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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汉宫篇4

作者:浥尘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场秋雨更添几分凉意。


    薄青窈早起见后便暗道不好,用铜簪将头发在脑后盘成简单的发髻,匆匆去了趟后殿。


    那里堆放着广阳殿的宫份,粟、黍、麦装在不同的布袋里。


    时下最常吃的便是粟饭和粟粥,黍米更多的是用来酿酒,而麦饭口感粗粝、坚硬,难以消化,宫中多视其为“粗食”。


    三种粮食分发下来的数量也各不相同,其中粟最多,麦最少。


    她蹲下身打开装麦的几只布袋,伸手摸了摸。


    果不其然,中间的麦子已经带上了些微潮意。


    广阳殿地处潮湿,往年宫里发下的粮食不到半年便会霉掉大半,薄青窈便同穗儿一起将这些粮食搬出去,趁着天晴晒干,将后殿四处都做好防潮处理,并以沙土覆盖在每袋粮堆表面。


    如此之后,粮食霉坏的情况少了许多。


    但今年入秋后气温忽高忽低,雨水也格外多,而粮堆内部同外界存在温度差,所以易生水珠。


    她前段时间一直病着,也没想起来这事。


    但好在还没潮得太过,不算太晚。


    薄青窈找来一早准备好的废旧布料,铺在通风处,将已经潮湿的麦子分出来,又另外取了些尚好的麦子放进倒上水的陶碗中浸泡。


    外头屋檐下挂着淅淅沥沥的雨丝,薄青窈出神瞧了一会儿,从身后木柜中取出了一只不大的方形木盘,一些旧竹简和一把小刀。


    这些年来,广阳殿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她和穗儿亲自动手的,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已经进化成了十项全能。


    薄青窈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参加荒野求生拿奖金了,比做小买卖来钱快多了。


    而在吃饭一事上,她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最多,既要有营养,又要味道好。


    除了正餐,也时常做些小零嘴哄哄刘恒和穗儿,也哄哄她自己。


    像是以麦和黍为原料的饴糖,味道就很好。


    只是往年都只做些许,给她们解解馋,现下她却是匀了又匀,把差不多的麦子都用来做饴糖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另做些事情赚钱,那她们总会需要走出这广阳殿。


    在宫中行走免不了要和各处的宫人打交道,她们拿不出银钱,薄青窈想或许可以用这饴糖来做代金币。


    如今粮食本就稀缺,宫人们只能勉强果腹,就更不会用麦子做这不管饱的饴糖,但是若有免费送上门的“稀罕”零嘴来饱饱口福,一般的宫人也不会拒绝。


    好歹是有了能送出手的东西,往后不管是请他们行个方便,还是打听个消息,大约都不会太难。


    薄青窈跪坐在桌前,拿过小刀和竹简,比照着木盘的尺寸砍砍削削,很快做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十六宫格模具。


    那头浸泡的麦子也差不多了,薄青窈将先前那些潮湿的麦子也一同倒进去,浸泡约半日时间,要直到麦粒吸够水分,能用手指捏扁为止。


    趁着这时候,薄青窈洗干净手,回了主殿,将上月穗儿从西市换回的木牍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也是穿越后才知道,课本上所学的蔡伦并不是最早发明纸的人,最早的纸在西汉时便已出现,到了东汉,才由蔡伦改进推广。


    这时候的纸叫作麻纸,用于书写及绘制地图,薄青窈在魏宫时见过,只是这种纸质地粗糙,并不好用,人们还是习惯用简帛书写。


    但麻纸和简帛都是现在的薄青窈用不起的物什,她拿起一支半秃的毫笔,思索片刻,便在木牍上画了起来。


    穗儿从西市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家美人正专注伏案的场景。


    她收起伞,在台阶上甩了甩,将伞放置在墙角后,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美人这是在画什么?”穗儿在一旁安静看了许久,见薄青窈停笔了,才出声。


    薄青窈放下笔:“你看看,这图样像什么?”


    穗儿凑近一些,仔细瞧了瞧那些弯曲流畅的弧线:“嗯……像天上的云彩,您看这不就是云尾巴吗?”


