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狱傀儡师
客厅门外的走廊里, 七岁的小学生和十七岁的高中生对视着。
搜查一课的警察在案发现场进进出出,两人一组守在各个出入口,并不会多留意本来就在房子内的成员, 反而让这里自成一个小空间, 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他们的谈话。
‘铃木园子’看着江户川柯南笃定的表情,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江户川柯南说:“园子现在应该整跟兰她们在一起, 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跑来打听基德的事。”
“只凭这些?”‘铃木园子’问, “就不能是我在房间里待闷了, 心血来潮顺便过来打听一下吗?”
江户川柯南有理有据地说:“刚刚才有人死了,就算园子想过来, 兰她们肯定也会陪着她一起的。”
毕竟铃木园子的武力值是这里最低的一个。在凶手身份未明的情况下,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两个细心的女生不会让铃木园子一个人在宅子里走动。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铃木园子’的声音转变成了怪盗基德华丽磁性的嗓音。
“你根本就没想瞒吧。”江户川柯南无奈地说, 他打量着‘铃木园子’的装束, “这身衣服应该不是你提前准备的。你跟园子见面了?”
怪盗基德坦然地点头:“嗯, 我跟那位大小姐说需要稍微借用一下她的身份,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
“园子又高兴坏了吧, 幸好今天京极先生不在。”江户川柯南开玩笑地说,“园子把衣服借给你之后回去了?”
怪盗基德纠正道:“我麻烦她帮我把另外两位小姐拌住, 别让她们出房门,现在三位美丽的小姐应该在开睡衣派对吧。”
江户川柯南换了个更轻松一点的姿势,揶揄地问:“那你现在现身,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大盗?”
怪盗基德不满地说:“说得那么难听,我可是来提供线索的好心市民,侦探。”
江户川柯南故意说:“你现在是嫌疑人之一,交代线索找出真凶是为了解除你的嫌疑。”
“名侦探, 你越来越厚脸皮了。”怪盗基德叹息一声,“一开始那个乐于助人、执着真相的小侦探去哪儿了?”
江户川柯南理直气壮:“你说不说?”
怪盗基德先是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对侦探界的未来之星的堕落表示哀悼,然后才说:“停电不是我弄的。”
江户川柯南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之色:“你是说……?”
怪盗基德无奈地点头。
江户川柯南沉思片刻,突然问:“那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做?”
怪盗基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装模作样地说:“不要窥探魔术师的秘密啊,名侦探。”
江户川柯南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说:“你这次被利用的很彻底啊!”
怪盗基德唇边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又挑高了唇角,假模假式地说:“是啊,这次就要靠你为我洗刷冤屈了,名侦探。”
这次轮到江户川柯南down下去了。他用半月眼看了怪盗基德一眼。
怪盗基德露出得意的笑容:“找到真相是侦探的职责啊!”
江户川柯南威胁道:“我要叫警察了。”
“真小气,不要给园子小姐找麻烦啊!”怪盗基德眨了眨眼,“我要走了,加油啊,侦探!”
江户川柯南无语地看着‘铃木园子’朝她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转身拉开了客厅的大门。
正在思考的服部平次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打招呼道:“工藤,你回来了。”
江户川柯南斜眼看他,警告道:“服部!”
“抱歉抱歉,柯南。”服部平次连忙改口道。
“你别在明智先生面前说漏嘴了。”江户川柯南叮嘱了一句,然后严肃地说,“服部,我们可能走进了误区。”
“啊?”服部平次疑惑地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说:“如果停电是凶手计划之中的行为,是他谋杀策划中的一环呢?”
“你是说……”服部平次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那样的话,就不用考虑在黑暗中行凶对凶手的阻碍了。”
江户川柯南沉声道:“反而黑暗是凶手的帮凶。”
服部平次目光锐利,看向若松家的人所在的方向:“凶手果然就在那几个人之中。”
江户川柯南捏着下巴沉思:“如果停电是凶手计划中的一环,那么……”
江户川柯南抬头,服部平次低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搜查一课的警员走去:“剑持警部,请问凶手的随身物品在哪里?”
剑持警部看了他们一眼:“死者的随身物品里只有手机、钱包、钥匙,没有异常的物品。”
两个侦探听到他的话之后,却齐刷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服部平次问:“请问死者的手机内部检查过了吗?”
“手机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剑持警部气定神闲地说。
江户川柯南问:“那嫌疑人的随身物品呢?”
“嫌疑人的随身物品有手机、钱包、钥匙、手帕。”剑持警部说,“因为今天都在家里,身上带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特殊的。”
“剑持警部,我们能看看审讯记录吗?”江户川柯南问。如果来的是目暮警部,他们只要直接问高木警官就可以了,但不管是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都跟剑持警部不熟。
“可以。”剑持警部大方地说,“我们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受害人今天的行程,你们想知道更具体的,询问家属的时候记得带上我们的人作记录。”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惊讶地说:“一天的行程都有吗?”
剑持警部说:“虽然目前已经能确定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但也不能排除犯人用了什么手段导致毒药延迟发作,手上的伤口只是障眼法的可能性。”
服部平次意外地说:“你们准备得真周全啊!”
剑持警部心累地说:“是课长的命令,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一高一矮地走到放置着资料的桌子前。
服部平次一低头,看到扒着桌面的江户川柯南,很贴心地把小学生拎起来,左右看了看,干脆放到了桌面上。
没办法,这台子周围根本没有椅子。
江户川柯南也不在意,双腿垂下去,拧过身跟服部平次一起看证词。
若松昭夫早上起床先是跟一家人一起吃饭,没过多久铃木次郎吉和中森警部就来了,跟警方一起布置抓捕基德的陷阱。午饭时,若松一家人同样跟铃木次郎吉共进午餐。
下午,若松昭夫迎接他们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客人,带领他们参观了宝石和陷阱,随后和若松阳太一起去了书房,处理工作事务,随后临近基德预告时间,众人自然地都集中到有宝石的那个房间去了。
服部平次面容沉肃:“如果说停电是凶手的障眼法,那能够提前下毒的就只有若松阳太了。”
“太明显了。”江户川柯南的指尖划过若松阳太的那段证词,“费心设下这样的陷阱,却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嫌疑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的确。”服部平次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若松阳太的证词上流连。
突然,两人灵光一闪,对视一眼,转向剑持警部,异口同声地问:“剑持警部,检查过若松先生手机上的指纹吗?”
“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明智健悟从另一扇门外进来,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赞赏地看了两人一眼,“已经到这一步了,进展很快啊,真不错!”
服部平次不服气地半眯起眼睛,斜眼看着明智健悟,抱怨道:“这种夸奖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
江户川柯南不甘心地问:“明智先生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不用跟我比,毕竟我比你们多了解一些内情。”明智健悟看着两人不服输的表情,微笑着说,“非要说的话,是经验吧。”
服部平次看着明智健悟,如同宣战一样神采奕奕地说:“以后我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刑警的!”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的白光挡住了他眼中的凝重之色。放下手之后,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也很欢迎将来有一位有力的同僚,服部君以后要来警视厅工作吗?”
“呃……”服部平次顿住了,“以后,应该会去大阪警察本部吧。”
“也是。”明智健悟遗憾地说,“服部君还年轻,想要待在父亲身边也是应有之义。”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破案离不开父亲一样!服部平次激昂慷慨地说:“就算到警视厅上班,我肯定也能大杀四方!”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明智健悟愉快地说。
剑持警部看着服部平次背后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背景,小声对明智健悟说:“你小心服部警视监找你麻烦。”
“我想给搜查一课找个靠谱一点的同僚,服部警视监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我可不希望等成为刑事部部长后反而要处理搜查一课的烂摊子。”明智健悟跟老搭档说话没有那么多场面话,直抒胸臆,“要不然剑持你想想办法,让金田一到警视厅来上班也可以。”
“金田一都要结婚了,你就放过他吧。”剑持警部还是向着他们警视厅的自己人,“工藤新一才是我们关东的侦探!”
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等我见到这位工藤君再说吧。”
“目暮没少夸他。”剑持警部极力推荐道,“‘关东的工藤,关西的服部’,你还担心工藤新一能力不足吗?”
“见面不如闻名。”明智健悟说,“工藤优作先生也只愿意做侦探小说家,不喜欢受官方束缚的侦探也是有的。”
剑持警部想想也是,也不再出主意:“随便你,反正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退休了。”他看着盯着江户川柯南的明智健悟,好笑地说,“你也不至于盯上小学生吧,等他长大也太遥远了。”
明智健悟挑了挑眉,看到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分开,顺势走到江户川柯南面前,蹲下身问:“柯南君跟这位怪盗很熟悉吗?”
江户川柯南原本正在还在思考案情,听到明智健悟的话,他微微一愣,疑惑地说:“交过几次手。明智先生还在怀疑基德吗?”
明智健悟故作惊讶地问:“不应该怀疑他吗?”
江户川柯南说:“基德不会做这种事的。”
明智健悟勾起嘴角,像是无奈又像是惊讶:“我刚刚打电话再次询问了中森警部,他同样坚信着基德不会伤人这一点。”
中森警部发现宝石是假的之后,跟搜查一课的剑持交接后,撂下一句“命案不是基德事件”就气势汹汹地带着搜查二课的警员们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默默点头。
明智健悟问:“我很好奇你们的信任从何而来?”
“……因为跟基德接触多了吧。”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对基德的信任是通过一次次接触加深的,“只要跟基德接触过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明智健悟说:“怪盗基德曾经和梦魇合作过,当时有一名国际刑警殉职,他的手中有基德当晚的目标,还有一只基德的手套。”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沉寂下去,流露出几分悲悯,低声说:“是他想救那位刑警失败了吧。”
明智健悟为这种充满偏爱的态度挑眉,虽然这种猜测和警方记录相符合,但只是听他这几句话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吗?
明智健悟提醒道:“基德和梦魇合作了。”
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基德从来不会跟别人合作,梦魇是谁?”他没有听说过梦魇的名号,现在很想掏出手机找灰原哀帮忙查资料。
明智健悟说:“梦魇也是国际罪犯,每次跟他合作犯案的罪犯都能完成犯罪计划,但之后都会死亡。”可是基德却还活着。
明智健悟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眉头紧皱:“基德从来不需要跟人合作,梦魇……”
明智健悟补充道:“梦魇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江户川柯南敏锐地察觉出了明智健悟的言下之意,摇了摇头:“梦魇不会是基德杀的。”
明智健悟说:“你也说怪盗基德从不跟人合作,这次跟梦魇合作很可能是遭受了威胁,也许是他为了自保只能动手。”
江户川柯南坚定地说:“基德之前也遭受过威胁,但每次都是把犯人交给警方,从来不会自己下手。”
“如果这次他有不能把罪犯交给警方的理由呢?”明智健悟推测道,“比如梦魇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江户川柯南不赞同地看着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明智先生这也是没有证据的臆测吧。”
“你说得对,但我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明智健悟站起身,“我已经清楚你的观点了,小侦探。”
他看向回来的服部平次,像是随口一问:“你也认为基德不可能杀人吗,服部君?”
“啊?”刚回来的服部平次不明前情,“我跟基德不熟,但我相信工、柯南的判断,那家伙的确不像是这种人。”
“这样啊……”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点头接受了两人的说法。
江户川柯南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明智健悟的态度不像是针对这起命案想要认定基德是凶手,反倒是在探究基德本身的作风:“明智先生很在意基德吗?”
明智健悟避重就轻地说:“谁让基德也是魔术师呢?”
原本明智健悟不会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但既然诸伏高明特意提到了,他也相信好友的眼光。
他说:“柯南君,既然你坚信凶手不是基德,那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关键证据还没找到,没办法确定人选。”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连忙露出纯真的笑脸,拽人背锅,“是吧,平次哥哥?”
“是、是啊!”服部平次慌忙接话道,“手法已经大概明白了,但还是得找到证据才行。”
“加油。”明智健悟跟两人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服部平次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啊,工、柯南?”服部平次奇怪地问,“他的心思好像完全不在案子上,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明智健悟表现得就好像希望由他们破案似的。
江户川柯南同样思考无果,先把这个疑惑放到一旁:“先去找证据吧。”
他也不知道明智健悟在想什么,先把眼前的案子解决掉吧。
服部平次说:“我刚刚去检查了电机,是人为断电。”
江户川柯南说:“反正可以嫁祸给基德,凶手没抹除痕迹也正常。”
服部平次说:“那现在只剩下人证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若松家的人,夫人、少爷、两位小姐和管家。
“走吧,服部。”江户川柯南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自信笑容。
“嗯,该让真凶认罪了。”服部平次脸上同样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另一边,剑持警部问:“你人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没问题?”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说:“这是都能预料到的后果。我让你查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跟你想的差不多。”剑持警部叹了口气。
“这些年都是大同小异。”明智健悟这么说着,眼中也有浅浅的叹息一闪而过。
剑持警部惊奇地说:“不过看你把破案都交给侦探还是第一次。”
“没办法,有些事必须全心投入。”明智健悟说,“刚好这次有他们两个在。”
剑持警部问:“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是啊,希望一切顺利。”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白光。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决定合作套路了一波若松家的人。
作为嫌疑人的他们没有像是铃木园子她们一样可以回房休息的待遇,就算离开客厅也需要有警员跟着守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家里面的亲人刚刚被杀,若松家的人没有一个回房,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四周全是警员,也许这样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吧。
桥本管家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端上了他们喜欢的饮料,还贴心地都换成了热饮。
若松夫人坐在双人沙发的其中一侧,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面色疲惫。若松阳太虽然单人沙发上,却时不时会瞥向若松夫人,看起来若松淑子说若松阳太曾经喜欢过若松夫人应该是真的。
若松美子眼睛红红的,刚刚才停住眼泪,现在正蔫蔫地坐在双人沙发的另一侧轻轻抽噎,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若松淑子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面色冷漠,对警方的效率十分不耐,但处事还算周全,刚才的热饮就是她吩咐的桥本管家。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把所有人的神情纳入眼中。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江户川柯南“哒哒哒”地跑到沙发旁边,装作小孩子的天真样子问:“姐姐,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但平次哥哥的手机没电了。”
他这么说着,暗中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服部平次这边配合地找上了桥本管家:“桥本管家,请问能借用一下充电线吗?”
