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 第25章 沉船者说(上) 周五的雷雨,在清晨时分停歇。 城市被洗刷一新,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林荆提前半小时到达论坛会场——位于外滩一家酒店的顶层玻璃厅,窗外是黄浦江,江面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对岸陆家嘴的楼宇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会场已经布置妥当。环形桌,名牌,矿泉水,同声传译设备。 她的名牌被安排在王院长旁边,对面就是那个写着“沈述”的名牌,此刻还空着。 “紧张吗?” 周瑾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有点。” 林荆接过杯子,“不是因为要发言,是因为他。” 周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空位:“顾总说,是他主动要求坐你对面的。‘方便交流’,原话。” “是他的风格。” 林荆抿了口水,“‘遗忘河’ 的资料,李正延查到了什么?” “不多。” 周瑾压低声音,“一个纯线下社群,每周在北京两个社区活动室聚会,家属免费参加,内容是‘如何面对必然的失去’——不是技巧培训,是心理支持,甚至是……哀伤辅导。目前有三十多个家庭参与,运营成本来自沈述个人积蓄和几个朋友的捐赠,没有商业模式。” 这完全不像沈述会做的事。 那个曾经把 “商业化” “规模化” 挂在嘴边的人,现在在做一件完全不赚钱,甚至看不到任何商业前景的事。 “表演?” 周瑾问出了林荆心中的疑问。 “如果是,成本太高,观众太少。” 林荆摇头,“而且,以他的聪明,如果真要表演,应该选一个更热闹的舞台。” 九点整,与会者陆续入场。王院长带着医院的几位主任进来,看见林荆,微微颔首。MIT的教授隔着桌子向她挥手。 周斯越一身深色西装,坐在法律专家席,朝她眨了眨眼——这是他以前在电竞比赛前放松的小动作。 然后,沈述进来了。 林荆几乎没认出他。 不是外貌变了——还是那张温和儒雅的脸,金丝眼镜,得体的衬衫。 变的是气质。 以前的他,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优雅但能让人感到锋锐的存在。 现在,那把刀好像不见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鞘,温和得甚至有些……疲惫。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公文包,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荆的目光。 他笑了。 不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得体微笑,而是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疏于练习的笑,眼角有清晰的皱纹。 “林荆,好久不见。” 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 “沈先生。” 林荆点头,“欢迎。” “叫沈述就好。” 他在对面坐下,动作很轻,“我现在没有 ‘总’ 可以当了。” 这话说得坦然,甚至带着点自嘲。 林荆准备好的所有警惕和防御,一时间竟有些无处着落。 论坛开始。前半程按部就班:王院长致辞,MIT教授介绍国际前沿趋势,李正延代表团队讲解“虚拟灯塔”的升级方案和三层干预模型。 李正延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精准。他没有回避U-5017的案例,反而将其作为核心论据,阐述算法伦理的必要性。当他展示那个模拟不同干预阈值的demo时,几位临床专家频频点头。 “我们的核心原则是,” 李正延最后总结,“技术应当拓展人的能力,而非替代人的连接;算法应当揭示复杂性,而非简化人性。” 掌声响起。 林荆看着台上那个清瘦但挺拔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骄傲——他为她守护的信念,铸造了如此坚实的技术铠甲。 轮到专家讨论环节。气氛开始升温。 一位来自伦理委员会的专家提问:“李博士,你提到‘ 算法揭示复杂性’。但医疗决策需要清晰的标准。当算法判断 ‘风险较高’ 而建议人工介入时,这个 ‘较高’ 的具体阈值,是由谁设定的?医生?工程师?还是你们所谓的‘伦理委员会’?如果将来出现纠纷,责任如何界定?” 问题很尖锐。李正延看向周斯越。 “这个问题涉及法律与技术的交叉。” 周斯越接过话筒,语气平稳,“在我们的框架中,阈值不是固定值,而是一个动态范围,由多学科团队(包括临床医生、伦理专家、技术团队)基于持续的数据反馈共同调整和校准。责任界定遵循‘谁决策,谁负责’的原则,人工介入的最终决定权在临床医生或经过培训的个案管理员手中,算法只提供参考。所有决策过程会被完整记录,可供审计。” “这会不会导致医生过度依赖系统,反而推卸责任?” 另一位专家追问。 “所以我们的系统设计强调 ‘辅助’ 而非 ‘替代’。” 林荆接过话头,“它提供信息,但不做判断。就像CT机提供影像,但诊断是医生做出的。我们正在开发配套的决策支持培训,帮助使用者理解数据的意义和局限。” 讨论越来越深入,渐渐触及核心:在认知障碍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技术究竟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是提供确定性的拐杖,还是陪伴不确定性的灯塔? 就在争论最激烈时,沈述举起了手。 主持人示意他发言。 他站起来,没有走向发言台,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曾经的 “反派”,如今的 “公益人”,会说什么。 “各位专家刚才的讨论,非常精彩。” 沈述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会场,“这让我想起三年前,我开发 ‘记忆云廊’ 的时候。那时候,我坚信技术可以做得更多——不只是陪伴,还可以 ‘修复’。我们设计了 ‘情感优化算法’,试图抹平痛苦,强化快乐。我们觉得,这是在做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荆脸上。 “直到我的母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病。”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是沈述从未公开过的隐私。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沉船者说(下) “我用自己开发的产品给她用。” 沈述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开始效果很好,她总是笑眯眯的。但有一天,她看着屏幕上被算法 ‘优化’ 过的、我父亲去世前那段日子的照片,忽然问我:‘你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他停住了。 玻璃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嘶嘶声。 “那一刻我明白了,” 沈述的声音有些哑,“我抹掉的不是痛苦,是她和我父亲之间真实的、沉重的、也是最后的连接。我给了她一个干净的、快乐的假象,也剥夺了她完成哀悼的权利。” 他转向在场的专家们:“所以,当我现在听到 ‘阈值’ ‘责任’ ‘辅助’ 这些词时,我心里想的是:我们这些做技术、做产品的人,或许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在帮助用户面对他们的疾病,还是在帮助我们自己,面对我们无法承受的、他们的痛苦?”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林荆看着他。 此刻的沈述,身上没有任何商业算计的影子。他只是一个在母亲疾病面前失败的儿子,一个用自己的错误照亮了某种真相的沉船者。 “我的 ‘遗忘河’ 项目,很简单。” 沈述最后说,“就是一群家属坐在一起,不说话也可以。我们不提供解决方案,只提供空间,让那些无法被算法计算的、无法被产品安抚的悲伤、愤怒、无力感,有一个地方可以流淌。因为有些东西,只能被经历,无法被优化。” 他坐下了。 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深思的沉默。 论坛后半程,风向微妙地变了。 讨论不再局限于技术和伦理的框架,开始触及更根本的命题:疾病、失去、陪伴的意义。王院长在总结时特意提到:“科技向善,这个‘善’的终点,不是技术指标,是人的尊严——包括痛苦的权利。” 散会后,人群逐渐离去。林荆在整理材料时,沈述走了过来。 “可以单独聊几句吗?” 他问。 林荆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MIT教授交谈的李正延,他似有所感,朝她微微点头。 “好。” 两人走到玻璃厅外的露台。江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刚才的话,不是表演。” 沈述开门见山,“‘记忆云廊’ 失败后,我陪母亲走完了最后一年。那一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陪着她。也就在那一年,我才真正理解了你在华山医院演示会上说的——‘真实,才有疗愈的力量’。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现在明白,也不晚。” 林荆说。 “谢谢你这么说。” 沈述看着她,“林荆,我今天来,除了分享教训,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遗忘河’ 需要技术支持。” 沈述说得很直接,“不是产品,是工具。家属们在分享时,有时候会想给其他家属看一些老照片、一段录音,但手机屏幕太小,传输也不方便。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安全的、离线可用的多媒体共享工具,能保护隐私,操作极其简单。我知道你们的核心技术里,有本地化处理和隐私加密模块。” 林荆有些意外:“你可以找任何一家软件公司做。” “但他们不懂。” 沈述摇头,“不懂认知障碍家属真正的使用场景、真正的担忧。你们懂。而且,我相信你们不会在这类工具里埋任何商业化的伏笔。” 这是很高的评价,也是一种托付。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 林荆没有立刻答应,“而且,这不能影响‘虚拟灯塔’的主线开发。” “当然。” 沈述递给她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邮箱,“这是 ‘遗忘河’ 的项目邮箱,所有沟通可溯。没有任何商业条款,你们可以以任何方式参与,甚至匿名。我只是……希望那些还在河里挣扎的人,能有多一点点支撑。” 他说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背影在江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荆捏着那张名片,看着沈述消失在电梯口。这个曾经的对手,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还带来了一份沉重的、无法拒绝的请求。 “他变了。” 李正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荆回头:“你也看出来了?” “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 李正延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江面,“他发言时的微表情和声纹分析显示,情绪一致性很高,尤其是提到母亲那段,有真实的痛苦生理反应。这不是演技。” “所以 ‘遗忘河’ 是真的。” “真的,而且很小,很慢,像……” 李正延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像一条真的河,按照自己的速度流淌。” 林荆把沈述的请求告诉了他。 李正延听完,沉默了片刻。 “技术上不难。” 他说,“剥离一个简化版的核心模块,优化离线体验,一周可以出原型。但这件事的意义在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于选择。” 林荆接话,“选择是否要伸出手,拉一把曾经的对手,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商业回报的目的。” 李正延点头:“你的选择是什么?” 林荆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父亲,想起陈薇,想起论坛上那些关于痛苦权利的讨论。 沈述说得对,有些东西只能被经历,无法被优化。 但经历的过程,或许可以少一点孤独。 “我想帮他。” 她最终说,“但要以 ‘虚拟灯塔’ 团队的名义,公开地帮。不是为了和解,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在这个领域,有些东西比竞争更重要。” 李正延看着她,眼睛里有了很淡的笑意:“这就是你会做的选择。技术部分,我来准备。” 他总是这样。 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支持。 回程的车上,林荆给周斯越发消息:“沈述的 ‘遗忘河’,从法律角度看,如果我们要提供技术支持,需要注意什么?” 很快,周斯越回复:“协议我来起草。公益性质,权责清晰,尤其注明数据完全隔离。另外,荆荆,小心点。人可能会变,但过去的痕迹不会完全消失。我会查查他近半年的所有公开和半公开动向。” 还是那个谨慎的、要护着她的斯越哥。 林荆放下手机,靠在车座椅背上。 接下来的路,似乎又多了一个同行者。 