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观察者Q” 真实身份的线索,藏在代码的褶皱里。
那是升级发布前夜的凌晨两点。
李正延还在做 “镜厅” 的最后一次安全审计,林荆陪在旁边核对发布文档。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
“第47行,这个异常处理逻辑有点眼熟。” 李正延忽然停下滚动代码的手,光标停在一个嵌套的条件判断上,“用三个并列的‘或’运算来捕捉边缘情况,然后在日志里记录最详细的状态码……这种写法很个人风格。”
林荆凑过去看。
那确实是一种极其细致、甚至有些冗余的写法,追求的是在出现任何微小异常时都能留下最完整的诊断信息,而不是简单地抛出错误。
这种风格,她在另一个人写的代码里见过无数次。
“丹。” 她脱口而出。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林荆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微不可查的变化。
“像他的风格。” 他最终承认,语气平静,“但这不足以证明。很多优秀的工程师都有类似的防御性编程习惯。”
“不止这里。” 林荆调出 “观察者Q” 那篇文章,快速滚动到技术批判部分,“你看这段对 ‘情感优化算法潜在风险’ 的分析——他用了 ‘过度拟合温暖记忆可能导致认知僵化’ 这个比喻。这个比喻,丹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技术辩论会上说过。”
她调出当年的会议纪要存档。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找到了丹的原话:“如果我们用算法过度拟合 ‘美好’ 的记忆模式,就像给病人只喂糖,短期情绪好,长期认知会僵化,失去处理复杂现实的能力。”
用词、比喻、甚至论述的逻辑结构,高度重合。
“还有这里。” 林荆指向文章里对U-5017案例的描述,“文章说 ‘家属报告患者对设备产生情感依赖,甚至排斥真人互动’。但我们内部报告中,从未用过 ‘排斥真人互动’ 这个词,我们用的是 ‘减少主动交流’。而丹在离职前最后一次周报里,写的是 ‘需警惕技术依赖导致对真人互动的排斥效应’ 。”
一字不差。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服务器风扇的声音似乎变大了,嗡嗡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所以,‘观察者Q’是丹。” 李正延总结,声音依然平稳,“他离开后,可能去了学术界或研究机构,一直在关注这个领域。以他的技术洞察力和对项目的了解,写出这样的批判文章不奇怪。”
“他的动机是什么?” 林荆轻声问,“纯粹的技术伦理批判?还是……对我们当年选择的不满?”
李正延转过头看她。
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他的眼神很深:“可能都是。丹一直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有点偏执。他认为对的事,会坚持到底。”
他总是这样客观,即使面对可能的情敌(如果那算情敌的话)。
“他会知道我们已经认出他了吗?” 林荆问。
“如果他对我们的技术栈足够了解,并且一直在监控,可能会。” 李正延说,“‘镜厅’ 的发布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我们在加强安全监测。他如果是纯粹的研究者,可能会感兴趣;如果带有别的目的,可能会警惕。”
话音未落,李正延面前的监控屏幕忽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
“检测到对 ‘镜厅’ 沙箱环境的非授权探测尝试。攻击特征:学术研究型扫描,低侵略性。来源IP掩蔽,但行为模式与已知的‘观察者Q’关联学术服务器有60%相似度。”
两人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
“他在测试我们的防御。” 李正延迅速调出实时日志,“没有尝试突破,只是在边界试探,像在……打招呼。”
“或者确认。” 林荆说,“确认我们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虚拟灯塔’。”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命令:“我给他留个口子,放他进第一层镜像区。那里只有预设的假数据,但访问路径会被完整记录。”
“风险?”
“可控。镜像区完全隔离,他拿不到任何真实信息。但我们可以拿到他的完整行为指纹。”李正延看向她,“如果你同意。”
林荆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警告图标,脑海里闪过三年前丹离开时的背影——瘦高,挺直,头也没回。
那时她觉得他太偏执。
现在,他以这种方式回来了,带着更锋利的解剖刀。
“同意。” 她说,“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想看到什么。”
李正延执行了命令。监控屏幕上,代表攻击路径的红色线条开始向 “镜厅” 内部延伸,以一种谨慎、有节奏的方式,避开明显的陷阱,却又精准地指向几个预设的“有价值数据节点”。
“很专业。” 李正延评价,“不是黑客手法,是研究者的系统性探索。他在验证某些假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分钟后,探测停止。
红色线条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迹。但日志里多了一份完整的访问记录:对方浏览了哪些虚假数据表,在每个节点停留了多久,甚至尝试了哪些查询语句。
李正延快速分析着日志:“他在重点查看我们模拟的 ‘情绪-行为’ 关联数据,尤其是 ‘设备使用时长’ 与 ‘认知测试分数变化’ 的相关性。他在验证他的文章论点——过度依赖是否真的会导致认知僵化。”
“结论呢?” 林荆问。
“我们的假数据设计是:适度使用(日均2小时)与认知改善正相关,过度使用(>4小时)则相关性消失甚至轻微负相关。” 李正延调出对方查询的结果预览,“他应该看到了这个模式。这恰好支持了他的论点。”
也就是说,丹用他们预设的假数据,验证了他自己的批判。
这是一种微妙的、技术层面的对话。
“他在用他的方式,和我们交流。” 林荆忽然明白了,“他不屑于匿名攻击,也不屑于直接联系。他用学术批判提出问题,用技术探测验证答案。他在问:你们看到问题了吗?你们在解决吗?”
“傲慢。” 李正延评价,但语气里有一丝认同,“但有效。”
正说着,林荆的私人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一个字符:“Q”。
点开,正文只有一行字:
“镜像做得不错。但真实的泥沼,不在沙箱里。——旧识”
没有署名,但已无需署名。
林荆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丹认出了 “镜厅”,也认出了她的选择。
他没有赞美,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指出了界限——技术可以模拟数据,但模拟不了人性复杂的泥沼。
“要回复吗?” 李正延问。
林荆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回复到同一个乱码地址:
“泥沼需要灯塔,也需要看清泥沼的眼睛。欢迎回来看看。——林”
她点击发送。
不知道这封邮件能否到达,也不知道丹会如何理解。
但这是她的态度:她接受批判,坚持道路,并敞开对话的可能。
发送后,她看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极淡的青色,长夜将尽。
“升级发布,按计划进行。” 她对李正延说,“‘镜厅’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它让我们看到了第一个访客。现在,让我们看看,还会有谁被镜子吸引。”
李正延点头,开始执行发布流程。
巨大的数据包开始加密、分发,像灯塔的光束,射向无数沉睡中的终端。
林荆走到实验室的窗前。
她想起丹愤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林荆,你会后悔的。”
手机震动,林荆停止了回忆。
是母亲发来消息:“你爸醒了,说梦见你了。问你今天忙不忙,能不能回家吃午饭?”
林荆回复:“回。告诉他,我给他带好吃的。”
然后,她给顾远舟发了一条简短汇报:“‘镜厅’ 上线成功,捕获首次探测,来源疑似学术研究方。舆论应对按原计划推进。一切正常。”
顾远舟很快回复:“好。灯塔要亮,也要能看清靠近的船。你做得到。”
放下手机,第一缕阳光终于冲破云层,落在实验室的窗台上。
李正延完成了发布,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刚冲的热咖啡。
“解决了?” 他问。
“暂时。” 林荆接过咖啡,热气氤氲,“但真正的对话,可能才刚刚开始。”
她喝了一口咖啡,苦,但回甘。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