桥本管家彬彬有礼地问:“当然可以,请问您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
服部平次报了个和若松先生一样的手机牌子,实际上手机是刚刚从某个警员那里借来的。
若松美子看着可爱的小朋友,哑着嗓子说:“可以。”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手机。小女生的手机壳花里胡哨的,上面满是碎钻和丝带蝴蝶结。
“哇!”江户川柯南惊叹道,“姐姐的手机好漂亮!”
若松美子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夸奖,小弟弟。”
“姐姐的手机壳都是这么漂亮的吗?”江户川柯南好奇地眨巴着蓝眼睛,“淑子姐姐的也是吗?”
若松美子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是啊,姐姐的手机壳也是……”
“美子。”若松淑子打断了她,眉眼之间都是烦躁。她看向江户川柯南:“既然要打电话就快打,我们现在没心情闲聊。”
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地道歉,用若松美子的手机发了个消息,实际上就是随便发给了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接收到了邮件,跟桥本管家随口道谢,带着充电线跟江户川柯南会合。
江户川柯南把众人召集起来,服部平次指向人群中,说:“若松淑子,凶手就是你!”
若松淑子愣住了,回过神来,她嗤笑一声:“什么凶手就是我?你们这些侦探有没有真本事啊?该不会是被吹出来的吧?”她看向明智健悟和剑持警部,眼神险恶,“你们警方也是,明明嫌疑最大的是那个怪盗,却一口咬定他不是凶手。现在又说我是凶手了?!”
剑持警部说:“若松小姐,请冷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警方不会擅自认定任何人是凶手。”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若松淑子大声道,“停电的时候我根本不在爸爸身边,怎么可能行凶?”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在若松先生身边。”服部平次侃侃而谈,“若松先生是被毒针戳中了导致中毒身亡,凶手不需要靠近就能杀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到了那个时间点,若松先生自己就会被毒针戳中,中毒死亡了。”
“怎么可能?”若松美子不可置信地问,“我爸爸怎么可能自己去戳毒针呢?!”
服部平次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诸位,你们发现停电了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基德来了。”
“开手电。”
“按亮手机屏幕。”
“没错。”服部平次说,“因为若松先生没有手电筒,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因此,只要在手机上动手脚,在若松先生按下按键的时候,就会被隐藏的毒针刺破手指。”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有人说但若松先生的手机没有问题了。但他等了片刻,检查过手机的警方没有一个开口,明智健悟和剑持警部都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服部平次有点不适应地摸了摸帽檐,怎么弄得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样?
在这个莫名安静的空档中,若松阳太诧异地问:“爸爸的手机……有毒针?!”
服部平次松了口气,立刻接话道:“若松君觉得很奇怪吗?”
“我……”若松阳太露出纠结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若松哥哥下午才刚刚用过若松先生的手机,对吧?”江户川柯南扬起可爱的笑脸,用单纯天真的语气说。
“嗯……”若松阳太迟疑地点了下头,又很快为自己辩驳道,“但我那个时候没有看到什么毒针啊!”
“你说没看到就没看到?”若松淑子冷笑着说,“这么说的话,凶手不应该是阳太吗?!”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服部平次冷静地说,“按照若松阳太的证词,若松先生的手机上应该有若松阳太的指纹才对,但手机上只有若松先生一个人的指纹。”
若松淑子说:“也许是阳太把自己的指纹被擦掉了。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安装上毒针再把自己指纹擦掉,不是正好证明阳太才是凶手吗?”
“我不是啊!”若松阳太大声反驳。
江户川柯南说:“如果是这样,若松哥哥只需要不把他用过手机这件事说出来,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吧。”
“你一个小学生懂什么?!”若松淑子恼羞成怒地说。
“奇怪,若松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江户川柯南没有生气,故作天真地问。他的镜片上划过一抹白光,突然用远超年龄的成熟语气问:“是因为我们没有如你所想的将若松阳太定为真凶吗?”
“我只是顺着你们的话猜测而已。”若松淑子强装镇定地说,“我都被你们诬陷成凶手了,难道还不应该生气吗?!”
服部平次说:“但一般人被认定是真凶之后只会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拼命朝着另一个人泼脏水。”
“这就是你们侦探破案的方式吗?”若松淑子像是找到了什么凭仗一样镇定下来,语气不屑地说。
“不,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你的手机。”服部平次看着若松淑子一下子泛白的脸色,说,“你的手机上面应该能查到若松先生的指纹。”
若松淑子嘲讽地笑了:“我的手机上有爸爸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
服部平次问:“如果那部手机不是你的,而是若松先生的呢?”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向若松淑子。
“姐姐?!”若松美子震惊地看着若松淑子。若松夫人和若松阳太也不逞多让。
若松淑子脸色铁青:“怎么可能?!”
“若松君曾经在证词中交代过一个关键。”服部平次转向若松阳太,“下午,你和若松先生在书房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登陆了某个软件,当时若松先生的登陆失效了需要重新登陆。当时,若松先生,是你帮忙操作的。”
“是的。”若松阳太不明所以地说,“大概是因为上次登陆的自动保存时间到了。”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服部平次说,“比如,那根本不是若松先生自己的手机。”
若松淑子嘲讽地问:“你是说爸爸会认错自己的手机吗?”
“对啊,我当时用的就是爸爸的手机没错。”若松阳太说,“帮爸爸重新登陆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户川柯南问:“如果是同款的手机,很难分辨出来吧。”
若松美子脱口而出:“但姐姐的手机跟爸爸不是同款啊!”
“真的吗?”服部平次看向若松淑子,咄咄逼人地说,“若松小姐,麻烦交出您的手机。”
若松淑子黑着脸,不情不愿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厚重的手机壳上彩绘着靓丽的线条图案,跟若松昭夫那部外表平平无奇的手机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服部平次说:“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剥去外表那层手机壳,若松小姐的手机和若松先生的不止是同款,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若松淑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算我的手机和爸爸的是同款,也不能证明就是我杀了爸爸啊!”
服部平次在她紧绷到极致的时候打出了致命一击:“恐怕你的手机上不只有若松先生的指纹,还有那根把若松先生置于死地的毒针。”
江户川柯南说:“时间原因,若松小姐你可以趁着去卫生间之类的机会处理掉那根毒针,但针上的毒药还是会有微量残留在你的手机里,而且还有手机内部被改造过的痕迹,只要检查一下就知道结果了。”
“动机呢?”若松淑子面色扭曲,大声质问道,“我为什么要杀死爸爸?!”
“那大概要追溯到二十年前,若松夫人死亡的案件。”明智健悟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短短半年后,第二任若松夫人嫁入豪门,当时还带着年仅两岁的若松阳太。”
“是啊,他早在外面就有了私生子。”若松淑子咬牙切齿地说,“母亲死后他不止让私生子登堂入室,现在还要让私生子继承家业,那是我母亲跟他一起打下的家业!”
若松美子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你就因为家产杀掉了爸爸?!”
“是因为他杀了我母亲!”若松淑子撕破了脸,撕心裂肺地说,“他霸占了母亲的家产,还杀死了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爸杀死了……”若松美子瞳孔地震。
“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若松阳太用力摇着头。
“的确。”明智健悟说,“官方记录,第一任若松太太是病逝的。若松小姐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若松淑子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是啊,每次我这么说,所有人就要我拿出证据!但他怎么可能留下让我一个小女孩能查到的证据?!”
“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只是空中楼阁。”江户川柯南悲悯地看着她,“是无法成为被众人信服的真相的。”
“你们还不是一样,只是看着就认为基德不会杀人了。”若松淑子讥讽地说,“只是我的话没有人相信而已,所以我才拼命努力往上爬。我要摆脱那个无人信任的弱小的我,等我继承了公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说话毫无分量。”
“不是这样的。”服部平次严肃地说,“真正信任你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得到的也只是虚伪的迎合而已。”
若松淑子像是突然被子弹击中,双肩突然松懈下来,低下头喃喃道:“是啊,真正信任我的人,不会需要等到我功成名就才信任我的话。”
客厅昂贵的地毯上落下了两滴泪花,洇出两团圆圆的水迹。
剑持警部带着警察插入若松一家人之间。搜查一课的警察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房间里,将若松一家人隔开,给若松淑子戴上手铐。
“那么,现在真正的主角该登场了。”明智健悟看着这一幕,在警察们将若松淑子押出房门前的那一刻开口道,“若松小姐,其实还有一个人相信了你的话,并为你的复仇提供了帮助吧。”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骤然警惕。若松淑子猛然回头,看向明智健悟。
这位年轻的警视正却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好久不见。”明智健悟稳稳地举枪,枪口正正对准桥本管家,一脸严肃地说,“地狱傀儡师,高远遥一。”——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一直没有更新的原因就是越写越长,原定2k,后来3k,然后4k,后来觉得5k应该能写完了,实在不行6k总可以了,等写到7k的时候已经摆烂了,中间找不到断点好痛苦[化了]
第32章 枪响
随着枪口的瞄准, 房间中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惊疑不定,然后发现他们似乎是除了若松家外唯二的局外人。
若松淑子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没有人回答她。
桥本管家的脸上带着模式化的礼貌微笑, 随后他的微笑渐渐扩大, 演变成哈哈大笑,在若松家惊恐的目光中撕掉了脸上的易1容1面1具。
“你是谁?!”若松美子问, “桥本呢?!”
但同样没有人理会她。
高远遥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正对着明智健悟的枪口, 面无惧色:“好久不见,明智警视正。”他又转头朝着剑持警部示意, “剑持警部也同样许久不见,看见您风采依旧真是让人安慰。”
“嘁!”剑持警部嗤之以鼻,“你这家伙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
高远遥一仿佛置若罔闻, 颔首道:“您的性格也是一如既往。”
“但你的水平却有所下降, 这次的案件不像是你的水准。”明智健悟的手很稳, 枪也是。他同样微笑着说:“难道是在监狱里住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高远遥一说:“设计案件的时候也要考虑到雇主的执行能力, 毕竟要复仇的是雇主本人。”
“好不容易越狱,这么快就又重操旧业了。”明智健悟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易1容1面1具, “看起来你这次越狱之后又学习了新的技能。”
“很有用的技能,不是吗?”高远遥一风度翩翩地说。
“是啊。”明智健悟坦然承认,然后问,“桥本管家还活着吗?”
高远遥一如同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说:“他作为帮凶已经先走一步了。”
明智健悟的眼睛冷了下去:“如果不是你耐不住寂寞要通知金田一,也许我也无法发现你的存在。”
“明智警视正不要妄自菲薄,你也是我非常棘手的对手之一。”高远遥一遗憾地说,“可惜这次无法将你拦在案件发生之前。”
明智健悟说:“我更愿意成为将你送上刑场的那个人,可惜上面一直都不肯通过你的死刑申请。”
高远遥一气定神闲地笑了:“死刑申请通过之后影响到的可不止有我一个人, 他们不会让你通过的。”
“啪!”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明智健悟开枪了。
搜查一课的老警员们还算镇定,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目瞪口呆。
两人听到有年纪较大的搜查一课警员窃窃私语:“明智警视正果然是一点儿没变啊!”
高远遥一脚尖前一公分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冒着烟的弹孔。
明智健悟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认为我会因此不敢对你开枪就错了。”
“这一点,明智警视正你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高远遥一面不改色地问,“如果我拒捕的话,明智警视正会击毙我吗?”
“要试试看吗?”明智健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笑着说,“我不想因为一个罪犯影响我的职业生涯,所以请你安分一点,让我把你送回监狱去。”
高远遥一熟练地伸出双手,让剑持警部给他扣上手铐:“这次是我输了。”
他看向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关西的服部侦探和……”
明智健悟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没沦落到连小学生都要挑战的地步吧,高远。”
高远遥一说:“实力与年龄无关,这一点应该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你应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对了,替我给那位怪盗先生道个歉吧。我一开始并没有污蔑他的意思。”
明智健悟说:“等那位怪盗也进了监狱,你就可以自己跟他道歉了。”
高远遥一低笑两声,在剑持警部的押送下走出房间。在经过明智健悟旁边时,他转头看向对方:“明智警视正,你提出要通过死刑的事,得罪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明智健悟侧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冷漠地说:“不劳你费心。”
“既然凶手捉拿归案,那我们就告辞了。”明智健悟跟若松家的人告别,搭警车走了。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乌泱泱地跟在上司身后撤离,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就空旷下来。
若松家的人历经大事,都是满脸疲惫,勉强跟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打了个招呼就都回房休息了,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就见仁见智。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决定去找青梅竹马打个地铺。两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聊天。
江户川柯南问:“服部,你知道这个‘地狱傀儡师’吗?”
“没听说过啊!”服部平次拿出手机,“我问问大龙。”
江户川柯南也拿出手机:“灰原,帮我个忙。”
灰原哀人在家中坐,活从电话来。她听着江户川柯南的要求,坐到电脑前开始查资料:“高远遥一,数起杀人案件的幕后主使,称他为‘地狱傀儡师’是因为他操纵别人杀人如同操纵傀儡,数次被捕入狱又数次越狱,是个让警察无比头疼的罪犯。”
她说:“你今天不是去抓怪盗基德吗?怎么又招惹到这么危险的人了?”
江户川柯南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他今天不是来抓怪盗基德的吗?
他推开了放置着宝石的大厅的门。
由于宝石已经被盗、案件凶手也抓到了,二课和一课接连撤离,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人看守了。
原本理应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却站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他高举宝石,对着窗外的圆月。
“基德。”江户川柯南反手关上门。
“哟,名侦探,你来了。”怪盗基德收回手,手中像玩球一样抛接着宝石,回头看向江户川柯南,“那个大阪的侦探没来?”
江户川柯南说:“服部今天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他的告白又……”怪盗基德欲言又止,他都要同情服部平次了,这是何等的坏运气啊!