尽管这个同行者,身上还带着锈迹和伤痕。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堤岸 周一上午的团队会议,气氛比预想的要微妙。 林荆宣布了决定:以技术支持的形式,协助沈述的 “遗忘河” 项目,开发一个简单、安全、离线的多媒体共享工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陈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压着不解:“林姐,我没听错吧?帮沈述?他以前怎么对我们的,那些阴招……” “我记得。” 林荆平静地打断他,“我也记得,三个月前我们在华山医院打的那场硬仗,根源就是他。我没忘。” 她环视会议室,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小陈的愤慨,小刘的犹疑,周瑾的沉思,李正延的专注。顾远舟今天没来,但林荆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那。 “我请大家看两样东西。” 林荆调出投影。 第一张,是上周五伦理论坛的合影。照片里,沈述站在边缘,微微侧身,脸上是那个疏于练习的、疲惫的笑。林荆用红圈标出了他眼角清晰的皱纹。 第二张,是一封邮件截图,来自 “遗忘河” 公共邮箱,时间是昨天深夜。发件人是一位姓吴的女士,她是 “遗忘河” 的参与者,丈夫患额颞叶痴呆,病程五年。 邮件很短: “沈老师,谢谢您上周听我说了那么多废话。昨晚老赵又闹了一夜,我差点崩溃。但早上起来,看到您上次聚会时帮我洗出来、装在相框里的那张全家福(就是老赵还能笑的那张),我突然觉得,还能再撑一撑。相框背面您写的那句‘痛苦不必独自吞咽’,我看了很多遍。谢谢您没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只是让我知道,我可以痛苦。” 林荆把邮件内容念完,会议室里更静了。 “这不是沈述自己给我看的。” 林荆说,“这是 ‘遗忘河’ 邮箱自动抄送给所有项目联系人的周报,公开透明。像这样的邮件,每周有十几封。” 她顿了顿:“我们帮沈述,不是因为他变了,也不是为了和他和解。我们帮的是这些邮件背后的人,是那些在疾病面前快被孤独和痛苦淹没的家属。沈述的 ‘遗忘河’,提供了一个我们产品目前无法提供的‘容器’——一个可以安全地倾倒负面情绪、而不被算法评判或优化的地方。”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们的 ‘虚拟灯塔’,做的是陪伴、是连接、是留住美好。” 林荆继续说,“但疾病不只有美好。还有愤怒、无助、绝望。这些东西,我们的系统在设计上有意淡化了,因为我们希望产品是温暖的。但温暖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些黑暗,需要被看见、被承认,而不是被照亮。” 她看向李正延:“技术上,你怎么看?” 李正延调出一份简要的技术架构图:“工具本身很简单。核心是我们已经成熟应用的本地加密存储和点对点近场传输模块。剥离出来,做极致简化,确保60岁以上用户能在三次点击内完成照片或音频的分享。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是使用场景设计。” 他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几个问题: 1. 场景: 是在家属聚会时临时共享?还是可以带回家? 2. 内容: 仅限照片/音频?是否允许文字? 3. 隐私: 如何确保分享内容不被未授权者获取?设备丢失怎么办? 4. 维护: 谁负责教家属使用?出了问题找谁? “这些问题,需要我们的产品团队和 ‘遗忘河’ 的运营者(沈述)以及实际使用者一起回答。” 李正延总结,“否则,我们做出来的只是一个技术 demo,不是能真正帮到人的工具。” 他的理性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部分情绪,也让讨论回到了正轨。 “所以,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产品咨询项目。” 周瑾敏锐地抓住了本质,“我们不投入资金,只投入有限的技术人力和产品设计经验。产出是一个开源的工具包,‘遗忘河’ 可以免费使用,我们也可以从中吸取线下场景的真实反馈,反哺 ‘虚拟灯塔’。” 她看向林荆:“我同意。但需要明确的边界:投入多少人天?项目周期多长?知识产权如何归属?最重要的是——如果过程中沈述有任何越界行为,我们立即终止,且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周瑾总是能在情感和规则之间,找到那条最坚实的堤岸。 “周斯越已经在起草协议了。” 林荆点头,“所有你提到的点,都会白纸黑字写清楚。另外,这个项目不由核心团队主力承担,我想……” 她看向小陈和小刘:“你们两个牵头,带两个新人做。算是一次内部练兵,也看看从零开始做一个极致简单的小工具,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新思路。” 小陈愣住了。小刘先反应过来:“林姐,你这是……让我们去?” “怎么,不敢?” 林荆微微挑眉,“怕跟沈述打交道?” “不是怕他!” 小陈立刻挺直背,“就是……有点别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扭就对了。” 林荆笑了,“但记住,你们不是去和他交朋友,是去做项目。用专业态度对待需求,用合同条款约束行为。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发现任何不对劲,随时叫停,我支持你们。”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小陈和小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齐声说。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李正延留了下来。 “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 他说。 “不是大胆,是必须。” 林荆揉着太阳穴,“团队需要成长,需要接触不同的场景,也需要在安全边界内,亲自去验证一下沈述的变化到底是真是假。小陈他们年轻,有冲劲,也有警惕心,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正延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你昨晚没睡好?” “看 ‘遗忘河’ 的过往邮件记录,看到凌晨。” 林荆坦白,“那些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沈述……他确实在做一个非常艰难、且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 “所以你想帮他。” “我想帮那些邮件里的人。” 林荆纠正道,“如果沈述是那座桥,那我就确保桥是坚固的。” 李正延沉默了片刻,从随身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是一个简洁的架构图,比刚才会上展示的更详细,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的风险点和监控建议。 “这是我昨晚画的。” 他说,“给小陈他们的技术路线图和避险指南。你可以说是你给的。” 他总是这样。在她做出决策之后,默默为她补全所有细节,却从不邀功。 “谢谢。” 林荆接过图纸,指尖触到纸张,也触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很轻的触碰,两人都顿了一下。 李正延先收回手,站起身:“我去实验室,新一批传感器的数据到了,要跑一下算法校准。” “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林荆。” “嗯?” “堤岸筑得再高,也要记得给自己留个口子,让水流一流。” 他说完,推门离开了。 林荆怔在原地。 这话太不像李正延说的了。 他向来是筑坝的工程师,讲究坚固、精确、控制。 而现在,他在提醒她,要允许某种 “流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图纸,边缘有他用力书写留下的轻微凹痕。那些清晰的线条和标注,是他构筑的理性堤岸。 而那句关于“水流”的话,或许是他第一次,向她展露堤岸之下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 手机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是母亲。 “囡囡,你爸今天特别清醒,一直念叨想你了。晚上能回来吃饭吗?他上午自己下楼,去菜市场给你买了条鲈鱼,说清蒸你最爱吃。” 林荆鼻子一酸。 父亲已经很久没能独立下楼买菜了。 “回,一定回。” 她打字,“告诉他,我六点前到家。”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楼下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生活就是这样吧。一边是深海般的疾病与痛苦,一边是鲈鱼清蒸的平凡香气。一边要构筑坚固的堤岸去抵御风浪,一边又要记得留个口子,让爱、让牵挂、让那些无法被算法定义的柔软,能够流动。 而沈述,那个曾经只想用技术筑起高坝、企图截断痛苦河流的人,现在却在学习如何挖掘河道,让痛苦得以流淌。 或许,这就是成长。 不是变得坚硬,而是懂得了何时该坚硬如堤岸,何时该柔软如河道。 她打开电脑,给周斯越发消息:“协议草案我看过了,第三条责任限制可以写得更强硬些。另外,加一条:我方有权随时派员(不限于项目组成员)前往 ‘遗忘河’ 活动现场进行匿名观察。” 周斯越很快回复:“明白。防御条款加足。另外,我查到点东西,关于沈述母亲最后的医疗记录和费用情况,有点奇怪。见面聊?” “好,明天中午。” 放下手机,林荆闭了闭眼。 帮助,但不盲信。 敞开,但不撤防。这或许就是成年人世界里的 “大度”——一种看清了所有风险与不堪之后,依然选择向善而行,但每一步都踩在理智与规则的基石上。 她开始整理会议纪要,笔下流淌出清晰的条目: 1. “灯塔-河流” 协作项目启动。 2. 负责人:陈浩(小陈)、刘薇(小刘)。 3. 边界:技术咨询,开源工具,严格协议。 4. 目标:帮助真实家属,收集线下场景反馈,锻炼团队。 5. 原则:专业,警惕,但保持开放。 写到最后,她停顿了一下,加上一句看似与项目无关的话: “技术是堤岸,但人性需要河流。我们的产品是岸上的灯,但也要学会尊重水流的去向。” 这行字,她没打算给任何人看。 这是她给自己的提醒。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一些。离下班还有三小时,离回家吃父亲买的鲈鱼还有四小时。 在这之间,她还要处理五封邮件,审核一份数据报告,和顾远舟简短通话汇报今天的决定。 生活很满,海水很深。 但此刻,她心里很静。 因为她知道,她的灯塔亮着。 这就够了。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岸上的灯,河里的沙 周斯越约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老式洋房里的私房菜馆,只接受熟客预约。 林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明前龙井,茶汤清亮。 “这里说话方便。” 周斯越给她斟茶,开门见山,“沈述母亲的医疗记录,我通过几个渠道交叉核对过了。最后一年,她在北京一家私立安宁疗护中心,费用不菲。奇怪的是,支付方不是沈述的个人账户,也不是他破产的公司,而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 林荆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离岸基金?” “嗯,叫 ‘River of Memories Holding’(记忆河控股)。注册时间是五年前,正好是沈述‘记忆云廊’ A轮融资前后。” 周斯越调出平板上的资料,“这个基金的投资组合里,除了 ‘记忆云廊’,还有几家做脑机接口、神经反馈的初创公司,看起来都是在赌认知障碍这条赛道。” “你是说……沈述背后一直有资本,他破产是假的?” “不,破产是真的。” 周斯越摇头,“‘记忆云廊’ 确实资不抵债,投资方也撤资了。但这个离岸基金,在 ‘记忆云廊’ 倒闭前三个月,就清空了所有相关股权,完美逃顶。然后,它开始支付沈述母亲的疗护费用,直到老人去世。现在,它还在以 ‘慈善捐赠’ 的名义,每月向 ‘遗忘河’ 项目打一笔刚好覆盖运营成本的款子。” 林荆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沈述在论坛上那番关于失败、痛苦、救赎的真诚发言,此刻在资本冷静的汇款记录映照下,显得扑朔迷离。 “他知道这个基金的存在吗?” 她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 周斯越喝了口茶,“以沈述的能力和背景,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基金的控制人虽然隐藏得很深,但我查到了其中一个签名授权的律师,正是沈述在斯坦福读MBA时的同窗好友。太巧合了。” “所以,‘遗忘河’ 可能不是纯粹的公益,而是……某种资本实验?或者沈述东山再起的跳板?” “不确定。” 周斯越收起平板,“但有一条河,表面流淌的是悲伤与互助,河床下却可能铺着资本的管道。林荆,你决定帮他,我不反对。但你得清楚,你放下的可能不是一根救生绳,而是一根探针。绳子拉上来的是人,探针带上来的是泥沙——你准备好面对泥沙了吗?” 这话说得很重。 林荆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斯越哥,” 她终于开口,“如果 ‘遗忘河’ 真的帮到了那些家属,如果那些邮件里的感激是真的,那么,即便河床下有管道,河水本身是不是依然有它的价值?” 