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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收魂

作者:混的猫ma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女人两手对在一起夹着几支香放于胸前,对着屋子里红纸堂口挂单弯腰一拜,随着长发从后背滑到肩膀两侧,露出长褂红布衫上绣的一个大字,“谢”。


    “你的孩子我能救,就是她那一魂在下面呆太久了,捞上来重新入体之后,怕是也再没法有如平常人一样的心智。”谢听划了一根火柴点燃蜡烛,又将烛台重重放置在空供盘旁。


    女香客双手作揖直拜谢听:“求求仙师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求求仙师……”


    站在一旁的十五六岁少年眼看着女香客说着说着就要跪下,赶紧一把将她扶起。


    谢听道:“你该拜的不是我。”


    女香客瞬间了悟,跪在供堂前的暗色破布蒲团上,连磕三个响头。


    她在跪着的位置挺直脊背,刚好可以看到睡在里屋的小女孩,脸色死白,异常憔悴,几乎没有活人生气。


    谢听道:“范寅,去准备符纸。”


    少年“哦”了一声,小步离开。


    玻璃大门被人踹开,门轴因年老失修不堪重负吱嘎吱嘎的响,衬的玻璃上用红胶带歪歪扭扭粘出来的“阳间办事处”五个大字都少了几分突兀。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进屋子里,瞪了一眼谢听,就对着女香客破口大骂:“你天天弄这些封建迷信折腾孩子有什么用,我看孩子就是被你给害没的!”


    “你是谁啊!怎么这么没素质,不知道患病的小孩需要安静吗?”范寅正拿着松香和木柴出来准备往火盆里放,迎面撞上这男人,顺手把一把杨柳木做的精致小扇子塞进男人手中,"孩子爹吧,来得正好,过来看火盆吧。"


    男人把扇子扔一边,吹鼻子瞪眼睛的喊:“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就知道骗人,一个个全都掉进钱眼里了。”


    范寅连忙捡起地上的扇子,赶紧用手扑棱上面粘的灰,心疼说道:“这可是我母亲给我的法扇!”


    男人还要再张嘴叫骂,谢听背对着男人出声道:“我劝你在这里谨言慎行,勿结口业。”


    男人高抬起手,女香客想拉自己的丈夫根本拉不住,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谢听身上。


    谢听转头看过来,黑色长发有些散乱,转动脖子时颈骨咔咔作响,丹凤眼眼尾上挑,掀起眼皮,露出下三白,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微微一怔,明明谢听站的离他很近,这一眼看的却让人感觉极其深远。


    他嘴上仍然还是不依不饶,想进屋抱起小女孩就走,可这次气势泄了十二分,被女香客拽住了。


    谢听问女香客:“小孩救还是不救,你说了算。”


    女香客看向谢听,泪水在红眼眶里打转,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救。”


    谢听又问:“三年阳寿,一缕精魄,换你孩子的命,你可愿意?”


    女香客用力点头。


    男人指着谢听面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骗点香火钱不够喂饱肚子,还要谋财害命弄得别人家破人亡。”


    范寅听不下去,正欲上前。谢听抬了抬手道:“不得无礼,在仙家面前放肆小心死后堕畜生道,去备酒水。”


    范寅只好又退下赶紧去准备东西。


    男人又要作妖,却骤然感觉一边肩膀有千斤重,双膝磕在水泥地上,灰尘被砸的飘起一尺高。


    堂单上黄三瘸的名字闪过亮光,一只小黄鼠狼从堂单上钻出来,单腿跳到他肩膀上。


    男人心中不服气,想再起身,黄三瘸从肩膀跳到后背,直接把他后背当成蹦床跳来跳去,几次挣扎,也只换来下跪更快,腰背更弯,最后整个人一栽,倒在了店角落里孤零零的正在转动的青石磨盘上。


    没过几秒,石磨盘就泄力放弃抵抗,任男人压着,不再转了。


    男人抬起头,只看见谢听微扬下巴,本就狭长的双眼眼尾越拉越长,挑的更高,鼻头发粉,发尾在灯光的映衬下亮出红光。


    谢听再度开口,声音尖利:“你以为这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是人能长的面相吗?


    女香客接过范寅递给她的小刀,狠狠的在自己两根手指上划破一道口子,将血滴进酒碗里。


    谢听道:“三粒生米,一碗高粱白酒,一滴指尖血,心里默念你女儿的姓名,血聚一切顺利,血散你便立刻喝下这一碗酒。”


    女人连连称是。


    男人见此情景有些崩溃,既愤怒又哽咽:“媳妇,你这是,这是干嘛呀……”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泣声对谢听说:“别看你是个已经成名的女仙师,要是害我老婆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范寅气死了:“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谢仙师为救你孩子性命不知要顶多大的因果,你这人怎么不分……”


    谢听懒得说话,走进里屋,将已经写好生辰八字的黄纸抻开,用毛笔沾了沾酒,画了几个符文,卷好,最后在孩子身上顺时针绕圈叨咕:“……邪祟退散,即刻还阳!”


