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西沉，洛水汤汤。
洛阳城外的洛水河畔，几块青石零落岸边，河水映着晚霞，泛着粼粼血色。
姬轩辕、曹操、刘备、孙坚四人并立水边，身后亲卫远远侍立，留出一片清净之地。
“文烈兄。”
曹操先开口：“此番救驾，虽挫董卓，然天下崩乱之势已成，操既受封兖州刺史，当速回东郡，整顿吏治，安抚流民，练精兵，积粮草，为陛下守好兖州一隅。”
他顿了顿，看向姬轩辕：“兖州地处中原，四战之地，若他日文烈兄奉天子讨逆，需粮草兵员，操必倾力相助。”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藏着深意，我曹操会支持你“奉天子讨不臣”的大义，但兖州，是我的地盘。
姬轩辕微笑点头：“孟德兄有心了。”
孙坚也朗声道：“坚受封豫州牧，当回汝南，扫平郡内匪患，整顿军备，董卓虽西逃，然其爪牙遍布州郡，天下未靖。”
他看向姬轩辕，抱拳郑重道：“文烈兄救驾首功，坚佩服，他日若有用到我孙文台处，只需一纸书信，坚必率兵来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我四人，今日共历生死，同救天子，孙文台在此立誓，此生绝不与三位为敌！”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在场三人皆动容。
刘备最后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备虽才疏学浅，然自幼便知汉贼不两立，凡忠于汉室、心系黎民者，皆是备之友，皆是同道。”
他看向姬轩辕，眼中满是真挚：“文烈兄持先帝密诏，救天子于危难，乃真正汉室忠臣，备愿随骥尾，共扶社稷。”
四人相视，夕阳余晖洒在脸上，将身影拉得绵长。
曹操忽然大笑，解下腰间酒囊：“如此良辰，如此豪杰，岂能无酒？”
他仰头痛饮一口，递给姬轩辕。
姬轩辕接过，亦饮一口，传给孙坚，再传刘备。
四人共饮一囊酒，虽简陋，却胜似千金佳酿。
“今日洛水之盟。”姬轩辕抹去嘴角酒渍，目光灼灼。
“我等皆为兴汉之臣，他日若有人背弃此志……”
“天厌之！地弃之！”四人齐声。
声音在洛水河畔回荡，惊起几只水鸟。
正此时，不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问答声。
曹操看见了孙权，那九岁的孩子正蹲在河边，用树枝在沙地上划着什么。
曹操饶有兴趣地走过去，俯身问道：“小公子在画什么？”
孙权抬头，见是曹操，起身行礼：“回曹使君，权在推演兖州、豫州、幽州三地粮道，若自幽州蓟县运粮至洛阳，走水路当经黄河，然今春旱，水位恐浅，走陆路则过冀州，冀州牧韩馥与袁绍关系微妙，恐生阻滞。”
曹操一怔，仔细看沙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与标记，竟是简易的舆图与粮道推算！
他眼中闪过惊异，蹲下身，指着一处问道：“若自东郡运粮至洛阳，当如何？”
孙权不假思索：“曹使君治下东郡，当走白马津渡河，经荥阳至洛阳，然荥阳现今在何人手中？若为董卓残部所据，则需绕道中牟，多行三百里。”
曹操听罢，抚掌大笑，对走过来的孙坚道：“文台兄！生子当如孙仲谋啊！”
孙坚脸上露出欣慰，却谦道：“小儿胡言，孟德见笑了。”
曹操却摇头，正色道：“此子年方九岁，已通地理，晓兵略，假以时日，必为栋梁之材。”
正说着，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姬侯！”
众人回头，只见孙策大步奔来。
这十六岁的少年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褐色劲装，额角带汗，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孙坚皱眉：“伯符，何事慌张？”
孙策却未理会父亲，径直走到姬轩辕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姬侯！策有一不情之请，望姬侯成全！”
这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
孙坚脸色微沉：“伯符，不得无礼！”
姬轩辕摆摆手，温声道：“文台兄不必苛责，伯符，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他心中也好奇，这位历史上的江东小霸王，会向自己提出什么请求？
孙策抬起头，目光越过姬轩辕，直直看向不远处正与李存孝交谈的项羽。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朗坚定：“策，想与项将军结为异姓兄弟！请姬侯成全！”
话音落下，洛水河畔一片寂静。
曹操手中酒囊险些掉落，刘备面露讶色，孙坚则脸色骤变。
就连不远处的项羽，也闻声转过头来，重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胡闹！”孙坚厉声呵斥。
“项将军何等人物？岂是你能高攀的？还不快退下！”
他这话说得极重，心中却翻江倒海。
项羽是谁？
姬轩辕的结义兄弟，当今天下公认的最强猛将，更是姬轩辕集团的核心人物。
孙策若与项羽结为兄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孙家与姬轩辕集团，从此有了割不断的纽带。
意味着他孙坚，在名义上成了姬轩辕的“长辈”，虽然各论各的，但这层关系一旦建立，日后孙家在豫州的发展，将获得姬轩辕的隐性支持。
意味着……很多很多。
所以孙坚必须反对，至少在明面上，必须强烈反对。
这是姿态，也是算计。
姬轩辕看着跪在地上的孙策，看着少年眼中那份炽热与坚定。
