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州城和晋北城隔着一山,一湖。山叫岳阳山,湖叫月子湖。
山路弯弯曲曲长长窄窄,马车需走一日,湖水平平静静,轻舟顺水尚需两日半。
绿水如玉,小叶扁舟。
月子湖进了晋北城便通着醉花江。醉花江江水柔静清暖,繁花随波沉浮。
史大掌门一行人换了艘小船,顺风顺水漂进了醉花江。
随风飘来婉转清越的笛音,柳无逸坐在舟头,唇边贴着紫竹笛,迎风颂歌,吹落了一路的绿树红花。
司空明月翩翩白衣,玉带折扇,眼睫微翘,仰头畅饮苍翠欲滴的青梅酒碧。
“司空明月,你竟然一个人偷喝酒。”
史飘飘穿着红衣白褂,从他手里抢过酒坛倒了满满一杯。
“掌门,这是酒可不是茶,你这样喝怕是要醉。”
史飘飘可不听他的,举杯向舟头,“酒美,人更美。”
玉杯指着的方向正是柳无逸。
司空明月嘲笑:“原来好色的不只有男人。”
“司空明月你真是太不可爱了,如此良辰美景,不要总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在下只是看不惯柳兄被人调戏。”
“我看你是嫉妒没有人家那么高雅出色。”
司空明月彻底被她打败,笑吟吟的摇着扇子。
一边小小不同意了“掌门,大师兄和柳公子一样精通音律。”
“你是他的应声虫,当然帮着他说话。”
那头,柳无逸吹不下去了,站起来踱到三人身边。
“你们是不是想回去泡一泡冷水?”
“柳大哥。”史飘飘讨好的拉着他坐下,将手中的酒杯塞给他,“喝点酒,消消气。”
这是要他喝她的口水?柳无逸向来有洁癖,满脸黑线的看着手中的杯子。
司空明月笑得岔气。
“柳大哥,我们是不是快到晋北城了?”
“恩。”柳无逸趁她不注意,他把酒杯悄悄丢进了水里。
“终于要脱离这个什么狗P不通的湖啦。”
“史大掌门我们现在是在晋城外的醉花江上。”
司空明月忽略了她话里的脏字。
史飘飘瞧着水面,喃喃道:“你们这真怪,湖水大的似海,江水又红的似···。”
“怪?”司空明月不赞同,“那是掌门从自己的角度来看的,不管是江,还是湖,衡量的标准都是你所习惯了的视角。但这里的一切,对我们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怪的反而是你。”柳无逸颔首。
“啊。”飘飘干笑两声:“两位大侠别见怪,小女子初来宝地没见过世面,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司空明月打开扇子:“掌门今天竟然会这么谦和有礼,真是难得。”
“本掌门向来知错就改,有恩必报。”
“知错就改,有恩必报是个好习惯。”柳无逸浅笑,意有所指道:“不像有的人欠债不还,有恩不报···”
“柳大哥,我听人家说,欠债不还有恩不报的人,死了以后要下阿鼻地狱的呢。”
谁想司空明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死了下不下地狱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在下眼前倒有两个索命讨债的牛头马面。”
“柳大哥,看样子有人想赖账···”
“在下不是赖账,在下是还不了。”
“还不了?”
“要钱没有,要命只有一条。两位不介意可以讨论下怎么分了在下这条命。”
微风习习,醉花江进了晋北城就变成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两岸花红柳绿,蝶舞莺啼。河水一直贯通主城,越往里走小船穿过的桥洞就越多。
清澈的流水在阳光下微波粼粼,小船缓缓靠近桥头边。
一个青衣垂发的小牧童,光着脚丫坐在青牛上,酒窝粉鼻,头上戴着朵白茶花,一脸的天真可爱。看到他们从小船上下来,他大声唱道:“酒而香,人儿美,千山万水共来醉,你是谁,有公子,泣血泪,是是非非看不回,···”
“小孩儿,你唱的是什么?”
史飘飘走到青牛前,有趣得瞧着牧童道。
青衣牧童黑眼珠一转,斜着眼拍拍黄牛背,“定风庄,白灯挂,竖着进横着躺,白公子,黑公子,去两个死一双!”
他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定风山庄?
三人心中具是一惊。史飘飘看看柳无逸和司空明月,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司空明月很镇定,指着身黑的柳无逸说:“真巧,我和他正好一黑一白。”
史飘飘扁扁嘴:“还好意思说,你们两一个黑一个白,穿的像奔丧,别人乍一看还以为是黑白无常。”
柳无逸问牧童:“定风山庄离这里有多远?”
牧童:“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往前一步是生,往后一步是亡。”
这小牧童话中有话,飘飘嘀咕:“你们怎么连自己要去的地方都不知道怎么走?”
