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什么醋！都怪你，到处拈花惹草，惹来麻烦。”
他笑得更加开心，大步走出耳室，“人生在世多点麻烦才好，不然太过无趣。”
成衣铺的老板跪在地上，小柳背着剑将铺子里的尸体拖到一处。他们出来，他目不斜视，低着头汇报：“这铺子昨日卖给了嵩山派，这个老板是嵩山派的细作。”
司空明月道：“你错了，这胖老板身怀六十二路削骨爪，岂是一名小细作？胖子，你们允了应松山什么好处，让他豁出去帮你们？”
胖掌柜含着血牙，沉着道：“他巴不得你死了，给他儿子报仇。”
“你没撒谎。那你又被人允了什么好处？”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让我反水？”
”在下与你交手的时候，对你心生敬佩，不知你愿不愿意另择良主为武林效力？”
“你这话骗骗年轻人可以，对我这样的人行不通。我对你们的江湖大义没兴趣，我更想履行我的承诺。”
“你也有承诺？”
胖掌柜目中闪过险诈的光，冷森森道：“司空公子，你可知当今江湖的安定是如何而来？”
司空明月：“历代盟主及各路英雄的苦心经营。”
胖掌柜先是大笑，然后冷冷嘲讽，“司空公子，你能到如今的位置，不该说出如此幼稚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
司空明月从容道：“你想要什么回答我都能给你，但重点不在于答案。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当下。
我更在意现在的百姓是不是生活得安平富足，未来是不是能够继续平安下去。”
“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不重要？”胖掌柜鼻孔张大，血气上涌，眼珠凸地若青蛙，“当真冷酷无情，忘恩负义！”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司空明月冷不丁发问。
“只有我。”
“你们是来复仇的？”
胖掌柜眼神一闪。
司空明月自言自语似得说：“我思来想去，暂时只有这个动机最合理。你们都在履行一个久远的承诺。那个承诺是什么？”
胖掌柜抬着头，视线往他怀里的飘飘转，不知所谓地扯了一句：“司空公子，如果多年以后，你的发妻年老色衰，体弱多病，不仅对你的事业无所助益，而且还时常抱怨你的疏忽冷落，时不时生气给你添点麻烦，阻碍你的脚步，你会如何作想？”
飘飘听到这个问题，饶有兴趣地瞧着司空明月。
似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司空明月翘了下嘴角，余光看了她，落落大方的回答：“到那时候，我不也是老态龙钟，耳眼昏花，一幅糟老头子模样？我倒要感谢我的发妻，对我不离不弃。她的麻烦从来不是麻烦。”
“年轻人哄小女子很有一手。”胖掌柜对这个答案似乎比飘飘还要满意，他的语气中少了丝敌意。
司空明月思量着他的问题，眉宇间的忧虑成川字，“前辈，您想提点晚辈，不妨直说。”
“喊前辈没用，我是来杀你的。”
“我倒觉得您是来试探我的，你如果真的要杀我还有更好的法子。”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今日我落到你手里，任杀任剐随便。”
司空明月盯着胖掌柜赴死的模样，考虑了会。
“在下不会杀您，还会好好款待您。小柳，带胖前辈回万香楼安置。”
胖掌柜怒吼：“我不姓胖！”
司空戏谑眨眼，“您尊姓大名？”
“陈！”
“抱了这么久，在下的手麻了。掌门，你要如何报答我？救命之恩是不是应该要以…”
“你休想。”
“你对柳兄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连这种事都跟你说。”飘飘裹紧红布，挣扎着要下来，“是你带我来这间铺子的，遇到这些事，还不是得怪你。”
“那你想在下怎么赔偿你？”
“你的以身相许我受不起。”她坏笑，拍拍他的俊脸气他，“如果柳大哥不介意，我倒可以考虑一起收了你。”
“哎，掌门比在下花心一百倍。”
“谁让你们两个都是如此的秀色可餐呢。”
“掌门，你可要小心，这个江湖中还要一种计谋，专门对付你这样的好色姑娘。”他语重心长地松开手，让她自己走，“这儿的衣服很多，你随便挑着穿，我们要回去了。”
温暖的环抱散了，连同他的关心好像也淡了几分，飘飘失望地站在铺子里，欲言又止。
我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她摸摸被他吻过的眼角，忽然沉默。
这个江湖也跟其他世界一样，自有他的规则。每个人的心中皆有一方明镜，一杆称枰。世人间的利益，情感，心意都要放在枰上称称，镜前照照，自己付出了多少，拿回的又是什么。她觉得自己是这样，司空明月应当也是这样。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越是理智的人越是理性。
想得到一个浪子的喜欢，那就要比他更放浪。
小柳挠挠头，看看飘飘，傻不愣登问她，“史掌门你还要买什么？公子已把这件铺子买下了。”
江湖大侠商议要事，要先设宴吃饭。万香楼聚集了各派大侠，酒水宴摆满整栋楼。
歌女琴娘于楼中庭歌舞演奏，舞姿曼妙，曲悦诗风，众位大侠觥筹交错，畅谈甚欢。大概是之后有要事相商，劝酒之风没有在这见着，他们喝酒有度，谈吐幽默，与外派人称兄道弟时仍有所保留。表面上笑脸相迎，一团和气，其实背地里各打小算盘。
司空明月说到做到，这场宴席姓杨的胖掌柜也有一座。不但如此，他的座位还很重要。
除了两位面生的年轻公子，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各派的领袖人物。气氛很奇怪，胖掌柜被点了哑穴，不能吭声，其他几位身份显赫的男人竟也寡言少语地安静吃菜，态度疏离，一点儿也没有相互交流感情的意思。
