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柯敛之望着门口两张震惊的脸，恍惚了片刻。还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局面，他的经纪人飞姐已经砰的一声甩上门，踩着杀气腾腾的步子冲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我和他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飞姐声音哆嗦，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处理最紧急的危机，指着柯敛之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现在！立刻！把你那个该死的点赞给我取消！！！”
她真的快疯了。
来的路上，开房热搜没降，反而又多了一个点赞热搜，两件事叠加，热度窜得她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接到公司电话说别救了已封杀。
她到M市后，打车软件一片灰，显示附近无可用车辆。她急得团团转，扫了辆共享单车，在十一月的冷风里蹬了好几公里，冲到这破宾馆。
结果气还没喘匀，就把两人捉奸在床，开门那一幕轰得她眼前发黑。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手底下两个艺人跟中了邪似的，一个非要谈那个声名狼藉的出轨男，一个悄无声息跟剧组男同事搞到了一起，还他妈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霸占热搜榜！
他们倒是谈情说爱轰轰烈烈上了，她这个经纪人夹在中间，尽跟着吃苦头，绩效都要扣完了。
越想越悲愤，再看两人还跟连体婴似的抱着，她怒火直冲天灵盖，手指气得哆哆嗦嗦：“分开！听见没有！给我分开！”
商昕原本已经放松的手臂，被她这命令的口吻一激，叛逆心来了，反而收得更紧，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他抬起眼，语气强硬，呛声道：“没看见他正难受？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那副我要保护他，你们都是坏人的愣头青模样，差点把飞姐气晕厥过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哥，也就是商昕的经纪人，这时候也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克制，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先松手吧。飞姐，你也冷静点。”
他整理了下语句，苦口婆心的说：“我们不是要干涉你们年轻人交朋友，但大环境什么样你们清楚。你们还这么年轻，很容易被剧组这种封闭特殊的环境影响，产生一些……错觉。分开冷静几天，对你们都有好处。”
又是这套说辞。
商昕听得心头火起，更何况现在有系统绑着，他们根本身不由己。
分开？怎么分？
僵持中，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柯敛之，低低哼了一声：“……疼。”
商昕瞬间松了力道，眉头拧着：“弄疼你了？”
“我服了，算我求你们了！”看见两人还有心情卿卿我我，飞姐简直要抓狂，趁着两人松开的空隙，她一把抢过柯敛之还攥着的手机。
飞快的点进飞博，找到那条该死的点赞，取消。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她像打完一场硬仗，长长舒了口气：“好了，点赞解决了。快把我刚才发你的澄清文案一起发了，就现在，别拖……”
她话没说完，柯敛之便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些冷淡：“我不会发的。”
什么意思？
飞姐一愣，“什么？”
“什么澄清文案？”旁边的商昕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警惕的看向飞姐，又看向柯敛之。
飞姐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盯着柯敛之，伸手讨要手机，施压：“柯敛之，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知道不澄清的后果吗？任凭舆论发酵，你的形象……”
“发澄清真的有利于我吗？”柯敛之打断她，“除了让人觉得我在炒作外，有什么用？”
杨哥揉了揉眉心，介入进来：“小柯，你经纪人的担心有道理。现在需要一个官方态度，表明立场。”
“冷处理吧。”商昕突然开口，站到了柯敛之旁边，虽然没再碰他，但姿态明确，“不回应，不澄清，不继续提供任何新素材。热度自然会下去。”
飞姐急了：“你说得轻巧！热度下去之前呢？代言和后续工作怎么谈？别人问起来公司怎么回？”
“哪里来那么多工作。”柯敛之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件事不到两天热度就淡了，这剧也没大爆的潜质，后续无人在意了，公司该干嘛就干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是你认为。”飞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你知道你这两天的搜索指数有多高吗？一个舆论操作不好，以后就别想在内娱混了。”
“所以说啊，别操作。”柯敛之淡淡的接话。
飞姐被他这样一呛声，浑身力气都抽空了，屋内沉默下来。
