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唐昭的名字,孟醒立刻警觉了起来,活像躲在草丛里发现了敌人的兔子。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试探一下崔莹想干什么。
“啊,是,您问小昭做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听说你这个月突然开始跟小昭合租了?”
孟醒的眼神中依然充斥着防备和警惕:“是。当时他找到我说家里停了他的卡,他没地方去了,让我收留他一下,不过他前几天已经搬出去了。”
崔莹的表情明显有了一刻的松动,估计是听说唐昭不再赖在孟醒家里才放下心。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是想着你跟予声快结婚了,就算小昭是你们俩的弟弟,你跟他住一起也总归不太好。”
见崔莹自顾自地喝起了手里的咖啡,孟醒便知道她这次的审问告一段落了。
但是她知道,如果唐昭不是前几天搬走了的话,那崔莹今天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说什么都要让她把小昭从家里撵出去才会乐意。
孟醒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分别的时候,唐昭对她说的那句话。
“宋家和唐家早晚会知道的。”
难不成他当时已经猜到了宋家会来找她说这件事,所以才会坚决地离开,以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说他已经因为这件事被他的父母为难过了,才不想让她被宋父宋母为难。
想到这,孟醒已经毫无继续待下去的兴致了。正好时间也不早了,她便借口说宋予声找她有事,要先一步离开。
听见她这么说,崔莹猜肯定是自己的儿子要找她约会,自然不会阻拦。只是在孟醒离开时,崔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小醒啊,你要不要回家住啊?反正还有一个月你们就要完婚了,到时候你肯定也要搬回来的,不如就现在吧。”
怎么宋予声刚跟她说完她妈就要来找她说一遍啊!
孟醒只能借房租还没到期不住就亏了的理由推脱,然后趁崔莹不注意赶紧逃离。
重新回归人流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火红的云彩在天边挂着,给大地都渲染出一副好心情。
孟醒的心情却十分不美丽。
一想到一会儿就要跟宋予声见面,她的心情顿时更不美丽了。
恰巧此时宋予声给她发来了消息:“你在哪,我去接你。”
孟醒本想一口回绝,但想起要不然还要自己花打车费,只能没好气地给宋予声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等宋予声的过程十分漫长。不知道是不是逛得太久太累了,孟醒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只好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贴着墙边蹲下来等宋予声。
周围人流熙熙攘攘,吵得人耳朵疼。她又往墙角缩了缩,想把兜里的耳机掏出来,却摸到了那个装戒指的盒子。
一瞬间,万般思绪如天边的缕缕浮云涌入心间。她把盒子掏出来小心打开捧在手里,看着看着,忽然就想掉眼泪。
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学着独立,学着如何一个人在这世上坚强地活下去。因而这么多年走过来,生活虽然经常不尽如人意,但她也从没在外掉过眼泪。
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因而指尖被泪水润湿的时候,她能感到自己的灵魂身体中抽离了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自己。
泪水漫过她的指尖,又沾染到戒指上,不知是模糊了她的眼睛还是模糊了那颗星星。
不知不觉间,怎么就走到这个样子了。
她好像一直在试图扭转这个局面,却一次又一次被逼着走向一个与自己的意愿相反的方向。
嫁吗?
