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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花间初识面

作者:衔栀不闲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贵人稍等,奴这就为您去寻。”黄衣女子又让人上了些精致的糕点小吃和果酒花茶后,才恭敬行礼离开。


    兰骅的耐心其实已消耗殆尽,她本可一间间地掀帘子查看,但这样做势必会招惹上一些锱铢必较的小人。她自然不把那些人放眼里,那些人动不了她,却不一定不会找其他人的麻烦。


    这位叫金柳的黄衣女子的确费尽了心思招待她,上的糕点花茶恰好是她平日里会喜欢的,她虽不喜风尘中人,却也不会故意给一无辜女子招祸事。


    兰骅便又忍住了坏脾气,盘腿抱胸倾靠着软椅,闭目养神起来。


    “贵人,您说的那位公子在叁号阁间。那条白色细犬也在。”金柳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她笑容礼貌客气,见桌上的饮食“完好无损”,心中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兰骅所在的隔间是伍号,离得很近,兰骅便不再闲坐了,起身便要前去。


    “咚咚咚。”


    台上忽传来阵鼓声,琴声与歌声启停。兰骅刚掀开帘子,便见台上站了三个粉衣少男。他们身姿翩翩,样貌殊丽,半束发,眉间点着朱砂痣。


    “芜君公子今日得了新茶,欲邀有缘人共饮。”一粉衣少男向前半步,俯身行叉手礼,含笑道。


    此话一出,本还宁静的三楼瞬间沸腾了。


    “今日真是好运啊,竟然能遇上芜君公子宴客品茶!”


    “老夫足足等了半月,总算是等到了!芜君公子这盏茶,老夫今日势必喝上!”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看谁敢和本大爷抢,大爷我出五百两!”


    不知何人突然高喊了价格,原只是议论的众人在怔愣了片刻后,纷纷喊价。


    “六百两!”“七百两!”“一千两,老夫出一千两!”“嘁,本公子出两千两!”


    “五千两。”


    众人被这淡淡的一句震住了,他们好奇地掀开一角帘幕,看向传来声音的叁号隔间,心中腹议这是哪来的财大气粗的主。


    兰骅听出了这是二皇子的声音,也不管金柳的阻拦和台上台下惊疑的目光,一下扯开了叁号间的幕帘。


    珠帘碰撞,满座惊呼。兰骅抬眼一扫,果然见着了玉冠蓝袍、一脸怒容的二皇子兰珩。


    “大胆何人,竟敢……咳咳咳,宁……咳咳咳,五妹妹,你怎么会在此地!?”突然被人掀开帘子,二皇子兰珩气愤极了,正要看是那个嫌命长的无礼之徒,结果一抬眼便撞入兰骅冰冷审视的眼睛,吓得他岔了气。


    “二表哥,好兴致啊。”兰骅语气嘲弄,唇角勾起了抹冷笑。她上下打量了兰珩一番,又瞟了眼坐在另一旁的武安世子,最后落在趴在角落啃骨头的细犬。


    “逐月,走了。”


    细犬逐月听见有人叫自己,从美食中抬起了头。见着是兰骅,它瞬间起身,兴奋地摇着尾巴,一边走一边哼哼唧唧。


    “逐月,留下来还有好吃的哦。”一旁的武安世子突然出声了,他笑眯着眼,话语诱惑。


    逐月一下犯了难,无法抉择,进退两难,只能趴在原地呜咽。


    “殿下既然来了,何不留下一同饮杯茶再走。再者逐月吃的正开心,殿下总不忍心强拉着它离开吧?”武安世子起身朝兰骅行了一礼,恰到好处的笑容使他本英俊的面容更为出众。


    “嗤。”兰骅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她歪了歪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武安世子身上,出人意料道:“好啊,便赏世子一个面子吧。”


    武安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和善笑意,只是垂下了狭长的眼,敛了眼中的情绪。


    此时金柳已将叁号隔间的幕帘重新掩上,又迅速为兰骅安置了软椅。兰骅入座,三人各怀心事,皆沉默不语。


    叁号间凝重地像陷在了泥里,隔间外面却又重新热闹起来,加价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鼓声又响,先前说话的粉衣少男止住了众人加价的声音,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芜君公子今日寻的是有缘人,不需要诸位的金银,且等芜君公子选定了有缘人,奴会为大家传报的。”


