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来说,莲花乡一带风景优美壮丽,文化积淀厚重,多民族和谐共处,是个净化心灵的好地方。
主观来讲,刚刚到的那两天,裴凌的心情始终郁郁寡欢。无聊的乡村生活,让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鸡零狗碎,更是让他心头的躁郁之情愈发深重。
那天小周不在,裴凌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不住,只好出去走走。
夜晚的乡村非常安静,神圣的雪山在远方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清光,村民们的住处不密集,窗户里的灯儿这一点,那一点,在夜色里如星辰寥落。不时传来两声牦牛叫唤,更显阒寂。
裴凌一路步赏乡村夜景,就这么慢慢走到了镇上的夜市。
他见一间烟雾缭绕的烧烤店比较红火,也就跟着人流,在路旁的塑料条凳上坐下来。
说是烧烤店,其实就是个路边摊。火炉在店门与布蓬的衔接处,中年老板站在炉子后,一手翻烤着快要半熟的牛肉串,另一只手伸到一旁,打开音响,播放起刀郎金曲《冲动的惩罚》。
老式设备有些发潮,戴着鸭舌帽的刀郎在淡绿的屏幕里声嘶力竭。
沧桑深情的歌声里,裴凌点了一桌子烤串,又要了一瓶白酒。
这要是在美国,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喝烂酒的,但祖国乡村这种土土的氛围里,他非常安心。
喝醉就喝醉吧,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
陶渊明说“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还是古人有智慧。一杯接着一杯忘忧物猛猛灌下去,裴凌西装纽扣解开了,领带扯松了,连日郁结的心情舒缓许多,连心境都开阔不少。
其实早就该看开了,这些小小挫折,根本算不上事儿。如果他还要继续无病呻|吟下去,那才是真正的矫情……
正当裴凌自顾自散发文艺气息时,镇子与莲花村连接的大路口,突然由远及近炸响起一阵狂烈的摩托声。
七八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非主流,骑着鬼火遥遥疾蹿而来——这下配上《冲动的惩罚》,真特喵让裴凌梦回二零零八了。
裴凌对车也算略有研究,很明显他们□□的廉价摩托经过不合规改造,油门的轰鸣声异常,刹车碟发出将死未死的刺耳刮拉声,减震系统的零件大概率也拆掉了,车身颠簸得厉害,还被这群半大的崽子操控得张牙舞爪,在坑洼的村道上碾出滚滚尘土。
这家店简陋,裴凌又坐得离大路很近,他的耳膜炸得突突直响,感觉车轱辘下一秒就要碾到他脸上。
如果他们赶紧走,裴凌忍一忍也就算了,偏偏小黄毛们一个个像猴一样大呼小叫死活不走,还在这儿表演起了鬼火杂技。
老板对着身旁的食客低声念叨:“又是这帮街溜子,天天晚上来飙车,吵得人不得安宁,也没人敢管……”
说话间,裴凌已经忍无可忍。
他把最后一杯白酒饮尽,两手一拍大腿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欢呼不已的杀马特非主流们走去。一群小碎催的,年纪轻轻不干点正事儿,净惹人嫌。
精神小伙小妹们正幕天席地载歌载舞,场面欢乐堪比吉吉王国。冷不丁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神秘男毫不客气地挤进了他们的聚会,画风一下子变得不对劲,再一看这西装男醉意熏熏,估计是来找事了。
于是刚才的欢声笑语歇散,带着警惕与挑衅的目光,慢慢聚焦在裴凌身上。
气氛凝固,空气中似乎有火药味儿,一点即发。
在这些宛如实质的恶意眼光中,裴凌像只漂亮的黑鸢落进了狼群——呵呵,就算是狼,也顶多是群狼崽子,这场面对裴凌来说压根不够看的。
他气定神闲,姿态淡然:“几点了,还在这儿扰民?”
这一张嘴尴尬了。
裴凌发现自己的如簧之舌因为醉酒有点打结,显得气势不足。
一个声音清亮的女孩子嗤笑:
“我说你这老叔,都喝高了,还不赶紧回家躺着,在这里管什么年轻人的闲事?显着你了?”这女孩说完,她的伙伴们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裴凌这时背对着女孩,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合理推测这是个身材巨好的老毕登——在她们的认知里,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才会拾掇一身西装,年轻哥们儿谁闲着没事穿这种装X的衣服?
裴凌淡定地转过身去。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女孩子的眼睛,在看见他脸的瞬间就睁大了:“我去……”
裴凌也看清了这女孩的模样。
她顶多二十岁上下,眉目英气清爽,一头金色长发呈现出美利坚总统特氏的玉米穗质感。盗版的“Abidas”外套袖子卷起,小臂肌肉带着股虎豹腾跃的野性美感与力量波涛,手指夹着根香烟,眼睛一眨不眨,呆呆地盯着他。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懒洋洋探手,夺下她指尖的廉价香烟,缓缓吸了一口:
“老叔?”
