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乐秦发出一声惨叫。
反作用力下,他感觉自己在空中飞了一小段。
赵乐秦咣当一下砸到了地上,四仰八叉。
好在古代的泥地没有做什么硬化,他艰难地一手支着地,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赵乐秦索性坐在地上,两手往后一撑,微微扬起下巴,严肃地问道:“你,是谁?”
虽然赵乐秦是在尽力保证吐字清晰,但这般一本正经的咬字,配上他那张唇红齿白、带着婴儿肥的严肃小脸,让那股令人手痒的萌感更强烈了。
黑衣男子被矮墩墩的幼崽撞个正着,顺势顿住脚步。见小不点儿明明摔疼了却没哭,他正暗自纳罕,忽又听见字正腔圆的发问,神情更是添了几分惊诧。
赵乐秦坐着还没一个板凳高,男子却将近两米。悬殊的身高差下,面前的男子好像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巨人。
赵乐秦先瞅着巨人的脚,又移到小腿,使劲儿仰着脑袋往上看,脖子都快抻断了才瞥见对方的下巴。
赵乐秦的小脸逐渐呆滞。
赵乐秦放弃仰头,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巨人腰间。
巨人的腰间束着革带,还挂着一把长而笔直的剑,剑鞘是暗色皮革包裹硬木,剑柄缠着金银丝。
赵乐秦微微眯起眼。
能佩剑啊,这男的好像有点东西。
赵乐秦又往下看,发现这男子的衣摆还绣有暗纹,阳光一照,恍若在隐隐浮动。
赵乐秦一时间感觉被金钱的光芒刺到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想吭声了。
赵乐秦明中打量的时候,男子也低头看着赵乐秦,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片刻后男子若有所思,眉梢轻轻一挑:“已经会说话了?倒是聪慧。”
赵乐秦一脸冷漠。
聪不聪慧的已经不重要了,但他脖子都仰得有些痛是真的。
赵乐秦权衡利弊,反正今天的逃跑是注定要失败了,不如找个代驾还省得自己走。
他两只胳膊大大地张开,下巴一挑,再明显不过地示意:愚蠢的大人,如果你有点眼色,就赶紧主动当我的坐骑。
黑衣男子即便不知道什么叫e人,也被如此表现生生硬控了一瞬。
沉默的几秒中,他身后的侍从极有眼色,碎步出列,当即便欲上前代劳。
然而黑衣男子此时却仿佛得了趣味,他忽然抬手制止,然后伸出手臂一捞,一下就把赵乐秦拎了起来。
那侍从看到指令,立刻安静地退下,全程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赵乐秦看着这一幕,悄悄地瘪了瘪嘴:啧。好装啊。
黑衣男子把赵乐秦拎起来后,他迟疑一瞬,就直接把这自投罗网的小孩儿放到了他的小臂上。
赵乐秦先是眼前一花,再坐稳后,他就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赵乐秦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就是这个视野!他实在是想念这个高度良多!
虽然这个愚蠢的大人抱小孩姿势不是很舒服,但是心情大好下,赵乐秦决定给坐骑一个好脸色。他挂起屡试不爽的招牌笑容:“你,好!”,然后伸出爪子大力拍拍男人的肩膀。
周围的侍从倒吸一口凉气。
赵乐秦听见动静扭头望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脸上“不敢相信”、“天塌了”的丰富表情,脑海里隐约冒出一个猜想。但幼儿光滑的大脑正雀跃着,灵感像小鱼般闪过。稍不注意,那点子猜想便溜走了。
还未等赵乐秦努力思索,黑衣男子便轻笑一声,抱着他迈步走向宫殿。
随着男子迈进殿门,请安声同时整齐响起。
侍从们双手伏地叩首,迅速跪了一地。
赵乐秦魂飞天外的脑子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ber?这么大礼?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他那玩失踪的渣爹吧?
领头的奶娘战战兢兢地出来请罪,黑衣男子挥挥手,身后两个侍从立刻站出来,就要把人带走。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赵乐秦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他双手环住这个虽然不一定是渣爹,但绝对是有权利的老登,急急地开口:“停!”