江户川柯南也很同情,所以他决定不再给怪盗基德嘲笑服部平次的机会,把话题正了回来:“你这次是在宝石展览玻璃柜的玻璃上贴了隔绝紫外线的防晒贴膜吧。你本来想骗过警官们之后让他们放松警惕,拿走宝石,没想到却发生了命案。”
“是啊,真是流年不利。”怪盗基德把宝石抛向江户川柯南,“帮我还回去吧,侦探。那位银发的警官先生还真吓人。”
江户川柯南接住宝石,看向怪盗基德的身影。对方已经揭开了伪装,一袭白衣地站在大敞的窗边。白色的斗篷在夜风之下被吹得沙沙作响。
江户川柯南抢在对方开口道别前问:“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所以你认出桥本管家的易容了吗?”
原本想告别却被打断的怪盗基德无奈地说:“我都没见到桥本管家。”
江户川柯南问:“那他的易容跟你没关系喽?”
“当然没关系啊!”怪盗基德很冤枉地说,“我怎么会跟杀人犯扯上关系啊?!”
“啊,我想也是。”江户川柯南淡定地点点头,“那那位很吓人的银发警官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怪盗基德咬牙切齿地道了句谢,“帮我转告那位关西的名侦探,说我祝他下次告白圆满成功。”
江户川柯南沉吟道:“服部的话,会认为这是挑衅吧。”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怪盗基德已经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完美面具,宛如吟咏道,“名侦探,愿我们下次在月色之下再次相逢。”
第33章 血光
“然后基德大人就如同月下的幻影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了!”铃木园子双手捧着脸, 一脸梦幻地说。
“哇!”榎本梓发出了艳羡的声音。
别把这种做帮凶的事说得这么骄傲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坐在波洛咖啡厅的软椅上,眯起半月眼在心里吐槽道。
榎本梓的胳膊下还夹着上菜用的托盘,一看就是工作到一半又在摸鱼了。
不过好在工作日也没有那么多客人。在这个还算清闲的时间段, 榎本梓跟铃木园子这两个基德粉丝愉悦地交流着昨晚怪盗基德的‘表演’。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一大早就坐新干线回大阪继续上课了。
服部平次头上笼罩着的阴云让知情的人都非常同情。
当不知情的远山和叶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的时候, 大家就更同情了。然后服部平次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难看得铃木园子都没忍心跟远山和叶分享她昨夜的神奇经历。
直到大家再一同坐在波洛咖啡厅里, 榎本梓趁机询问昨晚基德的表演现况。
铃木园子当然是大夸特夸了她的基德大人一通, 也没忘记榎本梓要的预告函照片。
“呐!”铃木园子用手机邮件把照片传给榎本梓, 骄傲地说,“这可是基德大人亲手写的祝福语, 绝对比普通的预告函的效果好!”
江户川柯南吐槽道:“昨天基德本人就在场不还是发生命案了?”
“你这个小鬼懂什么!”铃木园子为偶像辩解,“基德大人那是……那是……那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江户川柯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遏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望。
“真棒啊, 园子!”榎本梓看着照片中的预告函上写着‘祝美丽的小姐平安健康’的字样, 眼睛里都要闪星星了, 扼腕地说,“要是能拿到一张真品就好了。”
“如果是真品的话, 立刻就会被警方拿走吧。”安室透端着几个人点的下午茶走到近前,把甜品一份份放到桌面上, 好奇地朝着榎本梓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真遗憾,基德写的是标准的印刷体。如果不是铃木园子说她看到基德亲手写的,完全看不出手写的痕迹。
——是为了防备笔迹鉴定吧。
安室透收回了目光。
“虽然知道园子你很开心,但你也提前告诉我们一下啊!”毛利兰无奈地说。
“但是基德大人说要我帮忙保密嘛!”铃木园子挽住毛利兰的胳膊,拉长了声音朝着闺蜜撒娇,“对不起,兰~~”
毛利兰能怎么办,也只能原谅她啊!
安室透眼中透着笑意, 半是开玩笑地问:“既然基德要求保密,园子小姐你现在说出来没关系吗?”
“欸?”铃木园子愣了一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坐在一旁吃下午茶的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愉快地说:“我想中森警部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不太愉快,他一直以为基德偷完宝石就走了。”
铃木园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苦哈哈地说:“明智先生不会真的那么做吧!”
明智健悟淡定地说:“我只是认为应该让铃木小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铃木园子垂死挣扎:“只是帮基德大人一个小忙而已……”
明智健悟说:“在面前罪犯的时候,一定要注重自身安全。”
铃木园子反驳道:“基德大人是怪盗不是罪犯。”她的额头磕到桌面上,哀嚎道:“如果让中森警部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但肯定会被大嗓门地吼一通。
明智健悟喝了一口红茶,满意地看着铃木园子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希望铃木小姐能吸取教训。”
毛利兰打着圆场:“是基德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明智健悟严肃地说:“毛利小姐,请不要忽略了,昨天除了基德还有另外一个杀人犯在啊!”
毛利兰也不说话了。
如果只是基德的话当然没什么,但是昨天还有杀人犯在,的确是太危险了!
“我当然是因为知道那是基德大人……”铃木园子很有眼色地话锋一转,举起一根手指发誓道,“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她看到毛利兰的脸上的担忧之色微微褪去,开心地转移话题道:“对了,明智先生,您今天不上班吗?”
“我今天调休,去抓高远算是我额外加班了。”明智健悟卷起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尝了一口,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所以过来坐一坐。”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明智先生听起来好像跟那位高远遥一很熟悉。”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说:“我们交手过很多次。”
“啊!”铃木园子反应过来,“他就是之前明智先生提到过的那个越狱了很多次的魔术师吗?”
“就是他。高远遥一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魔术师。”明智健悟的语气中还带着惋惜,“可惜他的心太过执着于复仇,同时因为帮别人谋划复仇杀人事件,得到了‘地狱傀儡师’的称号。”
明智健悟有些感慨地说:“这么一想,他初次犯案被抓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前啊……”特殊的时间点引起了安室透的些微感叹。
明智健悟敏锐地问:“安室君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在他的印象里高远遥一应该不会跟任何组织联手才对,但是……
安室透微笑着说:“只是想起我做侦探的时候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号。”
他说的是真话,侦探本就是灰色行业,听说过一些黑色的知名人物也很正常。
果然,明智健悟没有怀疑:“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有名。”
江户川柯南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个高远遥一总是能成功越狱呢?”
“我愿意相信是因为他的开锁手法越来越精妙了。”明智健悟的镜片上闪烁着白光,“日本监狱的某些设施应该更新换代了。”
至于更加黑暗的部分,还是暂时不要跟小朋友分享了。
明智健悟朝着江户川柯南笑了笑,随口举了个例子:“就像如果把怪盗基德关进监狱,应该也没有哪把锁能彻底关住他吧。”
铃木园子说:“基德大人才不会被抓进监狱!”
“那就不是我负责的部分了。”明智健悟吃完了桌面上的意大利面,又点了一份蛋糕,慢条斯理地吃完后跟众人告辞。
铃木园子看着明智健悟出门,长长地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明智先生应该已经忘记要找中森警部告状的事情了吧?”
毛利兰好笑地说:“其实就算中森警部知道,园子你也不用怕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但是这种威胁到安全的事八成会被老妈唠叨啦!”铃木园子垂头丧气地说。
江户川柯南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随意朝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一道平时没有的反光。
欸?那个角度,好像是……
江户川柯南脸色大变,立刻跳下了软椅朝着门外冲过去:“明智先生,小心!!!”
“柯南?”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惊讶地看着江户川柯南的动作。
安室透反应很快地跟着江户川柯南冲了出去。
明智健悟似乎听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声音。他疑惑地转身,回头看向波洛咖啡厅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对面的方向传来了两声几乎听不到的枪响。
明智健悟在他们眼前倒了下去。
路人的惊呼声姗姗迟来。
目睹了枪杀现场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叫。
“明智警视正!!!”
第34章 抢救室外
原本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时间, 社会人们在各个公司进行下班前的摸鱼行为。
电视屏幕上的节目一个换一个,电视节目的主持人们似乎也知道这是个无人在意的时间段,有着精致面容的盈盈笑脸总是透着几分无精打采的意味。
突然之间, 风云变幻, 脚步匆匆的助理给导演递上了一张材料,电视新闻上切换了画面, 一脸严肃的主持人念着手上新出炉的稿件。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 警视厅新上任的搜查一课课长,明智健悟, 在东京米花町5丁目39番地附近大街上遭遇枪击,目前嫌犯依旧在逃。】
长野县地方警署。
新闻报道的声音在搜查一课不大的办公室中回响。
“哗啦”一声脆响。
原本还在震惊中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立刻回头看去,只看到诸伏高明惨白的脸。
向来沉稳的诸伏警部脚下是他的水杯碎片, 漫延开来的水渍沾湿了他的鞋底。他的手还保持着拿着水杯的姿势, 心思已经全部都集中到了电视新闻上, 还下意识地蹲下想要捡起碎片。
“高明!”大和敢助惊诧地一把把他拽起来。
“你们不要动,我来扫。”上原由衣连忙去拿扫把, 边走边忍不住去看电视新闻上的内容。
没有哪个警察会忽略这条新闻,长野整个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电视上。
诸伏高明对周遭的一切动静置若罔闻,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陡然一转,切换到了现场记者报道。
摄像机的镜头不稳地抖动着,镜头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背景是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医院大门。
女主持人的声音在喧闹的记者群中泄出一言半语:“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通报更多消息。明智警视正仍旧在抢救当中……”
诸伏高明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拨通了黑田兵卫的电话。
拿着扫把的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对视了一眼。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中响起窃窃私语。
“枪击搜查一课课长?!”
“东京的犯人怎么比长野的还疯狂?!”
“明智警视正才三十五岁,可惜了……”
“别说的人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不是还在抢救中吗?”
“也是,没当场死亡就是还有希望。”
“对了,黑田警视不就是调到警视厅搜查一课去了?”
“黑田警视调过去的时间太短了,升不到警视正。”
“嫌犯居然没能当场抓到,看来警视厅的精英也就那样。”
“都说了是被狙击枪打中的,等人到了,对方早就跑了。”
“还不如研究一下那位明智警视正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连狙击枪都动用了。”
“确实,狙击枪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上原由衣把水杯碎片扫进垃圾桶,从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诸伏高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阳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他手里攥着手机,紧紧贴在耳侧,脸上的焦急神情让人无法不动容。
黑田兵卫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抢救室大门上方的红灯。
作为安室透的上司,他是警视厅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也是把明智健悟送进医院的人。
波洛咖啡厅内目睹了枪击的几人正在警视厅里做笔录,搜查一课的下属们守在抢救室门口,防止凶手二次行凶,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突然,黑田兵卫的手机响了。
他在剑持警部的目光中拿出了手机,看着来电人皱起了眉头。
黑田兵卫往一旁走了两步,接通了手机。
“高明?”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黑田兵卫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你和明智课长认识?……这是保密信息……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挂断了电话。
长野警署中,诸伏高明松了口气,身体靠在了旁边的墙面上,微微颤抖着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和敢助从办公室出来,往他这边走。拐杖杵地的声音引起了诸伏高明的注意:“……敢助君?”
大和敢助看着诸伏高明,微红的眼眶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分外显眼。他说:“高明,你要是想请假就尽快,再晚八成要加班了。”
虽然被袭击的是警视厅的人,但说不定其他地方也要有所联动。
“啊……”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让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一些,“麻烦敢助君了。”
大和敢助转身往课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你留在这里,心不在焉的也没用。”
东京,绿台警察医院。
剑持警部看着回来的黑田兵卫:“有事?”
黑田兵卫说:“以前的下属的电话,应该是看到新闻了。他和明智课长好像是旧识?”
“旧识?”剑持警部警惕地问,“你确定没问题?”
黑田兵卫说:“我相信我的下属。他们两个人是东大的旧识,关系很好。”
“哦!”剑持警部核实过后,重新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心不在焉地说,“是不是也是东大毕业的?当时应该还是第一名。”
黑田兵卫意外地问:“剑持警部也知道吗?”
“以前听明智警视……正提到过,想让那家伙承认有谁比他强可不容易。”剑持警部愁眉苦脸地说。
剑持警部应该是跟明智健悟共事时间最长的下属,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跟明智健悟的关系很好。
黑田兵卫安慰他说:“明智课长会没事的。”
“是啊,他还年轻呢。年轻人身强体壮,挨一枪也不算什么。”剑持警部摸了摸烟盒,又放了回去,叹了口气,“以前他还挨过刀子,后来好好休养也没事了。”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地嘟囔道:“那次也是高远遥一派人下的手,这次该不会也是吧?!”
黑田兵卫看到剑持警部的神色,提醒道:“剑持警部,你要是想起什么,可以先回去汇报,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剑持警部心神不宁地说:“我先打个电话。”
警视厅里,负责给毛利一行人录笔录的是他们熟悉的目暮警部。
毛利兰、江户川柯南、铃木园子、榎本梓和安室透,因为这次事态严重,五个人挨个进房间做笔录。
五个人说得大同小异,只有江户川柯南说他冲出去是因为看到了奇怪的反光,像是狙击镜在阳光下的反光,但他没有看到是谁。
“这样啊……”目暮警部语重心长地说,“下次柯南你看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冲出去,万一对方连你伤害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不过心地乖巧点头,用小孩子的童稚嗓音说:“我知道了,目暮警部。”
安室透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位女士,关心地问:“目暮警部,请问明智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关注地看过来。
“明智课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目暮警部说,看着大家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情。
“太好了!”毛利兰露出了笑容。
“吓死人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啊?!”铃木园子泪眼汪汪地搂着毛利兰的胳膊。
榎本梓通知安室透:“安室先生,老板说这几天咖啡厅先关门,我们暂时不用上班了。”
“也对。”铃木园子想起波洛咖啡厅前被圈出的一大块案发现场的标志,心有余悸地说,“估计也没人会去喝咖啡了。”
她提议道:“兰,要不然你到我家来住几天吧!”
“欸?可是……”毛利兰看向江户川柯南,“我还要照顾爸爸和柯南……”
“没关系哦,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天真无邪地说,“我可以去博士家住,你就去陪园子姐姐吧,她一定很害怕!”