女孩心跳加速,没成想下一刻,他就漫不经心说道,
“法拉利再老也是法拉利,拖拉机再新也只是拖拉机。论整车配置、提速性能、行驶平稳性,甚至是你最在意的显摆劲儿……从根上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所以小妹妹,带上你这帮狐朋狗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儿给你老叔我添堵。”
旖旎的氛围立刻消散到无影无踪。
女孩子本来直愣愣瞅着他的眼神也变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说啥?”
一个蓝色锅盖头精神小伙儿在旁边适时添了一把火:“小满姐,我觉得他是在嘲讽咱们是土包子拖拉机呢!”
“你都可以听懂,我能听不懂啊?”她咬着后槽牙跳下鬼火,一把揪起裴凌的领口,“你想挨打?”
裴凌惊觉这小妹妹不仅个子高大,而且手上也是真有一把好力气。
他不怒反笑,继续拖着软绵绵的醉腔讥诮:
“噢,看样子还是台会撞人的暴力拖拉机。”
他爹的!王小满真是气坏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嘴怎么那么讨厌?还有,他干嘛老是揪着拖拉机不放,好好的拖拉机招他惹他了!
刚刚那个拱火的蓝毛悄悄对王小满说:“姐,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炒鸡蛋!她现在就要给他一点颜色看:“老叔,咱们也别光打嘴炮了,不爽我们就来打一架。”
一听小满要跟这神秘西装男约架,杀马特非主流们都开始起哄。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却比谁都清楚,且心服口服。论打架王小满的本事是横扫千军的女中赵云,大概率体校的和一般当兵的都不是她的对手,这哥们儿惨了。
“打架么……”裴凌脸上仍带着山樱般酒醉的酡色,手掌覆上女孩揪着他领口的手,“可以啊。就你我,两个人。”
女孩低眼瞥他的手,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她的皮肤是天生的小麦色,受高原阳光砥砺,平时还要干农活,跟这帅老叔雪白修长的玉手形成惊人的肤色差。
天啊。
怎么会有男人连指尖都是粉的。
小满忍不住嘴角斜斜挑起:“想单挑啊,单挑就单挑呗,看你这可怜模样,我也真不忍心欺负你。”
裴凌糊里糊涂心想,邪魅狷狂的笑容,果然还是只适合出现在这样漂亮英气的妹妹脸上。
他将小满攥着他领口的手扯下来牵着,大长腿一甩,往烧烤店后面的小溪走去。
“这是干啥,”小满心里对他的力气有点数了,比一般男人厉害得多,但还是比不过她。她乐滋滋的,没想甩开他的手,说道,“打个架你还要到处看风水场地?”
裴凌低笑,性感撩人的声音就像大提琴的嗡鸣,让小满心里一阵荡漾。
“你要是害怕,可以叫上你的小伙伴陪你。”
“蛤?!”她不屑地回头招呼她的小弟小妹们,“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都不准过来!”
蓝毛还是非常关心小满的:“姐,我们去烧烤店里等你!要是这西装男有阴招的话,你就大声叫我们!”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离开的时候,刀郎正好唱到那句:“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我也不会相信,第一次看见你,就爱你爱得那么干脆!”
小满一路任裴凌牵着她的手,走到静静的小河边上。
四周是高大的云杉和及踝的小草,草甸里星星点点的格桑花盛放,粉白紫的花瓣沾了夜露,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不远处的河水清澈见底,映着高原垂落的银河,碎银似的波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裴凌突然轻轻把小满推在巨大的云杉木上。
此时此刻,天上的星河是唯一的光源。
小满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凌,默默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她即将要揍他,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漂亮很英俊的男人。因为喝醉,被精心雕琢的五官显得有些妩媚可欺,但他眉梢眼角的倨傲又足以让人不敢接近。毓秀泠然,正似东廓神山之巅的霜雪。
以鼻梁为界,他一半脸隐藏在阴影中,眼神迷离,表情难以确认。
小满等了半晌,才低声说:“老叔,我们可以开始动手了吗?”
裴凌微微一笑,稍稍凑近她。纤薄挺立的鼻峰像被打磨的艺术品,几乎要顶上她同样高挺,但稍显圆润可爱的鼻峰。
齿间轻柔溢出一个单音节:“嗯……”
然后他下巴往前一抬,毫不迟疑吻上女孩的唇瓣。
呼吸纠缠,又缠绕成结,仿佛蚕蛹织成的网,将他们与世界隔绝。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柔软而温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辗转、轻嘬,最后慢慢离开。
这分明只是一个热情又轻柔、试探又撩拨的吻。但一瞬间,她瞳孔深处就被月亮牵引起了两万米的潮汐,然后再破碎、炸裂成一小朵一小朵的浪花。
小满呆呆地看着裴凌……
我嘞个豆,说好打架的,他怎么用舌头狂甩她的嘴唇啊!架不是这个打法啊!
这还没完。
眼见小满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实际上,她心底确实也不想拒绝,他便再度吻上来。
一吻既毕,王小满与裴凌都气喘吁吁。
她拉开他,凝视着他明亮的眸子:“你知道在干什么吗?”