    薄青窈点点头,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穗儿双手撑在案上:“这有些像从前秦时候的卷云纹,又有点不像,美人画的这些更加舒展,好像也更好看。”


    薄青窈认真听她讲完,手指在木牍上抚过,道:“这叫云气纹。”


    薄青窈曾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种纹样,当时还拍了好多照片,感叹于古人的造物和想象。


    她记得讲解员说过这种云气纹起源于西汉,反映了当下的神仙崇拜,认为在墓葬中只要能有祥云相助,便可以飞升上天。


    可穿到西汉后这么多年,她又在织室这个全国时尚风向标部门里待了那么久,也没见过这种纹样,便大概能确定,这种纹样是不久后才会流行的。


    现下,薄青窈打算让这云气纹提前一点登场。


    听完她的想法,穗儿仅用了一秒就对自家主子这赚钱方法深信不疑。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荷包,将里面的十枚铜钱倒了出来:“美人,之前您做的那些东西都卖完了,这是卖得的钱,再加上您这云气纹之后能赚的钱,我们就能去收买未央宫的宫人了!”


    薄青窈疑惑:“为何要收买未央宫的宫人?”


    穗儿将铜钱推到薄青窈面前:“自然为了能让您见上陛下一面,好重获恩宠啊!”


    ……


    薄青窈眨了眨眼,摸摸她冰凉的手:“不冷吗?都淋湿了,快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美人!”穗儿听出她的意思,满眼不解。


    薄青窈没法和她解释太多,笑眯眯地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穗儿沾湿的发丝,哄小孩似地:“去吧去吧。”


    穗儿不情不愿地走了,薄青窈重新拿起笔,又画了几个图样,不知不觉间,外头的雨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想着都这个时辰了,怎么恒儿还没回来?


    好像连着数日都是如此。


    广阳殿外。


    小刘恒紧抿着唇,见四下无人,才低着头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检查了个遍。


    想着方才发生的事,他的小手在背后费劲地拍了拍,直到看不出一点印子,才提起薄青窈给他做的小书袋,推门进去。


    “阿母,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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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薄青窈起身走了出去,见小刘恒正要往东偏殿去,忙让他过来:“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小刘恒顿了一下,磨蹭着走过来,垂着眼,瞧着别别扭扭的:“没什么,就是散学时被夫子留下说了几句。”


    薄青窈关切地蹲下身,将他歪掉的衣襟整理好:“夫子说什么了?”


    小刘恒摇摇头,不愿意说。


    也许是被夫子训斥了,觉得丢脸?


    薄青窈便也不勉强他,让他先回房去,一会儿用饭时再叫他。


    小刘恒这才抬眼,先是往薄青窈怀里一扑,抱着她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薄青窈望着他小小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


    *


    午膳是薄青窈亲手做的黍羹。


    若按寻常做法,将黍米加水煮成稀粥,定然寡淡无味,难以下咽,好在薄青窈稀烂的厨艺在这些年里也算进步神速。


    她将黍米细心淘洗,拣去杂质,用石臼舂捣使黍米微微开裂。


    再取来几颗晒干的芜菁,切成薄片,在釜底慢慢烘烤至微焦,一股类似坚果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样即便没有油荤,也能为素食增添层次。


    接下来加水入釜,放入烘烤过的芜菁片和舂好的黍米,让穗儿盯着小火慢炖,薄青窈则将葵菜洗净,只取最嫩的菜心,细细切碎。


    那头,釜里的黍米渐渐翻滚,羹汤变得乳白浓稠,薄青窈撒入葵菜碎,轻轻搅匀。


    最后,她从厨房墙根边的一排小瓦盆里,摘下几片自己种的紫苏嫩叶,揉碎了撒在羹上。


    “好香啊!”穗儿不由得眼睛发亮,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薄青窈好笑地看她一眼,将稍稍放凉的姜汤端到她面前:“呐,先把这个喝了,小心着凉。”


    “谢美人。”穗儿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薄青窈将黍羹盛入陶碗,乳白色的汤羹中点缀着翠绿的葵菜和紫苏,焦香的芜菁片浮沉其间,再配上她做的腌菜,菜式朴素,味道却格外诱人。


    一顿午膳,刘恒和穗儿都吃得很香。


    薄青窈留心看了刘恒好一会儿,他吃得认真,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午后,刘恒回偏殿习字温书,薄青窈和穗儿则继续熬煮饴糖。


    暮色四合,殿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薄青窈捶着腰从厨房里出来,见偏殿里已经点上了灯,而刘恒竟然整整一下午都没在她面前出现。


    往常他写完功课,总要与她分享今日所学,嘀嘀咕咕能说上大半日,穗儿常说他比枝头上的雀鸟都吵。


    今日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


    晚膳时,刘恒仍是少见的安静,专注地埋头扒饭。


    忽而,薄青窈摸了摸他的头:“恒儿今夜陪阿母睡吧。”


    自六岁生辰后,薄青窈便不再同他一起睡,而是要他自己住到偏殿,开始学着独立。


    刘恒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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