杨哥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好，就算冷处理。那你们俩呢？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后又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别跟我说什么好朋友，刚才我们进来看到的，可不是‘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柯敛之和商昕同时一僵。
刚才混乱中发生的一切令他们极度混乱，带来的激荡情绪还未完全平息，尤其是柯敛之，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说什么关系？
被迫绑定的系统伙伴？因戏生情的剧组同事？
还是……不知如何面对的旧情人？
两人都抿紧了嘴，避开了经纪人们审视的目光，谁也没先开口。
这种沉默，在杨哥和飞姐看来，无异于心虚和默认。杨哥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悲怆的苦笑，果然如此。
随之而来的就是头疼。
竟然真搞到一起？
这才几天啊搞得这么难分难舍。
他已经预想到了公司高层暴怒的脸。
飞姐更是眼前一阵阵发黑，觉得自己职业生涯的棺材板快要盖上了。
“行，”杨哥到底是业内老狐狸，知道态度越强硬他们反抗越激烈，他疲惫的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些话，今天场面乱，我先不说。但你们记着，这条路不好走，尤其在圈子里。”
他看了一眼飞姐，又看了看两个沉默的艺人，“冷处理方案，我们两边公司先沟通。在达成一致前，你们……”
他着重看了商昕一眼，推了推眼睛，“低调点，别再生事了。”
说完，他拍了拍商昕的胳膊，示意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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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去一趟，有些话要单独说，也给这混乱的场面降降温。
商昕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柯敛之看着商昕转身的背影，被经纪人拍着胳膊带向门口，这一幕与他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杀青夜那天，商昕也是这样被经纪人拉走，再没回来。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恐慌几乎要淹没了他。
“你去哪？”声音脱口而出。
杨哥下意识的说了一声‘哎哟喂我操’，表情复杂的看过去，满脸写着没眼看。
他心里直叹气，这分明是一刻都离不得人的小情侣查岗。他无奈解释：“我身份证忘带了，让他陪我下楼开间房。不然我今晚睡大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完全不避着人，现在都能整出那么多热搜，后面可怎么弄？
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被实锤，内娱炸不炸锅另说，他公司第一个就得炸。
面对柯敛之突如其来的情绪，两位经纪人不知道其中的门道，只觉得柯敛之过分黏人。而商昕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
“我很快回来。”商昕感受到了对方细微的心里变化，他懊恼现在时机不对无法和对方把一切摊开来说。
他把手机和充电宝塞柯敛之手里，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这些你帮我拿着。”
柯敛之愣了下，点点头。
待两人走后，屋内只剩下经纪人飞姐，她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的，“说真的，你几天前但凡和我说实话，今天都不至于闹上热搜。”
“我说的一直是实话。”柯敛之脱离刚才的感性后，重回理智，“我和商昕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不是我想的那种普通剧组同事，对吧。
飞姐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哈了一声，“你和林裘薇一样，都是恋爱脑，谈上了就忘情了发狠了。今天你俩把热搜包圆了，外界都在传我们星媒要转型做营销公司。”
“林裘薇？”柯敛之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眉头一皱，疑惑的问：“她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怎么解决？她说什么都是一个字——死。”飞姐情绪大起大落了好一阵，这会也累了，瘫在椅子上，“我今天还在想，幸亏眼下就她一个人出事……然后你就给我来这死出。”
“……”柯敛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了。
柯敛之：“那，如果这次我没上热搜，你不小心进房间看见我和商昕抱在一起，你会怎么解决？”
“没上热搜被我抓奸在床吗？”飞姐思考了几秒，果断的说，“直接拆散！”
“隔开你俩几天就老实了。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说的都是对的，你俩感情基础顶多就这几个月，哪有那么多情深似海。只要我和对方经纪人打配合，断了你们一个星期的联系，你们自然就分手了。”
她边说边遗憾，“可惜上了热搜，这事不回应不行，让你俩装不认识的话又会把剧闹得很难看……”
飞姐自顾自的往下说，还没讲完呢突然被柯敛之打断，她扭头去看对方，吓了一大跳。
好难看的的脸色。
只见柯敛之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们怎么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