毛利兰犹豫地看了看满眼期盼的铃木园子,又看了看江户川柯南:“柯南你可以吗……”
“嗯!”江户川柯南用力点头,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我以前也经常去博士家住,没问题的。”
“那我这几天去园子家住吧。”毛利兰松了口气,“爸爸那边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那兰姐姐你就跟园子姐姐一起回去吧。”江户川柯南看了安室透一眼,笑咪咪地说,“安室哥哥可以顺便送我回去,对吧?”
安室透低头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微笑着说:“对,兰小姐,我可以送柯南回去,你不用担心。”
毛利兰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不会太麻烦安室先生吗?”
安室透不以为意地说:“我本来也要回去取车,带柯南一起也是顺路的事。”
榎本梓说:“那我就自己坐电车回去了。”
三波人在警视厅门口分道扬镳。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目送其他人离开,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安室先生现在赶着去汇报消息吗?”江户川柯南垂着头,看着脚下的街道,用跟刚才完全不同的成熟语气问,“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这种消息不需要我汇报,搜查一课的课长遭遇枪击是大新闻,只要看电视就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冷静地说:“我在对面天台看到伏特加了,开枪的是基安蒂和科恩吧?”
“嘘!”安室透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他弯腰看着江户川柯南,唇边还带着微笑的弧度,紫灰色的眼中透出完全相反的警告之意,“柯南君刚才没告诉目暮警部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那是因为黑田先生已经知情了吧?”江户川柯南仰着头直视着安室透半点不退却,“安室先生现在要去医院跟黑田先生会合吗?”
安室透说:“我答应兰小姐送你回家。”
江户川柯南狠狠皱眉:“安室先生!”
安室透冷漠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气笑了:“都发生在我眼前了,我怎么可能不插手?!”
安室透遗憾地说:“没办法,地点由不得我决定。”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招惹到江户川柯南的关注。
江户川柯南掏出了杀手锏:“安室先生现在送我回家,那我就只能回去之后让昴先生再送我去医院了。”
安室透停下了脚步,磨了磨后槽牙:“柯南君,这是日本警察内部的事。”
江户川柯南泰然自若地反问:“那目暮警部他们怎么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们才是搜查一课的警察吧。”
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反正你就是不肯视而不见,是吧?”
“那不是当然的吗?”江户川柯南理所当然地说。
安室透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朝着远方招了招手。
一辆没见过的车开到两个人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户川柯南自来熟地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看似乖巧地说:“麻烦你了,风见先生。”
风见裕也握紧了方向盘:“……不麻烦。”
安室透坐到副驾驶上,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江户川柯南:“走吧,风见。”
风见裕也一言不发地发动了汽车,目光严肃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充分体现了打工人的心理素质。
江户川柯南关心地问:“这样没关系吗?”
风见裕也回答:“没关系,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
安室透:“风见。”
“抱歉!”风见裕也一个激灵,“我马上就闭嘴!”
江户川柯南同情地看了一眼风见裕也,转向安室透:“为什么黑衣组织要对明智先生下手呢?”
安室透狡猾地回答:“我并没有说过会对你有问必答,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沉默下来,不再提问,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安室透看着窗外的风景向后飞逝,脸上的表情渐渐沉肃下来,恢复成那个精英公安的样子。
风见裕也看看安室透又透过后视镜看看江户川柯南,也不敢说话。
在一片安静之中,风见裕也的车在医院楼下停下。安室透领着江户川柯南上楼,两人刚刚转过楼梯口,刚刚转入走廊就对上了剑持警部两只灯泡一样的双眼。
剑持警部看到两个人,垮下了脸:“你们怎么来了?”
安室透眼也不眨地说:“柯南君太害怕了,一定要来看看明智先生,不然就安不下心来。小孩子见到这种事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我就带他过来了。会打扰到警官先生们吗?”
被用作借口的江户川柯南:……
他斜着眼睛看了安室透一眼:你还真是一点儿利用价值都不放过啊!
安室透保持微笑。
“让他们过来吧。”黑田兵卫发话道。他看着走近的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严肃地问:“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安室透回答:“我们在楼下碰到的警官先生说,有人打过招呼了,让放我们上去。”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看着他们,当时那个警察那么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打招呼的人就是黑田兵卫。
现在想想的确不对,当时那个警察说的是两个人,如果是黑田管理官,应该不知道他也在。
一直魂不守舍的剑持警部醒过神来:“啊!是我打的招呼!”
黑田兵卫严肃地说:“剑持警部,现在明智课长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为了避免再有无关人员被放上来,你现在就去通知所有人,以后规定必须由警方下楼接人才可以上楼。”
“是,我现在就去。”剑持警部严肃地应道。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看着剑持警部离开的背影。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剑持警部在等人吗?”
黑田兵卫说:“剑持警部似乎想起明智课长以前也遭遇过袭击。”
江户川柯南追问:“以前也遭遇过袭击?!”
安室透说:“作为警察,这种遭遇其实并不少见。”
江户川柯南反驳道:“但被狙击枪袭击还是很少见吧。”
黑田兵卫蹲下身,跟江户川柯南对视,沉声问:“你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见教,小侦探?”
江户川柯南问:“明智先生刚来还不到半年,是怎么引起黑衣组织的注意的?”
“这是我们也在研究的问题。”安室透说。他站在抢救室门前,看着大门上方还没灭的红灯,表情严肃:“明智健悟和‘他们’理应没有交集,不然明智课长在就任之前就会出事了。”
黑田兵卫站起身,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搜查一课核实了明智课长就任以来的事务,没发现和黑衣组织有重合的部分。”
楼梯间内再次传出脚步声,站在抢救室门前摆pose的三个人闭上了嘴,朝着走廊的另一边看过去。
三个人的脚步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剑持警部带着一男一女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果然。抢救室门前的三个人都在心里点了点头,观察着新来的两个人。
走在剑持警部的身边的男性没有一般人见到警察的拘谨,姿态大方得堪称散漫,扫过周围的目光却暗藏锐利,看上去不是普通人。
那位女性,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都认识,是曾经给明智健悟送过结婚请帖的七濑美雪。
那么,那位男性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那位被明智健悟夸奖过,但是现在已经不再做侦探了的,金田一。
“黑田警视。”剑持警部给他们介绍道,“这是金田一一和七濑美雪,都是明智课长的旧识。”
“怎么还有小孩子在?”金田一一好奇地弯腰低头,看着江户川柯南,大呼小叫地问,“难道说,那家伙都有儿子了?!”
“你胡说什么啊,阿一?!”七濑美雪敲了一下金田一一的脑袋,“这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和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金田一一说:“诶呀,另一个我当然认出来了,这种肤色在东京很少见嘛……啊!”
七濑美雪松开金田一一的腰间软肉,跟安室透道歉:“对不起,安室先生,阿一只是嘴欠一点,没有恶意的。”
“没关系,我不在意。”安室透微笑着说。他是真的不在意,对面的人是调侃还是恶意,他当然分得出来。
剑持警部习以为常地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黑田警视。”
“哦。”金田一一说,“您好,做那个龟毛上司的下属肯定很辛苦吧!”
黑田兵卫:……
“阿一!”七濑美雪恶狠狠地喊着金田一一的名字。
金田一一投降,看向剑持警部:“好啦,大叔,你喊我过来干什么?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他要没命了呢!”
“因为上次明智警视正遭遇袭击不就跟高远有关吗?”剑持警部说,“这次也是他一被抓进监狱,明智课长就遇到袭击了!”
“上次是高远干的不代表这次也是他干的啊。”金田一一无奈地说。
江户川柯南看着金田一一,灵光一闪:“明智先生跟高远遥一说,他是因为金田一哥哥才会知道高远遥一要犯案的,是金田一哥哥告诉明智先生的吗?”
金田一一说:“是啊,我现在又不是侦探,接到了犯罪预告当然是报警了。”
江户川柯南说:“然后高远遥一说,‘可惜这次无法将你拦在案件发生之前。’”
“没错!”剑持警部一拍巴掌,“上次他就是因为这个袭击了明智警视……正。”
江户川柯南沉声说:“后来高远遥一又说,‘你提出要通过死刑的事,得罪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金田一一挑了挑眉,愕然地问:“他是这么说的?”
“是啊。”江户川柯南肯定地说,“然后明智先生说,‘不劳你费心。’”
金田一一的脸色瞬息万变,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七濑美雪就走。
“阿一?”七濑美雪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往外走。
剑持警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金田一?”
金田一一连头都不回,气呼呼地说:“放心吧,大叔,他死不了!”
“阿一!”七濑美雪说,“你不要这么拽着我啦!”
金田一一松开手,换了个姿势,跟七濑美雪牵着手:“走吧,美雪,某个人根本用不着我们担心!”
七濑美雪跟着金田一一往外走,遗憾地说:“不知道明智先生还能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金田一一的背影里都透出怒气:“要是他来不了,我们再来一趟医院让你把花束扔给他行了吧?”
七濑美雪抱怨道:“真是的,那就没有气氛了嘛!”
金田一一拉开楼梯间的门,吐槽道:“这家伙在婚礼上能有什么气氛?一张冷淡禁欲脸……”
七濑美雪制止道:“别这么说啦,阿一!”
楼梯间的门关上了。
抢救室门口的四个人一同看着那扇被关死的门,八道犀利的目光足以让那扇门瑟瑟发抖。
黑田兵卫看向剑持警部,面无表情的脸格外有威慑力。
剑持警部干笑两声:“那,看来,应该不是高远遥一干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地低下头。
“嗯……”江户川柯南捏着下巴,突然问道,“剑持警部,高远遥一之前不会易容吗?”
“易容?”剑持警部疑惑地说,“你是说假扮成别人吗?”他露出回忆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之前都是直接戴那种比较浮夸的面具挡住脸,有时候还挺吓人的。”
原来如此。
江户川柯南露出笃定的笑容。
他全部都明白了。
安室透看着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挑了挑眉。果然,带他一起过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35章 爱意
夏日的阳光总是很早就会到来。金色的日轮破开夜幕, 给云朵染上金色的光晕。日光铺满整座城市,明亮的光线无孔不入,撩起窗帘的缝隙, 摸进房间里。
明智健悟睁开了双眼。
雪白的颜色铺满了他的眼睛, 悄悄探进来的阳光碎片成为了昏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隐隐作痛的胸口彰显着巨大的存在感,沉甸甸的束缚带压迫着肺, 明智健悟缓缓地放长了呼吸, 病房中的空气带着医院中特有的味道。
耳边, 医疗器械在耳中滴答作响,明智健悟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他的床边。
“高明?”明智健悟有点恍惚地看着原本应该远在长野的好友。
“……健悟。”诸伏高明的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用手挡住光源, 一双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智健悟, 关心地问, “你感觉怎么样?”
不对劲。
明智健悟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远道而来的诸伏高明。
没错, 远道而来。
诸伏高明表现得太过明显,身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在诠释着风尘仆仆。
对上诸伏高明的眼睛时, 明智健悟心里‘咯噔’一下。
诸伏高明眼中的血丝如同如同一道道丝线缠在明智健悟的心脏上,深刻的愧疚袭击了他的心,比中枪时的疼痛更甚。
但更令明智健悟印象深刻的是诸伏高明眼眸深处涌动着的情感,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心涧,溅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怎么可能?!明智健悟惊诧莫名,高明他怎么会……?!是他看错了吧……
强烈的心情激荡牵扯了胸前的伤处,明智健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唔!”
“健悟?!”诸伏高明连忙担忧地扶住明智健悟的肩膀。,“你怎么样?还是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明智健悟拦住诸伏高明想要按铃的手, 抬眼对上那双蓝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语。他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问:“我的伤势如何?”
“肋骨骨折了。”诸伏高明恍然大悟,一脸懊恼地把明智健悟的病床摇起来,然后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对面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枪,就算你穿了防弹衣也还是没办法避免。”
“看来以后还是要继续防弹衣的防御力的研究。”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眼睛看着诸伏高明,斟酌着言辞,“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诸伏高明把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明智健悟。
“让你从长野赶过来看我。”明智健悟戴上眼镜,一眼就看到诸伏高明还带着红的眼尾,放缓了语气开玩笑地说,“过年的时候还是我去看望重伤的你,现在就轮到你来看我了。”
“这种体验还是越少越好。”诸伏高明皱起眉头,用‘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你这一个月都要住院了。”
明智健悟安慰他:“狙击的伤势,只是骨折已经是徼天之幸了。”
诸伏高明没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反而觉得明智健悟可能是因为受伤了思维混乱:“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现在麻醉时间还没过,医生说等麻醉时间过了,你可能会很难受。”
“高明,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休息。”明智健悟被他一说也感到疲惫感翻涌而来。他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胸口,喘了口气:“长野那边没事吗?”
“我请假了。”诸伏高明说,“积攒了很多假期可以用。”
明智健悟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心里被搅得一团乱麻。
诸伏高明看着明智健悟痛苦地皱起眉,难得强硬地说:“健悟,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明智健悟抬起手,用力按揉着额角。他看着又把床摇回去的诸伏高明,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下可麻烦了。明智健悟闭上了双眼,心中难得被感情烦扰。高明居然……喜欢他吗?
因为失去了视野,听觉就愈发敏锐。
诸伏高明起身时衣服摩擦的声音,坐下时身体落在软面椅子上的声音,甚至因为距离太近还能隐约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根据呼吸声的频率和声响强度来判断,高明应该也已经很疲惫了……他打算继续在椅子上坐到早晨吗?
明智健悟睁开双眼,跟看向他的诸伏高明对上了目光,两人都微微一愣。
诸伏高明下意识看向输液的滴管:“不舒服吗?”
明智健悟说:“我记得一般外间都有陪护睡的床。”
诸伏高明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我吵到你了?”
明智健悟开了句玩笑:“愧疚心会让我失眠。”
诸伏高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躺在病床上的明智健悟接受到了他的眼神,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问:“我的手机呢?”
