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回过味儿了,大小姐是想妈妈了。她原本有点儿着急回去上早自习,但大小姐难得伤感,想想昨晚提前焦虑背完了要听写的单词,也就不再考虑回去的事儿,陪着。
“我有时候有点儿讨厌我爸。”沈昭看着镜子里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撇嘴:“有我一个孩子不够吗?为什么非要再生一个,最后孩子没生出来,我也没妈妈了。”
柯夏心思微动,为什么?她大概可以猜到一点儿。但沈昭心思单纯,她不打算打破。就只安慰道:“可能只是个意外。”
忽而来了阵微风,徐徐地将少女不明来处的愁绪吹散在树叶的簌簌声中。沈昭放下镜子,用温热的手臂挎住柯夏的胳膊,脑袋蹭在她肩上。
阳光晒得手里的皮质眼睛盒,有些微微烫手,和肩膀上的温度一样。柯夏垂眼扫过沈昭在阳光下泛金色的发丝,忽而觉得旷的早自习值回来了。
……
—
军训过半时,王薄找来了。高兴地说分科考进步了不少,要请她去留学生部的餐厅吃顿饭。柯夏一寻思,她哥已经是第二名了,再进步还了得?
谁知一打听,才知道是从差了十多分进步到了差5分。王薄见柯夏露出莫测的神色,指节敲了敲桌子,满不乐意地道:“诶诶诶,什么意思?已经到差5分了,下回我保证就第一了。”
柯夏点头如捣蒜。
王薄望天摇摇头。妹妹不仁,以哥哥的进步为刍狗啊。
由成绩这儿话锋一转,问起柯夏分班后,同班的有没有些难搞的人。柯夏回忆了下,道:“有个叫封耀的,开始想欺负我来着。但我朋友保护了我,嘿嘿。”
说到“朋友”两个字,柯夏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红着脸,吊起个浅浅的酒窝。王薄却忽地将筷子一放,吊儿郎当的神态全没了,眉毛一皱:“悄悄。”
“嗯?”
“他们那些人,没有什么真心可言。”王薄垂了垂眸,筷子在碗里拨了下:“你得小心,不要染上事。”
柯夏愣住,反应了下,才品过来王薄的话头没对别人,对准的是沈昭。她下意识想辩两句沈昭对她挺好的,想想又闭上了嘴,乖乖应道:“好,我听哥的。”
王薄难得露出宠溺的神情,揉了揉她的头。撑着脑袋看柯夏小老鼠似的扒了会儿饭,恍然间才问:“你刚刚说谁想欺负你来着?”
……
王薄那边分科考忙完,拎着书本来给柯夏补课。俩人搬个小板凳,书就放在走廊压顶上。她哥接过不少补课私活儿,教学能力强到愣是赶在军训结束前,把预科和柯夏这几天没听明白的重难点全讲明白了。
军训最后一天,三两少年们从走廊掠过来,舔着雪糕消暑追逐时,徐徐的微风吹过来,正好合上柯夏手中最后一页。
柯夏抻了个懒腰,被汗濡湿的身上粘稠难受,但她心里却觉得一身轻。王薄抬眼瞥了下教室里的钟,合上笔盖一点头:“我先回去上课了,有事来南楼二层找哥哥。”
他一收拾,走廊尽头吃雪糕那些女孩儿们就传来一小片压抑的尖叫声。柯夏第一回认识到自己哥哥也算有点姿色,白色短袖的褶皱被一吹鼓起来,也算玉树临风。
她成人之美,顺手拉了王薄一把让他走得慢些。只慢走了一秒,忽地楼梯口现出个绿色的影子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哟,这不夏姐么?这谁?你小男朋友?”
封耀瞪着个眼珠子打量起王薄——这个不知怎么长的,比他高出一个头还窄了一半的同龄人。
柯夏正要回话,挡在她面前的王薄却忽然诡异地张了口,语气平静:“你是封耀吧?”
柯夏和封耀齐齐望向王薄,一个望后脑勺一个仰望他的脸。封耀摸不着头脑地摸了下脖子,不知为何王薄的眼神让他出了些冷汗:“是……是啊。哥们儿,开个玩笑而已。”
王薄半垂着眼,单手掖在校裤口袋里,朝他逼近两步。封耀脚后跟撞着墙了才忽的惊醒——妈的,这小子谁啊!干嘛要怕他!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少爷病,王薄却忽然勾起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两下他的右脸,笑道:“加油。”
直到王薄人影儿都没了,封耀才回过神来,问柯夏:“我靠,你哥啥意思啊?”柯夏摇摇头。
她想到,也许是因为她说自己差点儿被封耀欺负了?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
。
她跟王薄认识这消息很快就传沈昭那儿去了,快到前脚她刚送走王薄,后脚刚军训回来的沈昭就穿着身迷彩兴奋地扑了上来:“我去,你跟王薄是兄妹关系啊?”