周斯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还是这么想。” “因为我相信数据不会完全说谎。” 林荆说,“那些家属的反馈、情绪数据、参与频率,可以造假一时,但持续一年、面对最私人的痛苦,要维持一个完美的骗局,成本太高了。沈述或许有隐瞒,或许有后手,但 ‘遗忘河’ 里流动的痛苦和慰藉,大概率是真的。” 她顿了顿:“至于资本……在这个领域,完全避开资本可能吗?我们 ‘虚拟灯塔’ 的背后,不也有陈总,顾总和集团的资本吗?关键不是有没有资本,是资本以什么形态存在,追求什么目的。如果那个离岸基金只想收集真实世界的数据、观察社群运行模式,为未来的投资布局,只要它不伤害参与者,不操纵结果,我们或许可以……保持警惕,但允许观察。” 周斯越笑了,是那种 “果然如此” 的笑:“荆荆,你比我更适合做律师。你能在黑白之间看到灰度,还能给灰度画出边界。好吧,协议我会把防御条款做得更隐蔽,同时留几个‘观察窗口’——合法的那种。另外,小陈小刘那边,我会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尽职调查技巧,让他们在合作中自然地去验证一些信息。” “谢谢斯越哥。” “别谢我。” 周斯越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我妹妹吃亏。对了,李正延知道这些吗?” “我还没告诉他。” 林荆说,“他最近在忙传感器算法校准,压力很大。” “告诉他。” 周斯越很认真,“他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干扰判断的人。相反,他有能力从技术角度帮你验证很多事。而且……” 他顿了顿,“他值得你信任。” 这话里有话。 林荆听出来了,但她只是点点头:“好,我回去就跟他说。” 下午回到公司,林荆先去了实验室。 李正延正在一台示波器前调试电路板,旁边散落着几片比指甲盖还小的传感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很亮。 “新型薄膜传感器,贴在皮肤上几乎无感,可以连续监测心电、皮电和微动作。” 他简短介绍,“算法还在优化,干扰太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荆把周斯越查到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没有加任何修饰,也没有自己的猜测,只是陈述事实。 李正延听完,手里拿着焊笔,动作停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工具,摘掉防静电手环,走到电脑前,调出一组数据。 “这是过去72小时,‘遗忘河’ 公开服务器(他们用于分享周报和活动通知的简易网站)的访问日志分析。” 他说,“我上周末顺手写的爬虫和解析脚本。” 屏幕上,IP地址、访问时间、停留时长、跳转路径……被可视化成一张动态网络图。有几个节点明显是家属(访问时间集中在夜间,停留时间长,反复查看活动照片),有几个节点像是志愿者(规律性访问,上传资料)。 然后,有一个节点引起了林荆的注意——它来自海外,访问时间在北京时间凌晨,每次都精准地抓取所有新上传的文本内容(邮件摘录、活动感想),但几乎不看图片,停留时间极短,像在高效地采集数据。 “这个IP,我反向查了一下,注册地在卢森堡,但路由经过开曼群岛。” 李正延平静地说,“和周律师说的离岸基金所在地吻合。” 林荆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猜测被技术数据验证时,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寒意。 “所以……确实有人在持续收集 ‘遗忘河’ 的数据。” “嗯。” 李正延点头,“但手法很专业,没有干扰服务器运行,没有尝试获取非公开信息,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保持距离的观察。从技术伦理角度看,它甚至没有违法,因为 ‘遗忘河’ 网站没有任何隐私协议,所有内容默认公开。” 他顿了顿:“有意思的是,这个IP的采集行为,在过去一周显着减少了。从每天一次,降到三天一次。时间点正好在伦理论坛之后。” 林荆立刻明白了:“因为沈述在论坛上公开了 ‘遗忘河’ 的存在,并把它的核心价值定义为‘无法被数据化的情感支持’。观察者发现,他们要采集的 ‘数据’ 本身,在这个项目里被刻意淡化甚至否定了,所以降低了采集频率?” “合理推测。” 李正延关掉页面,“所以,周律师的担忧是对的,河床下有管道。但管道的目的,可能随着河水的性质改变,也在调整。目前看,至少没有直接污染河水。” 他总是能用最冷静的技术语言,描述最复杂的人性博弈。 “那你觉得,我们的工具还要继续做吗?” 林荆问。 李正延看着她:“技术工具本身没有立场。它就像一盏灯,可以挂在堤岸上照亮水面,也可以被拿去照亮河床下的管道。关键在于,谁拿着它,为什么目的使用。” 他走到白板前,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架构图:“我们给 ‘遗忘河’ 做的工具,我会在设计上留几个后门——不是恶意的,是透明的。比如,每次使用都会在本地生成加密日志,记录内容类型、分享对象、时间。这个日志只有用户自己(或他们授权的家人)能解密查看。同时,工具会有一个极简的 ‘使用说明’,明确告知:所有分享内容仅在本地和设备间传输,不会上传任何服务器。”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这样一来,我们给的灯,灯绳握在用户自己手里。他们可以用它来照亮彼此,也可以用它来检查,有没有别的光,在照不该照的地方。” 林荆看着白板上那些清晰的线条和标注,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李正延总是这样,在她被复杂的局面困扰时,用他工程式的思维,劈开一条清晰的小径。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理想主义了?” 她轻声问,“明明看到了风险,还想继续。” 李正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理想主义不是问题,问题是只有理想主义。你现在有周斯越筑的法律堤岸,有我和团队做的技术护栏,还有你自己的判断力。这不是理想主义,是**有防御的善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如果你因为看到河床下的泥沙,就拒绝给岸上的人递一盏灯,那你就不是林荆了。我喜欢你是林荆。” 这话说得太突然,太直接。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鸣声,嗡嗡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林荆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李正延说完后,立刻转回去对着白板,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某个技术参数的附带说明。 “工具的原型,我这周末可以搭出来。” 他背对着她说,“让小陈他们下周带去北京,在‘遗忘河’的现场让家属试用,收集最真实的反馈。现场环境,最能检验工具的好坏,也最能看出……河水的成色。” “好。” 林荆的声音还算平稳,“需要我做什么?” “跟你父亲申请一下。” 李正延转回身,表情已经恢复专业,“新型传感器的早期测试,需要志愿者。如果伯父同意,可以贴一片试试,不强制,随时可以取下。数据完全匿名,只用于算法校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把最先进的技术,给最在意的人一份最优先的守护。 “我会问他。” 林荆点头,“他应该会愿意。”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李正延低头调试传感器的侧影,拉得很长,映在白色的墙上。 那个侧影,和她记忆里很多个加班的夜晚重叠。 只是以前,她看到的是专注;现在,她看到的是专注之下,那层沉默而坚实的温柔。 岸上的灯,河里的沙。 而她,似乎正在学会,如何在照亮水面的时候,也不忘审视光影之下的暗流。 这或许就是成长——不是变得天真,也不是变得多疑,而是在看见复杂之后,依然选择行动,只是行动时,手里多了一份地图,心里多了一杆秤。 地图是李正延和周斯越给的,秤是她自己心里的。 足够了。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无声的弦 小陈和小刘去北京的那天,上海下着蒙蒙细雨。 林荆到公司时,两人已经整装待发,背着双肩包,神情混合着紧张和兴奋。小陈甚至穿了件崭新的衬衫,领子挺括得有些不自然。 “放松点,” 林荆拍拍他的肩,“不是去谈判,是去做用户测试。记住你们是产品经理和工程师,任务是观察、记录、改进工具。沈述是你们的对接人,不是上司,更不是对手。” “明白,林姐。” 小陈深吸一口气,“就是一想到要见他本人,心里还是有点……” “别扭。” 小刘接话,把工具原型机塞进背包,“但李工给的测试清单和周律师的注意事项,我们都背熟了。保证完成任务,安全第一。” 李正延从实验室出来,递给小刘一个加密U盘:“最终版原型和调试工具。遇到技术问题,随时远程连线。记住,所有数据只进不出,测试结束后,设备本地格式化。” “是!” 周瑾也过来了,递给他们两张名片:“这是北京分公司两位同事的联系方式,他们负责后勤支持。有任何非技术问题——住宿、交通、甚至觉得气氛不对——立刻联系他们,别自己扛。” “谢谢周总监!” 送走两人,林荆回到办公室。 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她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沈述在电话里温和地威胁她,说商业世界很现实。 如今,她的团队成员正飞往他的城市,去完成一次充满不确定性的合作。 手机震动,是李正延发来的消息:“传感器测试,今晚方便吗?我去伯父家。” 林荆回复:“好,我六点前到家。” 父亲对新型传感器表现出孩子般的好奇。李正延带来的是一片极薄的透明贴片,贴在手腕内侧几乎看不见,连接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便携终端。 “不疼,不痒,就是贴着有点凉。” 父亲评价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终端上闪烁的绿灯,“这个亮,是在记东西?” “在记您身体的细微变化。” 李正延蹲在父亲身边,语气是罕见的耐心,“心跳的快慢,手是不是微微发抖,出汗多少。但它不记您在想什么,只记身体在说什么。” “身体会说话?” 父亲转头看林荆。 “会的,爸。” 林荆握住父亲另一只手,“就像您累了会打哈欠,开心了眼睛会亮。这个工具,帮我们听懂身体那些小声的嘀咕。” 父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绿灯上:“那它……能记住我今天浇花了吗?” 李正延和林荆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如此简单,又如此核心。 “能。” 李正延认真回答,“您浇花时,心跳会平稳,手部微动作有特定模式。算法在学习识别这些模式。以后,如果您有一天忘了自己浇没浇花,它可以提醒您——‘今天浇花的模式已经出现过了’。” 父亲的脸上绽开一个舒展的笑容:“好。这个好。” 测试很顺利。传感器贴了一小时,父亲没有不适,期间还小睡了二十分钟。 李正延全程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偶尔快速记录。 母亲在一旁看着,轻声对林荆说:“这个小李,心细。你看他蹲的姿势,一直迁就着你爸的高度,怕他仰头累。” 林荆这才注意到,李正延确实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膝盖明显受力,但他神色如常,所有注意力都在数据和父亲的反应上。 测试结束,李正延小心地撕下传感器贴片,用酒精棉片轻轻擦拭父亲的手腕:“好了,伯父。谢谢您帮忙。” “不谢。” 父亲拍拍他的手,“你做的这个东西,好。囡囡在做的事,也好。你们都……都好。” 这话说得有些重复,但李正延听得很认真,点头:“我们会努力做得更好。” 离开父母家时,雨已经停了。 夜空被洗过,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两人沿着湿润的街道慢慢走向地铁站。 “数据初步看很干净。” 李正延先开口,“伯父下午的心率变异性和皮肤电反应,显示情绪总体平稳,只有一次短暂的轻微焦虑,对应时间点是您母亲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可能是选择带来的压力。睡眠阶段的呼吸和微动模式也很有价值,我已经标注了。” 他总是先谈数据,再谈人。 但林荆知道,那些标注的背后,是他对父亲每一刻状态的细心解读。 “谢谢。” 她说,“我爸好像挺喜欢你。” 李正延脚步顿了一下:“伯父对人都很友善。” “不一样。” 林荆摇头,“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像……看晚辈,但又带点佩服。他以前是工程师,虽然领域不同,但他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种专注和认真。” 李正延沉默了一会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林荆,”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小陈他们到北京了,刚发消息报平安。沈述去机场接的他们,直接带他们去了 ‘遗忘河’ 今晚的聚会现场——一个社区活动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荆心里一紧:“这么急?” “小陈说,沈述的解释是:‘工具要在最真实的环境里测试,而真实只在当下发生。’”李正延复述着信息,“他们现在在活动现场外围观察,按计划,不会主动介入。我已经让他们开启了设备录音和环境记录——合规的,提前告知了在场所有人,并获准了。” 