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打磨出的透明墙，房间是封闭的。”司空明月注视房内的人，淡淡道，“十天前，我们让贾郝仁在里面打开了第一个罐子。”
飘飘：“这有风险，你们拿什么消毒？如果罐子里面的东西可以通过空气危害人呢？”
司空明月：“那他就死了。然后我们会把这座宅子全烧了。”
飘飘冷静严肃地告诉他：“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火是烧不掉的，而且不会当场致他于死地，会潜伏一阵子。”
“掌门说的是。”司空明月认真的考虑，“在下本来还想开一个，但经掌门一说，也觉得在这开罐子太危险了。”
“你…还想怎样？”
“今晚上我们去万香楼开。”
飘飘怕自己听错了，“你没搞错吧！？”
“没错。”他充满玩味的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我后悔陪你来这了。你这是想大家死啊。”
司空明月道：“其他人我不能保证，但你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走，我们去见见无极掌门。”
无极老头精神抖擞地在亭子里听琴。
琴娘年轻又漂亮，于花池小舟头抚琴，玉手弄丝弦，流出天籁之音。
他那双不存在的眼睛看不见她的美丽，只能通过琴声享受生活的惬意。
守在边上伺候的都是年轻医者，还有旦璜派弟子。亭子临水，凉风吹来水意绵绵的清甜荷花香。两人走入水廊范围，无极老头按着胸口咳嗽，脸转逆风，略显虚弱。
无极门的人只有推轮椅的小丫头在，飘飘观察老头的模样，联想这儿的环境，不解道，“他为什么在这？你该不会…”
司空明月接下她的话，“他是自愿的。”
“司空，谢谢你替老夫找到孙女。”
不客气。
无极老头：“你是否能饶过她，老夫以后会好好管教。
无极老头没精打采地笑笑，“老夫半截子身子入土，本只盼得晚年能安享天伦之乐。可天不遂人愿，儿孙顽劣，不让人省心。”
司空明月坐在石凳上，叫属下倒茶。
飘飘也坐下来：“无极掌门，可以给我们说说当年的事吗。”
无极老头：“是史掌门？”
“是我。”
“你想知道老夫的脸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无极老头缓缓道：“想当年老夫未毁容之前，也是个人见人夸的正气大侠…
这事要从二十七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盟主是龙世天，他也是一代传奇人物。他做盟主之前，西域邪教经常在民间为非作歹，蛊惑民众将自家妻女献给教主修炼邪功。
龙盟主年少英勇，为解救被邪教使者绑走的峨眉派女侠，一人独闯西域，杀了邪教教主，取其人头，此事震惊武林。
当时的教主夫人为替丈夫报仇，色诱盟主不成，率残余教众前往南疆，与南疆妙音寨勾结。
他们在南疆研制了一种可以通过水源迅速传播的疫病，在举办武林大会的长平城下毒。
当时在长平城参加武林大会的英雄豪杰几乎都中了招，每个人的脸上长了恶疮，上吐下泻。很快，以长平城为中心，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大瘟疫。我那时也在长平城，饮用了污染的水源，长了恶疮。
爆发疫病的第十五天，死了无数的人。
长平城几乎成了座死城，污水横流，尸骸遍野。
在长平城以外的几个城市也好不了哪去，但辛亏有易盟主，当时还是旦璜派首席弟子的他，从千里之外的安全城赶来，请出避世多年的药王谷谷主，连同一些名不经传的侠士一起救助患病的百姓。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夫幸存了下来，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飘飘：“长平城还有其他人存活下来吗？龙世天也死了？”
无极老头：“易盟主赶到长平城，一片死寂。据说他们是在护城河边发现龙盟主的，尸体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飘飘边思索边道：“那日在定风山庄假冒你的人，他的脸跟你几乎一模一样。”
无极老头：“史掌门是怀疑那人也是幸存者？”
飘飘郑重点头，“疫情是如何控制住的？”
无极老头：“龙盟主死前下令封城，药王谷的人在外围的几座城救治，他们的药只能救刚染病的患者。”
飘飘：“你此次愿意帮司空，难道那些罐子里的东西跟以前的疫病有关？”
无极老头：“司空公子便是如此怀疑的。”
飘飘：“既然是邪教之物为什么会埋在几位高手的家中？邪教是怎么覆灭的？”
无极老头奇道：“这事老夫也觉得奇怪。那场瘟疫之后，西域邪教没有乘机占据中原武林，而是偏隅南疆，直到易盟主带人剿灭，他们才销声匿迹。但从南疆回来的那些人，谁也没提起过这些青铜罐。”
飘飘：“你们当时怎么知道是邪教投的毒？”