水烟和慕容小小立在胖掌柜身后，沉默地替他斟酒夹菜。
飘飘多次抬眼观察，明明白白地看到那些人多次在用眼神交流，用筷子，小动作打着哑谜。
平静的背后，可能暗藏风雨。
飘飘猜到司空明月这样安排的目的，他觉得那些人中还有人也是胖掌柜他们那一边的。
他直接把人光明正大弄来宴会上，就是警示和提醒。
真阴险。她瞅瞅身边的空位，扁嘴嘀咕。
司空明月的座位空着，他因侍女打翻酒弄湿了衣袍，换衣服去了。嵩山派掌门的位置也空着，华山派的人去请了三次，应松山依旧称病躲在房中不赴宴。
与人谋害江湖同僚的事败露，他当然不敢来。飘飘无聊地夹了块萝卜放嘴里嚼，敲敲桌子，叫小柳别忙活了，坐下吃饭。
她虽贵为掌门，但场面上的事情完全做不来，同那些掌门关系不熟，见面只有客套尴尬，除了干笑，相互敬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小柳和司空明月关系不浅，她戳戳小柳，私下里向他打听在座其他人的身份背景。
小柳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禀守华山派传统原则，少年老成，正气不阿，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他走哪都规规矩矩地背着把剑，戴着小玉冠，做事做人和穿衣打扮一样全挑不出毛病。
他对飘飘很客气，比别人对她尊重，这是飘飘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史掌门你想问什么？”
知道我想打听事，灵性！飘飘小幅度的动嘴说话，“那两个帅哥是谁？”
她问的是在座的两位面生公子。
小柳惊讶，“他们是左青公子和辰丹公子。”
“是哪一派的？”
“无门无派。”
轮到飘飘惊讶了，茫然地等他解释，小柳瞧她眼睛确认她真的不识，于是细细道，“盟主手下有四位大名鼎鼎的公子，左青公子，辰丹公子，玄衣公子，白衣神断。左青公子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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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林牧渔，百姓的衣食住行，擅长奇淫巧技，待人严厉。
辰丹公子掌管户籍经史，记忆力超群，通晓百家秘籍，能文能武，他喜僻静。你问的两位就是他们。”
左青公子青衣淡雅，辰丹公子衣袍胜火，风格大相径庭，坐在一起，占尽春夏两季的美色，龙章凤姿，赏心悦目。
飘飘好奇地望着他们心道，易盟主的手下怎么都是些美男啊？他是不是有啥不良取向，开后宫？
“玄衣公子呢？”
小柳皱眉道，“玄衣公子极其神秘，据说他面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有啥本事？”
“经国伟略，指点江山，辅佐盟主创下许多惊世骇俗的功绩。比如均田制，江湖盟典。”
“他不会也是个穿越人士吧？”
“什么？”
飘飘摆手，“你继续说。”
“不过，玄衣公子已经退隐江湖，行踪不定，所以没出席。”
“噢。”飘飘疑问，“他们无门无派，平时怎么帮盟主做事，江湖上的人肯听他们？”
“左青公子有千机楼，辰丹公子坐镇剑雨阁，他们是盟主亲自从民间提拔重用的，不与其他门派有姻亲关系，对盟主衷心耿耿，盟主赋予他们权力，各派不敢质疑。”
“易盟主的威信居然如此之大？”
“盟主赏罚分明，每四年会根据各门派掌门政绩，进行下一届的调动。”
她震惊不已，“盟主是终身制，掌门不是终身制？”
小柳一本正经，“没错。”
“没人造反？”
小柳小声说：“因为有旦璜派的存在。”
飘飘半张嘴，愣住，奶奶的，蛋黄派就是大明的锦衣卫，特务机构啊！难怪有人会恨旦璜派，处心积虑的剪杀蛋黄派的线人。司空明月不做掌门，而做大师兄，是因为掌门会被更换掉的。
“旦璜派掌门的更换似乎比其他门派频繁？”
小柳摸鼻子，“旦璜派事务繁重，掌门劳心费力，极容易积劳成疾。”
飘飘狐疑地看着他眼神晃动的样子，心说好孩子也会撒谎。
她往细处思考，想到旦璜派祠堂密密麻麻的灵位，突然得出来个骇人的结论，旦璜派掌门知晓众多秘密，一旦卸任岂能安然善终？！
多半是知道的太多，被灭口的。
一下子找到了无人愿意当蛋黄派掌门的真正原因。
怪不得那些掌门们也不把我放眼里。
这掌门当的冤。想起下午被女人，特别可能是司空明月地桃花追杀。她气得肝疼，徒手捏碎杯子。
小柳惊吓地睁圆眼睛，“史掌门你的手…”
流血了。飘飘冷着脸子，咬牙，摊开手心，小酒杯的碎片插进肉里，血淋淋的，看着就痛。
飘飘目光冰冷，随意地丢了手中带血的碎瓷片。
拿了傻甜白的剧本，不代表她真的是可以随便让人糊弄的傻子。她想明白这事，整个人的神情气质都变了。
对面交谈饮酒的两位公子，向她这边望了来。
“史掌门。”左青公子脸如满月，头簪竹叶，端着酒盏却像擎着笛子，端方站起，“小伤不能大意，前阵子我在南疆收茶，被蚊虫叮咬，高烧了好几日。
古人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不能大意。”
辰丹公子玩弄扳指，靠着椅背道：“左青公子你操心了，史掌门巾帼不让须眉，习武之人经常受伤，对自己身体清楚的很。”
逍遥谷的陈谷主说：“女人家的手比不得别的，史掌门你可要好好爱护。”
肃水派掌门笑的暧昧，“可不是，总有人要心疼的。”
捏了只杯子，其他人突然间找到了话题一般，打开了话闸子，婆婆妈妈地说了一堆女德，听得飘飘肚里窝火。
一个比一个大男子主义。
“你们盟主是不是看不起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