行动派沈述。 即使做公益,风格依旧没变。 “现场情况怎么样?” 林荆问。 “小刘刚刚发来一段加密的文字记录。” 李正延调出手机,“我念给你听。” “‘晚上七点半,北京老小区活动室。来了八九个家属,年纪都在四五十岁。没人说话,气氛沉默但不算压抑。沈述没主持,只是坐在角落烧水泡茶。茶泡好了,他给每个人倒一杯,然后坐下,继续沉默。大概十分钟后,一个阿姨开始小声哭,说丈夫昨晚把屎抹在墙上,她擦到凌晨。没人安慰她,但倒茶的声音停了。另一个叔叔点了根烟(在窗外),说:‘我家那个,上礼拜走丢了三次。’ 然后又是沉默。茶凉了,沈述起来重新烧水。就这样。’ 林荆停下脚步。 这段描述太有画面感,也太沉重了。 没有煽情,没有疏导,只有最朴素的陪伴和沉默的见证。 这确实是她和她的产品都无法提供的——一个可以赤裸地展示伤口而不被立即 “处理” 的空间。 “工具呢?试用了吗?” “还没有。小陈说,聚会快结束时,沈述才提起,说有个上海的朋友做了个小工具,可以方便大家分享照片。他演示了一下,用两部手机模拟。反应……很平淡。有人点头,有人说‘挺好’,但没人主动尝试。沈述也没强推,说工具留在活动室,谁想用随时可以拿来玩。” “这很沈述。” 林荆轻声说,“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推,什么时候该等。他在测试的不仅是工具,还有家属们的接受度,和我们团队的反应。” 李正延收起手机:“所以,我们的应对是?” “按原计划。” 林荆继续往前走,“让小陈他们继续观察,记录所有反馈,无论多细微。工具留在那里,看它自然状态下能产生什么连接。我们不追求 ‘成功’,只追求 ‘真实’。” 地铁站到了。两人站在入口处,夜晚的风带着雨后的清凉。 “林荆,” 李正延又叫了她一次,这次语气有些不同,“周律师查到的离岸基金,还有我发现的异常数据采集,这些事,你打算告诉小陈他们吗?” 林荆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暂时不。他们现在需要专注在工具和用户上,知道太多背景信息反而会影响观察的中立性。这些事,你我知道,斯越哥知道,就够了。我们来做堤坝下的巡检。” 李正延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明白。我会持续监控数据层。另外,传感器数据明天我会做初步分析,如果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模式,第一时间同步你和赵医生。” “好。” 他该下地铁了,但站着没动。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有事?” 林荆问。 李正延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注意安全。北京那边,我会盯着的。” “你也是。” 林荆说,“别熬太晚。” 他转身走下楼梯,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林荆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微微震颤。 那根弦是什么,她说不清。 也许是今晚父亲对李正延的认可,也许是北京活动室里沉默的茶香与眼泪,也许是李正延欲言又止的那个瞬间。 她拿出手机,给周斯越发了一条消息:“北京之行开始了。沈述把聚会现场变成了第一测试场。保持关注,但暂不干预。” 很快,周斯越回复:“收到。协议最终版已发你,增加了一条 ‘单方退出无需理由’ 的条款。另外,我查到那个离岸基金最近的一次董事会纪要摘要,关键词是 ‘长期观察’ 和 ‘生态位’。不像是短期投机,更像在布局某种……网络。务必谨慎。” 网络。 这个词让林荆想起了李正延画的那个动态数据图。 那些节点与连线,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灯光与河流。 她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列车进站的风,带着地底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张刚刚开始编织的网里,她是灯塔,是堤岸,或许,也是一条尚未命名的河流。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茶凉之前 北京的消息,在凌晨一点传回上海。 不是小陈或小刘的报告,而是一封自动转发的邮件,来自 “遗忘河” 的公共邮箱。 邮件标题很朴素:《第六十三次聚会简记》。 林荆被手机震动惊醒,睡意全无。 她靠在床头,点开邮件。 记录者署名 “志愿者苏”,文字简洁克制: “今晚到场九人。张姐哭了,因为丈夫认不出她了。老李默默地抽完三支烟。沈老师烧了四次水,茶叶换了两种。上海来的两位技术朋友在角落观察,很安静。新工具(一个可以传照片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没人动。快结束时,王阿姨突然拿起它,给她旁边的刘叔看她孙女的满月照——手机屏幕太小,她老花眼看不清。刘叔看了很久,说:‘眼睛真亮。’ 然后又把工具传给了下一个人。没有更多交流。九点散场,各自回家。茶还没凉透。” 邮件的末尾,附着一张用那个 “小盒子”(其实是李正延设计的原型机)传输并自动生成的日志截图: 传输内容:照片(1张) 发送者:王**(设备自动分配的临时代号) 接收者:刘** 传输耗时:3.2秒 本地加密:已启用 时间戳:20:47:33 林荆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王阿姨和老李刘叔之间,没有关于工具功能的询问,没有对技术的赞叹,只有最朴素的需求——“我想给你看张照片,我手机看不清”,和最朴素的回应——“眼睛真亮”。 工具消失了,需求浮现出来。 这才是李正延设计时想要的样子:技术隐于无形,连接自然发生。 她放下手机,却再无睡意。 窗外是上海沉睡的轮廓,而一千多公里外的北京,那些她从未谋面的人,正在疾病的阴影下,用如此细微的动作,彼此传递着一点点光。 凌晨三点,小陈的详细报告来了。 是一段加密的语音记录,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他大概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录的。 “林姐,我和小刘刚离开社区活动室。几点观察: 第一,沈述今晚几乎没说话,但他的 ‘在场感’ 很强。他烧水、倒茶、偶尔给哭泣的人递张纸巾,所有动作都又轻又慢,像怕惊扰什么。聚会的气氛……很难形容,不温馨,但有种奇怪的‘被允许感’——允许沉默,允许崩溃,允许不做任何改变。 第二,那个工具,王阿姨用的时候,沈述看了我们一眼,很短暂,但我觉得他是在确认我们的反应。我们按计划,没动,只是记录。 第三,散场后,沈述单独留了我们几分钟。他说了两句话,我原样复述:‘工具很好,够简单。但工具能做的,永远只是传递信息。而这里的人,需要传递的往往不是信息,是信息背后的温度。谢谢你们把它带来,给它时间。’ 第四,也是最奇怪的——活动室角落有个很旧的书架,上面有些捐赠的旧书。小刘眼尖,发现书架顶层,在一堆旧杂志后面,藏着一个极小的、伪装成电源插座的网络摄像头。角度正好覆盖主要座位区。我们已经拍下照片。” 林荆的呼吸一滞。摄像头? 小陈的声音继续:“我们没声张,也没问沈述。但回酒店后,小刘用设备简单扫描了一下房间,确认安全。林姐,这个摄像头……是沈述装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我们需要更明确的指示。” 报告结束。 林荆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紧锁的眉头。 摄像头。 观察。 数据收集。 周斯越查到的离岸基金,李正延发现的异常数据采集IP,现在又多了一个物理世界的摄像头。 这条 “遗忘河” 的两岸,究竟站了多少双沉默的眼睛? 她给李正延发了条消息:“醒了就联系我,有急事。” 不到五分钟,视频请求弹出。 李正延在实验室,看起来又是一夜未眠,但眼神清醒锐利。 “摄像头的事,小陈报告了。” 林荆开门见山,“你怎么看?” 李正延调出一个窗口:“我实时收到了他们的环境扫描数据。那个摄像头型号很常见,无线连接,内置存储,也可以远程访问。从摆放位置和灰尘痕迹看,放置时间超过三个月。” “沈述知道吗?” “无法判断。” 李正延说,“但以他的警觉性和对那个空间的掌控力,不知道的可能性很低。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装的,用于记录聚会情况,也许是为了‘研究’,也许有别的目的;二,是别人装的,他知道但默许,甚至可能是某种……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 林荆抓住这个词。 李正延沉默了几秒,调出另一份数据:“过去三个月,那个离岸基金向 ‘遗忘河’ 的捐款额度,恰好覆盖了场地租金、茶水耗材,以及……沈述个人极低的生活津贴。而基金在同一时期,收购了一家小型但拥有多项神经反馈算法专利的公司。那家公司的研究方向,是通过分析面部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评估情绪状态和认知负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碎片开始拼合。林荆感到一阵寒意:“所以,基金需要真实、长期、高情绪张力的面部及行为数据,来训练他们的算法。而 ‘遗忘河’ 的聚会,提供了绝佳的、无法在实验室复制的数据源。捐款,是购买数据的费用。摄像头,是采集数据的工具。” “合理推测。” 李正延点头,“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即便证据确凿,这种行为在目前的法律和伦理框架下,处于灰色地带——参与者并未签署明确的知情同意书,但活动本身是公开的,摄像头也没有隐藏(只是不显眼)。” “沈述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林荆追问,“是主动的合作者?被动的默许者?还是……被资本裹挟的棋子?” “需要更多信息。” 李正延关掉数据窗口,“我建议,让小陈他们明天以 ‘优化工具’ 为理由,申请提前接触几位核心参与者,做简单的用户访谈。问题可以围绕 ‘参与感受’ ‘对隐私的看法’ ‘是否注意到被记录’ 等。同时,我这边会尝试对那个摄像头进行有限的逆向探测,看它的数据流向哪里——技术上很冒险,但可以做到不留痕迹。” “太危险了。” 林荆立刻反对,“如果被发现,我们说不清。” “所以需要周斯越的法律支持。” 李正延很平静,“设计一套看似合规的 ‘技术调研流程’,把探测行为包装成 ‘无线网络环境测试’。只要不破解、不窃取数据,只是探测设备状态和连接类型,法律风险可控。我需要他半小时内给出一份合规措辞。” 他总是这样,在看似无解的困局里,用技术和规则凿出一条缝隙。 “好,我联系斯越哥。” 林荆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你也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 “嗯。” 李正延应了一声,却没挂断。屏幕里,他身后的窗外,波士顿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两人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守在各自的深夜里。 “林荆,” 他忽然说,“如果沈述确实在用那些家属的痛苦数据做交易,你会叫停合作吗?” “会。” 林荆毫不犹豫,“但我会先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然后,根据他的解释和证据,决定是公开揭露,还是给他一个自我纠正的期限。我不想一棍子打死,因为……那些聚会本身,对那些家属来说,可能是唯一的喘息之地。” “即使那喘息之地,被别人标了价?” “地是地,价是价。” 林荆说,“我可以反对标价的行为,但不能否认土地本身的价值。两件事,分开处理。” 李正延看着她,目光很深。许久,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也还要……温柔。”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重若千钧。 “这不是温柔,是……” 林荆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是清醒的温柔。” 李正延替她说完,“最难的那种。好了,我去准备探测脚本。你联系周律师。” 视频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周斯越的聊天窗口。 林荆开始打字,把情况简要说明,提出李正延需要的法律支持。 发送。 等待回复的间隙,她走到窗边。东方天际,墨黑中已透出一线极淡的灰蓝,像深海之下,遥远水面透下的微光。 岸上的灯,河里的沙,暗处的眼睛。 而她站在灯塔里,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光,还有一副刚刚开始显影的、复杂而令人不安的图谱。 图谱上,痛苦被标价,陪伴被观察,善意与算计纠缠不清。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转身离开。 因为灯光之下,那些真实的、需要被看见的人,还在那里。 茶凉之前,她得看清泡茶的手,究竟握着什么。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数据背后的价签(上) 周斯越的法律措辞在凌晨四点前发了过来,严谨得像手术刀。 “技术调研流程” 被包装成一次 “为优化离线传输协议而进行的现场无线环境评估”,允许对指定空间内 “非私密、已公开” 的无线设备进行 “信号特征识别与连接类型分析”,明确排除了“内容截取、破解、或任何形式的数据获取”。 措辞滴水不漏,甚至引用了工信部的相关技术规范。 李正延根据这份指南,在半小时内修改了探测脚本。 早上六点,脚本远程部署到了小陈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配置的测试平板上。 “探测会在今天下午聚会开始前进行,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模拟一次 ‘设备搜索’。” 李正延在实验室的晨间简报里对林荆说,“如果摄像头数据实时上传,我们有可能捕捉到它的传输目的地和加密特征。但这很冒险,一旦对方有高级别的监控告警,我们可能暴露。” “暴露的后果是什么?” 林荆问。 “最坏情况:对方察觉被反向探测,切断数据流,隐藏更深。我们的合作可能立刻终止,沈述那边也会警觉。” 李正延顿了顿,“但也有可能,对方根本没有设置那么高级的防御——毕竟,在他们眼里,那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收集‘场景数据’的摄像头,不值得严加看管。” 一场赌局。 赌的是对方是精明的猎人,还是傲慢的观察者。 “做吧。” 林荆最终说,“但加一道保险:探测脚本设定为 ‘一次性触发,完成后自毁’。小陈他们完成操作后,立刻清空设备上的所有相关日志。就算被抓住尾巴,也让他们抓不到实证。” “已经在脚本里了。” 李正延点头,“另外,用户访谈的问题清单,我也发给了小陈。重点不是直接问 ‘你知道有摄像头吗’,而是问 ‘你觉得在这个空间里分享心事安全吗’ ‘有没有什么瞬间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被打扰’,用感受切入,避免触发防御。” 他总是想得比她更周密。 林荆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觉——他为了她的决定和团队的安全,又一次通宵达旦。 “你去休息两小时。” 她说,“下午行动开始时,你需要清醒的头脑。” “我撑得住。” 李正延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传感器的算法校准到了关键阶段,伯父的数据模式很有价值,我想尽快完成初步分析,给赵医生参考。” 他又把话题拉回了父亲身上。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也是他让自己保持运转的方式——用一个个具体的技术问题,锚定自己,也锚定她。 “那至少吃早饭。” 林荆不容置疑,“我让楼下餐厅送上来。” “好。” 上午九点,北京的消息陆续传来。 小陈和小刘以 “想了解大家平时怎么分享照片,好把工具做得更顺手” 为由,接触了三位“遗忘河” 的长期参与者:王阿姨(昨晚第一个使用工具的人)、老李(抽很多烟的叔叔),还有一位新面孔,姓赵的退休教师,丈夫卧床多年。 访谈在社区活动室旁边的小茶馆进行。 小刘负责聊天,小陈负责记录(经同意后录音)。 片段一(王阿姨): “安不安全?这儿比家里安全。家里就我和老头,他糊涂起来说的话,能把你心扎穿。在这儿,大家都不容易,谁也别嫌弃谁。打不打扰?沈老师有分寸,他从不插话,就是倒茶。哦对了,昨晚那盒子挺好,老刘看照片时,眼睛里有光。多久没见他眼里有光了。” 片段二(老李): “不舒服?烟灰缸老是满的算不算?(笑)说正经的,有时候觉得,这屋子像个……漏水的船舱。大家都在里头漂,沈老师是那个默默舀水的人。他知道哪儿漏,但补不了,只能让你别沉太快。摄像头?没注意。这破地方,有啥好拍的?” 片段三(赵老师): “我是教语文的。来这里,像在读一本没有标点、字迹模糊的书。每个人的故事都连着泪痕,你得很慢、很轻地读。沈先生……他像个安静的排版工,不修改内容,只是把散落的页码理一理,让你至少能翻页。至于是否被记录……(长时间停顿)有时我觉得,如果我们的痛苦能被某种方式‘记住’,而不是随风散了,或许也不是坏事。但前提是,那‘记住’是带着尊重的。” 三段录音,三个视角。 王阿姨的实用主义,老李的疲惫比喻,赵老师诗意的悲悯。 没有人直接提及摄像头,但赵老师那句 “带着尊重的记住”,像一枚隐形的针,轻轻刺破了平静的表象。 中午十二点,李正延的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 父亲的传感器数据显示,在清晨浇花和听老京剧录音的两个时段,出现了显着的 “平静-愉悦” 生理模式耦合。算法初步识别出这两个活动的特征信号。 “如果算法持续学习,未来可以在伯父情绪焦躁时,主动建议进行类似活动,作为非药物干预。” 李正延在报告末尾写道,“但这需要伯父和阿姨的明确同意,且随时可以关闭。伦理审查已同步赵医生。” 他把最前沿的技术,包裹在最谨慎的伦理框架里。 林荆回复:“同意。晚上我和爸妈解释。” 下午两点,北京。 小陈发来加密消息:“已按计划启动环境评估。探测持续158秒,捕捉到目标摄像头信号。特征分析中……初步判断,数据传输目的地不是本地服务器,信号跳转了三次,最终指向一个云服务商,注册地在新加坡。加密方式常见,但密钥交换协议……有点特殊,像是定制过的。数据流是持续的,低频但稳定。探测脚本已自毁,设备日志清理完毕。” 消息末尾附着一张复杂的信号路径图,终点是一个模糊的IP段。 李正延立刻开始反向追踪那个云服务商。 半小时后,他给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那个云服务商的主要客户,集中在金融科技和生物识别领域。 而它最大的股东之一,赫然就是那个 “记忆河控股” 离岸基金。 资本、数据、算法、痛苦。 一条完整的链,在数据的光照下,显露出冰冷而高效的轮廓。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数据背后的价签(下) “所以,推测基本证实了。” 林荆看着李正延传来的分析图,声音有些发干,“基金投资或控制着这家云服务商,利用它接收和处理来自 ‘遗忘河’ 摄像头的原始视频数据。数据被用于训练情绪识别算法,算法可能被用于金融风控(比如评估贷款申请人的心理状态)、生物识别安全,或者……更遥远的,针对认知障碍人群的 ‘个性化干预产品’ 研发。而沈述,是这个数据采集链条上,最前端、也最关键的 ‘场景提供者’。” “他可能不只是提供者。” 李正延的声音从通话那头传来,冷静得可怕,“我刚刚用合法商业数据库交叉比对了一下。沈述母亲最后入住的那家私立安宁疗护中心,其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百慕大的医疗管理集团。该集团在过去五年里,收购了欧洲三家小型认知障碍专科诊所。而‘记忆河控股’基金,是该医疗集团早期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林荆感到一阵眩晕。 迷雾非但没有散开,反而露出了更深、更庞大的冰山轮廓。 沈述母亲的医疗资源,沈述本人的 “遗忘河” 项目,离岸基金的投资布局,云服务商的数据处理,背后隐约浮现的医疗集团……这一切,难道是一场持续多年、围绕 “认知障碍” 这个巨大痛苦市场进行的、层层嵌套的资本布局? 而沈述,他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被迫的棋子?清醒的合谋者?还是……某个更复杂的存在? “小陈他们现在怎么样?” 林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探测结束后一切正常。沈述下午约他们单独喝茶,现在正在去茶馆的路上。小陈开了实时定位和音频备份(合规的),我这边在监听。” 李正延顿了顿,“你要接入吗?” “……接进来。” 耳机里传来北京茶馆细微的环境音:瓷器碰撞声,低语,古筝背景乐。然后是小陈和沈述的对话。 沈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比论坛上少了几分疲惫,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平静:“这两天辛苦了。工具很简洁,王阿姨她们用起来没障碍,这很难得。” 小陈(声音有些紧):“应该的。沈老师,我们看大家……都很不容易。” “是啊。” 沈述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疾病是不断上涨的海水。‘遗忘河’ 做不了诺亚方舟,顶多算几块漂浮的木板,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唯一泡在水里的人。” “那……您做这个,图什么呢?” 小陈问出了林荆最想问的问题。 耳机里传来茶水注入杯子的细微声响。 沈述沉默了几秒。 “最开始,是为了我母亲。想找一个地方,安放自己的无力感。” 他的声音很平,“后来发现,无力感是安放不了的,只能背着。但背着的时候,如果能看见别人也背着,或许就没那么沉了。至于现在……” 他停顿了更长时间。 “陈工,你们林总,是个很特别的人。” 沈述忽然转了话题,“她相信技术可以有温度,相信商业可以有底线。这在现在的环境里,很珍贵,也有点……天真。” 小陈没接话。 “但天真不是坏事。” 沈述继续,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天真意味着还有相信的东西。而我,已经很久不知道 ‘相信’ 是什么感觉了。我做 ‘遗忘河’,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件,我还能感觉到 ‘真实’ 的事。那些眼泪,那些沉默,那些茶凉之前的叹息……都是真的。至于其他的……” 他笑了笑,笑声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其他的,就当是为这份 ‘真实’,付的租金吧。” 茶水声再次响起。对话转向了工具改进的一些技术细节。 林荆摘下了耳机。 手心里全是冷汗。 “租金”。 沈述用这个词,轻描淡写地概括了摄像头,概括了数据流,概括了背后那庞大的资本网络。 他清楚一切,他默许一切,他甚至可能参与了这一切的构建。 但他同时,又在那个充满真实痛苦的房间里,烧水,倒茶,提供一个沉默的容器。 这个人,到底在深渊的哪一层? 李正延的消息弹出来:“音频分析显示,沈述在说 ‘租金’ 一词时,心率(根据声纹微波动推测)有短暂加速,随后是明显的抑制。他在刻意控制情绪。另外,他提到 ‘天真’ 时,有轻微的、类似遗憾的共鸣峰。” 连声音的细微颤抖,都被技术捕捉并解读。 林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两条交错却永不重合的线:一条是茶馆里温和倒茶的沈述,一条是资本和数据网络中冷静权衡的沈述。 哪一个是真?或许都是。 人性可以复杂到同时承载圣徒与罪人的灵魂,只要找到足够精巧的平衡点。 而她和她的团队,此刻正站在这个平衡点上,手里拿着一盏灯,和一杆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灯要照亮哪里?秤要衡量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里有母亲的炒菜声: “囡囡,你妈买了你爱吃的虾,晚上回来不?小李要是没事,也叫来一起吃。他上次给的那个小贴片,挺好,我今天浇花,它好像知道我要去,绿灯闪得欢。” 平凡至极的日常,温暖得几乎让人落泪。 林荆深吸一口气,回复:“回。也叫上李正延。爸,您喜欢他做的那个小东西?” 很快,父亲回复:“喜欢。因为他做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你小时候,搭积木的样子。” 林荆看着这句话,眼眶一热。 是啊,眼睛里有光。 这才是她最初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数据,不是算法,不是商业版图,是那些在创造、在关怀、在努力连接时,眼里有光的人。 无论沈述的深渊有多深,无论资本的网络有多密,她至少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父亲、母亲、李正延、周瑾、小陈小刘,甚至顾远舟、周斯越——他们的眼里,还有光。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些光,同时,看清黑暗的形状。 她给李正延发消息:“晚上去我家吃饭,我爸点名请你。北京的事,饭后我们和周斯越开个三方会,决定下一步。” 然后,她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档,标题是: 《“灯塔-河流” 项目:阶段性风险评估与伦理边界重构草案》 文档的第一行,她郑重写下: “我们致力于用技术守护人性之光。因此,我们必须先看清,光所不及之处,究竟潜伏着什么。” 窗外的上海,又一个白日将尽。 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深蓝色的暮霭中,沉默地睁开。 而她桌上的屏幕,亮着冰冷的数据图,和父亲温暖的语音消息。 光与暗,温暖与算计,守护与窥探……所有这些纠缠的线,最终都要经过她的手,她的眼,她的心。 茶凉之前,她必须做出选择。 而她知道,那个选择,将决定她的灯塔,最终照亮的是海岸,还是深渊。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无声的契约 晚饭是在一种微妙的温暖与压抑交织的气氛中进行的。 父亲对李正延带来的改良版传感器赞不绝口——这次做成了腕带式,更轻薄,还加了一个小小的触摸屏,能显示极简的心率和平静指数。 母亲做了清蒸鲈鱼、油爆虾和几样家常小菜,不停地给李正延夹菜。 “小李,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比荆荆加班还狠吧?” 母亲念叨着。 李正延有些无措地点头,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林荆看着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大概很久没有这样坐在家常饭桌前,被当成孩子一样关心了。 饭桌上大部分时间是父亲在说话,讲他年轻时工厂里的趣事,讲林荆小时候的糗事。 李正延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技术细节,比如 “那时候的机床是怎么控制精度的”,父亲就会眼睛一亮,努力回忆着解释,虽然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了。 这让林荆想起沈述说的 “租金”——父亲这些正在被疾病侵蚀的记忆,如此鲜活,如此珍贵,但在某个冰冷的数据宇宙里,或许正被标上价签,等待着被分析、被归类、被利用。 饭后,父亲有些累了,母亲陪他回房休息。 林荆和李正延在客厅坐下,和周斯越接通了三方视频。 