“在这里,完好无损。”诸伏高明去病房的柜子里拿出明智健悟的手机递给他,“这么晚了就不要忙工作了,黑田警视说今天去警视厅汇报后会过来。”
“嗯。”明智健悟接过手机放到了枕头边上,“你也去睡吧,高明,有事我会用铃声叫醒你的。”
诸伏高明不假思索地说:“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不如说,对他来说能在这里看到明智健悟才是最好的。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医院的时候,通过和黑田兵卫的关系获得进入病房的资格,看到明智健悟面无血色地笼罩在白色的病房之中。
他盯着对方看了很久,直到看到明智健悟的胸膛的确在轻微的起伏才松了口气。
他想要待在这里。
明智健悟轻笑了两声,引起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又牵动了伤口,导致他微微皱起眉头。
诸伏高明紧张地凑过来。
平躺着的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的探过来的脑袋:“咳咳咳!”
他偏过头,努力让心跳的频率恢复平稳。再这样下去,他的肋骨真的要伤上加伤了。
诸伏高明满怀担忧地注视着明智健悟:“健悟?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吗?”
明智健悟摆了摆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虚弱:“你要是再不去睡,我就得请护工来照顾我们两个了。”
诸伏高明和明智健悟对上了目光,在对方坚定的态度下妥协:“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明智健悟在心里松了口气:“我知道,我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
“这倒也是。”诸伏高明终于露出了听闻明智健悟遇袭的消息后的第一个笑容。
“所以放心去休息吧,高明,不然我也休息不好。”明智健悟感觉到麻醉的效果在逐渐减退,要是现在不睡,之后也睡不了了。他加重了一点语气:“晚安。”
诸伏高明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点了下头:“晚安。”
明智健悟目送着诸伏高明走了出去,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可能安心呢?
安静的房间很适合思考,明智健悟把从他进入大学和诸伏高明相识以来的所有片段都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了一遍,也没找到诸伏高明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他们相处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大学四年,之后上了警校各自分开就只有书信往来了。这么看来,高明喜欢上他的时间最大可能是在学校里,但那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十几年了……
明智健悟还从来没因为感情问题这么头疼过。
房间中渐渐明亮起来,厚重的窗帘也无法挡住窗外愈发明亮的天光。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明智健悟心中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高明……”
“是我。”黑田兵卫走了进来,双手背后,身板挺直,站在床尾不远的地方,看着明智健悟,“明智课长,您醒了。”
明智健悟在心中松了口气:“黑田警视,昨天的事麻烦你了。”
他伸手往病床旁边摸了摸,找到扳手,自己把上半张床摇起一个坡度,让他能坐起来跟黑田兵卫谈话。
“分内之事。”黑田兵卫说,“虽然您穿了防弹衣但还是有一根肋骨骨折,至少需要住院一个月。”
“一个月也还好,如果搜查一课有什么紧急事务可以拿到医院让我处理。”明智健悟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过来戴上,视野中的黑田兵卫又清晰了一些,可以看到对方的黑眼圈,估计也是一夜没睡。
“公安那边的事务很棘手吗?”明智健悟貌似关心地问。
“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黑田兵卫说,“我方人员成功摆脱了嫌疑,感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多亏那个组织里有公安的人,我才能提前知道消息。”明智健悟没有说自己已经根据那个组织安排的狙击地点猜出了公安的卧底人员就是安室透。
既然分属警视厅和警察厅两个部门,那说话做事就需要更重的分寸感。明智健悟想,降谷零本人应该不是一无所觉,毕竟诸伏高明都已经来了,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当初的诸伏景光和他们见面的场景。
想到诸伏高明,原本被正事压下去的情感又开始如同冒泡的开水一样彰显着存在感。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黑田兵卫:“不过,高明从长野过来,也是公安保密计划中的一环吗?”
“不,诸伏是看到新闻之后自己从长野赶过来的。作为您的好友,他执意留下照顾您,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黑田兵卫用一只眼睛打量着明智健悟的表情,为诸伏高明说好话,解释他在明智健悟昏迷时的擅作主张,“诸伏是我曾经的下属,我相信他的人品。”
明智健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还寄希望于有可能是自己昨晚刚醒来看错了,但是看到他中枪直接从长野赶过来……
虽然也不是不能用友谊来解释,但有黑田兵卫这个消息源,诸伏高明理当知道他并没有大碍,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从长野赶来守在他床前,再加上他醒来时看到的那个险些喜极而泣仿佛自己被救赎的眼神……
明智健悟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只是诸伏高明过于看重他们之间的友谊了。
就算是因为感情问题而苦恼着,明智健悟依旧从黑田兵卫的话中听出了重点。
“我也相信高明,但听到黑田警视这么说,你很确信他和那个组织没有关系。”明智健悟在镜片后的鸢色眼眸微微眯起,一针见血地问,“跟诸伏景光的死亡有关系吗?”
第36章 照顾
“诸伏景光?”黑田兵卫愣了一下, 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是己方已经牺牲的卧底。
但公安在黑衣组织中牺牲的卧底太多了,曾经的苏格兰也不过是现在的一纸档案。
黑田兵卫醒过来的时间不长,他是先在长野的时候认识的诸伏高明, 随后调职到警察厅翻看档案资料才知道了诸伏景光。
“看来他不是警察厅的公安, 这么说是警视厅吗?”明智健悟已经看出了黑田兵卫的反应与他所想不同。
他原本以为黑田兵卫调任警视厅之前在长野警署就职是因为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关系,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只是巧合而已。
黑田兵卫已经在这几个月的工作中充分了解了这位新上司的本事, 看到对方猜出诸伏景光的保密身份也不意外, 只是提醒道:“明智课长,这还是保密消息。”
“我知道。”明智健悟微微阖眸, 心中某个部分在隐隐刺痛。他想起新年的时候,诸伏高明提起诸伏景光时的神情,对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诸伏景光的结局。
明智健悟是独生子, 并不能对血亲兄弟这种关系感同身受, 但不妨碍他能想象到诸伏高明的悲痛。
因为猜到了是保密信息, 所以无法主动倾诉,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情绪。
明智健悟有时候会觉得诸伏高明的性格过于内敛, 现在联想到对方可能把一份感情保密了十几年,他才发现自己对朋友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黑田兵卫看着明智健悟脸上的表情, 关心地问:“您的伤发作了吗?”
“还好,有问题我会叫医护。”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心思还在诸伏高明身上打转。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很快就出现在病房里。
诸伏高明推门进来,看到房间中的黑田兵卫微微一愣:“黑田警视,您已经来了?”
黑田兵卫跟他颔首示意:“诸伏。”
诸伏高明跟黑田兵卫寒暄着,真心实意地道谢:“昨天多谢您允许我进来。”
“举手之劳,得知你和明智课长是朋友, 我也很惊讶。”黑田兵卫看着诸伏高明手上拎着的早餐,“我打扰到你们吃早餐了吗?”
“比起早餐我更想先洗漱一下。”明智健悟看到诸伏高明拿来的早餐都是自己喜欢的,心里五味杂陈,决定去洗个脸冷静一下。
诸伏高明把早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我扶你去。”
“不用了。”明智健悟坐起身,不着痕迹地躲开诸伏高明的搀扶,“我自己去就可以。”
高档病房室内自带洗手间,明智健悟不需要跑太远,诸伏高明也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满含担忧地目送他缓慢地走进卫生间。
明智健悟关上卫生间的门,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他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胸口,苦笑了一下。
胸口上绑着束带不太方便弯腰,明智健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台面,又打开了洗漱间的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守在门口的诸伏高明适时递过一袋子一次性洗漱用品。
“……多谢。”明智健悟接过袋子,又合上了门。
“不客气。”诸伏高明看着合上的房门,语气低沉地说。
黑田兵卫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过一会儿再来。
刷完牙后又用毛巾擦干净脸和手,整理好头发,明智健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眼镜戴了回去。
浴室的门再次打开,明智健悟从里面走了出来,除了走路的姿态有些不适应导致的别扭,面容端丽正经得一如往日。
他把不小心沾湿的袖口折进袖子里面,庆幸地说:“万幸只是肋骨骨折,腿和胳膊都没事。”
诸伏高明眉头微皱,不赞同地说:“别开这种玩笑,健悟。”
明智健悟习惯性地跟他对视一眼,随后偏移视线,看向黑田兵卫,冷静地问:“我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吗?”
搜查一课课长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利用假死做手脚的,除非他从此调任公安,成为‘秘密员工’中的一员——可惜这条升职线路不在明智健悟的职业生涯规划之内。
“是的。”黑田兵卫说,“小田切部长召开了紧急会议和新闻发布会。”
“麻烦小田切部长了,请替我向他道谢,等我伤好之后一定亲自拜访。”明智健悟说,“还有其他事务吗?”
黑田兵卫说:“现在匪徒还没抓到,我们在病房外布防了警员,探病的客人都会在询问过您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放行。”
“辛苦了。”明智健悟问,“我昏迷的时候有探病的客人?”
黑田兵卫说:“剑持警部邀请了金田一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来探望您,不过对方没有进病房就走了。”
“金田一啊……”明智健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笃定地说,“他已经发现了吧。”
黑田兵卫的一只眼睛中露出了复杂的神情:“看对方的的表现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妥的地方。”
“因为金田一对高远也很了解。”明智健悟看着面容严肃的黑田兵卫,轻描淡写地说,“不用管他,现在的他是不会插手的。”
黑田兵卫很顺利地从明智健悟的话中领会到‘不要去打扰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诸伏高明,说:“我可以让公安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金田一现在忙着结婚的事,不要去打扰他。”明智健悟把态度表达得更加明确,貌似客气地说,“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麻烦了。”
“分内之事。”黑田兵卫说,“那我先告辞了。”
明智健悟礼貌性地说:“帮我给小田切部长带好。”
病房的门被关上,明智健悟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次,诸伏高明没有再试图去搀扶他,只是跟着他的脚步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明智健悟自己坐下后才坐到了他旁边。
诸伏高明把手中的早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餐盒:“这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吗?”
“公安那边提前收到了消息。”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挡住眼睛的浓密睫毛,心情复杂地调侃道,“高明没发现原本的上司还有一份兼职吗?观察力下降了啊!”
“是啊,没想到黑田警视竟然是公安的人。”诸伏高明把筷子和勺子拿出来递给明智健悟,看向他的蓝眼睛中带着无言的担忧和谴责。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接过餐具,想起诸伏高明担心得直接从长野赶过来,心中浮现出几分愧疚,再想到诸伏高明喜欢他,更是心乱如麻。
他端起餐盒,慢条斯理地嚼着早餐。明智健悟认为自己需要时间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件事:“抱歉让你担心了,高明。因为情报需要保密,所以没能提前告诉你。不过刚才黑田警视已经默认了你可以知情,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回长野继续工作了。”
“假期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回长野也是无所事事。”诸伏高明给诸伏高明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而且你现在需要人照顾。”
明智健悟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不用担心这一点,外面有属下全天候供我驱使。”
“健悟。”诸伏高明不解地皱眉,犀利地问,“我在这里会妨碍你们的计划吗?”
明智健悟避重就轻地说:“只是觉得太劳烦你了。”
诸伏高明松了口气,微笑着调侃道:“不必担心这一点,我难得有这样的悠闲时光,照顾你不会比抓犯人更劳累的。”
第37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窗外的阳光灿烂夺目, 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是冬日里难得的晴日。
温暖的阳光照进病房的窗子,两个人的身影被金色的光晕笼罩着, 黑色和银色的发丝上都有着一圈光晕, 蓝色和鸢色的瞳孔中都清晰地写着自己的意志。
“高明,你自己身体都还没有完全痊愈, 警视厅里不缺可以照看我的人。”明智健悟劝说道, “现在我也已经醒过来了, 没必要继续麻烦你。”
“恕我拒绝。”诸伏高明条理清晰地说,“你没有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想要杀死你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留在这里。”明智健悟毫不意外诸伏高明惠猜出接下来的后续,“搜查一课和公安的人已经把医院团团围住, 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诸伏高明推测道:“明明早就知道会被暗杀, 却没有提前把犯人缉拿归案, 看来这是个不能一举擒获的庞大组织。”
明智健悟的镜片闪了闪:“没错,公安那边已经盯上这个组织很久了。”
诸伏高明点了下头, 表示理解,然后他问:“健悟, 你不信任我吗?”
“当然不是,你可是少数能与我在头脑上一较高下的人。”明智健悟说,“但现在我身边太危险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你能够回到长野。”
诸伏高明露出了一个坚持己见的坚定笑容:“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吧。”
明智健悟有些无奈地说:“就像是大和警官当初遇险时一样吗?”
“是啊,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真相。”诸伏高明的蓝眸中透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沉重情绪,“健悟,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明智健悟沉默了。
半晌之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就算我拒绝也没有用了。”
“是啊,我们是无法劝服对方的。”诸伏高明愉快地勾起嘴角,“一直如此。”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璀璨的蓝眸,想起他之前的发现,试探着说:“高明,转眼之间,我们都认识快二十年了。”
“是啊,今年已经是第十七年了。”诸伏高明很有感触地说。
“十七年……”明智健悟自己说着也有些感慨,“我们十八岁认识,到如今已经快要占据了各自生命的一半时光。”
“明年就正好一半了。”诸伏高明好笑地看着明智健悟的表情,“难得看到你会有这种感慨啊,健悟。”
“生死之间总会有点感悟。”明智健悟仿佛突发奇想,“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来没听过高明你恋爱的消息啊!难不成是故意瞒着我吗?”
诸伏高明轻描淡写地说:“健悟现在不也还是单身吗?”
“但我恋爱过。”明智健悟观察着诸伏高明的反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每次都是我跟高明提到恋爱的事,高明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
现在想想,如果高明真的喜欢他,听到他恋爱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一点端倪。
诸伏高明冷静地说:“我对恋爱的兴趣不大。”
明智健悟问:“高明信奉‘智者不入爱河’吗?”
诸伏高明不露声色地说:“我并不是独身主义,只是遇到喜欢的人需要缘分。”
“缘分啊……”明智健悟说,“高明的要求比我的标准更加严苛啊!”
标准是能够衡量的,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要求则全都要看主观心意的判断。
诸伏高明说:“健悟的标准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明智健悟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是啊,我自认为对未来一直都有着十分清晰的规划,但偶然生活中就是会有预料之外的事发生。”
“哦?”诸伏高明眼波微动,调侃地问,“难不成是出现了某一位不符合健悟你的标准的女性吗?”