嫁吧。
嫁过去,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等到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她就不用再每天活在纠结与懊悔的痛苦之中。
手机上传来宋予声询问她位置的消息。于是她抹去眼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眼睛,站起身寻找宋予声的方位。
周围人或多或少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直到她上车后,才被车门隔断。
她刚坐下,宋予声就贴心地询问她近况,还说刚刚崔莹给他发消息说见到了她。
而孟醒还没回魂,只能机械地回应着,仿佛被抽去意识的木偶。
宋予声只当她周末被打扰了心情不好,没有多问,而是接着说自己的事情。
“明天你没事的话赶紧回家把婚纱试了吧,再晚就不好改了。”
“好,我会回去的。”孟醒没什么感情地答应着。
“然后尽快搬回家,爷爷也说想你了,就盼着你回家跟他说说话。”
“好,我会尽快。”
“你怎么了?”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而孟醒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般,双手蒙住脸揉了揉。手放下时,她的眼里多了几分精神气。
只是连宋予声都能看出来那是她装出来的。
“最近我们的事情很多吧,等我试完婚纱,我们还要写请帖,还有,要放在场地的迎宾照是不是还没选好?还有喜糖和伴手礼还要赶紧挑……”
这些话不受控制地向外吐着,直到她突然愣住。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正视这场婚礼。
亲手穿上的婚纱,就难以再脱下来了。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选择亲自把自己交过去。
而一旁的宋予声见她终于回心转意,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欣喜若狂,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就要凑过来亲孟醒。
孟醒没躲,可在两唇相触的瞬间,她想到的却是那个夜晚,唐昭托付给她的初吻。
那时的他一定跟现在的自己一样痛苦吧。
她笑了笑,仿佛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那样,轻声提醒宋予声小心开车。
饭店是宋予声提前订好的。他平常的行事风格跟唐昭完全不同,孟醒能明显感觉出来,而这一点也不例外地体现在了他订的餐厅上。唐昭带她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很温馨又比较家常的地方,而宋予声更偏爱私密性好且高档的餐厅。他订的是一个小包间,四人间,面积不大,方便他跟孟醒亲热,但又与世隔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服务员替他们关上包厢门的时候,孟醒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猎手牵着脖颈上的锁链,认命般走向等待着自己的屠刀。
这样想好像有点过于残酷了,毕竟宋予声到底不是什么面冷心狠的屠夫,宋家也不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屠场。
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快坐吧,想吃什么尽管点,点多少都可以。”
宋予声好像兴致非常高涨,还跟服务员要了两瓶红酒,说要跟孟醒小酌一下。
到目前为止,今晚上宋予声提出的任何想法孟醒都没有拒绝,想来后面的也不会拒绝了。
孟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如果唐昭在这里,他便能一眼看出她的微笑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勉强与疲惫。
只可惜宋予声不是唐昭。
他十分贴心地把孟醒脱下来的外套整齐地叠好,又拒绝了服务员的帮忙,亲自给孟醒端茶倒水。
等到服务员拿来菜单,宋予声便揽过孟醒的腰,把她整个人锢在自己怀里,跟她一起看菜单。
“我觉得这个鱼不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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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
即使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孟醒依然微微笑着,轻轻点点头:“可以的。”
“还有这个豆沙甜品,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这个也要吧?”
孟醒依然十分温顺地点头。
宋予声简直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过去一个月,孟醒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拒绝他的任何亲近,甚至跟唐昭走的比跟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还要近,以至于他以为孟醒要出轨,要选择唐昭而不是他宋予声。
好在现在孟醒回到了他身边。虽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等服务员把菜单拿走后,宋予声便从手边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孟醒瞥了眼唐昭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
熟悉的形状,熟悉的样子。
她大概已经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她假装惊喜地接过来,打开盒子,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是一枚镶嵌着品质极高个头极大的蓝宝石的的项链。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得再开心一点、再感动一点,但她实在是挤不出一丝喜悦的表情,只好平静地合上盒子,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们是夫妻,丈夫送妻子礼物天经地义,为什么要推辞?”宋予声又不容分说地把小盒子塞回她手里,“想给你买便买了,不需要理由。”
孟醒知道说不过他,便将盒子收下,打算再找机会还给他。
盒子表面的绸缎看上去十分高级,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又雍容的光泽,摸上去手感也是极好的。
孟醒无言把玩着这个盒子,忽然想到,宋予声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完美的丈夫吧?除了有点看不上自己的工作,总是想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但也无伤大雅。总的来说还是很体贴大方温柔的,再加上优越的家庭背景,那要是流入市场,还不得被那些同样有权有势的家族里的小姐抢破头。
可偏偏命运使然,就叫他落到了这样平凡普通的自己手里。
“对了……阿声,”这个称呼有点烫嘴,她犹豫半天才叫出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小时候不是对我爱答不理吗,为什么长大之后却会喜欢上我?”
宋予声好像也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好像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对孟醒的询问,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握住孟醒的手递到嘴边亲了下。
“因为小时候不懂事,没发现你的好,后来才发现围绕在我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贪图我们家的钱财,只有你是真心实意要陪伴在我身边的。”
孟醒嗤笑一声,又问道:“那要是我说我也是看上了你家的钱才有意接近你呢?”
听了这话,宋予声的眼神明显冷了一瞬,但他说出的话还是十分甜蜜:“不会的,我无条件相信你。”
孟醒不说话了,只是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此刻突然发现,在这场婚姻里,做错的好像只有自己。宋予声是无辜的,唐昭也是无辜的,只有她摇摆不定,游走于二人之间,最后却伤了两个人的心。
如果现在及时回头,还能弥补多少呢?
如果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的话,此刻内心的纠结痛苦她照单全收,就当是她的报应吧。
从今夜开始,一切走上正轨,再也没有什么身不由己,也没有什么爱而不得。
在你我的生命里,一切命运的缠绕与束缚,皆是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