周斯越在律所,背景是整墙的法律典籍。 他先开口,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锐利:“根据现有信息,我们已经可以拼凑出一个初步的图景。‘记忆河控股’ 通过多层嵌套的投资,构建了一个围绕 ‘认知障碍’的生态闭环:前端是 ‘遗忘河’ 这样的社群,获取最原始的行为与情绪数据;中端是云服务和算法公司,负责处理数据、训练模型;后端是医疗集团和生物科技公司,负责将算法产品化,应用于诊断、干预,甚至可能是金融或保险领域的风险评估。”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关键在于,这一切在法律上几乎无懈可击。社群是自愿参与的公益项目;数据采集(摄像头)发生在半公共空间,且未隐藏;算法训练使用的是‘脱敏后’的群体行为模式,不涉及具体个人身份;最终的医疗产品或服务,理论上可以造福患者。甚至沈述母亲的医疗费用,也可以解释为 ‘员工福利’ 或 ‘项目补偿’。除非我们能证明,数据采集过程存在欺诈、胁迫,或者数据使用直接导致了具体个人的损害,否则很难从法律上击穿它。” “也就是说,” 林荆缓缓道,“他们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利用人类痛苦却不直接 ‘伤害’ 任何人的商业模型。痛苦是原料,数据是产品,而资本在微笑。” “可以这么理解。” 周斯越点头,“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模型具有极强的扩张性。‘认知障碍’ 只是起点。类似的模式可以复制到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慢性疼痛……任何存在巨大痛苦、且现有医疗手段无法完美解决的领域,都可以成为他们的 ‘数据矿场’ 。”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照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沈述呢?” 李正延问,“他在这条链上的位置,有没有可能……被胁迫?” 周斯越切换页面,调出几份文件扫描件:“这是我今天下午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沈述母亲在疗护中心的部分非医疗记录。其中有一份 ‘特别护理协议补充条款’,签署方是疗护中心和一家叫 ‘生命之舟’ 的第三方服务机构。条款很模糊,但核心内容是:由 ‘生命之舟’ 提供 ‘超越标准护理的人文关怀与精神支持服务’,费用由第三方资助。而 ‘生命之舟’ 的控股方,就是那家医疗管理集团。”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沈述母亲最后一年得到的、远超普通标准的悉心照料和精神慰藉,是资本付费购买的 ‘服务’。而购买的条件,很可能就是沈述对 ‘遗忘河’ 数据采集的默许,甚至配合。” “用母亲的临终舒适,换取他对数据采集的沉默。” 林荆感到一阵恶心,“这是绑架。” “是交易。” 周斯越纠正,语气冰冷,“一种没有刀枪、却更牢固的绑架。沈述无法拒绝,因为他母亲的痛苦是真实的,而资本提供的缓解也是真实的。他签下了一份没有文字、但沉重无比的契约。” 李正延一直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良久,他开口:“所以,沈述在茶馆里说 ‘租金’,并非比喻。那是他真实感受的表述——他用自己的项目,母亲的安宁,甚至是那些参与者的痛苦,在向资本支付 ‘租金’,换取某种……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空间’。” “什么样的空间?” 林荆问。 “一个允许他同时成为 ‘赎罪者’ 和 ‘合谋者’ 的空间。” 李正延看向她,“他需要 ‘遗忘河’ 来安放对母亲的愧疚,也需要资本提供的资源来维持这个 ‘安放之地’ 的运行。而资本,恰好需要他的愧疚和他创造的环境。这是一场各取所需、却无人真正干净的共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分析冷酷得像手术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那我们怎么办?” 林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揭发?退出?还是……” “揭发缺乏实证,且可能伤害那些真正依赖 ‘遗忘河’ 的家属。” 周斯越立刻否定,“退出最简单,但等于默认了这种模式的 ‘合理存在’,而且我们之前的投入也白费了。” “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 李正延接话,目光落在林荆身上,“留在局里,但改变游戏规则。” 林荆心头一震:“具体?” “我们的工具。” 李正延调出原型机的设计图,“它目前只是一个被动的传输媒介。但如果我们升级它,加入一些 ‘主动’ 功能呢?比如,在设备本地加入一个极简的隐私检测模块,当检测到未明确告知的无线视频/音频采集设备时,以非打扰的方式(比如指示灯轻微变色)提醒用户。再比如,在传输加密日志的基础上,加入一个 ‘使用知情确认’ 环节——每次使用前,屏幕显示极简提示:‘本次分享仅限您和接收方设备,不会被任何网络记录。请确认。’”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不直接对抗摄像头,不戳破沈述与资本的契约。我们只是给参与者递上一副 ‘眼镜’,让他们自己去看清所处的环境。我们给他们的连接工具,同时也成为他们的隐私哨兵。把选择权和知情权,悄无声息地还给他们。” “这会打草惊蛇。” 周斯越指出,“一旦有参与者注意到异常并询问,沈述和背后的资本会立刻察觉。” “所以升级需要时间,需要分批、分功能、以 ‘优化体验’ 的名义逐步推送。” 李正延显然已经考虑周全,“而且,提醒方式要足够微妙,只有真正在意隐私的人才会注意到。大部分人可能永远不会触发那个提醒,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制衡。” 林荆明白了李正延的意图。 这不是一场正面战争,而是一场技术赋能下的静默革命。 他们在资本的监视网络里,植入自己的 “抗体程序”。不摧毁网络,但让网络中的人,拥有一点点的自卫能力。 “这需要沈述的配合,至少是默认。” 林荆说,“工具升级需要通过他的渠道分发。” “所以,我们需要和他摊牌一部分。” 周斯越思忖着,“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我们已经看到了河床下的管道。我们可以选择不戳破,甚至可以帮他维持表面的平静,但前提是——他必须允许我们,给参与者装上那副 ‘眼镜’。” 这是一场危险的谈判。筹码是双方的秘密和底线。 “谁去谈?” 林荆问。 视频两端都沉默了。周斯越和李正延的目光,隔着屏幕,都落在她身上。 “我去。” 林荆最终说,“我是项目的决策人,也是最初同意合作的人。我去北京,当面和他谈。” “不行。” 李正延立刻反对,“太危险。如果沈述狗急跳墙,或者他背后的人……” “他不会。” 林荆摇头,“沈述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是亡命徒。而且,他需要 ‘遗忘河’ 这个精神寄托,也需要我们这个 ‘技术合作者’来维持项目的体面。我去,带着升级后的工具原型,带着‘继续合作但加条件’的方案,也带着……对他母亲那份 ‘特别护理’ 的知情。” 最后一点是关键。 她要去提醒沈述:我们知道你的软肋,也知道你的枷锁。我们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 “共谋”,但必须按照我们的规则。 周斯越沉吟良久:“法律上,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份特殊的 ‘谈话备忘录’,全程录音录像(经对方知晓并同意),内容不涉及商业机密,只记录双方对项目伦理原则的共识。这既是保护,也是威慑。” “技术上,” 李正延接话,“我会在两天内完成升级原型。同时,我会准备一份 ‘技术白皮书’,阐述升级功能对提升用户信任和项目可持续性的 ‘好处’。把我们的防御,包装成他们的利益。” “好。” 林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沉默的城市,“那就这么定了。我订后天的机票去北京。小陈小刘继续留在那边,保持常态,等我指令。” “林荆。” 李正延叫住她,声音低了下来,“带上这个。” 他发来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个人健康监测数据实时共享链接。“我这边可以实时看到你的心率和压力指数。如果谈话中数据异常,我会用事先约定的暗号联系你,给你一个必须立刻中断的理由。” 他总是这样,用最技术的方式,表达最不容置疑的守护。 “谢谢。” 林荆轻声说。 视频会议结束。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无边的夜色。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还在,但被更强大的决心覆盖了。 就像灯塔的守护者,明知深海有暗流,有巨兽,有未知的危险,但依然要站上塔顶,点亮那束光。 因为光的对面,是无数需要被看见的航船。 她打开手机,开始订机票。 手指划过屏幕,目的地:北京。 而在北京那条看似平静的 “遗忘河” 下,一场关于痛苦、数据、赎罪与守护的无声战争,即将迎来它的转折点。 她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父亲眼里那份平静的光,为了王阿姨传递给刘叔那张照片时的短暂温暖,也为了那些在沉默中流淌的、真实而无价的痛苦。 她关上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灯塔的光束,正规律地扫过漆黑的海面,坚定,无畏,仿佛在说: 我看见你了。 无论你藏在多深的黑暗里。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北京,黄昏,茶室 北京的黄昏有种粗粝的质感。夕阳被雾霾滤成暗红色,沉沉地压在高高低低的楼宇轮廓线上。 林荆走出机场,叫了辆车,直奔沈述约定的地点——不是 “遗忘河” 的社区活动室,而是后海附近一家隐蔽的茶室,藏在蜿蜒的胡同深处。 茶室很小,只摆得下三张桌子。 沈述已经在了,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一壶铁观音正沸着,水汽袅袅。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式上衣,整个人融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林总,一路辛苦。” 他起身,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 “沈先生。” 林荆在他对面坐下,将随身的手提箱放在脚边。箱子里面是李正延升级后的原型机,和周斯越准备的 “谈话备忘录” 录音设备——一个伪装成钢笔的微型记录仪,已提前告知并获得对方 “为记录项目共识” 的同意。 沈述为她斟茶。 动作流畅,手腕稳定,但林荆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像是长期佩戴戒指后留下的印记。 她记得资料里提过,沈述未婚。 “陈工和刘工这两天帮了很多忙。” 沈述开口,从最安全的话题切入,“工具在慢慢被接受,虽然慢,但很扎实。王阿姨已经会用它给女儿传孙子的照片了,虽然她女儿就在隔壁城市。” “工具能被用起来,就是最好的评价。” 林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滚烫,香气沉稳。 短暂的沉默。 茶室里只有煮水壶轻微的嘶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胡同里的生活杂音。 “林总这次亲自来,不只是为了看看工具进展吧?” 沈述终于切入正题,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林荆放下茶杯,从手提箱里取出升级后的原型机,推到桌子中央。 设备比之前更薄,边缘圆润,屏幕熄灭时像一块深色的鹅卵石。 “这是我们根据现场反馈做的升级版。” 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两个图标:“分享” 和 “设置”。“在 ‘设置’ 里,我们增加了一个新功能,叫 ‘环境感知’。” 她点开,屏幕上出现一个极简的雷达状界面,中心是一个绿色的小点,代表设备自身。 “它会以极低的功耗,持续扫描周围是否存在活跃的无线音视频采集设备——比如网络摄像头、麦克风阵列等。如果检测到,且该设备不在用户事先标注的 ‘可信列表’ 内,这里,” 她指了指屏幕边缘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会非常轻微地变亮一点。不干扰使用,但如果你在意,就会注意到。” 沈述脸上的温和笑容,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他看着那个设备,又抬眼看看林荆,眼神深了许多。 “很巧妙的设计。” 他评价,听不出情绪,“但为什么增加这个功能?‘遗忘河’ 的活动室,应该没有需要警惕的监控设备。” “是对未来场景的未雨绸缪。” 林荆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如常,“工具可能会被用在其他场合,比如家庭聚会、社区活动。我们希望用户无论在哪里使用,都能对自己的隐私环境有最基本的知情权。这是我们的产品伦理。” “产品伦理……” 沈述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林总,你真的相信,在商业世界里,伦理可以成为产品的核心竞争力吗?” “我不需要它成为核心竞争力。” 林荆直视他,“我需要它成为底线。底线之上,我们再谈竞争。” 沈述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释然。 