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在晚钟敲响前回到这。”戴维鼓着掌大笑,“主不会饶恕任何一个晚归的人。”
“主啊,求您怜悯我。”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旁若无人地虔诚祈祷了一番,在胸前划上十字,便背着手,朝着楼上走去。
见他走远,复佳尹向大家郑重地道了歉,面上满是自责:“对不起,刚才差点生气是我的不对,下次我会努力忍住。”
向恒我的视线轻轻地落在她身上,又悄悄地离开。
九方宁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这有啥的。”
于丹青紧张地发问:“我们的任务中有让太阳升起这一条,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这项任务很难实现啊。”
九方宁一手揽住一个肩膀,将她们的脑袋和自己的聚在一块:“有一定可能,但他很大概率是在吓唬你。就算不做这个任务,我们也能拿九十分呢,怕啥。”
复佳尹贴了贴九方宁的脸颊:“怪不得这个副本叫百年月光呢,原来太阳真的很久没升起了。”
五人下了楼,抹黑朝着城堡大门走去,又穿过长长的廊道。其间陵烨险些摔倒好几回,九方宁无暇顾及,最后由向恒我牵着她下了楼。复佳尹眼尖,找到了马厩与马车,又从墙上扣下两盏灯提在手中。
九方宁的视线驻足在两匹马上。它们鼻子喷着气,摇头晃脑,又甩了甩尾巴,动作渐渐停止。她确保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控制住它们后发问:“谁会赶车。”
宇宙生态环境变差,许多生物的数量已经稀少,为数不多的地球原生动物都被联邦动物研究基地收容后精心饲养。为了保证动物的安全,参观的人需要经过重重筛查后才能进入基地参观。
陵烨也是第一次在除了百科书以外的地方见到这种动物。
见大家都不说话,陵烨自告奋勇:“我试试。”有了九方宁的帮助,她将两匹马套上车,一只手握着两组缰绳,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马鞭,在黑暗中仔细辨认了一番路标上的字,发觉难度实在过大。
见陵烨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九方宁盯着路牌,读出上面的字:“往前十里,集市。往后三十里,梅撒修道院。先去哪?”
“打探消息的话还是集市方便,”陵烨将掉落的碎发塞进皮筋,“不清楚修道院会不会放我们进去。”
向恒我肯定道:“去集市。”
复佳尹摊手,表示她没有什么意见,愿意跟着她们。于丹青也立即表了态,说自己毫无思路。
九方宁收起技能。陵烨扯动缰绳,朝着集市的方向行驶。
四人挤在狭小的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子望着沿途的景致。这条路野草丛生,远处的树影随着微风晃动,叶子发出簌簌的响。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响。
陵烨摸着心口,不管是戴维的表现还是无边的黑夜,这个副本让她感觉很不舒服,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没了阳光的照拂,这里的植物仍在蓬勃生长,欣欣向荣。
小镇的风很大,裹着海水的咸腥。在陵烨的脸被风刮僵之前,众人终于瞧见了小镇的影子。
陵烨挥动马鞭,催促着马儿快速前进。
“等等,”九方宁喝住马,将整个身子探出车厢,“你没看见吗?”
陵烨眯着眼,只见前方低矮的房屋与忙碌的商贩:“什么?”
“我的眼睛不太好。”陵烨解释道。
自己做过手术这件事历历在目,但做手术的原因是什么?陵烨有些迷茫,但怎么也想不起,只得暂且将这个念头丢在一边。
自己这是终于有了主角待遇,开始失忆了?
九方宁沉声道:“他们的骨头都露出来了,肯定不是活人。”她绑好马,转头交代几人:“我去看看,如果我出了事就赶紧跑。”
复佳尹挽起袖子:“我也去。”
陵烨紧随其后,顺带揣上了车上的马鞭。
九方宁瞥了一眼身旁由于恐惧而正在发抖的于丹青:“行,我在这看着她。”
于丹青感激地抱着她的手臂,将整个人缠在她身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离集市越来越近,陵烨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摊位中零星地点着几盏灯,人们穿行在两行摊位中,有说有笑。摊子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有蔬果肉类,小食饮料,以及一些纺织品与陶器。摊主卖力地吆喝着,招揽着来往的顾客。如果忽略了他们的样貌,这该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每个人的脸上的皮肤都腐烂了,露出森然白骨,甚至有细小的蛆在其间扭动,时不时爬上脸颊,只有极小部分保留着作为人类时的样貌。
陵烨三人随着人流走进集市,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很奇怪,只要是看见他们的居民,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的脸,随后停下脚步,头颅随着她们移动的方向而转动。
复佳尹问出了陵烨想问的:“为什么他们都盯着我们。”
陵烨只觉浑身发毛,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没事,没事,只要别动手就好,这是为了摧毁你的精神值而设置的。”见陵烨紧张的模样,复佳尹又接上话,“你觉得还好吗,如果不太舒服还是得先离开。新人只有拿到身份卡才能知道自己的精神值,如果精神值清零会直接死亡。”