这话一出口,小满都绷不住想笑。言情小说里,面对热情大胆的女主角,问出这种话的都是深情自制的霸道总裁。但在他俩这儿是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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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语气低沉蛊惑:“在勾引你啊。”
“我操……”小满心里更痒了,而且还又燥又热。
她像掳掠似的,反身发力将他摁在树干上,占据主动权,细细亲吻啃噬着他每一分优美的唇形,撬开他的嘴唇像撬开一只漂亮的蚌,舌头汹涌直入,裹咬住男人灵活又调皮的舌,狠狠又唆又吸。
小满在大专读书的时候,其实也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她跟每一任男朋友都最多发展到牵牵小手、极偶尔抱抱贴个小嘴的地步——当然会有狗胆包天的男的想要更进一步,结果毫无疑问都是被铁拳制裁。
在这一刻之前,小满一直觉得自己是不能接受和男人发生真正亲密行为的。
现在却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骚老叔,仅仅用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换来她八十座火山一齐喷发,喷出窜天的火焰。
他好香。
除了极淡的玫瑰酒香和烟草气息,他身上还有一股类似于栀子花的香气。
是体香还是香水?她也不知道。她蛮横不讲理地扫荡着他的唇齿口腔,几乎要掠尽他的呼吸,再用自己的气息去填满他。
“嗯……这么粗暴干什么?”
裴凌无奈地轻叹。
他伸出右手按住她的后颈,开始主导这场更像是撕咬的接吻,把她的舌头卷起来,像吸果冻那样轻轻吮吸拉扯。
到最后,他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倾在了小满身上。小满太过激动,两人的唇瓣分开时拉开一道淫靡的银丝,他用舌尖给她舔得干干净净——这种类似于被小猫舔舐的轻柔酥麻感,让女孩毫无防备的低吟出声。
“舒服吗?”
裴凌邪恶地笑了一下。
她和他的距离太近了,一旦说话嘴又要碰到一起……她努力表现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我、我们是来打架的,你还记得吗!”她嘴上这么说但就是舍不得推开他。
“好,我今天就教你打一种很新的架。”
裴凌脑子昏昏沉沉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女孩就往镇子的右街道走。
他来的时候扫过一眼,那里应该是有一家民宿还是旅馆。
眼看小弟小妹们就要被甩在身后,小满问他:“去哪啊?”
“找地方打架。”
小满看裴凌走的方向,影影绰绰明白了什么:“……你都醉成这样了,能办事吗?还是说你在装醉?嗳,别光顾着走,说话。”
小满拉他一把,没想到他浑身骨头都是软的,被她扯得直接往后一飘。
她眼疾手快把他接住,他的侧脸顺势枕在她的肩膀上,清新的鼻息暖融融扑在她裸露的皮肤处。
她两手握着他窄窄的腰,心里刺挠挠地发痒。
这骚老叔,全身上下都肌肉流畅紧实,只有屁股饱满绵润,哼,大概率是坐办公室坐出来的吧。
他被她搂在怀里,也不挣扎,只用笑眼乜斜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是不想去就走人,反正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声音缥缈,有点懒洋洋的。
也许是醉的,也许他就是故意的。
小满深吸一口气,突然把他拦腰抱了起:“谁吃谁还真不一定。”当她听到自己声音低沉地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就被电打了一样,心头闪过诡异的快意。
这老叔打不过她,大街上的人又都是乡里乡亲,如果他想拐卖她,或掏她腰子啥的,她自信完全能应付——只要生命安全没问题,别的事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她没什么可怕的。
这么一想,她把自己彻底说服了。
裴凌被她用一种妥妥的公主抱姿势锢在怀里,忍不住哼笑:“你抱我干什么?”
“你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才能到民宿。”
“这么急?”
“我是怕你摔了。”王小满含含糊糊的,不好意思说是怕小弟小妹们看见自己跟老叔开房去了……
“你这把好力气不去考警校真是可惜。”
她嘟囔:“我倒是想,可我考不了公啊。”
这之后二人没再说话,耳边只有小满的运动鞋踩在砂石地面上快步前进的摩擦声。
镇上民宿接待的客人大多都是川藏线的游客,这些年路网越来越发达,经过莲花村国道的人少了许多,所以登记非常草率。
只是前台小姐看着王小满抱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跟抱媳妇儿入洞房似的走进来,还是愣住了。
小满这时才把裴凌放下来。
他淡定从容地缴费取房卡,往楼上走去。小满跟他身后,傻了吧唧盯着他腰窝与臀部连接处,那里有一道弧度优美的凹陷——用她当地土话说是“腰翘”,把高档西装西裤的裁剪心机体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不是衣服的功劳吧,而是穿衣服的人条件太炸裂了,她很难想象他这种身材,穿什么衣服会不好看。
是的,她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裴凌穿各种衣服的场面了。
小满后脚进房间,把灯给打开,但裴凌立刻反身将她压在门上,顺便把灯光熄灭。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一片阴翳中,他几乎是要贴上她的耳际,“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走,我就真的要跟你做.爱了。”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