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府东厢的书房内,姬轩辕正与荀彧对坐,翻阅着一卷新制的《顺天府舆图》。
图上朱笔勾勒,将右北平、广阳、渔阳、涿郡、上谷五郡的山川城池、粮仓要隘标得清晰分明。
“主公。”荀彧手指划过涿郡北界。
“此处毗邻鲜卑,虽有边军镇守,然慕容、阙居二部近来频繁南窥,永曾将军兵力不足三万,若两面受敌,恐有风险。”
姬轩辕凝视舆图,沉吟道:“待大婚之后,可调宗兴领五千骑北上协防,宗兴善枪骑,机动性强,正适合草原作战。”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却轻稳的脚步声。
典韦粗犷的声音在廊下响起:“主公!府外有人求见,自称南阳黄忠,持涿县张神医亲笔信!”
“黄忠?!”
姬轩辕霍然起身,手中舆图卷轴“啪”地落在案上。
荀彧也是一怔,此时的黄忠名声不显,他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可姬轩辕如此反应,明显是知道这个人的。
姬轩辕大步走向门口,边走边道:“文若可曾听过‘荆南有虎,弓马无双’之说?说的便是黄忠黄汉升!其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百步穿杨之能,乃是当世顶尖的神射手!”
他心中激动难抑,贾诩之后,竟是黄忠来投!
这几日是什么运势?
顶尖谋士、绝世猛将,相继来归!
府门外,黄忠一身风尘仆仆的布衣,背着一张用粗布包裹的长弓,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面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却闪着焦灼与期待。
见府门开启,一位玄衣深服、容颜惊世的年轻人疾步而出,黄忠虽未见过姬轩辕,但观其气度威仪,便知是谁。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书信:“草民黄忠,拜见大司马!谢大司马救命之恩!”
声音铿锵,带着沙哑,却字字清晰。
姬轩辕上前双手扶起:“黄壮士快快请起!折煞轩辕了!”
他接过书信,正是张仲景笔迹,简要说明了黄叙病情、治疗方案,以及黄忠的来历与武艺。
信末还有一句:“此人有国士之才,望主公善用之。”
姬轩辕阅罢,抬眼看向黄忠,温声道:“壮士一路辛苦,令郎之事,仲景先生已在信中说明,壮士放心,医院既收治令郎,必竭尽全力,药材费用,不必挂怀。”
黄忠眼眶一热,再次躬身:“大司马恩德,忠没齿难忘!忠别无长物,唯有一身武艺、一张硬弓,愿为大司马效犬马之劳,以报救命之恩!”
这话说得质朴,却字字发自肺腑。
姬轩辕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掌心厚重的老茧,心中感慨。
这便是历史上定军山阵斩夏侯渊的老将黄忠,此刻正当壮年,却因儿子病重蹉跎半生。
“得黄老将军轩辕如得飞将耶!”
他侧身引路:“将军请入府细谈。”
厅中落座,侍女奉茶。
黄忠略述了这些年为儿求医的艰辛,说到黄叙病情危重时,这位铁打的汉子声音微颤。
姬轩辕静静听着,不时宽慰。
待黄忠说完,姬轩辕才缓缓道:“汉升既来投效,轩辕自当重用,只是……不知汉升可愿担一重任?”
黄忠肃然:“大司马但请吩咐!”
姬轩辕正色道:“如今天子北狩顺天,轩辕奉旨重设禁军,名为御灵军,专司护卫京师、拱卫圣驾。”
他顿了顿,看向黄忠:“禁军弓弩部尚缺一位教头,今得汉升,正是天赐良选,禁军弓弩教头,秩比二千石,掌五万禁军弓弩手操典、考核、战法制定,将军……可愿担此重任?”
黄忠愣住了。
教头?
二千石?
他原以为,自己初来乍至,能做个都尉已是厚待。
谁曾想,姬轩辕竟直接让他担任禁军三巨头之一,与童渊、李彦这等宗师并列!
这是何等的信任!
黄忠猛地起身,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黄忠……绝不辜负主公厚望!必竭尽所能,训出一支神射之军!”