孙伯符，以一方玉玺，换千人渡江，五年之内横扫江东六郡，未尝一败，为孙吴大业奠定基石。
时人评其“江东霸王”，许贡更直言“孙策骁勇，与项籍相似”。
鲜衣怒马吼西风，不敬鬼神敬苍生。
孙策在时，谁敢称江东鼠辈？
“二弟。”姬轩辕看向走来的项羽。
“你以为如何？”
项羽走到近前，重瞳打量着孙策。
他记得这个少年，汜水关前，孙策观战时眼中燃烧的战意，虎牢关下，众诸侯皆惧那董成都，孙策却挺直了脊梁。
是个好苗子。
“小子，”项羽开口，声音沉浑。
“你想与某结义？”
“是！”孙策昂首。
“为何？”
孙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颤：“那日汜水关前，见将军率八百骑破五万军，如天神下凡！前日虎牢关下，见将军与董成都大战百合，引动天地异象！策立志，此生当如将军一般，落子一令，可使万马奔袭，长戟一挥，可使诸侯拜服！为这乱世开天下，为盛世守太平！”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中光芒如烈火。
项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欣赏，带着豪迈。
“好志气！”他朗声道。
“某平生最重英雄，小子，你若能接某三招不败，某便认你这个兄弟！”
“项将军不可！”孙坚急道。
“这逆子不知天高地厚，岂敢与将军动手？将军万莫当真……”
项羽摆手：“文台兄不必多虑，某自有分寸。”
这时，张飞、关羽、吕布、杨再兴、李存孝等人也都闻讯围了过来。张飞咧嘴笑道：“嘿！这是要给咱们添个弟弟了？”
关羽抚髯不语，眼中却有关切。
吕布抱臂而立，神色玩味，杨再兴、李存孝则满是好奇。
孙坚表面无奈，内心却急速盘算。
自己已与荆州官员结怨，长沙是肯定回不去了，与袁术也近乎决裂，若真能通过孙策与项羽结义，搭上姬轩辕这条线，在豫州站稳脚跟将容易得多。
他最终叹道：“既如此……还请项将军手下留情。”
孙策大喜，起身奔向自己的战马，从鞍侧取下一杆兵器。
那兵器甫一出场，便引来一片低呼。
竟是一杆长达丈二、通体镔铁打造的长戟，戟头成虎首吞刃之形，戟杆雕盘龙纹，通体暗沉，刃口寒光凛冽，一看便知分量极重！
“此戟重一百二十九斤，名‘虎头盘龙戟’。”孙策单手擎戟，竟举重若轻。
虎头盘龙戟？
姬轩辕心中一震。
这戟，可是历史上霸王项羽的兵器！
孙策对项羽的崇拜，竟到了连兵器都要模仿的地步？
项羽眼中也闪过讶色，随即化为更浓的欣赏：“好戟！来！”
两人相对十步而立。
夕阳将身影拉长，洛水汤汤，如战鼓轻擂。
“第一招。”
项羽未用天龙破城戟，只随手从亲卫手中取过一杆普通铁枪，身形一动，如猛虎出闸，枪尖直刺孙策面门。
这一枪看似简单，却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退路。
孙策瞳孔骤缩，虎头盘龙戟奋力上挑！
“铛！”
枪戟相交，火星迸溅！
孙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却死死握住戟杆，未让兵器脱手！
“好！”围观众将中，李存孝第一个喝彩。
“第二招。”
项羽枪势一变，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这一砸毫无花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带起凄厉风啸！
孙策咬牙，双手举戟硬扛！
“轰——！”
巨响如雷！
孙策双脚陷入河滩泥沙半尺，双臂剧颤，却仍挺立不倒！
曹操抚掌：“此子筋骨，当真了得！”
“第三招。”
项羽眼中金光一闪，枪如游龙，瞬间幻出七点寒星，分刺孙策七处要害，这是沙场搏杀的杀招，虽留了力，却依旧凶险万分！
孙策暴喝，虎头盘龙戟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叮叮——！”
连绵脆响中，孙策踉跄后退，身上衣袍被枪尖划破数处，模样狼狈。
但他站住了。
戟未脱手，人未倒下。
三招，接下了。
河畔一片寂静，只有孙策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项羽抛下铁枪，大步上前，重重拍在孙策肩上：“好小子！不错！”
他仰天大笑，声震洛水：“配当我项羽的兄弟！”
孙策咧嘴笑了。
张飞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孙策肩膀：“哈哈哈！好小子！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弟弟了！”
其余兄弟也围了上来。
孙坚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姬轩辕、曹操、刘备抱拳：“犬子……让诸位见笑了。”
曹操却正色道：“文台兄何必过谦？此子勇烈，更兼志气凌云，依操看，不出十年，必成天下名将！”
他看向孙权，又看孙策，叹道：“文台有子如此，当慰平生。”
姬轩辕走到孙策面前温声道：“今日之后，你便是我姬轩辕的兄弟，望你谨记今日之志，为乱世开天下，为盛世守太平。”
孙策单膝跪地：“策，谨记大哥教诲！”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笼罩洛水。
曹操望着这一幕，忽然轻声对身旁的曹仁道：“看见了吗？这便是未来的天下。”
曹仁不解：“兄长何意？”
曹操目光深邃，缓缓道：“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兼大义在手，民心所向……这天下大势，已渐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