    此言一出,台下又议论纷纷。


    兰骅对帘外之事毫不关心,她又闭目养起了神,也不动桌上的糕点茶水,只偶尔睁眼看看地上吃的欢快的逐月。二皇子则频频掀开帘子查看台上的情况,即便兰骅的存在让他相当不自在,他也按耐不住焦躁的内心。武安世子则一直饮着茶,目光时不时飘落至兰骅身上。


    “咚咚咚。”鼓声又作,那粉衣少男同台下前来禀报的另一粉衣少女耳语了一阵,高声道:“请伍号间的有缘人随奴来。”


    “伍号!谁是伍号?”“我看伍号不是没人吗?”“有,好像是先前掀人家帘子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应在叁号间。”


    哀叹可惜不满之声充盈于室。


    “五妹妹,你是伍号间的?!”二皇子羡慕地看向兰骅,语气酸溜溜的,“五妹妹运气可真好,头一次来就能见着大红人芜君公子。”


    兰骅闻言微蹙蛾眉,她是听江见野提过几次什么芜君,但她对烟柳之地的男子可算嫌恶,自然不会留意。如今太平,各业正兴,男子又比女子更易获得机会,手脚健全却不寻个正经工作,跑来这卖色侍人,无用至极。


    “贵人,这是芜君公子送来的玉牌,可随奴前去。”金柳轻掀帘子进来了,她笑容满面,恭敬地呈上雕着翠竹的羊脂玉牌。


    兰骅看都懒得看,冷冷道:“不去。”


    金柳没想到竟有人会拒绝芜君公子的邀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媚的笑容凝固成讪笑,芍药花般的脸庞也如打了霜般煞白。


    “五妹!千金难买的好机会啊,你就这般浪费了!?”二皇子急得站起了身,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兰骅,可一见兰骅神情不悦,那些数落话到嘴边又被他憋了回去。


    武安世子的微笑深了几分,依旧沉默不语,暗自观察着众人。


    台上的粉衣少男久未等到来人,心中惊疑,又喊了声,依旧没人来。


    金柳跪在那不敢劝兰骅,也不敢起身通报,只能干等着。


    其他的客人等不住了,又聒噪起来。有人惊讶兰骅拒绝了芜君公子的邀请,有人出价要买兰骅的“有缘人”身份,有人甚至离开了自己的隔间,要来叁号间一探究竟,幸然被侍从拦下了,不然地上怕是要多出几个乱爬的人。


    粉衣好歹训练过的,他马上敲起鼓,让侍从们安抚了众人。场面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暗暗佩服自家公子料事如神,早有了应对的方案。


    “伍号间的客人如若不愿来,那便请叁号间的客人同奴前去吧。”通报的人嗓音明亮,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二皇子闻言怔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都笑开花了,欢欢喜喜地拿着玉牌先一步出了隔间。武安世子挑挑眉,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意外。他探究地看了眼兰骅,忽然灿烂一笑,起身行了一礼,也随二皇子出去了。


    武安世子走了,趴着啃骨头的逐月也爬起身来想跟着出去,却被兰骅冷声喊住了。


    “逐月,坐下。”


    逐月便坐在兰骅面前低声叫着,只是眼睛一直朝帘外看去。


    兰骅早就听闻南卫皇族之人精通驭兽之术,但没想到如此厉害,不过两日,这逐月就对武安世子恋恋不忘,连江见野这个原主人的话都不听了,还得她亲自来找回这“白眼狼”。


    台上又奏起了琴声,想必兰珩他们已去见那什么芜君去了。兰骅抚摸着逐月的脑袋,让金柳去找根牵绳。


    不知为何,兰骅总觉得此事还没完,夜长梦多,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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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金柳回来了,取下腰间的鞭子便要给逐月套上。哪知她刚刚将一截细鞭穿过逐月的项圈,还没系紧,一声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这逐月就同疯了般挣脱了鞭子,高吠着跑向了兰珩他们离去的方向。


