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赶到这地方的时候,天色早已昏暗,站在岩壁上向下看黑漆漆一片,只要不发出声音,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条路。
聂苍作为唯一在这条路上走过的人,自然是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这座山缺口是小路,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路。
因为贴在山边上的岩壁,有一部分是断开的,走夜路从这个缺口越过去,对人来说是一项非常难的考验。
“大家小心……”黑暗中,聂苍睁大眼睛看着脚下,嘴里轻声朝后面的人嘱咐道。
相比之前自己独自前来的时候,这会儿虽然看不清太远的距离,但聂苍的心里有底气。他的记忆力极好,尤其是山里的地形,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山底下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因为爬上这片岩壁的缘故,众人的速度被大大放慢,这也就意味着,身后的敌人可能就在附近,距离他们不会太遥远。
这样难缠的对手,聂苍不会抱有什么侥幸心态,自己这边的人,知道用猎犬来寻找线索,那对方在林子里追踪的手段,肯定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相比于人,聂苍对带来的几条猎犬确是格外的放心,只要有人在前面领路,这些猎犬体力和灵活程度比人可强太多了。
此时已经跳过岩壁缺口的队伍当中,除了领头的聂苍,几只猎犬对这样的距离简直信手拈来,随意一个纵跳就到了这边的林子里。
有聂苍做示范,大家的速度同样不慢,不多会儿就只剩下殿后的张二发一个傻大个。
张二发的胆子大,虽然身下就是百米深渊,但他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惧色,等大家全都到了岩壁的另外一边,他最后才从缺口处一跃而过。
“走!往前继续赶路!”眼见众人平安翻过这片最惊险的区域,聂苍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眼前的险峻地形相比,剩下的路简直就是阳关大道,只要再顺利翻过一片山梁,就能成功到达蒋自强家的后山,那里是蒋家凹的地盘,可以说绝对的安全。
“嘿嘿……这就是看着高,俺根本不怕!”张二发一摸脑袋,嘿嘿笑道。
“快走吧!”聂苍跟着笑了一句,然后开口催促道。
众人各自收拾好东西,然后准备继续赶路,聂苍照旧走在队伍的后方,他们朝着黑漆漆的密林前进,除了有猎犬引路之外,此外再没有其他任何辅助。
眼见着众人已经挨个进入林子,聂苍这时却忽然感觉身边的猎犬一阵躁动,不等聂苍做出反应,身边断后的猎犬忽然发出急促的犬吠。
它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山谷,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汪汪汪!”随着这阵声音响起,山谷下方竟然被勾起一阵回应。
两拨猎犬隔空狂吠,原本平静的山谷,顿时热闹了起来。
“追上来了!大家快走!”聂苍大喊一声。
虽然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但这样漆黑的夜晚,要说这林子里还有什么动物会活动,而且还带着猎犬,那一定是追在自己身后的敌人。
不过聂苍虽然匆忙出声,但心里还是很稳定的。
幸亏对方追来的速度晚了几分钟,要是刚才他们的越过缺口的时候被发现,就算没有视野,对方从下往上随意放几枪,也很有可能会造成杀伤。
聂苍刚想追进林子赶上大家的脚步,此时的山谷下方,一道烟花一样的闪光,随着一声尖啸陡然响起。
聂苍的目光追上去,刺目的光亮如同火箭升空,红光瞬间遍布整个峡谷,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照亮,视野骤然恢复,聂苍朝下看去,赫然是白笑生的人已经追到了跟前。
“照明弹!!”聂苍狂喊。
可还不等他发出警示,身边的一切已经被子弹呼啸着包围。
一颗子弹贯穿聂苍的右边肋骨,直接将他打倒在地上。
山谷下方距离聂苍所在的岩壁对面,足足有上百米的距离,聂苍虽然早就预料到这帮人的难缠程度,可如此短暂的时间,对方竟然能抓住这么短的时间窗口,一枪打中自己,还是太令人惊叹了。
“队长!!”密集的枪声让众人瞬间应激,看到队长倒下的张二发大喊一声,转头就朝聂苍冲了过来。
“趴下!!”顾不得身上的痛苦,聂苍趴在地上朝张二发摆手。
“队长……你中枪了!”张二发匍匐倒地,用胳膊撑着地面爬到聂苍身边。
“死不了……快走!”聂苍苦笑一声。
肋骨中间的剧痛阵阵传来,聂苍此时连哼都没哼一声,催促着张二发快点儿离开。
只要脱离了这片暴露在对方视野下地方,进入了林子就能彻底安全。
聂苍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这白笑生的人手里,竟然进山还带着照明弹。
“我帮你……!”张二发嘴里此时已经带着哭腔,拉着聂苍的胳膊就往林子里拖。
幸运的是,聂苍虽然中枪,只是仓促之中被对方偷袭,从这片区域离开之后,白笑生手下的人马就算想追基本也没有可能。
因为这条路是聂苍之前探出来的,这样漆黑的晚上,除非对方带了十发以上的照明弹,否则根本不可能寻到这条路上来。
张二发将聂苍拖到远离岩壁的位置,然后俯下身,先是脱掉上衣帮聂苍包扎伤口,然后背上队长就往林子里猛窜。
听到动静的李槐等人,此时也已经撤回来救援,看到聂苍受伤,众人心里全慌了,七手八脚的帮着张二发,抬着聂苍往林子里面躲。
聂苍猜测的没错,白笑生的人马借助着照明弹的突袭,虽然打中了聂苍,可想要追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这山谷下面想上去根本就没有路,漆黑一片的情况下,众人不敢打火把,怕聂苍他们还在埋伏,只能一颗颗的消耗照明弹。
可弹药都打空了也没寻到上去的路,忙活到后半夜,知道追杀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因此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