陵烨感受了一番觉得除了有些心慌以外没有什么不妥:“还行。”就是看着有点瘆人而已。
她努力安慰自己,这些人看着都破破烂烂的,真要冲上来也打不过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正如复佳尹所说,周围人在凝视三人一会儿后不久就移开了视线,问价的问价,挑选的挑选,重新干起先前干的事。
走了百来米,确定了周围环境目前没有威胁后,向恒我朝着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不多时,九方宁就带着于丹青与几人汇合。
这“灵”也太好用了,比自己感知的范围广多了。陵烨无比羡艳。
一路过来,商贩大多卖着各种奇特的海产品与一些自制的手工艺品,陵烨可以确定这个小镇一定毗邻大海。但奇怪的是,集市出现的大多是男人。女人就算偶有露面,也穿着精致的长裙,在腐烂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覆着面纱,戴着高耸入云的帽子,状若小鸟依人,个个牢牢地挽着男人的手臂。反观男人,穿着简约,没有一人涂脂抹粉。
这里的女人极度瘦小,陵烨与她们擦肩而过时,发觉她们比自己矮了一个,甚至一个半头的高度。
九方宁也发现了这一点,皱眉道:“这里的男人比女人高了太多,好奇怪。”
正说着话,几人的注意力被前方的吵架声吸引。
那是一栋精致的小楼,根据其中传来的声音听来,大抵是一个风月场所。它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窗边有许多鲜花装饰,站着好些打扮的异常精致的女人。她们衣着暴露,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冲着往来的人流挥舞着手中轻飘飘的丝巾。
陵烨蹙起眉,恶心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堵在她的喉间不上不下。
在自己的世界,这样的场所早在很久之前便被依法取缔了。虽然仍有暗中做买卖的,但也很少会直接暴露在公共视野中。
她们的笑容灿烂,仿佛与先前的商贩们别无二致。
有人在这座楼下哭,但啜泣声很快被外层的嘲笑声掩盖。
见围观的人将路堵的水泄不通,陵烨挽起袖子,努力挤到前排。
“嘿,你……”一个男人不愿让位,被陵烨推了一个踉跄,脏话刚要出口,却发觉他比陵烨瘦弱不少,默默对比了一番两人的手臂,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小声骂道:“长得真不像个女人的,呸。”
复佳尹闻言诧异极了,正欲出言反驳,但见陵烨并不理会,便扔开了这个想法,跟着她挪出人群。
女人的哭声很快从啜泣变成了呜咽。
泪水从她的眼中大颗大颗滚出,一颗颗砸在地上。
陵烨挤到前排,拨开最后一堵人墙,看见了她。
“最后期限到了,你还不上钱,就得用你自己的身体偿还,你就老实地去当你的妓女吧!”
男人笑的狰狞。他的眼睛极小,但陵烨却看见他的油腻眼神中射出无数兴奋的精光。他嘴巴张得极大,污言秽语一个个蹦了出来,一下又一下,如同锤子般砸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将她的身影越砸越低。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明天一定会把钱还上的。”女人不再哭泣,她低声下气地恳求着,一边蜷缩着身子,一边伸手抓住发根,想要夺回自己头发的控制权。
于丹青的面上显出不忍的表情,她闭紧眼睛,将头埋在九方宁的背后。
男人更激动了,他更用力地抓着女人的头发,和身旁的人继续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来侮辱女人。
九方宁深吸一口气,面色不虞:“游戏设置出这种剧情的意义在哪?”
除了陵烨,旁边几人都眉头紧锁。复佳尹捏紧拳头,显然已经想冲上去帮助她了。
男人见她面无表情,才松开手,兴趣缺缺地说:“行了,哥弟几个都散了吧,她过几天被调教好后就能接客了。”
人群爆发出快活的笑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开始哄笑庆祝。
“恭喜恭喜,我们届时一定来捧场!”
身旁人狞笑着:“哎,你夫人美若天仙,你就乐意让她独守空房?”
身边的男人哼了一声,用鼻孔喷着气:“她可不像这些庸脂俗粉,大度的很!”
这还不够,他们开始对着女人的样貌品头论足,开始指点起她的穿着,讨论她的家庭。
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掩住口鼻:“这种女人就是天生的荡.妇!”
“就是,还用手捂着,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五官肥厚的男人也调笑道,眼睛眯成一道细细的缝。
九方宁把手指摁的咔咔作响,扭动着脖子:“上不上,我是忍不了了。”
“再等会儿。”向恒我将头别到另一侧捂着耳朵,语气有些生硬。
男人笑够了,伸手拧住她的耳朵:“走吧,今天我会请最好的‘老师’来教你如何伺候未来主顾的。”
陵烨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融在黑夜中,唯一明亮的,只剩下眼前的女人。
她脆弱又美丽,像温室里的一朵玫瑰。
她的眼泪,她微卷的长发,她眼角泛起的红,她柔软的皮肤,她裙角被恶意踏过留下的脚印。
此刻,陵烨与众人一同凝视着她。
她愿意被凝视吗?
