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洛阳郊外大营。
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姬轩辕设宴款待曹操、刘备、孙坚及其核心部将,既是庆功,亦是践行。
主位上,姬轩辕玄甲已卸,只着月白深衣,外罩银狐裘,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
左侧依次是曹操、曹仁、夏侯惇、夏侯渊,右侧刘备、许褚、徐盛,对面孙坚、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姬轩辕麾下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杨再兴、李存孝、周瑜、荀彧等文武分坐两旁。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曹操举杯笑道:“此番救驾,全赖文烈兄运筹帷幄,项将军、李将军等猛将奋勇当先,操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相和。
张飞已喝得面红耳赤,搂着身旁的许褚大叫:“仲康!你那日斩徐荣,好生痛快!来,再干一碗!”
许褚也不推辞,仰头便饮,喝罢抹嘴大笑:“翼德兄力气也大,那日与关将军、吕将军联手战董成都,虽未胜,却也打出了威风!”
提到宇文成都,帐中气氛微微一凝。
李存孝嘿嘿笑道:“那厮力气不小,不过下次再遇,定要把他那杆鎏金镗掰折了!”
孙坚见状,举杯岔开话题:“诸公,今日洛水之盟,坚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到孙文台处,只需一纸书信!”
众人再饮。
酒宴正酣,姬轩辕忽然想起一人,环视帐内,问道:“典韦呢?”
自酸枣会盟以来,典韦除了当值护卫时寸步不离,其余时间总不见踪影。
今日这般场合,竟也未露面。
吕布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大哥,典韦那憨货……最近不知怎的,和玄德公家的二弟许褚混到一处去了,方才喝了几碗,两人勾肩搭背出去了,估摸着……”
他顿了顿:“拜把子去了。”
“拜把子?”姬轩辕一愣。
张飞哈哈大笑道:“可不是!这俩憨货一见如故,自酸枣会盟初见,便如胶似漆。前几日我还撞见他俩在校场比力气,典韦举石锁,许褚扛石磨,较上劲了!”
刘备闻言扶额,苦笑道:“仲康性子憨直,让诸位见笑了。”
姬轩辕却来了兴致:“走,去看看,这俩凑一块,别闹出什么乱子。”
众人也觉有趣,纷纷起身出帐。
月色下,营寨一角。
只见两个铁塔般的巨汉并排躺在草堆上,鼾声如雷。
典韦一身腱子肉裸露在外,许褚虎背熊腰,两人怀里各抱一个酒坛,正是从涿郡带来的“辕台烈酒”,坛口倾斜,酒液早已流干。
地上还歪歪扭扭摆着几根燃尽的香,插在土里,显然是刚行了结拜之礼。
“大哥在上……弟许褚……愿与典韦结为生死兄弟……”许褚梦中呓语。
典韦翻了个身,含糊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看得哭笑不得。
姬轩辕与刘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抬回去。”姬轩辕挥手。
几名亲兵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两个加起来近五百斤的巨汉抬起,晃晃悠悠送回营帐。
曹操摇头笑道:“这二人,当真是一对……虎将。”
孙坚也忍俊不禁:“猛将憨直,倒是难得。”
回到大帐,酒宴继续,却多了这段插曲作为谈资,气氛更显轻松。
次日清晨,洛阳废墟前临时搭建的“朝堂”。
消息传开,各路诸侯得知天子已被救回,纷纷率部赶来。
不过一日功夫,袁绍、袁术、孔融、陶谦、韩馥、刘岱、乔瑁、鲍信等十余路诸侯齐聚,黑压压跪了一地。
九岁的刘协坐在勉强寻回的旧龙椅上,身侧站着姬轩辕、荀彧。
他看着下方这些号称“忠臣”的诸侯,心中五味杂陈。
董卓西逃时,这些人何在?
自己被救回后,这些人倒来得快。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袁绍为首,声音恳切。
刘协小手在袖中握紧,面上却保持平静:“诸卿平身,董卓肆虐时,诸卿于关东聚义兵,牵制其力,亦是功劳。”
这话说得体面,却暗藏机锋,你们只是“牵制”,真正救驾的,是姬轩辕等人。
袁绍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懊悔不已。
早知姬轩辕能如此轻松救回天子,自己何必逡巡不前?
