我不会伤春感秋的。”
见她确实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丫鬟小心翼翼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郡守说今年不大办……”
“什么?”姜菩挑眉,有些困惑。
她分明清楚记得,安平郡上元节这个剧情在原书中可是有不轻的分量。
俗话说得好,一本古代小说中最不可缺少的就是一场灯会,尤其是一场盛大的、人山人海的、万众瞩目的灯会。
《寻妖》也不例外。
安平郡作为除圣京外最大的郡县,又因民风开放,没圣京那么多的限制,上元节自然恢宏热闹。而男女主便是在这场灯会中初通情意,互相送出定情信物,初绽儿女心事。
姜菩严肃地否定道:“为何不大办?我们不止要大办,还要办的好,办的妙。”
丫鬟心尖一软,霎时泪眼汪汪:“小姐……”
上元节万家灯火,安平郡热闹非凡,可她家小姐却可能凄凄苦苦,死在这万人相聚的好日子。
谁知道这事能不落泪?
姜菩认真看她:“你们不用担心我,说不定我还死不了呢。”
这话说得发自肺腑,丫鬟却惶恐起来跪了下去。
“小姐……小姐定会长命百岁,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在您跟前嚼舌根,不能当真呀……”
“行啦,这些事我早就自己知道的,没人和我说。”姜菩安慰道:“而且在我跟前,你不用这么谨慎,我又不是虎豹豺狼,说错一句话还能吃了你不成?”
丫鬟诚惶地站起,将桌那头摆着的远点的饭菜端到近前。
她只是个做杂活的粗使丫鬟,承蒙郡守赏识,这几天叫她领了送饭菜的活,得以在小姐跟前待着。
以前只听别人说,自家小姐是个玻璃性子,旁人说不得不好话,否则就要凄凄哀哀哭上一场,哭罢还不停,大概得生上场卧床数日的重病。
丫鬟小心地掀起眼皮看她,小姐脸色苍白,可能吃能喝,对她说话也不像别人那样颐气指使,反倒叫她心里过了暖水一样的舒服。
说不定府医说的是错的呢?
姜菩吃好了,拉着丫鬟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给了双干净筷子,指着自己没动过的菜招呼她。
“行了,我吃不下了,你也帮帮忙,顺带陪我聊天。”
丫鬟哪儿敢,可拗不过她,只好半推半就地坐下。
“行啦,你也不用瞒我,爹几日都没来看我,肯定是正忙着上元节的事儿。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委实无趣,你便和我讲讲吧。”
她支着脑袋央求道。
丫鬟脸颊一热,垂着头低声道:“往年都有的那些,今年都有,放花灯、舞狮、灯谜……不过今年还多加了项新的。”
“什么?”丫鬟欲言又止的神色勾满姜菩的好奇。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卫公子向老爷提议的呢。”
“他给老爷拿了盏顶顶新奇的灯,我们都没见过,只听管家提起,那盏灯燃气下边的火烛,竟然能扶摇直上,飞到天上去!”
丫鬟眼睛亮亮的,显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听说老爷已经向制灯的工坊下了订单,要做好多这样能飞起来的灯……到时候月圆夜,它们全都飞到天上去,多好看呀!”
姜菩呆愣愣听着,不合时宜地想起卫听尘。
一直到晚上月幕笼罩,姜菩还一直想着这事,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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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失眠了。
那晚她只是随口说了句,没想到卫听尘居然记了下来。
她从床边挂的布袋里掏出没绣完的香囊。
上头的茉莉初具雏形,算不上多好看,但也是独一份儿的独特。
她仔细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这礼物远没有卫听尘那个来的好。
夜风惨惨吹过,姜菩正沉吟时,门外响起阵清晰的“簌簌”声。
像什么人拖沓着脚步走过来,踌躇停在她房门口。
她将手中香囊塞回去,警觉地低声问:“谁?”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来找她才对。
而且他在门口也不敲门,月光在绸纸上勾出道纤细的身影,那人呆立片刻,抬手推门。
姜菩睡前将门已经闩上,故而他并没有一下子推开门。
她轻手轻脚下床,手里握着个青铜烛台,谨慎地走到门边,“你是谁?不说话我就要叫人了。”
之前莫青鸾说过那妖可能是冲着她来的之后,郡守便在她小院周围安排了好几个会功夫的丫鬟守着,她只要高声喊,她们都能听到并且快速赶来。
外头的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一道阴柔的声音传进来,那人侧身,露出明晃晃一个光头。
“姜小姐不记得我了?”
姜菩看着映来的影子,有些不确定道:“盲僧?”
盲僧低低笑起来,影子耸动:“是啊,看来姜小姐还没忘记我。”
“上回给您的那几枚药丸,姜小姐吃着如何?”
夜已深,姜菩并没有冒昧地开门,贴近些同他对话。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盲僧来找她这件事情有点怪。
凭枝司前的那天,她们曾遇见过,那时凭枝就告诉她说盲僧会来府中找她,可第二日凭枝离奇死去,盲僧也没有和她预想中的那样通过递帖子进郡守府,而是在众人警觉恶妖作乱时趁着夜半偷偷来找她。
说不怀疑肯定是不可能的。
姜菩谨慎答道:“还不错,我的身子确实好了些。”
“不错就行,我瞧姜小姐和我是有缘的……”他的语气很是满意,“可要想彻底痊愈,光凭那两粒药丸可是不行的……”
他循循善诱,姜菩顺着他的话问:“那我怎样才能彻底痊愈?”
鱼儿上钩,盲僧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从怀中掏出个精巧的小瓶,隔布向她晃了晃,蛊惑道:“月圆夜,服下这粒药丸,我来找你,到是……姜小姐便可痊愈。”
话落,他身影一晃,渐渐隐没在月色中。
姜菩凑在门边细细听着,确定外头没声音才敢拉开一点点门闩小心地向外看。
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个小巧的玉瓶。
她探出一只手捡起,晃了晃,里头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上下跳。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缠上鼻尖。
姜菩没法形容这种香,像涎香,又像贡台前燃烧的香烛味,闻多了让她有些发昏。
正当她准备闩门回去睡觉,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道玄色的身影首当其冲闪了进来,伴随着鞭光,紧接着是道淡紫色的。卫听尘跟在后边,在最远处站定。
他们的出场实在突然,姜菩被吓了一跳,门闩被她丢在地上,响声清脆。
她手里还捏着玉瓶,磕巴道:“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