“不,并没有那样的女性出现。”明智健悟说,“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貌似不经意地问:“如果是高明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想?”
“不如说爱这种感情本来就不可能有任何标准的吧。”诸伏高明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么说道,“如果能被理智所控制,那就感情了。我们能控制的只是自己的行为。”
明智健悟开玩笑地说:“听起来高明你似乎深有感触啊!是在长野的时候……”
“只是旁观敢助君和由衣的感情生活有感而发。”诸伏高明说。
明智健悟漫不经心地问:“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吗?”
诸伏高明说:“是啊,不知道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明智健悟好奇地问:“你没想过要推他们一把吗?”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情的事多是如此。”诸伏高明说,“外人是无法完全理解的。”
所以他尊重朋友的决定,不会干涉对方的感情道路,但偶尔也会觉得这两个人明明互相在意到这个程度了,但是表白心意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岔开一点。
“是啊,感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明智健悟注视着诸伏高明,“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评判。”
诸伏高明疑惑地皱起眉:“健悟,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感情问题了?”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因为金田一都要结婚了吧。我也算是他和七濑小姐的感情见证者之一了。”
诸伏高明找出了有关于金田一的回忆:“是你很欣赏的那位后辈啊!”
明智健悟说:“不能算是后辈,大概是……一位有点特殊的友人吧。”
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诸伏高明心领神会,问:“这种话你跟他说过吗?”
明智健悟微笑着吐露道:“当然没有。”
诸伏高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明智健悟说:“说到这里,还得麻烦高明代替我参加一下金田一的婚礼。”
诸伏高明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有点沉:“健悟,你该不会还是为了支开我吧?”
明智健悟摇了摇头:“婚礼只有一天而已,而且也在东京。”
他无奈地看着诸伏高明,坦然地说:“现在我已经知道是没办法支开你的了。”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他和高明的友谊,高明对他的心意,还有……他自己的心意,这些都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明智健悟露出了拿他没办法的微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高明。”
诸伏高明满意地弯起嘴角:“当然没问题。”
搜查一课的课长被暗杀住院,对于整个警视厅甚至整个警察体系来说都是挑衅。
明智健悟醒来之后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探病人员,上到小田切部长,下到搜查一课的下属。
小田切部长十分愤怒,明智健悟是他看好的接班人,对方在东京明目张胆地遭到暗杀,简直无法无天!
明智健悟对小田切部长表达了感谢,并且意识到对方直到现在依旧对公安的动作毫不知情。
怪不得警视厅的警察都跟警察厅不对付,如果不是需要他的配合行动,他这个被暗杀的目标恐怕也不会知道这里面还有公安的手笔。
明智健悟在小田切部长离开后,对着诸伏高明抒发了自己的感慨。
诸伏高明对此表达了赞同:“虽然都是为了保护民众存在的,但还是有着微妙的不同。”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又补充道:“双方各有各的辛苦。”
“这倒是。”明智健悟说,“对于秘密公安来说,秘密是工作成功的基石。”
他对公安的保密操作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就算没有公安提醒,他自己也能发现自己正在危险之中。那种对自己的境地完全没有预料的人,担心他们暴露到公安的工作而对他们保密也无可厚非。
上面的领导离开之后,就是下属们的表现时间了。黑田警视带来了搜查一课的下属们的亲切问候,然后身兼双职的公安就去检查保卫情况了。
剑持警部作为跟明智健悟关系最近的下属,留下来进行更详细的工作汇报,并代表同事们表达关心。
“你这是得罪谁了?”剑持警部忧心忡忡地问,“我还没退休,你就先出事了。”
明智健悟冷静地说:“你想太多了,剑持,做警察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剑持警部问:“真不是高远遥一?”
明智健悟说:“嗯,这次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剑持警部一脸想破头的表情,“你才来搜查一课三个月啊!”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说:“这证明在工作岗位上做出的功绩与时间无关。”
剑持警部:……
“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啊?!”剑持警部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这种性格,被暗杀也不奇怪!”
明智健悟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剑持你就没有这种烦恼呢。”
“是啊,能在犯罪分子报复的时候被忽略真是太好了!”剑持警部咬牙切齿地说,并且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一旁的诸伏高明,“诸伏警官,你是怎么忍受他这么多年的?”
诸伏高明露出礼貌的微笑。
剑持警部汇报完工作之后,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被明智健悟气跑了。
诸伏高明无奈地说:“健悟,你是为了不让剑持警部受到牵连才特意赶走他的吧?”
明智健悟坦然地说:“是,但是逗弄剑持的确很有意思。”
诸伏高明想了想他偶尔逗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时候,赞同地点了点头。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慰问过后,就轮到明智健悟的熟人上阵了。
虽然他刚刚转来搜查一课不久,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发展交友,但依旧有人殷勤地来探望他。
安室透带着江户川柯南来给明智健悟送病号餐。明智健悟看着安室透手上拎着的便当盒,淡定地问:“高明,你点的餐点外送?”
诸伏高明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
安室透的微笑像是焊在了脸上:“因为不知道带什么来探病,所以就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江户川柯南捧哏道:“警视厅有很多警察都很喜欢安室先生的手艺哦!”
“那你呢?”明智健悟低头看向江户川柯南,“小孩子总是来医院不太好吧。”
“因为我也很担心明智先生,所以就拜托安室先生带我一起来了。”江户川柯南看着明智健悟放在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关心地问,“明智先生在医院也要工作吗?”
“是啊,搜查一课的工作不能耽搁。”明智健悟说,“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没想到诸伏先生也在这里。”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诸伏先生也是来探望明智先生的吗?”
明智健悟说:“因为我在东京没什么亲人,高明特意过来照看我。”
江户川柯南困惑地问:“可是诸伏先生不是自己也刚受了伤?”
明智健悟是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的类型,还给江户川柯南解释道:“是啊,正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休养。”
江户川柯南歪了歪头,脑袋顶上冒出一个问号。
明智健悟看到江户川柯南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柯南君,最近服部君有空吗?”
“他和和叶姐姐回大阪了。”江户川柯南疑惑地问,“明智先生找服部哥哥有什么事吗?”
明智健悟慢条斯理地说:“要是他有时间的话可以和远山小姐一起参加金田一的婚礼,接到了新娘的捧花之后告白也是很浪漫的事,还带有其他告白方式没有的幸福传递。”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他迟疑地问:“可以吗?金田一哥哥都不认识我们。”
明智健悟从容地说:“没问题,我会和七濑小姐说一声的,反正捧花也是要给我的。”
江户川柯南礼貌道谢:“谢谢明智先生,我现在就通知服部……哥哥。”
安室透意外地说:“明智先生很关心服部君的感情生活啊!”
明智健悟说:“服部君上次没能告白也是受到了我的牵连,作出补偿也是应有之义。”
江户川柯南露出了不同于普通孩童的严肃表情,担忧地问:“上次高远遥一果然是冲着明智先生来的吗?”
“柯南君现在还不用考虑这种问题。”明智健悟不动声色地说,“虽然现在高中生侦探层出不穷,但如果让小学生都要担忧社会治安问题,一定是警方的失职。”
安室透对明智健悟的话深以为然,但江户川柯南也不是普通的小学生。
明智健悟转移话题道:“柯南君尽快询问一下服部君的想法吧,我还要提前通知金田一。”
“……我现在就给平次哥哥打电话。”江户川柯南看了安室透一眼,示意他之后再跟自己交换情报,一定要交换!不可以跟以前一样用完就扔!
安室透回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
江户川柯南郁闷地走了。
“我和柯南君一起去吧。”诸伏高明主动说,“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一个人在医院里乱晃太危险了。”
安室透礼貌地说:“拜托诸伏警官了。”
病房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明智健悟和安室透两个人。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别有深意地看向安室透:“柯南君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孩。”
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因为总是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原因吧,这个孩子很有想法。”
“搜查一课的人也跟我提到过。”明智健悟露出有点好奇的神情,“我还没见过那位毛利侦探大展身手。”
幸好还没见过,不然直接就会露馅了吧。安室透深沉地想,完全不认为‘沉睡的小五郎’的真相能瞒过明智健悟。
安室透若无其事地说:“有您在的场合用不着让毛利侦探破案吧。”
明智健悟看了他一眼,放过了这一点。
安室透转移话题,说起正事:“明智课长,您认为高远遥一这次犯案是为了给您提示吗?”
明智健悟说:“高远的犯罪计划不会是这个水准,大概只是找了个符合要求的就同意了。他知道金田一现在不做侦探了,接到他的犯罪预告肯定会告诉我,所以我一定会去现场。”
安室透思索着这番话,问:“你们的关系如何?”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回答:“之前有一次差点死在他的手下手里。”
安室透皱起眉头。
明智健悟继续问:“高远的易容是跟那个组织的人学的吗?”
安室透透露道:“是,组织里有一个擅长易容的人。”
明智健悟问:“跟怪盗基德有关吗?”
不怪他这么联想,虽然这些熟悉基德的人都说基德不是这种人,但高远遥一现身在怪盗基德的现场,易容又是怪盗基德的拿手绝技……
安室透肯定地说:“基德不会伤害人命。”
明智健悟看在那个组织中的安室透很确信,也就放下了这个猜测。
安室透不解地问:“如果你们关系不好,为什么高远遥一要反水,宁愿被抓回监狱也要给你传递消息?”
“只是越狱而已,对于高远来说是家常便饭。”明智健悟说,“有些犯人是关不住的。”
安室透思考了一会儿,问:“有考虑过让他走另一条路吗?”
“高远不会愿意成为别人的棋子,司法交易对他这种有自己的信条的罪犯不适用。”明智健悟说,“想要利用他的人只会反过来被他卖掉,就像是那个组织。”
安室透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重新振奋道:“他没有加入组织也是一件好事。”
“你这次是受那个组织之托来查看我的情况吗?”明智健悟打开了安室透带来的便当,里面被琳琅满目的菜肴塞得满满当当的。他开玩笑地问:“便当里应该没有下毒吧?”
安室透回应道:“如果哪天组织打算用这种方式杀你,我会让别人来送饭的。”
明智健悟说:“那还真是防不胜防,还是吃医院食堂最安全。”
“也不一定,进入后厨下毒又不难。”安室透今天进医院的时候,简单查看了一下医院的警方防卫。如果是他的话,进入后厨下毒真的不难。
“不过组织一般不会选择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方式,牵连范围太大了。”安室透补充道。
无差别杀人一般叫恐X分子,黑衣组织目前还没到这个地步。
明智健悟问:“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我的生死吗?”
安室透点了点头。他知道诸伏高明在这里,怎么可能让别人来?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的样貌一眼就能看出相似。
他问:“诸伏警官什么时候回长野?”
明智健悟说:“在我的危机没有解除之前,他大概都不会回去了。”
安室透皱起眉头,不赞同地压低了声音:“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的话……”
明智健悟挑明了问:“你担心他因为诸伏景光而冲动行事吗?”
安室透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很容易猜到。景光的卧底身份官方一直没有说明,证明还没有到能披露的时候,高明却很确定景光已经去世了。”明智健悟看着安室透,简练说明了他的推理,“把景光死亡的消息告诉高明是你的私人行为吧。”
安室透露出一个苦笑:“所以感情用事是会带来麻烦的。”
“完全不会被感情动摇也不是什么好事。”明智健悟说,“别把高明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他也是个警察。”
安室透愕然地说:“他知道了?”
明智健悟说:“之前大概没有,但你出现之后就不一定了。”
安室透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身份太显眼了。”
明智健悟补充道:“作为我的亲密友人,他现在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吧。”
安室透陷入了沉默的挣扎之中。明智健悟说的也是事实。在诸伏高明第一时间从长野赶到东京进入这家医院,就也进入了组织的视线之中。
如果后来立刻离开还好,但现在对方下定了决心不走,留下的时间越长跟明智健悟的牵扯就越大。
——组织从来不吝于利用目标人物的亲友。
明智健悟同样安静下来,要是安室透能劝服诸伏高明离开也是件好事。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是诸伏高明。
“请进。”明智健悟说。
“我们回来了。”江户川柯南郁闷地看了安室透一眼,把他支开就算了,居然还找人看着他,服部激动的一声‘工藤,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惊得他寒毛直竖,生怕诸伏高明听到了。
安室透露出了无辜的微笑。
江户川柯南小大人地叹了口气,跟明智健悟说:“明智先生,平次哥哥已经答应会和诸伏先生一起去参加金田一哥哥的婚礼了。”
其实突然参加一个陌生人的婚礼,用人家的捧花告白也不是什么正经方法,但这么多次告白失败,服部平次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好在金田一也曾经是个高中生侦探,相同的职业总会让人显得亲近一点。
“好,我会跟金田一说的。”明智健悟答应得很痛快,“柯南君也想去吗?”
江户川柯南思索了一下,觉得小兰应该会很想亲眼见证服部平次告白的场景,于是点点头:“嗯,我跟小兰姐姐一起去。”
诸伏高明提议道:“那当天我开车去接你们。”
江户川柯南疑惑地问:“诸伏警官也会去吗?”
明智健悟说:“高明会代替我出席。”
江户川柯南乖巧地说:“那就拜托诸伏警官了。”他眨巴着眼睛,用小孩子的方式坦率直白地问,“刚刚安室先生和明智先生聊了什么啊?”
安室透好笑地看着江户川柯南。
明智健悟直白地说:“安室先生提醒我小心被人毒杀。”
“欸?!”江户川柯南睁大了双眼,心砰砰跳起来。毒杀、黑衣组织,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少年侦探有点激动,难道这次黑衣组织会用到APTX4869吗?!
“不过后来我们排除了这种可能性。”明智健悟补充道,“但还是感谢安室先生的提醒。”
“哦。”江户川柯南激昂的心情又萎靡下来。
明智健悟邀请道:“两位要留下一起吃午饭吗?”
“不用了,我得回店里了。”安室透听懂了委婉的逐客令,又带着江户川柯南离开了。
病房中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时光。
明智健悟递出便当盒:“一起吃饭?”