他为自己续上茶,又给林荆添满。 “林总,我母亲最后那一年,过得很安宁。” 他忽然说起看似不相干的事,“疼痛被控制得很好,有人陪她聊天,给她读她年轻时喜欢的诗。窗外的花园里,种着她最喜欢的茉莉。她走的时候,很平静,甚至带着笑。” 林荆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我知道这些安宁是怎么来的。” 沈述继续说,声音很低,“我也知道代价是什么。但当你站在病床边,看着她在药物和精心护理下沉睡,脸上没有痛苦扭曲的痕迹时,你会觉得……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甚至你会告诉自己,这不是交易,这是你作为儿子,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坦诚的脆弱:“所以,当有人后来找到我,说可以支持我做 ‘遗忘河’,只需要一些 ‘不涉及个人隐私的群体行为观察数据’ 时,我点了头。我知道他们在用那些数据做什么吗?大概知道。我在乎吗?在那个当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个能让更多像我当时一样无助的家属坐一坐、喘口气的地方,能够存在下去。” 他终于承认了。 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气,却将责任巧妙地分摊给了 “儿子的无奈” 和 “资本的需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荆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那个原型机,手指在 “环境感知” 的图标上轻轻划过。 “沈先生,我理解你的选择。”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我也不想评判。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做一个新的选择。” 沈述目光一凝。 “我们会继续支持 ‘遗忘河’ 的工具开发,甚至可以帮助你们建立一个更安全、更便捷的内部信息共享平台。” 林荆说,“但前提是,这个 ‘环境感知’ 功能必须保留,并且,我们需要你以项目方的名义,向所有参与者发布一份简单的《隐私知情说明》,告知他们活动空间可能存在用于 ‘群体行为研究’ 的观察设备,他们有权利知晓,也有权利选择是否参与。”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不是要求你拆除摄像头,只是要求你 ‘告知’。把选择权,还给那些你声称在帮助的人。”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 煮水壶已经停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述看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有震惊,有审视,有一闪而过的恼怒,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疲惫。 “你知道这份《说明》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缓缓问。 “两种可能。” 林荆早已想过,“第一,大部分人不介意,或者为了得到支持而选择接受。聚会照常,‘遗忘河’ 继续。第二,一部分人感到被冒犯,选择离开。‘遗忘河’ 规模缩小,数据流减少,背后的资本可能会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价值。” 她身体微微前倾:“但无论哪种后果,沈先生,你都可以问心无愧地坐在这里烧水、倒茶。因为你没有欺骗那些把痛苦托付给你的人。你在帮助他们,而不是利用他们的无知。” 这话说得重了。 沈述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端起茶杯,手有那么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如果……我拒绝呢?” 他问,声音干涩。 “那我们会在下周之内,以 ‘技术路线调整’ 为由,撤回所有支持,包括工具、后续维护,以及公开的技术合作背书。” 林荆说得毫不迟疑,“‘遗忘河’ 可以继续,但将失去一个稳定、好用的工具,以及一个重要的外部信誉来源。而资本那边,恐怕也会质疑你维持项目稳定和获取数据的能力。” 这是摊牌,也是将军。 她给了沈述一条看似艰难、但能保住良心和项目存续的路,也准备好了一条让他更艰难的路。 漫长的沉默。 沈述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在凝视自己挣扎的倒影。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胡同里亮起昏黄的灯火。 终于,他抬起头,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气。 “《说明》的措辞,需要你来把关。” 他说,声音沙哑,“要足够清晰,但不能引起恐慌。另外……‘环境感知’的提示,能不能再隐蔽一些?比如,只有连续三次检测到同一陌生设备时,才触发提示?” 他在讨价还价,为背后的资本争取缓冲空间,也为自己的良心寻找一个不那么刺眼的台阶。 “可以。” 林荆点头,“具体参数,我们的工程师可以和你详细敲定。前提是,《说明》必须发。” 沈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好。我答应。” 一场危险的谈判,以看似平和的妥协告终。 但两人都清楚,某种平衡已经被永久地打破了。沈述默许的黑暗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林荆强行塞进来的一束光。 “工具的原型机和《说明》草案,我留给你。” 林荆将手提箱推过去,“我们的工程师会继续驻留几天,协助调试和培训。后续的维护和支持,会按协议进行。” 她站起身:“茶很好,谢谢款待。” 沈述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壶已经凉透的铁观音,轻声说:“林荆,你比我想象的更……锋利。也更善良。这很罕见。” 林荆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沈先生,善良如果没长出牙齿,就只是软弱。我父亲教我的。” 她走出茶室,胡同里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打开手机,李正延的消息立刻跳出来:“心率数据平稳,压力指数在谈判中段有两次轻微峰值,已回落。一切正常?” 她回复:“正常。达成初步共识。他会发《隐私知情说明》,我们保留 ‘环境感知’ 功能。” 很快,李正延回复:“收到。已通知小陈小刘。另外,伯父今晚的传感器数据显示,他在收听你儿时录音时,‘愉悦-平静’ 耦合指数创下新高。数据分析报告已发你邮箱。” 他总是这样。 在她与黑暗周旋时,默默守护,并递给她一份来自光明世界的、温暖的战报。 林荆沿着胡同慢慢往外走。夜色渐浓,远处后海的霓虹灯影在水面晃动。 她不知道沈述最终会如何履行承诺,不知道资本会如何反应,也不知道这道强行撬开的缝隙,最终会带来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给了挣扎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给了黑暗一个被看见的可能。 灯塔的光束无法照亮整个深海,但它可以告诉航行的人:这里有礁石,那里有暗流。 而看见,就是反抗的第一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斯越:“谈话录音已安全接收。法律角度,沈述的口头承诺虽有录音,但约束力有限。我会连夜起草一份补充协议,将他承诺的《说明》发布义务书面化、具体化。明天发你。” “谢谢斯越哥。” “自己小心。北京的水,比上海浑。” 林荆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灯火流萤。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疲惫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光不仅要照亮海面,也要敢于凝视海面之下的阴影。 而她,正在学习如何成为那样的光。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警报与茉莉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事情开始发酵。 上午十点,周斯越的补充协议还没发到沈述那里,林荆先接到了顾远舟的电话。顾总的语气少见地严肃,要求她立刻到集团总部一趟。 在顾远舟那间能俯瞰黄浦江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除了顾远舟,还有一位林荆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冷硬,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林荆,这位是集团首席安全官,徐正。” 顾远舟简短介绍,“徐总监,把情况说一下。” 徐正点点头,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林荆。 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的截图,全英文,措辞礼貌但冰冷: “致尊敬的顾远舟先生及 ‘虚拟灯塔’ 项目组:我们注意到贵方近期与 ‘遗忘河’ 项目开展了技术合作。我们是一家专注于认知科学领域长期投资的基金管理机构,对 ‘遗忘河’ 项目有持续的学术兴趣和一定的资源支持。我们尊重贵方的技术贡献,但希望提醒贵方,任何对该项目数据采集环境或知情同意流程的未经协调的修改,都可能影响我们长期观察研究的连续性与科学性,进而影响我们对项目可持续性的评估与支持。期待贵方保持专业与审慎。” 邮件的落款是:“记忆河控股,研究伦理委员会(临时)”。 林荆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反应速度太快了,而且精准地找到了集团最高层。 这不是沈述能控制的——他很可能在答应林荆后,就立即被 “提醒” 了。 “邮件是昨晚深夜收到的,发件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定位在开曼群岛。” 徐正的声音毫无波澜,“集团信息安全部门评估认为,这是一次 ‘警告’,而非 ‘威胁’。对方意在表明: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有能力将信息直接送达决策层。” 顾远舟看着林荆:“林荆,我需要知道,你在北京和沈述谈了什么 ‘修改’?” 林荆没有隐瞒,将要求沈述发布《隐私知情说明》和保留 “环境感知” 功能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省略了摄像头和资本链条的具体推测,只强调这是基于产品伦理和用户知情权的底线要求。 顾远舟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徐正则快速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你的要求本身没有问题。” 顾远舟终于开口,“甚至符合集团一直提倡的 ‘负责任创新’ 理念。但问题在于,你触及了一个已经存在的、隐形的利益格局。对方现在是在警告我们:要么遵守他们默认的规则,要么可能失去他们对 ‘遗忘河’ 项目的支持——而如果项目因此难以为继,那些真正的参与者会受损,而我们,可能会在道义上陷入被动。” “所以我们应该妥协?” 林荆问,语气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不。” 顾远舟摇头,“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我们需要更聪明的策略。” 他看向徐正,“徐总监,从安全角度,这封邮件还透露了什么?” 徐正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邮件语气克制,援引 ‘研究伦理’ 和 ‘科学性’,试图占据道德高地。这说明对方不想公开撕破脸,更倾向于施压和规训。他们可能评估认为,‘虚拟灯塔’ 项目和集团是值得拉拢或至少需要谨慎对待的对象,而非可以随意碾压的对手。建议:态度明确但措辞圆融地回复,重申我方对伦理的坚持,但可表达‘愿意就具体技术细节进行沟通’,争取时间,同时观察对方下一步动作。” 顾远舟点头,看向林荆:“你怎么想?” 林荆深吸一口气:“我同意徐总监的判断。我们可以回复,表示收到了他们的关切,我方的一切修改均基于公开透明的伦理原则和用户权益,并欢迎就具体技术方案进行专业交流。但同时……我们按原计划,督促沈述发布《说明》,升级工具。” “如果对方进一步施压呢?”顾远舟问。 “那就到了拼底牌的时候。” 林荆目光坚定,“他们怕的是阳光。如果我们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的 ‘观察研究’ 涉及未充分告知的数据采集,甚至可能与商业利益挂钩,他们未必敢把事情闹大。毕竟,‘利用阿尔茨海默患者家属痛苦数据谋利’ 这个标题,放在任何媒体上都是灾难。” 顾远舟嘴角微扬:“看来你已经有准备了。” “周斯越律师一直在收集相关信息。” 林荆没有说透,但顾远舟显然听懂了。 “好。” 顾远舟拍板,“回复邮件由集团法务部会同徐总监的部门起草,我会亲自把关。你这边,继续推进你的计划,但务必谨慎,所有与沈述的沟通,保留记录。另外——” 他顿了顿,“近期你个人和家人的信息安全,需要提升级别。徐总监会安排一些不起眼的措施。” 林荆心里一暖,点头:“谢谢顾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离开集团总部时,已是中午。 