姬轩辕再次扶起他,笑道:“将军有此志,再好不过,此外,将军若思念令郎,可随时回涿县探望,待令郎病愈,轩辕可安排他入涿县学堂读书,待他学成,无论从文从武,轩辕亲自为他置办前程。”
这话说得周全,既给了黄忠随时探亲的自由,又为他儿子的未来铺好了路。
黄忠虎目含泪,重重抱拳,再无一言。
恩义至此,唯有以死相报。
次日,禁军大营。
校场之上,五万禁军列阵肃立。
经过三个月操练,这些原本的良家子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多了军人的悍气。
高台上,姬轩辕玄甲外罩大司马袍服,身侧站着童渊、李彦,以及新来的黄忠。
“诸将士。”
姬轩辕声音清越,传遍校场:“今日,为尔等引见一人,南阳黄忠,黄汉升,自今日起,黄将军任禁军弓弩教头,掌尔等弓弩操典、战法训导。”
台下微微骚动。
不少士卒抬眼打量黄忠。
此人年过四旬,鬓角已斑,虽身形挺拔,但比起童渊的渊渟岳峙、李彦的鹰视狼顾,似乎……少了些宗师气度?
黄忠面不改色,向前踏出一步。
姬轩辕继续道:“弓弩教头,当有绝世射术,今日,便让黄将军展示一番,也好让尔等心服。”
他看向黄忠:“汉升,可需准备?”
黄忠摇头,解下背上长弓。
那弓以柘木为干,牛筋为弦,弓身黝黑发亮,显然常年摩挲。
他单手一掂,又对台下道:“取两石弓来。”
亲兵很快奉上一张制式两石强弓。
黄忠却不接,只道:“挂靶,百步,再取一顶头盔,置百步外木桩上。”
台下士卒依言布置。
片刻后,百步外立起箭靶,另一侧木桩顶着一顶铁盔,盔上红缨随风轻摇。
黄忠先试了试制式弓,微微皱眉:“弓力稍软。”
他放下弓,拿起自己那张旧弓的布套。
弓身显露,通体乌沉,弓弦呈暗金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此弓需三石力。”黄忠淡淡道。
“随某已有十余年。”
他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弦,开弓。
动作不快,却稳如磐石。
三石强弓在他手中缓缓张开,弓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台下士卒屏息。
百步距离,寻常弓手能中靶已算良才,要射中头盔上的缨穗……
“嗖——!”
箭去如流星!
众人甚至没看清箭影,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百步外木桩上,那顶头盔的红缨应声而断,飘飘落下!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黄忠面色不变,又取三箭,连珠射出。
“嗖!嗖!嗖!”
三箭几乎首尾相接,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齐齐钉入百步外箭靶。
正中红心!
“神射!神射!”
“黄将军威武!”
喝彩声如山呼海啸。
黄忠却还未停。
他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催马在校场边缘奔驰,同时从箭囊中抽出五箭,搭弦。
马背颠簸,他却稳如磐石。
“嗖嗖嗖嗖嗖——!”
五箭连发,如孔雀开屏,分射五个不同方向的箭靶!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五靶皆中红心!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黄将军!黄将军!黄将军!”
声浪震天,连远处山林都惊起飞鸟。
黄忠勒马,缓缓回到高台下马,对姬轩辕抱拳:“末将献丑了。”
姬轩辕抚掌大笑:“好一个百步穿杨!好一个骑射无双!汉升之技,当世罕有!”
他转身看向台下:“诸将士,可服?”
“服!服!服!”
五万人齐声高呼,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唯有崇敬。
黄忠微微躬身,心中却无半分得意——这只是开始。
他要训出的,不是一支只会射靶的花架子,而是一支战场之上箭雨倾盆、能决定胜负的神射之军。
展示毕,姬轩辕引黄忠与童渊、李彦相见。
“童师,李师。”姬轩辕为双方引见。
“这位是黄忠黄汉升,新任弓弩教头。汉升,这二位是枪戟教头童渊宗师、骑战教头兼戟教师李彦宗师。”
童渊打量黄忠,点头道:“弓开三石,箭无虚发,黄将军好本事。”
李彦也笑道:“日后禁军弓弩训练,便拜托了。”
黄忠抱拳,肃然道:“二位宗师名震天下,忠久仰,日后同营为事,还望多多指点。”
三人虽初次见面,却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姬轩辕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禁军三部教头,至此齐备。
童渊掌枪棒,李彦掌骑战和戟术,黄忠掌弓弩,皆是当世顶尖人物。
有此三人操练,假以时日,御灵军必成天下强军。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名义上是“天子亲军教头”,实则……都是他的人。
“三位。”姬轩辕正色道。
“禁军乃天子亲军,关乎社稷安危,望三位同心协力,训出一支忠君爱国、战无不胜的铁军,以卫天子,以安天下。”
三人齐声:“必不负主公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