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就算了,乡里不如给咱多发点儿粮食实在些!”聂苍开口道。
聂苍说的当然是一句玩笑话,这张家集公社今年的光景,聂苍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从槐荫村的分红里借就算不错了,哪有多余的粮食给聂苍发奖励。
“这个先不说……”聂苍摆摆手道。
“今天搬来的家具是咋回事?怎么我听李槐说,是村里送的?”
见聂苍面色不善,赵长林顿时也严肃起来:“害~就是村里木匠,闲着的时候帮着打的,不值几个钱的玩意儿,木头也是咱村自己去山里弄回来的!是咱村里的一片心意……”
赵长林生怕聂苍拒绝,话语里带着恳求的意思。
“长林叔,咱村今年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缺家具,会找人帮着打的,这村里送的算怎么回事?”聂苍知道这是村里的一片好意,嘴上虽然不高兴,但话说的并不难听。
“我知道我知道,但结婚是件大事,你这忙前忙后的操心村里和队上的事,想打家具不是也没时间吗?我提前跟你二叔说过了,你要是不愿意收,咱大不了就出点儿工钱,反正材料不要钱,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回头我让二叔把工钱给咱村木匠送去!不能让人白干活!”聂苍开口道。
赵长林对此并无意见,反正只要东西收下,这工钱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村里木匠跟赵长林是本家,之前日子过得确实还不错,但之前因为去林子里砍木头的时候砸伤了腿,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全靠着村里和生产队的救济过活。
今年光景不好,队里也没有剩下什么粮食,要不是聂苍领着大家到林子里赚了钱,非得饿得瘦脱了相不可。
听到聂苍马上要结婚,屋里面还差一套家具,村里木匠主动找上赵长林,央着对方把这差事给了他,好几个村里汉子帮着干了半个多月,才把家具打齐,这发多少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聂苍跟赵长林交代完,紧跟着就进了自己新盖房子。
之前放在林场院的东西,聂苍没让聂如山等人帮着搬来,毕竟有时候自己在林场院值班,有时候也可能不回家来。所以新家需要的东西,聂苍就让聂如山帮着全都重新买了一套。
这笔花销不是小数目,给聂苍自己攒的小金库都花掉了差不多一半。
但钱自然是花在哪哪好,除了锅碗瓢盆和新打的家具,连同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聂苍也都全都配齐了。
之前从供销社买来缝纫机,就放在堂屋侧边的窗台下面。
村里几个婶娘,早就学会了用这东西,此时正忙着给新买来的枕头套锁边。
“你看看还差什么,我让二叔去帮着置办!”聂苍瞅见陆雪涵端着盘花生松子,正忙着招待大家,走到跟前轻声笑着问了一句。
“都齐全了,不差啥东西,咱就别花钱了!”陆雪涵顿时露出心疼的表情,然后轻轻朝聂苍摇头道。
“其实咱在林场院那房子里的东西,很多都能用来着,根本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陆雪涵小声说道,脸上充满了惋惜。
“这有啥的,反正都要买新的,不如一次性置办齐了。咱新盖这房子大,搬进来之后咱们俩住东边的正房,让聂连和聂启他们住西边这两间,另外两间一间空着,另外一间给小柔住,我都提前计划好了。”聂苍笑呵呵的说道。
“可惜咱爷爷就是不跟着咱住这院子,要不然一家人在一起,这日子才红火热闹呢!”聂苍忽然提起陆雪涵的爷爷陆老汉。
这老头子性格倔强,这两天聂苍原本一直说着,让老爷子跟着搬过去。
但陆老汉可能怕给聂苍添麻烦,自己非得在林场院那木头房子里待着,说什么都不跟自己孙女一起搬过来。
“爷爷能搬到林场院我都知足了,之前我说了多少次,才让他同意搬到槐荫村来。”陆雪涵忙解释道。
“他上年纪了,一来不想跟着咱怕添麻烦,二来住在林场院人多热闹,李岩和赵大哥他们天天都在,还有个解闷的,我看这样也挺好,换地方多了爷也不习惯!”陆雪涵开口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就让爷爷住林场院吧,几步路的事,咱天天都要过去呢!反正咱家这空房间就给爷爷留着,他什么时候想过来,咱随时安排!”聂苍点点头道。
因为帮忙的人多,聂苍的新房子很快就有了模样。
发家这项庆祝虽然省了,但家里毕竟是新灶台,中午聂如山直接做主,让帮忙的人全都留下,大家一起吃顿饭,正好给灶台开开火。
午饭菜式很简单,依旧是大家常吃的炖菜。
夏天的长白山林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瓜果蔬菜。加上聂苍原本就是联防大队猎人们的头子,这肉食方面同样一点儿不缺。
晌午饭头上,马有才他们猎区的小队,抬着一只岩羊就送到了聂苍的新家。
这是他们昨天从林子里猎回来的,剥了皮砍了半只给大家炖菜倒是正合适。
大锅炖菜,是饥荒年月物资短缺时期,性价比最高的菜式。
好就好在只需要少量的肉,就能最大程度的让更多的人吃到荤腥。
新鲜的羊肉不需要焯水,切成大片之后,直接用羊油炒熟,然后加上各种地豆子茄子之类的蔬菜,最后添满水,等水开之后大火再炖个两三个小时,能同时满足二三十号人的饭就做好了。
配上蒸得香软的菜窝头,每个人都能美美的吃上一顿。
大家吃饱了饭,新家这边装点的也就差不多了。因为有伤在身的缘故,想进山显然是不被允许的。索性没什么事,聂苍直接叫上李槐等人,准备就在槐荫村的后山找块地方,先试试自己从县里弄来的登山工具,到底用起来怎么样。
几人带上东西直奔后山,山前的一大片林子,早就被合作社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