司空明月解释:“定风山庄是追风双镰满庭玉,满庭芳两兄弟的宅院。他们行事低调神秘,江湖人只知道山庄位于晋北城内,但不知晓具体位置。受邀拜访的贵客都是由满家两兄弟派人接送,在下只跟着易盟主去过一次,一路上还全蒙着眼。”
“第一神剑白茶老人是你什么人?”柳无逸盯着牧童头上的茶花皱眉。
“白茶老人是家父的师长。”牧童转着手中牧笛,露出两颗白牙齿:“窃玉公子不必担心,虽然师祖是死在阁下剑下,但是我和家父并没有报仇之心。”
他小脚一夹牛肚,青牛慢悠悠地在岸上走。
“明月公子,师祖死前交代,要我劝阻你们去定风山庄,但是他老人家糊涂了,交代说,如果劝不下,就要我毒死你们。”
他人小,口气倒是老气横秋:“我知道你们此行是为查案,虽然我是不会下毒阻止你们去定风山庄,但不代表我师祖他不会杀你们。”
柳无逸:“白茶老人还活着?”
“师祖是死了,但是他死前还交代了我的一个师兄,如果我没有成功劝阻你们,就让他在定风山庄杀了你们!”
司空明月:“他也打算毒死我们?”
“这我不知道。”牧童走上石桥:“我发过誓,他的名字我不能说——但是你们要是怕死还是不要去了···”
飘飘不禁笑出声:他这算在劝我们吗?
“就让他这么走了?”
“不。”司空明月摇头,朝拱桥的方向拱手:“小兄弟谢谢你——”
“不用谢——”桥的另一头飘来牧童无忧无虑的歌声:“柳花满尘碧波消,风催琼花冷杉凋,杀肃天霜罗汉湮,明灭星稀龙爪勾···”
曲调虽然轻扬,歌词却不符平仄。飘飘念叨:“他唱的是什么?”
柳无逸握着剑道:“杀人歌谣。唱的正是十大高手的绝杀招式。”
定风庄不仅神秘还很古怪。
派来接人的雕花马车皆垂着黑幔麻布,方形的车角上挂着瘆人的白灯笼。
奴仆黑衣短褐打扮,脸上戴着搞笑的猪脸面具。他们向史飘飘一行人恭敬的鞠躬,然后按次序给他们蒙上黑布。
马车兜兜转转,摇摇晃晃,颠簸许久,缓慢地停在了定风山庄的正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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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飘飘下了马车,摘下了蒙眼的黑布。
定风山庄气派庄严,门口立着三对动物石雕,对应两侧门,一正门。
石像围着朱红色的红花,玄黑铜门上却挂着白绫。
司空明月望着巨型金色牌匾下,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白灯笼,叹气:“还真被掌门说准了,我们确实来奔丧的。凶手果然比我们早来了一步。”
偏门打开了条缝,一张猪脸探了出来。
黑衣奴仆和那个猪脸人耳语了几句,偏门马上关上了。
两个戴着猴脸面具的仆人将他们引向洞开的正门:“司空公子,柳大侠,我们庄主等候多时了,请从这边进。”
司空明月点头:“劳驾。”
柳无逸一声不吭跨过门槛。
史飘飘正要跟着进去,猪脸奴仆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这位姑娘你不能进去。”
飘飘忙指着前面的司空明月他们道:“我和他们是一块的。”
“那也不行。”
“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
“因为你穿着红衣服。”
飘飘不开心了:“你这是歧视。”
不论她说什么,猪脸奴仆还是伸着手拦她,态度坚决。
“掌门不要错怪他了。”司空明月发觉她掉队,返身回来,“定风山庄上下都在守灵,你穿着红衣进人家山庄太过不敬。”
“可是我带来的随身衣物统统沉在月子湖底了。”飘飘无奈道。
司空明月和气地向猪脸奴仆询问:“可否借我们掌门一套贵庄的衣服?”
猪脸奴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庄主规定庄内衣用物品一律不得外借。”
飘飘站在原地叉腰:“你们定风山庄的人,太不给面子了,我可是旦璜派掌门。”
“掌门也不行。”
司空明月看着她思索片刻,将自己身上的白色氅衣脱下来递给她:“套在外边,遮住红色的衣服。”
顺滑的衣料,精致的刺绣,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飘飘摸了摸,套到了身上。
这回门仆不再拦他们,一路领着他们到了定风山庄的大堂上。
定风山庄的大堂名为回风堂。
堂上燃着白烛,停着棺材。大老远听到悲切的哭声,许多穿着素槁孝衣的人站在棺材边流泪。
柳无逸已在堂上。
“司空公子,老夫等你很久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堂上。
仙风道骨,两眼黑洞。
竟是无极老头!
飘飘惊愕:他怎么会这里。
“无极掌门。”司空明月轻蹙眉头,“不知堂上停的是哪位?”
“是内子。”棺材边走出了个面容清丽的素缟女子,唇红齿白,细声细气,捏着帕子抹眼角的姿势有些黛玉的弱柳扶风之感。她正是满夫人,楚宛。
“夫人节哀顺变。”司空明月神情肃穆:“可否让在下瞻仰一下庄主的遗容?”
楚宛面色发青,让仆人打开棺材。
司空明月走到棺材前,当即发出冷笑。
飘飘凑过去,差点没吐出来。
棺材里只有一颗腐烂的头颅!
“内子死的凄惨。”楚宛梗咽道:“昨日傍晚,守卫收到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的就是内子的头颅···”
司空明月:“除了头颅可有其他东西?”
“有,还有这个。”楚宛掏出张折叠的纸签。
纸签上面赫然有一个“七”字!
死的第四个人是排行榜上第七位高手。
显然是凶手狂妄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