    “……”


    “很好。”


    兰骅嗟磨后牙,太阳穴突突直跳。


    怒火从胸腔一路烧到后脑,痛楚不断积叠,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经,刺激着兰骅骨子里的嗜杀欲。兰骅知道她又犯病了,她将鞭子缠回腰间,坐回软垫,拿出怀中常备的药丸,压在舌下,苦意在口腔中漫开,盖过了她的些许痛觉。


    她许久没遭人戏耍了,上一个敢这般对她的,坟头的草已换了三茬。


    兰骅阖眼凝神,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回荡在空室中,像某种不详的低语。再睁眼时,兰骅的眼神大变,不似常日里的冷锐桀骜,而是一种充满危险的平静,像蛰伏在暗处狩猎的野兽,牢牢盯着猎物的脖颈,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时机。


    金柳一回来就撞见兰骅这副神色。上位者的威压夹杂着野兽般的嗜血非人感,让金柳直接软了腿瘫坐在地上。


    “你知道芜君的住处吧,带路。”兰骅一把把金柳从地上拉了起来。


    金柳浑身颤抖着点点头,俯身做了个请字。


    ……


    “这便是芜君公子的居处。奴先退下了。”


    金柳将兰骅带到了一间宽阔精致的房前。一路上有不少人阻拦,都被金柳打发了,此时金柳匆匆离开,兰骅也没说什么。


    门扉紧闭,但有琴声从中传来,兰骅推了推,没动,便直接用脚踹开了。屋室空旷,连木具都无几张,兰骅又皱起了眉头,循着琴音走去,却误入了一处鲜花繁盛的温湿之地。


    谁会在室内种这么多花?古怪极了。


    兰骅头本就痛的厉害,再被浓郁纷杂的花香一薰,更是险些喘不上气。但她没有后退,而是咬破了下唇,血腥味使她清醒了许多,怀着一腔怒火走出了这恼人的花室。


    越往里走,空气愈发湿热,琴音忽然停了,隐在琴音下的水声便明显起来。


    此处是一间浴室,暖玉砌的浴池距兰骅不过五步。水汽弥漫如白雾,兰骅虽看不清全貌,但也凭水声敏锐地察觉到水中有人。


    兰骅按着腰间的骨鞭缓步靠近,那水中人也正向池边走去,却在兰骅要出鞭时,几股劲风不知从何处涌来,一下便将房间的水汽吹散开。兰骅看清了那出浴人的脸,愣了片刻。


    云鬓浓如泼墨,重重叠叠,湿湿漉漉,拢着张月容花貌。眉若远山惹春风,眼是明泉盈秋水,肤胜白梨,靥生晚霞,唇红樱桃。而最惹眼的,是那下巴左侧缀着的朱砂痣。白白红红,浓艳稠丽极了。偏这比桃李还胜的容貌又有着立体瘦削的骨相,鼻梁高挺,下颌清晰,使五官又多了种凌然之美,冲淡了艳意,更添风骨。


    清水出芙蓉,风雪育红莲。


    话本中那些称赞美人的夸饰描写在兰骅脑海里争着涌着蹦了出来,她皱了眉,赶走那些矫揉造作的文字,暗自鄙夷自己被漂亮皮囊晃了神,也知道面前的人便是别人口中的芜君公子。


    “长宁殿下?您怎来了此处?”嗓音温润微哑,称得上悦耳。


    芜君似是想前来参拜,但他也察觉到自己身上只披着层单薄的中衣,浸了水甚至透着肉色,不妥极了。


    “还请殿下先去屏风后的茶室品茶,容奴去换身衣裳。”芜君面颊微红,眼角也染上了绯色,本狭长的秋水目睁圆了许多,明润润的,无端让人想起狩猎时捕获的惊兽。


    惊兽?兰骅被自己没来由的念头恶寒到了。


    芜君已拢了薄布快步离开了,一位粉衣小童前来为兰骅引路,兰骅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离开了这个让她颇感诡异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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