这一嗓子喊得赵乐秦差点没兜住口水。
赵乐秦匆匆咽了一口唾沫,好不容易收住要泛滥的花洒,又赶紧开口:“她,好!”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向怀里的幼崽,只见小家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珠写满了紧张。
他饶有趣味地示意侍从们停下,又指着人开口问道:“你是说她好?”
赵乐秦毫不犹豫地点头。随着他急切的动作,头顶梳的小包包都狠狠一晃。
男子有些怀疑这幼崽是在瞎蒙,捏捏小孩因用力而鼓起来的圆脸,又道:“可是她和其他侍从让你跑出来了,就是失职。”
赵乐秦被无良大人捏的泪眼汪汪,两只小爪子托住肉脸蛋轻轻揉了揉,心里恨恨。
真是个老登!这种超绝上位者风格的大爹,简直就是把小孩当日本人整。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言简意赅地表达:“我,坏。”
——老登,是我太调皮捣蛋坏得不行,奶娘兢兢业业是个好的,懂?
男子被逗笑了,冲侍卫挥了挥手:“去查查,没有别的错处就放回去。”然后转头看向劫后余生般的众人,收起笑容,声音沉沉道:“记住,是你们小主子给你们求情。”
赵乐秦看着侍从们的眼里满是感激,内心咋舌。
没跑了,瞧瞧老登这敲打的顺手劲儿,绝对是个上位者。
男子抱着赵乐秦脚步不停,走进屋子,眼睛扫了一圈,落在屋子里最显眼的漆案上。这个漆案平时在榻上放着,除了被赵乐秦当桌子使,偶尔还会被他当扶手来练习走路。
男子瞧见这榻上的漆案,直接把赵乐秦像盘菜一样端起来,然后把他整个放在案上,自己则顺势斜坐在旁边的榻上。
现在巨人和小不点的对视方便了很多。
赵乐秦虽然再次痛恨自己的迷你身高,但也没忘记最重要的问题。他一脸严肃地再次发问:“你,是谁?”
男人不语,只是突然伸手。
幼崽鼓鼓的包子脸,被戳了。
赵乐秦的幼崽壳子实在卖相极佳。平时侍从们不敢冒犯小主子,或者说不敢光明正大捏着玩,但是男子显然没这个顾虑。
他刚刚一捏的绝佳手感还犹在,现在这幼崽竟然又一脸正经地发问,即使不知“萌”是什么意思,男子也从心地再次伸出邪恶大手。
赵乐秦感受到自己脸又被袭击,整个人陷入不可置信地呆滞。
一个出场就逼格拉满的老登,好端端地,竟然也会突然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吗?!
赵乐秦在吃惊下放松了对肢体的控制,一个没注意,直接被男子的力道推得失去了平衡。他咕噜噜在漆案上打了个滚,好不容易扑腾着停下,又没法一下站起来,只得无助地挥舞着短手短脚,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只被翻个儿的小乌龟。
老登显然没料到幼崽竟然还坐不稳,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诧。
他看着赵乐秦的四肢不断在空气中奋力划动,这点的惊讶很快转成了笑容。
赵乐秦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不再祈求无良大人伸手扶一把,自己猛地使劲,站起了身,结果用力过猛,没站稳又趴了下去。
接连的失败让赵乐秦几乎失去理智,他干脆四肢着地,怒火熊熊地抬起头,张口欲骂。
卡住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国粹在胸中徘徊,但都是普通话。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他搜索着目前单薄的骂人词库,选出最具指责力量的词语,咬牙怒吼:“你,坏!”
当人弱小的时候,生气都是那么可爱。
破音的小奶嗓让老登彻底没憋住,畅快地大声笑了一通。
赵乐秦冷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三头身控制起来容易吗?
老登看到更乐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寡人是你的父王。”
赵乐秦虽然没学到“fu’wang”这个发音的含义,但结合前面侍从们的行为,加上前者“gua’ren”这个音肯定是自称,还有“xx是你的xx”的结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看起来很strong的黑衣男子,就是那个老婆难产都没来,然后把孩子抛之脑后的老登!
赵乐秦笑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老登虽然看起来气势逼人,但是就冲这先不负责任,后玩弄小孩的劲儿——你个渣爹,以后等好了!