诸伏高明欣然答应:“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明智健悟说:“安室先生的手艺很好,某些菜式跟你做出来的味道还挺像的。”
“……多谢夸奖。”诸伏高明的筷子停住了一瞬,露出怀念的表情,“应该是景光教他的。”
明智健悟点到为止,跟诸伏高明一起分享了午餐。
诸伏高明很有分寸地没有询问他们都聊了什么,反倒是和明智健悟交流了他会和服部平次他们一同去婚礼的事。
“服部君听起来非常激动。”诸伏高明跟明智健悟分享八卦,好笑地说,“看来的确是苦恼已久。”
“据说是每次告白都会被案件搅黄,金田一的婚礼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明智健悟好奇地问,“你们也认识吗?”
“之前在基德现场见过一次。”诸伏高明想起那次的兵荒马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明智健悟问:“那次发生了什么?”
诸伏高明想了想,委婉地表达:“基德的确很擅长利用人心,那次他扮成了远山小姐。”
明智健悟露出了明悟的神色:“服部君想要告白的青梅竹马?”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
明智健悟饶有兴趣地问:“还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吗?”
“那次因为一点意外,怪盗基德的行动比较匆忙,选择远山小姐是很明智的决定。”诸伏高明抿了抿嘴角,带着笑意说,“不过正好撞上了服部君选择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惜当时是假扮成远山小姐的怪盗基德。”
明智健悟领会了诸伏高明的意思,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所以……?”
“嗯。”诸伏高明脸上流露出按耐不住的笑容。
明智健悟忍俊不禁:“服部君没发现那是怪盗基德吗?”
“关心则乱。”诸伏高明好笑地说,“那次怪盗基德的易容比较粗糙,我们都以为服部君能发现的。”
明智健悟意有所指地说:“是啊,关心则乱。”
诸伏高明泰然自若地说:“如果怪盗基德假扮成健悟你,我肯定能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想狡辩是随榜更新所以没有榜就不更新,但我怕被打死,所以说实话,是我卡文了[合十]拉郎真的好难写,佩服所有写拉郎的老师[爆哭]幸好昨天下午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怎么写[合十]
第38章 安慰
“如果基德假扮成高明你, 我肯定也能认出来。”明智健悟说。
这跟喜欢无关,如果认不出来岂不是太对不住他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了吗?
“我想也是。”诸伏高明矜持地点头。这是他们对自己的眼光的自信。
怪盗基德的易容术的确出神入化,但他们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也不是能假的。
明智健悟和诸伏高明相视一笑。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勾勒出两道金色的轮廓。
鸢色的眼睛混进阳光的颜色, 流露出几分温柔的色彩。
诸伏高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金色的光点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蓝色的眼睛弯出愉快的弧度。
原本应该是和朋友畅谈的温馨场景, 但明智健悟恍然记起高明似乎是喜欢他的。
面前的场面似乎一下子就变了味道。明智健悟也端起了茶杯。
“健悟。”诸伏高明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明智健悟朝他投以疑问的眼神。
诸伏高明的蓝眸之中满是关怀和担忧:“你最近心烦意乱的, 那个组织很棘手吗?”
明智健悟微微一愣:“你看出来了。”
对他来说,那个组织带来的麻烦远远不及发现诸伏高明喜欢他这件事。但时间正好, 让诸伏高明暂时这么认为也没什么。
他开了个玩笑:“也许是我还不适应公安的作风吧。”
诸伏高明配合地笑起来:“公安的霸道作风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适应。”明智健悟说,“黑田警视在长野的时候工作作风不是这样吗?”
诸伏高明说:“黑田警视在长野的时候工作作风也很强硬,不过那个时候他是‘自己人’。”
明智健悟问:“你也会这么想吗?”
“人之常情, 在所难免。”诸伏高明说, 就算明知道公安也只是在进行自己的工作, 但手中的案子被人劫走还是令人生气。当然,跟公安对普通警察时颐指气使和极致的保密主义也有关系。
明智健悟淡淡地说:“你知道, 我一直都看不惯他们。”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公安,甚至因为他杰出的破案功绩, 明智健悟面对公安的频率比一般警察还要高。
他对自己的案件并没有太大的掌控欲,但对方的强硬态度让他不喜。虽然不至于阳奉阴违,但以明智健悟的才智很容易就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各类线索,因此积累了不少情报和人脉。
“这也是警察面对公安时的常态了。”诸伏高明说,“黑田警视也是左右为难。”
“他在这个位置上就避免不了这些。”明智健悟一针见血地说,“警视厅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人,警察厅也不会顾忌他在警视厅的工作。”
明智健悟是黑田兵卫的直属上司,在明智健悟面前暴露黑田兵卫的公安身份, 绝对会导致黑田兵卫职权受限。如果明智健悟有心找茬,那黑田兵卫在警视厅的工作生涯会非常不舒服。
这对于明智健悟来说也是一种提醒,这是我们警察厅的人,有时候你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面色冷淡地说:“暂且没到迁怒的地步,但这种经历真是让人不愉快。”
诸伏高明完全理解。他不去考职业组也有不想参与到政治斗争原因,比起办公室政治,他更想单纯在一线破案。
破案成果斐然又不想升职的一线警官是很受人尊敬的,谁不喜欢能带来功绩还不贪功的下属呢?
诸伏高明想起以前和黑田兵卫共事的日子,为老上司说了句好话:“黑田警视一开始是因为重伤刚愈才会被调到长野来的,据说是因为重伤昏迷了十几年。”
明智健悟很了解地说:“原本是警察厅的人,重伤刚愈被发配养老,现在又把人拉回去重新发光发热。要不然是警察厅上一任管理官出了大错找不到人接班,要不然是十几年前让他重伤的事又有了新的进展。”
诸伏高明笑了出来,为明智健悟的气话:“长野警署可不是什么适合养老的地方。”
明智健悟翘起了嘴角,语气还是不冷不热地说:“看来这位黑田警视的能力很强,就算昏迷了十几年,公安这边也不想放弃他,特意调到最艰难的一线看他还能不能适应新的工作强度。”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陡然一转,“不过把人调回警视厅而不是直接调到警察厅还是有问题。”
诸伏高明也承认这一点,一个人身兼两职的结果就是里外不是人。
尤其健悟还是黑田警视的上司,如果健悟心情不快故意使绊子的话,黑田警视的工作进程会变得非常困难。
这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明智健悟说:“进来。”
黑田兵卫推开了门。
诸伏高明有点尴尬地看向明智健悟:你早就知道了吧?
明智健悟接过黑田兵卫递给他的工作电脑,淡定地说:“多谢。”
“职责所在。”黑田兵卫表现得也很淡定,好像他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
他对明智健悟并没有恶感,作为其中一方的上司,对方这么隐晦地表达不满已经很给公安面子了,行动的时候也非常配合——比面上说得好听,其实完全不配合行动的目标好多了。
而且以明智健悟的职位,让他一个下属表明身份要求对方配合公安行动的行为的确是不太尊重。
“那么我先告辞了。”黑田兵卫朝着两人颔首示意,在明智健悟的允许下转身离开。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
诸伏高明扶额叹气。
明智健悟问:“怎么了?”
“明知故问。”诸伏高明把床桌支起来,无奈地看着明智健悟,“健悟,你……”
明智健悟把电脑放好,解释道:“我总要表达我的不满,不然会被得寸进尺。”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诸伏高明说,“你一直都比我擅长这些。”
明智健悟不以为意地说:“只是你不想而已。”
诸伏高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全能了啊。”
明智健悟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件事能不能做好只是想不想花费时间的区别吧。”
诸伏高明说:“我有点了解为什么你之前总是说金田一君容易在你面前炸毛了。”
明智健悟眼中多出了笑意:“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你口中这个小孩子周末就要结婚了。”诸伏高明问,“新婚礼物准备好了吗?”
明智健悟点了点头:“我预定好了,高明你帮我带过去就好。”
诸伏高明也在选择自己要送的贺礼,跟明智健悟闲聊道:“金田一君不做侦探了的确很可惜。”
明智健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绽放光彩。”
诸伏高明揶揄地看着他:“所以这跟你让服部君去参加金田一君的婚礼没有关系是吗?”
明智健悟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巧合而已,谁让我刚巧受伤了?”
诸伏高明点了下头,看起来却十分敷衍:“就当是吧。”
“高明……”明智健悟看着面前的电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什么都没再说啊,健悟。”诸伏高明戏谑地看着他。
明智健悟跟诸伏高明对视了一眼,抱怨道:“这个时候就觉得我们的默契有点过多了。”
诸伏高明忍不住笑起来:“这我可没有办法。”
金田一的婚礼当天,明智健悟坐在病房的床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
明智健悟戴着耳机,手指敲击着电脑键盘,时不时移动鼠标,看起来跟待在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时区别不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明智健悟接起电话,听到另一边的服部平次激动得跟他道谢。
“不用客气,服部君。”明智健悟被服部平次的音量震得耳朵发疼。他语气含笑地打趣着问:“那上次的工作录音还需要删除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拷贝下来给你们作为将来的新婚礼物。”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来,服部平次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客套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明智健悟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面带微笑地放下了手机,真是年轻人啊!
他找出服部平次的那条录音,随手点开。
夕阳西下的时候,诸伏高明推开了病房的门。
明智健悟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推了推眼镜:“辛苦了,高明。”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不赞同地说:“健悟,你工作了一天吗?”
明智健悟合上了电脑,微笑着试图缓解诸伏高明的不满:“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除了处理工作之外也无所事事。”
诸伏高明无奈又好笑地说:“你是在试图让我愧疚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明智健悟说,“婚礼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服部君告白成功了?”
诸伏高明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明智健悟点了下头:“服部君非常激动。”
“的确。”诸伏高明想起服部平次在婚礼上的表现,忍俊不禁。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的表情,也露出一个笑容:“看来婚礼很顺利?”
诸伏高明说:“很顺利,金田一君和七濑……和金田一夫人都很遗憾你没能亲自过去。”
明智健悟意外地挑起眉:“金田一也这么说了?”
诸伏高明煞有其事地说:“金田一君的表现很明显。”
明智健悟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他会很高兴我去不了呢。”
诸伏高明开玩笑地说:“金田一君似乎对你不是伴郎这件事很开心。”
明智健悟遗憾地说:“其实高明你完全可以填补上伴郎的位置。”
“我和金田一君今天只是初次见面,过犹不及。”诸伏高明说,“金田一夫妇说过两天会来探望你。”
明智健悟惊讶地问:“他们不去度蜜月吗?”
诸伏高明示意不知情,然后表示:“健悟,你想看看服部君告白的场景吗?婚礼的摄像师拍下来了。”
明智健悟说:“你准备发给大和警部催促他告白吗?”
诸伏高明微笑着说:“毛利小姐应该已经发给上原了。”
另一边,长野。
上原由衣的确收到了毛利兰分享给她的服部平次告白视频。
虽然两个女孩子的年龄差距有些大,但出于某种原因,其实私下交流还算频繁。
上原由衣收到毛利兰的邮件时,也为远山和叶感到高兴。在这之前,毛利兰的助攻可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现在他们终于迎来了光明的未来。
点开邮件附件的小视频时,上原由衣想,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也可以……她暗藏希冀地看了大和敢助一眼。
大和敢助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过去:“怎么了,上原?”
“哦!”上原由衣心中一紧,故作镇定地回答,“是小兰给我发的,说是服部君终于告白成功的视频。”
“哦。”大和敢助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但还是走到上原由衣身边,跟她一起看起来。
视频的场景很明显是一场婚礼上,两个人都不认识的新娘朝着人群抛出花束。精致的捧花越过重重人群,被身手矫健的黑皮高中生一把抢到手。
服部平次手里抓着捧花,远山和叶被毛利兰貌似不经意地拉到服部平次面前。看出端倪的宾客们纷纷发出友善的起哄声。
服部平次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只会叫远山和叶的名字。
江户川柯南急得踩了服部平次好几脚。
在气氛的烘托之下,服部平次终于对远山和叶说出了那句话。
——“和叶,我喜欢你!”
关西的高中生侦探喊得气势恢宏,把捧花递给远山和叶时的表情像是破釜沉舟。
好在远山和叶已经感动得泪眼汪汪,根本没有看清服部平次的表情,接过花就扑进了对方怀里。
“真好啊!”上原由衣的感慨和视频中毛利兰的声音重合了。
“小孩子。”大和敢助好似不屑一顾地评价道,眼尾余光一直在注意上原由衣的反应。
一心二用的两人直到把视频看完才意识到另一件事。
大和敢助看着视频角落里的人影,辨别出了幼驯染的身型:“高明怎么也在?”
上原由衣困惑地说:“对哦!他是不是跟小兰他们一起去的?”
大和敢助说:“他不是去东京探病吗?还有兴致去参加婚礼?”
明智健悟的病房里,诸伏高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起身接起了电话:“敢助君?”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推门出去,低头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发件箱,找到了金田一的名字。
半晌后,诸伏高明挂断电话开门回来。
明智健悟看了他一眼:“是长野那边有事吗?”
诸伏高明说:“没有,只是敢助和由衣在视频上看到我了,就来问一下。”
明智健悟问:“是不是还顺便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诸伏高明一本正经地说:“长野那边有敢助君和由衣在,我暂时不回去也可以。”
明智健悟半是好奇半是无奈地问:“长野的假期有这么长吗?”
诸伏高明从容不迫地说:“健悟,你应该知道,我在哪里不是假期的长度能决定的。”
明智健悟说:“那次你为了下落不明的大和警部弄到被降职的地步,我现在只是……”
“只是被人暗杀?”诸伏高明眯起眼睛,凛冽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明智健悟劝慰道:“很多警察都会经历命悬一线的时刻,你自己也是重伤刚愈。”
“这不是理由,健悟。”诸伏高明严肃地说,“难道我会因为你经历的危险足够多就不再担心你吗?”