    最后绕完了天地便将符纸快速蘸过点了女香客指尖血的酒碗,扔进火盆,火苗忽闪了两下蓝光,升起一道细长黑烟,竟是没燃起来。


    不好!这是阴曹地府不愿放人!


    范寅正要敲鼓配合谢听发力,却见她已经拔出墙上的开山剑在空中比划,直刺小孩面门,连忙捂住自己耳朵。


    金属的嗡鸣声挣开空气,穿透在场人的耳膜。


    男人心急,想起身,可是现在正值紧要关头凶险万分,黄三瘸怎么可能放他去打扰谢听。


    黄三瘸一跃三尺高泰山压顶结结实实坐在男人头上,蜷起自已的那一条腿,漆黑的圆眼珠往谢听的方向看。


    开山剑停在小孩面门三寸高处,剑尖晃动,薄薄的剑身弯曲,隐隐抵挡不住那股力量。


    男人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撅着屁股摔倒在地上,谢听的声音从里屋传入他耳朵里。


    “五龙王,五龙王,五龙踩我下天降。一不斩家坛香火,二不斩灶王福君,三不斩师爷师父,单斩凶神恶煞。弟子奉请蟒家天花下凡斩煞!”


    谢听手上分毫不让,继续用力,左眼红色竖瞳蹦出寒光,眉骨上方青黑色蛇鳞若隐若现,开山剑立刻打直,极速向下刺破小女孩眉心,堪堪停止。


    黄三瘸见事情已成,这才收了神通。男人仍然感觉头顶沉甸甸毛茸茸的,但是确实是他能承受的重量了,便冲进里屋看女孩,擦去女孩额头上的血迹。


    谢听嘱咐完范寅给女施主盖上被子,脚步虚浮走出里屋。


    黄三瘸看到谢听出去,紧跟着跳到地上,从门缝里溜了出去,立起身子,跟在谢听后面。


    范寅注意到谢听身后跟了个什么东西,扫一眼,原来是时常跟着谢听的小黄鼠狼,黄三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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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把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木棍绑在断腿上,学谢听胡乱走路呢。


    谢听坐在供堂斜侧方主位木椅上,手肘倚靠红木扶手,拄住额头,冷眼望红纸单子最上面。


    通天教主下面那排蟒天花那三个字亮了又亮。


    女香客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坐在范寅搬过来的椅子上以泪洗面。


    谢听道:“不必忧心,你孩子不到一刻钟便能醒来。”


    男人喃喃自语疑惑:这次真的能行吗?


    小女孩醒的比谢听说的时间还早,男人看到女儿睁开眼,喜极而涕,一直感叹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谢听说道:“她八字不硬,体质偏阴,容易被无常老爷拉魂充数,成年之前不要让她一个人走夜路,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多晒太阳补补火气,日后会逐渐好转。”


    女香客弯腰鞠躬,用心记下。


    男人也冲谢听道谢:“多谢谢仙师救我女儿,这些年我们夫妻俩跑遍各大医院到处求神问佛,不仅没能救了女儿,反而眼睁睁看着她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幸好今日有谢仙师您出手。”


    谢听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了,懒得再理这个人,随口应付几句便准备送客。


    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出门带回各种瓜果梨桃,和刚取得现金一起塞到谢听手上。


    谢听本想推拒,却看到那信封的厚度,不忍放下。


    送别一家三口,谢听叫来范寅:“你刚才那是在做什么?顶香火给人看事,绝对不能随意伤害普通人,会欠下债的。”


    范寅挠了挠头道:“听姐,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那人不尊重您呀。”


    谢听叹息:“那小孩被病魔缠身三年多了,当爹的着急孩子,冲撞些都在情理之中。今日得的钱粮你拿出一半替我捐到西山口的孤儿院去吧。”


    范寅心下疑惑,说道:“听姐,您好不容易开一次张,怎么还往外送钱啊。”


    谢听又叹:“地府阴差年底冲业绩,正好碰上那孩子病弱,顺手抓了她,魂魄被糟蹋的不轻,怕是活不过十八岁了。”


    “那您为啥不直接告诉那对夫妇?”范寅有点纳闷,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个谎要付出什么代价?”


    谢听摸了摸少年的头,说道:“你最近在我这学习长进了不少,我算是能和你妈有个交代了。”


    范寅推谢听胳膊肘,不好意思道:“听姐!”


    谢听不正经道:“没大没小,我叫你妈姐,你叫我姐。”


    范寅挠挠头说道:“您长了那么一张二十多岁的脸,我怎么叫姨呀。”


    谢听正色道:“随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反正你们家是修天地法则的,我也不在乎这些事被人知道。”


    范寅挑了个自己今天最想知道的问题问:“本来收钱办事便已经两不相欠,为什么还要担因果呢?”


    “很多事情是不能用代价来衡量的,做我这行,凡事应该多惦记活人,”谢听解释道,“那俩人面色发青,精气渐衰,神魂不稳,估计是为孩子劳心劳力多年无果,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了。今日这女缘主更是为了小孩舍掉一魄,我撒了个谎,也是希望他们能好好过完剩下十年。”


    凡是应该多惦记活人,惦记到因果累成山高也不足惜吗?这话范寅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当着谢听的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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