柯夏一面思考,一面被沈昭带着走:“嗯,但不是亲的,是从小一起长大,我被王阿姨照顾了很多。”反应了下,扭头疑惑:“你不会……”
沈昭五官难得拧一块了,搡了柯夏一把:“怎么会!朋友兄不可欺,我才不是那种人。”
“那为什么那么高兴。”
“你傻呀。”沈昭神秘地凑近:“王薄跟谢纯在一个班,到时候我们就经常去看你哥哥,顺便赏赏帅哥。”
柯夏没说话。沈昭没等着反应,脑袋凑过去一看,柯夏这小狐狸正憋笑呢,脸红成灯笼了。沈昭不明白,但看着她模样儿滑稽,先替她笑了:“怎么了?笑什么……哈哈哈哈。”
柯夏终于也笑出声了,肚子抽得一紧一紧的。
“算了吧,我怕我哥引爆学校,我争来的学籍被他炸飞了。”
“哈哈哈哈哈哈……”
柯夏就跟沈昭笑着闹着,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大小姐引到超市去了。大小姐说正减肥,所以晚饭就经常只买个贝果吃。
说是营养师建议的,对睡美容觉也很有帮助。
柯夏没有购物需求,在外面等她。集英傍晚休息时间是最长的,也是超市最忙的时候。人流涌进涌出的时候,等待着的柯夏就变碍事儿了,她一味往旁边缩,想找个空的地方。
缩着退着,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人流稍微散开一点儿,才发觉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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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是人——白珍真。她静静地站在柯夏面前,视线往下,手心攥着一个贝果。
柯夏往右一步,白珍真也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往右一步,冷冽的眼神始终盯着她。等着柯夏忍不住要开口了,才夺过话头道:“你以为沈昭会让你替代我,跟你做朋友吗?”
“……”
柯夏觉得荒谬极了,却也懒得辩解,也不想惹事。她便只是扫了一眼白珍真的表情,就挪开视线,视线远眺投进人群中寻找沈昭。
白珍真也不恼,兀自轻笑了声:“她不会看得上你这样的人的,你很快就会知道。”
白珍真人冷,擦肩而过时带过去的风也冷,令她打了个寒战。柯夏不免回忆起白天王薄也说过类似的话,正满心疑惑,忽然沈昭扑出来了,作罢。
……
—
结束了军训时连着七天的烈日,检阅典礼刚办完就下了场大雨。
沈昭家人来了,趁晚自习溜出去,这会儿回寝室就剩柯夏一个人。她撑着伞走在小雨洗刷的林荫道上,路灯金色的光在小水坑里扭来扭去,她便小小雀跃又恶劣地踩上去,踩成满天星。
跟玩儿钢琴块似的,踩着踩着就到寝室了。推开门,沈昭的抱怨声溢出来:“我服了,军训结束了下雨还有什么用。”
程鹿露从阳台推门进来:“姐姐,你知足吧,除了第一天,你哪天没在躲懒?诶咦?夏夏回来啦。”
“夏夏回来啦?”沈昭探出个脑袋,招手:“过来过来,帮我参谋一下衣服。”
柯夏走过去,见沈昭床上摆满了家人送来的套着黑色防尘袋的衣架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样式是一层层纱硬叠成裙撑的连衣裙。柯夏蹲下来,视线扫过被沈昭拆了的几套衣服:“礼服?”
“对呀。”沈昭道:“军训结束有一天假,我们打算弄个聚会,可惜我没人陪。”
柯夏抬头望了眼白珍真的床铺。其实这些天她跟程鹿露没少努力,又是把沈昭的护肤品摆到白珍真旁边,又是故意把她俩排在一起值日。结果都挺灾难的。
她正思索着更有用的招数时,忽然大小姐把白色连衣裙往她身上一比,歪着头嘿嘿笑了:“我看,你穿着挺好看的!夏夏,要不然你陪我去吧?”
柯夏想也没想就摇头:“昭昭,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干。而且也得复习,准备月考。”
沈昭瘪了瘪嘴,那双大眼睛最擅长撒娇,弧度一弯再挤点儿眼泪出来,谁来了都遭不住。她可怜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一次,好不好嘛。而且只有一天假,不会耽误你什么的。”
程鹿露这时放下了书,撑着脑袋:“昭昭,你聚会的时候肯定得跟别人玩儿,夏夏在那儿没有朋友,不是很无聊吗?”
沈昭一下子蔫吧了下来。柯夏脑海里一闪而过沈昭追着白珍真出门的模样,叹了口气,摇摇蔫吧的小狐狸:“好了好了,我陪你去。但先说好,我只会缩在角落,只要你别让我交朋友什么的,让我难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