她的动作,她的情绪,都暴露在空气中,被众人剖开,随意品鉴。
陵烨开始思考。
这是个会死人的游戏。
自己能够重获新生,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
自己的目标应该是苟住小命通关。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冲动。
方才被陵烨推开的矮男人语气激昂:“是要好好教,别让她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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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一样!”
“哈哈哈。”
“就是!”
三三两两的声音附和道。
他露出猥琐的笑容:“都断了两只手还学不乖,你们见过没,她在床——”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声音与他的话忽然一齐消失了。
似乎只过了一瞬息,又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真空里,周围异常安静。
男人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有头顶传来的痛感。
嗯?不止是头顶,好像腹部也传来了触感。
自己这是......被人不小心撞倒了吗。他想低头,拼命地想看到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只看见一张冷静的脸从上而下划过,身体也随之变得轻盈。
这女的漂亮是漂亮,不过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长得太凌厉了嘛,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男人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但他所有的想法都很快被一个巴掌打的远飞天外。
紧随其后的是一记重拳。
于丹青震惊地捂住嘴。
背后的小洋楼依旧充满欢声笑语,妓女们与男人的调笑声穿过薄薄的墙壁,带着脂粉香气飘在安静的人群上空。
男人们不再高谈阔论,也不再大笑,而是恐惧地盯着他们方才说话的哥弟。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开了一大圈,没有人堵着路,也没有人再努力往前挤了。
“怎么了?”扯着女人耳朵的施暴者立刻将她甩在地上,快步走来。
鲜红的血从女人耳根处流下,与她未干的眼泪相遇,融合,紧接着划过脖颈,藏进她的领口,在心口泅出一片潮湿。
女人没有用手抹去它们,任由其流淌,面色黯然,紧紧抿着嘴唇,不知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未来,还是在痛恨自己可悲的过去。
他踮起脚,将目光投向人圈中心,却猛然大叫起来,面色一霎时变得苍白,身体也往后倒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手脚并用地挪动身体。
他看见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男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他的头骨被一拳打凹,显出一个大坑来。他没有死,只是倒地抽搐着,头骨翻折处汩汩涌出血迹。
陵烨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旁边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九方宁将自己的下巴手动合上,双手在脸颊上拍了拍,“我的天奶耶,我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陵烨抬头,环顾了一圈,欣赏着每个人的神情。他们或是恐惧,或是震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突然放松,她感觉心口一轻,先前的重压一扫而空。
不够,完全不够。
最该有的歉意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嘴上,表情中。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跑,周围的人立刻像南迁的鸟儿,追随着领头的人四散飞走了。
九方宁动作极快,用力肘在方才乱说话的其中一名男人胃上,那人哇的一声吐出许多污物。
她又伸腿一扫,伸手使出一个过肩摔撂翻两人:“让你走了?”
向恒我不再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一个助跑,连着踹翻四五人。
复佳尹手忙脚乱地拾起一个四角带铁的公文包,往二人打倒的男人身上乱砸,杜绝他们逃跑的可能性:“你们怎么都会打架,这样子显得我好不专业啊。”
陵烨站起身,很快地走到了想从地面爬起的男人身前,轻轻一捞,单手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陵烨用那只满是男人鲜血的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再仔细将这些液体擦在他领口。
男人已经害怕地尿了出来,黄色液体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连成一片,嘴里不停地往外蹦着求饶的词,双手用力地扣着陵烨的小臂。
“你这张嘴真是妙语连珠,说出来的话都挺好听啊。”陵烨欣慰地说着,将他甩在地上,拧紧他的耳朵,将他朝着女人拖去。很快,他的耳朵就裂开了一个大口。
陵烨一脚将他踢到女人身前,手臂抱胸,好整以暇地注视他。
女人回过神,仰起头,不知所措地将目光投向陵烨。
陵烨这才发现她的外形与旁人不同,面上白璧无瑕,还是人类模样。只是她的脸庞高高肿起,上面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男人见状,立即痛哭流涕,不断地向着女人磕头,开始祈求女人的饶恕。
陵烨的视线与女人的视线相撞。一刹间,女人的眼睛活过来了,深棕色的瞳仁里迸出光彩,随即燃烧起滔天的怒火。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用力地删了男人一巴掌。陵烨将马鞭递给她。女人没有道谢,第一时间开始抽打起了地上的男人。
她的力气在陵烨看来极小,几鞭子下去,男人身上只能出现淡淡的红印。但她坚持着,一下又一下地打着,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不断地往外涌着。
女人用尽力气,将鞭子往旁边一扔,泄了气,往后一倒,喘着粗气坐在陵烨脚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与脸上的泪水。
陵烨见女人出了气,抓着头发提起男人的头。男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脸上、身上满是鞭痕,脆弱地瞻仰着二人的身影。
陵烨看着心烦,干脆一把将他摇摇欲坠的耳朵撕下。
男人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身体蜷成一团。
陵烨诚心发问:“她都说了,求你放过她,”
“你为什么装作听不见?”
不能冲动?
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