若能混个救驾首功,如今站在天子身侧的,就该是他袁本初!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陛下,”袁绍躬身道。
“臣闻陛下欲移驾幽州蓟县?此事……恐有待商榷。”
他开了头,其余诸侯纷纷附和:“幽州苦寒,非建都之地啊!”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涉险边地?”
“当还都洛阳,或另择豫州、荆州等富庶之地……”
声音嘈杂,各怀心思。
刘协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诚恳、或急切、或算计的脸。
这些面孔,与昨日姬轩辕、曹操、刘备、孙坚四人并立洛水畔的景象重叠。
董卓之后,他看谁都像奸臣。
唯有姬轩辕。
那个持先帝密诏、冒死来救自己、又主动归还传国玉玺的姬轩辕,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朕意已决。”
稚嫩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
诸侯们愕然抬头。
刘协从龙椅上站起,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洛阳残破,董卓虎视,幽州有燕山之险,有宗亲刘虞之仁,更有姬卿靖难军护卫,朕移驾蓟县,是为暂避锋芒,重整旗鼓,以待日后诛灭国贼,还都洛阳!”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属于九岁孩子的决断。
“陛下三思啊!”太常种拂跪地泣谏。
刘协却摆手:“此事不必再议,诸卿救驾有功,朕皆有封赏。”
他看向荀彧。
荀彧会意,展开诏书,一一宣读。
封赏颇厚,却皆是虚衔或原有官职的加封,实权未增半分。
比起姬轩辕的大司马、曹操的兖州刺史、孙坚的豫州牧、刘备的光禄勋,差了不止一筹。
诸侯们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只得跪谢皇恩。
袁绍低头接旨时,眼中闪过阴霾。
姬轩辕……此次又让你占了先机。
但来日方长。
第三日,辰时。
各路人马列阵洛阳郊外,即将分道扬镳。
孙坚率本部兵马,向姬轩辕抱拳告别:“文烈兄,保重!他日蓟县再见,坚必携捷报相贺!”
姬轩辕还礼:“文台兄亦保重,豫州之地,四通八达,强敌环伺,万事小心。”
孙坚大笑:“坚定谨记文烈兄叮嘱。”
他翻身上马,又对刘备、曹操拱手,最后看向项羽等人:“诸位,后会有期!”
项羽重瞳微闪,对孙策道:“十弟,好好助你父亲,他日若遇难处,记得来信。”
孙策今日已换回戎装,虎头盘龙戟挂在马侧,英气勃发。
他重重点头:“二哥放心!策定不让兄长们失望!”
少年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见识过更高山峰后,立誓要攀登的渴望。
曹操这边,曹仁、夏侯惇已整顿好兵马。
“孟德兄。”姬轩辕递过一枚令牌。
“此乃我靖难军信物,持此物至幽州各郡,可调用粮草军械,兖州初定,若有需要,不必客气。”
曹操接过,郑重收起:“文烈兄厚意,操铭记,他日铲除国贼,还于旧都,当与兄再醉洛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是刘备。
他如今是光禄勋,天子近臣,自然要随驾北上。
许褚、徐盛率五千兵马列于其后,虽经整顿,仍难掩寒酸。
“玄德兄。”姬轩辕拍拍他肩膀。
“幽州虽不比中原富庶,却民风淳朴,将士用命,你且随我去,自有建功立业之时。”
刘备深深一揖:“备,愿随文烈兄骥尾。”
日上三竿,号角长鸣。
姬轩辕翻身上马,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一万靖难军精锐肃列,旌旗猎猎。队伍中央,天子銮驾缓缓启动。
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杨再兴、李存孝、典韦分护左右,荀彧、周瑜乘车随行。
“出发!”
大军开拔,向北而行。
袁绍、袁术等诸侯驻马远望,看着那道玄甲白袍的身影渐行渐远,看着天子銮驾消失在烟尘中,心中各有所思。
“兄长。”袁术忽然开口,声音阴冷。
“你真甘心让姬轩辕挟天子以令诸侯?”
袁绍目视北方,良久,淡淡道:“急什么,董卓未灭,天下未定,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他拨转马头:“回冀州,这天下……还长着呢。”
其余诸侯也各自散去。
洛水依旧东流,残阳依旧如血。
只是这大汉天下,从今日起,正式进入了新的篇章。
奉天子以讨不臣。
这条路,姬轩辕已迈出了第一步。
而反对者、观望者、算计者,亦在暗中蛰伏。
乱世,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