无极老头：“其中一名投毒者被我们抓住，他的身上纹着邪教图腾，说的是南疆语。”
飘飘若有所思，“你们这些大侠私底下有没有什么生死盟约？”
无极老头：“江湖兄弟之间义结金兰，插血为盟，通常会许下一些约定承诺，这不少见。”
飘飘打听，“那你跟之前被杀的那几位有结过什么盟约吗？”
无极老头，“没有。”
飘飘又问：“邪教图腾跟罐子上的图案像吗？”
无极老头：“照司空公子的描述像极了。”
飘飘紧张地瞥向司空明月，“如果罐子里的东西就是以前那种疫病怎么办？”
司空明月毫无惧意：“复制改进当年药王谷的药剂，防止有人生事。”
“这也是老夫担心的事。”无极老头咳嗽，“司空公子，你一定要尽快劝娉婷回无极门。”
“在下明白。”
“那个龙世天独闯西域杀邪教教主，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好歹是一教教主死的也太草率了，和教众联手都打不过一个人？”
废柴啊。
两人从别馆出来，坐车回鹿城，途中飘飘忍不住打听前任盟主的事。
“据说龙盟主武功盖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他曾在华山上与各派掌门论剑，无人能敌其十招。”
“真的不是开了金手指吗……”飘飘惊叹。
司空明月八卦：“龙世天独步武林，傲视群雄，他生的俊美，一共有二十一房妻妾。”
飘飘听着他怪里怪气的语气，冷笑，“怎么，很羡慕？”
“男人嘛。”他似是戏谑似是羡慕道，“都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
“娶二十一房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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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明月眉梢一挑，占尽风流，“如今江湖上，但凡有点本事的侠士都是妻妾成群。”
飘飘瞅着他的脸，拍拍他手臂，“你也可以娶他个百八十个。”
他笑得很开心，“易盟主推崇的是一夫一妻制，在下也要做其中一名表率。史大掌门满不满意？”
飘飘移开目光，声音细弱蚊蝇，“我满不满意跟你有甚关系…”
司空明月拿肩膀轻撞她一下，“你满意了才会伺候得我满意。”他眼珠滑了两下，意指小凭几上的水果，“葡萄。”
“懒人屎尿多。”她摘了两颗葡萄粗暴地塞进他嘴里，然后抚平他的下襦，大大咧咧地枕着他的腿睡觉，“到了喊我。”
马车颠簸，司空明月靠在马车上，视线落在枕着他睡的人身上。
目光悠悠，他低着头，上眼睑遮着黑色眸子，鼻梁挺直，额上垂下碎发扫在鼻侧，淡淡阴影。
长久的寂静，他想着心事，手无意识地在她的额上摩挲。
许久，手指下扫过阵绒毛似的触感。
司空明月一愣，眼神重新聚焦，看到双杏仁形状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
两人谁也没说话，固执地睁着眼睛，深瞅彼此在对方眼中的倒影。
“在想你的小师妹呢？”
她开口一句话，惹笑了他。
飘飘：“你笑什么？”
他道：“你从哪听来的？”
“薛家大小姐。”
“那丫头想叫你吃醋跟我闹矛盾。”
“我可没吃醋。”
“那你现在为何不睡？”
“我在想你的事情。”
他扬眉，笑得简直得意，冲她俯下脸，鼻子几乎碰到一起，兰气轻吐，“掌门突然变得诚实了。”
脸上爬上阵阵热感，飘飘挪开视线，撇嘴，“少引诱我，我想的可是正事。”
“在下在你心里原来是正事。”
“少贫嘴。”她轻骂道，“还记得无极掌门说她孙女失踪前的事情吗？”
“记得。”
“有人给娉婷送了一幅画，画中人肩部以下部分被墨迹毁了。”
“没错。”
飘飘目光若电，手从后边摸上他宽宽的背，“也许画中人的背上也纹着一幅图…而那幅图不能让人见到。”
“掌门在怀疑我？”
“想想这么多人中数你最聪明，这个局从盟主失踪开始，最得利的人就是你了。”
“你怀疑在下杀了那些高手，骗了娉婷，框无极掌门下山？”
“那些罐子，你正好可以拿来威胁那些不服你的人。”
“那你告诉在下，我是如何让盟主在房中消失的？”
“这…我没去过现场，没法推测。”
“既然在下是幕后黑手，为何要让你看到在下背后的图腾？”
“这…”
“漏洞太多，打回去重想。”他乐着捏了捏她的脸，“不过你给在下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娉婷认识的那个人或许真的不简单。”
飘飘泄气，“想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比如龙世天死的太草率，你能相信一个开挂似的盟主就那样死翘翘了吗？尸体面目全非，他们怎么就能肯定死的是他本人。
邪教为何在得手后不大举进攻中原，总不能技能在冷却中，无法使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