病房的关门声响起,明智健悟靠在床头,随手将眼镜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苦恼地叹出口气。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诸伏高明照旧带着早饭进来,像是昨晚的争执没有发生。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眼下的青黑,道歉道:“高明,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
诸伏高明眼中带着隐忍的担忧:“健悟,你是碰巧躲过一劫,如果不是因为刚好那个组织里有自己人,你……”
“在成为警察的那一天我就有这样的觉悟。”明智健悟安抚地说,“但我会尽量推迟那一天的到来。高明,我当然也想安稳活到退休。”
诸伏高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总算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这一生失去的太多了,父母、弟弟,所有亲人都离他而去,身边的友人又都是时刻会有生命危险的警察。
明智健悟身居高位,按理说已经是他所在意的人中最安全的一个了,但偏偏现在明智健悟落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一个敢在大街上狙击警视厅课长的黑色组织……诸伏高明这几天一次又一次地梦到明智健悟中枪的场景,他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却永远记得到达医院时,明智健悟面无血色昏迷时的样子。
“高明,我没事。”明智健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一下诸伏高明的手,然后转移话题道,“医生说,我马上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诸伏高明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明亮起来,“你的伤好了?你先吃饭,我去找医生问问。”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离开的身影,轻轻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地摇头苦笑。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
他不该想太多,但现在又不得不想了……
第39章 果然如此
金田一一带着新婚妻子过来探望明智健悟的时候,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也在,还是后两个人先来的。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是来感谢明智健悟的建议,终于让他们的好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金田一是特意带着美雪来嘲讽明智健悟这个孤家寡人的。
毛利兰双眼闪闪发亮, 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夸奖道:“明智先生的建议真是太厉害了!”
她自己想办法助攻了服部平次那么多次都失败了,这次明智健悟的建议一次就成功了!
江户川柯南坐在一旁吐槽道:“平次哥哥太逊了!前一天晚上背下来的词都被他忘光了。”
诸伏高明说:“有时候由心而发的语句会比精心编制的台词更加动人心弦。”
明智健悟深有所感地说:“能够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已经很好了。”
江户川柯南歪了歪头,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发出一声响动, 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
“哟!”金田一一牵着七濑美雪的手走进来,“还没死啊, 明智。”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金田一,你这样算是故意损毁公共设施。”
“我可没有。”金田一一把门关上,“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明智健悟叹了口气:“我得跟剑持说一声, 不能因为认识你们就随便放人上来。”
毛利兰跟金田一夫妇问好:“金田一先生, 金田一夫人。”
七濑美雪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诸伏先生好, 还有毛利小姐和柯南君,你们也来探望明智先生吗?”
毛利兰点了点头。
明智健悟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新婚快乐, 美雪。”
“谢谢明智先生。”七濑美雪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花束递给明智健悟, “也祝明智先生早日康复。”
金田一一用听上去像是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虽然你不能来,但我们还是把花给你补上了,开心吗?”
“多谢。”明智健悟无奈一笑,接过花后习惯性地把花转交给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笑着抱着花出门,准备去找个花瓶。
“阿一!”七濑美雪无奈地拉长了声音。
金田一一貌似不满地抱怨道:“什么嘛,美雪,这家伙总是这么装模作样,看起来就很烦人吧!”
七濑美雪说:“那是因为明智先生很成熟, 不像阿一一直都很幼稚。”
金田一一说:“这家伙哪里成熟了?自己去不了我的婚礼还要找个人过来抢我风头!”
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讶异地说:“作为新郎,金田一君不应该有这样的烦恼啊。”
“嘁!”金田一一白了他一眼。
三人谈话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熟稔,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两个人待得格格不入,很有眼力地起身告辞。
金田一一一脸不想多看明智健悟的样子,主动说:“我送你们出去吧,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外守着的警察换岗了,省得你们还得被盘问一遍。”
毛利兰看七濑美雪没有反对,感激地答应下来:“谢谢金田一先生。”
“不用谢,举手之劳。”金田一一故意看了明智健悟一眼,“少看某人的脸一分钟,我就能多活几年。”
明智健悟直接无视了幼稚的某人,找出一个U盘对江户川柯南说:“对了,柯南君,这是那天服部君那天的录音音频,你帮我转交给他吧。”他意味深长地说,“可以拿回去听一听,内容很有趣。”
江户川柯南疑惑地接过U盘:“好,谢谢明智先生。”
“走吧走吧。”金田一一揽过江户川柯南的后脑勺,“不要留下来被这个无良大人奴役了!”
毛利兰和七濑美雪都无奈地看着两个人笑起来。毛利兰再次跟明智健悟告别,和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上,江户川柯南抬着头,好奇地观察着大大咧咧的金田一一,不解地问:“为什么金田一哥哥不再做侦探了呢?”
金田一一看着江户川柯南认真的表情,敛去了玩世不恭的神色,郑重地回应道:“因为真相是一种残酷的东西,揭开真相是一种残忍的行为。我不想再做摧毁别人人生的人了。”
江户川柯南不赞同地把眉毛皱成小疙瘩,张嘴想要反驳,就听到金田一继续说:“而且既然都结婚了,那肯定是要以照顾家庭为主啊!现在美雪想要去继续进修,那就需要我来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了!”
江户川柯南迟疑地闭上了嘴。如果是因为家庭的话……
毛利兰适时地夸奖道:“金田一先生真是个负责的人!”
“哈哈哈也不用这么夸我啦!”金田一一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得意地笑起来。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诸伏高明也已经回到了病房里。
明智健悟捧着茶杯坐在病床上,诸伏高明正和七濑美雪在沙发那边喝茶聊天。
明智健悟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单刀直入地问:“怎么样,金田一?”
金田一没好气地说:“跟你想的一样,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种话?!”
明智健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之后,他看着面前的金田一一,脑海中那个热衷于破案的少年和面前的男人重合起来。
明智健悟露出祝福的笑容:“新婚快乐,金田一。”
金田一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你的新婚贺礼有点太动人心魄了,不过还是谢了。”
明智健悟明知故问:“我记得高明帮我带过去的新婚贺礼是一盒和果子,美雪不喜欢吗?”
金田一一看了一眼一旁的七濑美雪:“美雪倒是没有不喜欢……你什么时候改对美雪叫‘美雪’的啊?!”
明智健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感觉改口称呼七濑小姐‘金田一夫人’也很不对劲,所以就称呼对方的名字了,美雪也同意了。”
金田一一磨了磨后槽牙,不满地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呢?”明智健悟不解地看向他,镜片上反射着白光,慢悠悠地说,“其实我们的交情也完全可以支撑这种称呼啊,阿一。”
“咦呃!”金田一一抖落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满脸恶寒地试图恶心回去,“别这么叫我啊,健悟!”
明智健悟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赞同地说:“的确是有点不对劲。”
金田一一大声吐槽道:“你总算认识到了啊!”
明智健悟自顾自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比你年纪大的原因吧。”
金田一一不满地说:“不要这么随便就定下原因啊!”
明智健悟自我肯定地说:“毕竟你对我应该用敬称才对。”
金田一一嘲讽地说:“难道‘健悟君’或者‘健悟先生’就会好一点吗?”
明智健悟沉吟片刻:“也对,但称呼‘金田一夫人’也感觉有点奇怪。”
“唔……”金田一一和七濑美雪一起脸红了。金田一一摸了摸后脑勺,强撑着假装没害羞的样子:“你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明智健悟故意说:“但是美雪是完全赞同我称呼她的名字的,对吧?”
他看向跟诸伏高明坐在一起的七濑美雪。
七濑美雪笑着点了点头,跟他一起逗金田一一:“明智先生想这么称呼完全没问题。”
明智健悟看回金田一一:“你看吧。”
金田一一察觉到自己被耍了,气愤地说:“你故意的吧!”
明智健悟淡定地点头喝茶:“是啊。”
金田一一忿忿地说:“你这家伙!”
第40章 秘密
送走金田一一和七濑美雪这对新婚夫妇, 病房中再次回归了静谧的氛围。
诸伏高明微笑着说:“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难得看到你这么活泼的样子,健悟。”
明智健悟心中微微一顿, 佯装调侃地试探道:“活泼这个词可不应该用来形容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啊, 你是在吃醋吗,高明?”
诸伏高明煞有其事地说:“啊, 因为我才是跟健悟认识时间更长的那个人, 在别人面前看到健悟不太会表现出来的一面, 心情有些微妙也是合理的吧。”
明智健悟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少年天才的光环加身,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有些傲慢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三十多岁的明智健悟依旧在身为职业组也升职如同坐了火箭的第一梯队,但十几年的工作经验也足够他沉淀出身为上司喜怒不形于色的内敛。
像刚刚那样跟朋友打打闹闹的调侃, 只能说这一对年龄差有十一岁的忘年交的关系的确是很好了。
诸伏高明自诩是明智健悟最好的朋友之一, 但也许是年龄原因, 两个人现在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以温馨的日常……
不,其实两个忙着事业的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如果今年不是诸伏高明受伤后面接着明智健悟受伤, 他们也没有能够总结出风格的相处时间。以他们这种见面频率,没有变得生疏已经很好了。
这样一想, 诸伏高明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恍若开玩笑的样子,一时之间居然拿不准他的真实想法。
诸伏高明看着明智健悟皱起的眉头,关心地问:“健悟,你怎么了?伤口疼?”
“没有。”明智健悟同样用开玩笑的语气发出了无奈的感叹,“只是突然发现我没有想象中了解你。”
诸伏高明讶异地看着他:“健悟?”
明智健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高明你欣赏的人真是很有意思。”
诸伏高明沉默了一瞬,随之绽开微笑,开玩笑地说:“我最欣赏的人不就是健悟你吗?”
明智健悟身体靠后靠在床头, 借着动作的短暂时间头脑风暴,面上无波无澜地说:“我指的是你跟我提到过的那个小侦探。”
“柯南君吗?”诸伏高明思考着最近江户川柯南的行动,没想到什么特殊的,“跟你刚刚给他的录音有关?”
明智健悟勾起嘴角,鸢色眼眸在暗影中沉淀出严肃的色彩:“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提起了一些兴趣:“看来是什么很棘手的消息?”
“那要看这个消息的知情范围了。”明智健悟说,“目前看来还可以掌控。”
“哦?”诸伏高明挑起眉。
“但要是他们继续肆无忌惮下去就不一定了。”明智健悟发出了叹息,“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吧。”
诸伏高明疑惑地看着他。
明智健悟竖起手指挡在嘴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眼神因为镜片的白色反光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唇边的一抹笑意。
诸伏高明知趣的不再问了,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把所有江户川柯南相关的画面来回播放,想要找出那个小侦探的秘密。
“阿嚏!阿嚏!阿嚏!”江户川柯南连打三个喷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毛利兰担心地问:“柯南,你感冒了吗?”
“没有,兰姐姐。”江户川柯南连忙仰起脸,对着毛利兰笑道,“只是鼻子痒痒而已。”
毛利兰关心地看着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江户川柯南没生病才放下心来,叮嘱道:“柯南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江户川柯南重重地点头,一脸乖巧。
等毛利兰的目光一挪开,一年级小学生立刻变脸,用一种小学生绝对不会有的表情沉思。
毛利兰感慨地说:“真没想到金田一先生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不做侦探的。”
“是啊。”江户川柯南心不在焉地回应道。他倒不是在思考金田一的事,做不做侦探都是自己的选择。他是在想明智健悟给他录音的时候说的话。
他还记得录音是服部嘱咐一定要删除的录音,只不过因为明智健悟被暗杀的事,这件事就被延后了。现在服部已经告白成功,明智健悟突然提到这件事,还让他听一听是为什么呢?
正好,毛利兰也问到了这里:“柯南,明智先生给了你什么录音?”
“没什么,兰姐姐,是上次平次哥哥破案的时候被误录下来的录音,明智先生答应平次哥哥会帮他删掉的。”江户川柯南语气轻松地把毛利兰敷衍过去,目光沉了下来。
他的手上抚摸着那个U盘,想到明智健悟的神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放下心。江户川柯南用故作欢快的语气说:“小兰姐姐,我突然想起博士让我帮他试玩一个游戏,我直接去博士家了!”
“欸?”毛利兰意外地看着江户川柯南的背影,“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柯南?”
“不了,我今晚就留在博士家,明天再回去!小兰姐姐再见!”说完,江户川柯南一溜烟地跑到了阿笠博士家。
灰原哀看着跑进来的江户川柯南,有点惊讶地调侃道:“你今天不是去医院探病吗?后面有人追你?”
江户川柯南摆了摆手:“我来用一下电脑。”
“怎么了?”灰原哀看着江户川柯南面色凝重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音频,“你又录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
电脑的音箱中传出了服部平次的声音。
灰原哀神情古怪地陪着一脸严肃的江户川柯南吃了一碗狗粮:“你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当然不是了。”江户川柯南困扰地把音频又拉回开头,“明智警视正让我听听,说是内容很有趣。”
“是也没关系。”灰原哀把音频复制了一份,放到了自己手机里,“你确定他的意思不是那个关西名侦探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有趣。”
“我确定,他当时……感觉不是调侃,不止是调侃。”江户川柯南看着灰原哀的动作,提醒道,“服部已经告白成功了。”
灰原哀说:“哦,那跟我想调侃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江户川柯南闭上了嘴。
“这个片段很适合在他们的婚礼上公开。”灰原哀精准点评道,并且打算将来就要这么做,跟另一条音频一起。
江户川柯南赞同地点了点头,跟着调侃道:“是个很好的新婚礼物。”
“不过前后要剪辑一下。”灰原哀说,“这位明智课长的话很有道理,你们这群侦探就是把案件看的太重了……后面分析案件的部分也没必要。”
江户川柯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音频的长度不对!如果明智先生只是想给服部的婚礼上提供素材,没必要给出这么长的一段音频。”
后面甚至是明智健悟和剑持警部说话的声音,跟服部平次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熟练地操作电脑给音频降噪,提高人声音轨音量,然后分离音轨,把音频又放了一遍。
于是两个人把服部平次颓丧地没能告白的小段落又听了一遍,随后是明智健悟走远和剑持警部说话的声音。
这个时候,另一条音轨开始显现出自己的存在感。服部平次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工藤……”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脸色登时一变——
作者有话说:哈哈,没想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