赵乐秦眼睛一眨,便是一副天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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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的表情。他歪头,睁着纯洁无辜的眼睛,满脸懵懵懂懂:道“什么是fu’wang?我可以、当你的fu’wang吗?”
老登一哽,脸色有点黑。但看着赵乐秦满脸无辜,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好凶”的委屈表情,他又软了心肠:罢了,毕竟出生就丧母,又有谁教过他呢?
他摸了摸赵乐秦圆润的头:“你是寡人最小的儿子,你还有二十几个兄姊。寡人是你们的父王。”
赵乐秦迅速捕捉到关键词“最小”、“二十几个”,愉快地眨眨眼:嚯!还是幼子身份!vip特权,过期作废啊!
赵乐秦继续直钩套话:“什么是gua’ren?”
大爹耐心地纠正:“gua’ren是%#¥@,你不可¥%@#gua’ren,只有%&@%方可%&gua’ren。”
赵乐秦沉默了,这跟听到一个长难句,但只知道有个can和can’t有什么区别?
生词太多,听力测试失败。
赵乐秦摇摇头:“我不懂。”端详了一下大爹的穿搭:交领右衽,玄色。再观察几天,要是大爹老穿黑,说不定是秦朝或者西汉早期的贵族或者大官。
赵乐秦的视线飘到旁边的陶碗里的水,突然来了主意!
他手脚并用爬到碗旁,伸手蘸了蘸水,在漆案上画了几道水痕。然后拉起大爹的手,眼巴巴瞅着他,希望大爹能高抬贵手,纡尊降贵写个字。
大爹又是一乐:“难不成是想要寡人给你写字?你认识字吗?”不过他虽然嘴里吐槽,手上倒是配合着写了一个大字。
赵乐秦紧紧盯着修长的手指,视线随着指尖移动。
只见手指漂亮地落下最后一笔——是大篆的“秦”字!
现在是秦朝!
还能精确到是李斯创造小篆前,是公元前221年统一文字前的秦朝!
赵乐秦眼睛噌得亮了: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老登总算办了件人事!
赵乐秦高兴地抬头,对着大爹摆出最可爱的笑容,用自己最好的夸人词汇称赞道:“很好!”
没办法,他能不漏口水、吐字清楚的就这一个。
大爹斜睨了赵乐秦一眼:这三头身小孩明明什么也不懂,夸人倒是起劲。也罢,寡人就当今天陪他了。他刷刷刷又写几个大字,抬眼看看眼睛发亮的小孩,指着字读道:“你刚刚不是问gua’ren是什么意思吗?gua’ren就是王的自称。”
赵乐秦简直不敢相信事情有这么顺利!
“王”字他能不认识吗!
“秦”
“王”
原谅他,他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秦始皇。
赵乐秦激动地复述:“父王,王?!”
大爹矜持地点点头,指了一下自己:“寡人就是秦国的王。”
赵乐秦着急地抓耳挠腮:怎么才能知道这个大爹到底是秦国的哪位国君?
——有了!
赵乐秦站起来四处张望,拾起扔在一边的木头小人,作介绍状:“这是阿大公子。”,然后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是小二公子。”,接着仰起脸满怀期望地问道:“父王是什么王?”
大爹看着被赵乐秦时常摔打、面目都有些扭曲的木头玩具,有些不想承认自己是这玩意儿的父王,沉默一瞬,开口纠正道:“你是我的儿子,自然是秦国的公子。”
赵乐秦急得拍了一下肉肉的大腿:天天被侍从们称呼“公子”,他当然知道公子是指自己!但这不是不知道“名字”怎么发音嘛?只能期待大爹领悟文盲的交流方式。
赵乐秦撅着屁股费劲地从漆案上爬下来,又从各个犄角旮旯翻出自己的玩具,开始虚空造名:“这个、是阿张公子,这是李公子,这个、是王公子……”
大爹看着一案的球、木头剑、小鼓等等一堆有名有姓的玩具公子,好像理解了赵乐秦的意思。
赵乐秦眼巴巴地为赐名大会收尾:“父王,是什么王?”
“寡人姓赵,名政。”
大爹再次蘸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乐秦呼吸都粗重了:%政,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大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前后联系起来铁定是“赵政”没跑了!
卧槽!
我爹是秦始皇!
活的!
秦始皇!
赵乐秦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