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三天未眠,却依旧挺直脊梁,恢复了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百花峰不能倒。峰主倒了,还有我。只要我在一日,百花峰就还是七十二主峰之一。”
说完,她转身走出密室,化作一道紫光,朝灵虚峰方向飞去。
秦语焉瘫坐在地,望着楚晚月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怨毒,又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为什么楚晚月总能如此镇定?为什么她总能扛起一切?
而自己,却只能像丧家之犬般,在这里哭泣
灵虚峰,山门外。
楚晚月刚落地,便有两名值守弟子上前拦阻。
“楚长老留步。”其中一人拱手道,“师尊有令,百花峰之人,不得踏入灵虚峰半步。”
楚晚月神色不变:“烦请通报,就说楚晚月求见,有要事相商。”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楚晚月在宗门内名声不错,为人正直,与秦语焉那等货色不同。但师尊的命令……
“让她进来吧。”
李长生的声音忽然从峰顶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正好,本座新泡了一壶‘月华凝露’,缺个人品鉴。”
两名弟子连忙让开道路:“楚长老请。”
楚晚月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山。
灵虚峰与她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沿途灵气浓郁,草木葱茏,道路整洁,处处透着勃勃生机。演武场上有弟子在练剑,剑光霍霍;丹房方向飘来药香;甚至还能听到钱串串那标志性的算盘声……
不过短短数月,这座曾经荒废的峰门,竟已焕然一新。
楚晚月心中复杂。她想起百花峰如今的惨状,再对比灵虚峰的兴盛,只觉世事无常。
峰顶洞府前,李长生正坐在一株古松下,面前摆着一套白玉茶具。茶香袅袅,氤氲着月华般的光泽。
“楚长老来了?”李长生抬眼,似笑非笑,“坐。”
楚晚月没有坐,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目光直视:“李长老,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怎样才肯解了峰主体内的毒?”
“毒?”李长生挑眉,“什么毒?秦峰主不是强行突破失败,遭了反噬么?与本座何干?”
“李长生!”楚晚月咬牙,“你我心知肚明!那固元丹中的噬元散,除了你,还有谁能炼制得出?”
李长生笑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楚长老这话就不对了。噬元散虽是罕见奇毒,但也不是本座独有。再说了,丹药是你亲手交给秦冷玥的,真要追究起来,你的嫌疑可比本座大。”
楚晚月脸色一白。
她知道李长生说的是事实。若真闹到宗主那里,她百口莫辩。
“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李长生放下茶杯,打量着她。
今日的楚晚月,依旧是一身紫色劲装,长发高束,英气逼人。但眉眼间的倦色和眼中的血丝,却掩不住这三日的煎熬。
“楚长老为了百花峰,倒是尽心尽力。”李长生忽然道,“本座很好奇,秦冷玥对你,真有那么大的恩情?”
楚晚月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七岁入百花峰,是峰主一手带大,传我功法,教我炼丹,待我如亲女。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恩情?”李长生嗤笑,“那她逼你与不喜欢的人联姻时,可想过恩情?她让你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时,可想过恩情?楚晚月,你醒醒吧,在秦冷玥眼里,你不过是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楚晚月身子微颤,却没有反驳。
因为李长生说的,都是事实。
“即便如此,我仍是百花峰的人。”她倔强道,“只要我还在,百花峰就不能倒。”
“有骨气。”李长生拍手,“本座就欣赏你这样的女子。所以……”
他站起身,走到楚晚月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楚晚月抬头,与他对视。
“第一,”李长生伸出食指,“你继续守着那座即将倒塌的百花峰,看着秦冷玥修为尽废,看着秦语焉把最后一点家底败光,看着那些往日巴结你们的墙头草,一个个落井下石。而你,楚晚月,将用尽余生,为这对母女的错误买单。”
楚晚月嘴唇发白。
:“第二,你来灵虚峰。本座给你半份解药,可暂缓秦冷玥毒发三个月,保住她元婴初期的修为不继续跌落。这三个月内,你若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比如,炼出一炉让本座满意的天级丹药,或是为灵虚峰立下足够功劳本座便赐你剩下半份解药,彻底清除噬元散,让她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气息迫人:“而你,楚晚月,从踏进灵虚峰那一刻起,便是本座的人了。你将执掌灵虚峰丹房与药田,地位与柔月相当,资源任取任用。本座甚至可以亲自指点你炼丹术,助你在丹道上前行。”
楚晚月瞳孔骤缩。
半份解药……三个月期限……证明价值……
这不再是简单的选择,而是一场赌上一切的交易。
“若我……做不到呢?”她声音微哑。
李长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酷的玩味:“若三个月后,你一事无成,那半份解药便会失效。秦冷玥将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寿不过百。而你……”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而你,楚晚月,既然选择了灵虚峰,就没有退路。即便你一事无成,也得留在本座身边,用余生来偿还这份‘投资’。当然,到那时,你恐怕就只能做个普通炼丹师,再也别想触碰丹道巅峰。”
楚晚月浑身发冷。
这是阳谋。
李长生给了她希望,却也设下了悬崖。三个月,她必须拼尽全力证明自己,否则不仅救不了秦冷玥,连自己的道途也将断送。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她颤声问。
“因为本座不喜欢养废物。”李长生松开手,语气淡漠,“灵虚峰不养闲人。你要么是天才,值得本座倾力培养;要么是庸才,只配在底层挣扎。而秦冷玥的命,就是你选择的赌注。”
他转身走回茶座,重新端起茶杯。
“楚长老,考虑清楚。是回百花峰守着那对母女等死,还是来灵虚峰搏一个未来也搏秦冷玥一线生机。”
楚晚月站在原地,山风拂过她的紫袍,猎猎作响。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选第二条路。”
李长生喝茶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