林荆刚上车,李正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是罕见的急促。 “林荆,立刻联系伯母,让伯父马上停止使用传感器腕带,取下来,关机,放到远离卧室的地方。” 林荆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刚刚在分析昨晚的数据流时,发现一组异常的高频信号,混杂在正常的生理数据中。信号特征非常隐蔽,像是某种……测试性的远程指令触发脉冲。信号源无法精确定位,但强度显示,它在伯父佩戴腕带时显着增强。” 李正延语速很快,“我已经切断了腕带的所有对外无线功能,并启动了深度自检程序。但在弄清楚这信号的性质和来源前,必须暂停使用。” 林荆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父亲的传感器被干扰了?是谁?怎么做到的? 她立刻给母亲打电话。母亲正在准备午饭,接起电话时语气轻松:“囡囡,正要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呢,你爸他……” “妈!” 林荆打断她,“爸手上的腕带,您现在马上帮他取下来,关机,放到客厅电视柜抽屉里。立刻,马上!” 母亲听出她语气不对,没多问:“好,好,我这就去。”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匆匆的脚步声和轻声呼唤父亲的声音。 林荆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几分钟后,母亲的声音重新传来:“取下来了,关了机,放抽屉里了。囡囡,出什么事了?你爸他今天上午精神还挺好,戴着那腕带浇花,还说绿灯闪得好看……” “没事,妈,就是技术上的一个小调整,暂时停用一下。” 林荆强迫自己声音平稳,“爸他……没觉得不舒服吧?” “没有,好着呢。就是腕带拿掉后,他好像有点……失落?问我为什么拿走。” 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忧。 “您就跟他说,小李要给它升级,加新功能,过两天就还他。” 林荆稳住心神,“我晚上回来吃饭,跟您细说。” 挂断电话,她立刻拨回给李正延:“腕带已经取下关机。那信号……是针对所有传感器的攻击测试,还是只针对我父亲?” “目前只在你父亲的数据流里发现。” 李正延的声音低沉,“这更让人不安。如果是无差别攻击,可能是某个竞争对手或黑客的试探。但如果是精准针对……说明对方不仅知道伯父是我们的早期测试用户,而且有能力在特定时间、针对特定设备发送极其隐蔽的指令脉冲。这需要很高的技术能力和情报能力。” “离岸基金……” 林荆脱口而出。 “可能性很大。” 李正延承认,“警告邮件发给集团,隐秘信号测试针对你父亲……这是组合拳。一边在明处施压,一边在暗处展示肌肉,告诉你:我们不仅能影响你的项目,还能触及你最珍视的人。” 阴险,且有效。 “腕带现在安全吗?数据有没有泄露?” 林荆问。 “原始生理数据是本地加密存储的,远程无法直接读取。但指令脉冲的目的可能不是窃取数据,而是测试 ‘控制通道’ ——验证他们是否有能力在未来某个时刻,通过后门或漏洞,干扰甚至操控设备。” 李正延顿了顿,“我已经把腕带固件的每一行代码都过了三遍,没发现明显后门。信号可能是通过某个未被发现的硬件漏洞或供应链污染植入的。我需要更多时间做硬件级逆向工程。” “需要什么支持?” “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隔离实验室,和一些高精度检测设备。” 李正延说,“顾总那边能协调吗?” “我马上联系他。” 电话结束,林荆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 车窗外的上海正午,阳光刺眼,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她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网线的一端连着冰冷的资本,另一端……竟试图触碰她的父亲。 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周斯越发来的补充协议草案,还有一条消息: “协议已按最高防御等级拟定。另外,我通过非公开渠道查到,‘记忆河控股’ 的基金托管银行,上个月有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动,流向一家注册在瑞士的 ‘生物信号安全实验室’。那家实验室的公开研究方向是 ‘医疗物联网设备渗透测试与防御’。巧合得令人不安。荆荆,你和伯父近期务必提高警惕。” 所有线索都开始指向同一个阴暗的轮廓。 林荆睁开眼,给顾远舟发了信息,简要说明情况并请求实验室支持。 顾远舟只回了三个字:“立刻办。”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林荆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 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盆盆盛开的茉莉,洁白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忽然想起父亲昨天说的:“茉莉开了,香。” 那些最平凡、最珍贵的温暖,如今成了风暴中需要全力守护的孤岛。 她给李正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保护好那盆茉莉。” 那边很快回复:“明白。灯塔的光,也会照着花。”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逆向的河流 顾远舟的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李正延需要的安全实验室和设备清单就批了下来,地点设在集团旗下某个不显眼的研究所地下二层,进出需要三重生物识别验证。 林荆陪着李正延把父亲的传感器腕带送了过去。 经过层层安检,进入实验室时,她有种进入堡垒的错觉——无窗的白色房间,墙壁是特殊的屏蔽材料,所有设备都通过有线连接,与外部网络物理隔离。 “这里足够安全。” 带他们进来的技术主管说,“信号屏蔽等级可以防御绝大多数远程探测和侵入。李工,你需要的东西都在那边工作台。” 李正延点头致谢,立刻戴上防静电手套,开始操作。他将腕带连接上高精度的信号分析仪和逻辑分析仪,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和代码流开始滚动。 林荆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他眉头微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用探针轻轻触碰腕带内部某个细小的芯片引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找到了。” 两个小时后,李正延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荆立刻走到他身边。 屏幕上放大显示着一块比米粒还小的芯片,在李正延的高倍电子显微镜下,能看到其表面有极其细微的、非标准制造工艺留下的痕迹。 “这是电源管理芯片的副核心。” 李正延用镊子尖指向屏幕上的一个点,“正常芯片这里应该是空白区,但这一片有重新布线过的迹象,通过纳米级导线连接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微型存储单元。”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那个异常指令脉冲,就是通过这个隐藏单元触发的。它不是软件后门,是硬件层面的 ‘寄生电路’。植入时机很可能在芯片封装测试阶段,或者更早的晶圆制造环节。手段非常专业,成本极高。” “能确定来源吗?” 林荆问。 李正延摇头:“这种级别的硬件篡改,无法追溯具体厂商,但能做到的全球不超过十个团队,背后都有国家级或顶级资本支持。” 他顿了顿,“好消息是,由于是硬件寄生,它的功能非常有限,目前看来只能发送特定频段的测试脉冲,无法回传数据,也无法执行复杂指令。更像是一个‘标记’和‘能力展示’。” “标记……” 林荆咀嚼着这个词,“标记我父亲是重要目标?展示他们有能力渗透到我们供应链的最底层?” “两者都是。” 李正延关掉显微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是一次精密的威慑。告诉你:你们最核心、最私密的测试设备,我们都能动。但同时,他们又很克制,没有真正造成损害,保留了转圜余地。” “就像那封警告邮件。” 林荆明白了,“一手大棒,一手却留着不挥下来。” “对。” 李正延看向她,眼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他们想要的是 ‘合作’ 或 ‘服从’,而不是彻底撕破脸。你父亲是警告,也是筹码。” 林荆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 父亲的平静生活,竟然成了资本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个硬件漏洞,能修复吗?或者,我们能反向利用它吗?” 她问。 李正延思考了几分钟:“完全修复需要重新设计芯片,短期不可能。但我们可以给它‘下毒’。” “下毒?” “在知晓这个隐藏单元存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编写一段特殊的防护固件。” 李正延解释,“这段固件会持续监测该单元的活动。一旦再次检测到异常脉冲,固件会立刻在硬件层面‘烧毁’该单元对应的微小电路——用一种不可逆但安全的方式,让这个后门永久失效。同时,它会记录下攻击的特征和时间戳,为我们提供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但这样做有风险。如果对方在脉冲中藏着更深的触发条件,‘烧毁’动作本身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损坏主芯片。另外,这会明确告诉对方:我们不仅发现了后门,还进行了主动反击。冲突会升级。” 林荆沉默地看着工作台上那个小小的腕带。 它看起来如此无害,甚至承载着父亲的一些快乐记忆。 但现在,它成了一个战场。 “如果……我们不 ‘烧毁’,只是屏蔽和记录呢?” 她问。 “技术上也行,但治标不治本。只要硬件后门还在,对方随时可能开发出新的利用方式。”李正延看着她,“选择权在你,林荆。这是你父亲的设备。” 林荆走到工作台前,轻轻拿起那个腕带。 它很轻,塑料外壳带着人体接触后的温润感。她想起父亲戴着它浇花时,眼里闪过的、孩子般的好奇光。 “升级防护固件。” 她最终说,“不主动烧毁后门,但建立严密的监控和隔离层。一旦检测到攻击,立刻切断该单元所有物理连接,并记录证据。同时……”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需要设计一个‘蜜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蜜罐?” 李正延挑眉。 “一个看似正常、甚至更‘好用’的升级版传感器,里面预埋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看似有价值但实则是误导的 ‘数据模式’ 和 ‘漏洞’。”林荆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把这个 ‘蜜罐’ 作为下一次产品升级推出去。如果对方再次伸手,他们抓住的将是我们准备好的 ‘礼物’ ——足以让我们看清他们的手法、意图,甚至身份。” 李正延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你需要一个诱饵,来钓出阴影里的鱼。” “是的。” 林荆将腕带放回工作台,“而且,这个诱饵要足够香,香到他们忍不住,但又足够韧,韧到他们咬钩时,我们能看清楚是谁在拉线。” “技术上可行。” 李正延开始快速敲击键盘,勾勒框架,“我需要周斯越在法律层面设计一套‘合法陷阱’——确保 ‘蜜罐’ 收集的证据能在法庭上站住脚。还需要顾总协调资源,让这个 ‘升级版’ 的发布和推广看起来自然合理。” “我去沟通。” 林荆立刻说,“你专心做技术实现。另外,我父亲的腕带……在 ‘蜜罐’ 准备好之前,先让他用回老办法吧。安全第一。” “好。” 李正延点头,“我会做一个完全离线的、无任何无线功能的 ‘纯净版’,只保留本地记录和数据分析,数据通过物理方式导出。虽然麻烦些,但绝对安全。” 他总是能给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荆走在研究所空旷的园区里,晚风吹过,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她的手机里,母亲发来了父亲下午的照片——他不用腕带后,似乎也没太在意,正专注地给茉莉修剪枯枝,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安详。 看着照片,林荆心里那份冰冷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守护的决心。 资本可以展示肌肉,可以玩弄手段,可以试图用恐惧来规训。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对林荆而言,父亲不是弱点,是力量的源头。 回到公司,她立刻召集了周瑾、周斯越(远程),并邀请了顾远舟接入会议。 在加密频道里,她将实验室的发现和 “蜜罐计划” 全盘托出。 周斯越听完,第一反应是:“我需要知道 ‘蜜罐’ 可能收集到的证据类型,以及你们计划如何‘诱使’对方行动。法律上,主动设置陷阱取证有严格限制,必须确保整个过程不构成 ‘引诱犯罪’。” 李正延给出了技术方案:“我们不会主动邀请攻击。我们只是发布一个‘存在已知但未公开修复的低风险漏洞’的固件升级,并在升级日志中 ‘不小心’ 提及,新版本优化了某些数据采集算法,能生成 ‘更具科研价值的匿名群体行为模式’。如果对方基于此主动进行渗透和窃取,那就是他们的独立行为。” “漏洞风险需要真实可控。” 周瑾补充,“不能给普通用户带来实际危害。” “漏洞仅存在于一个隔离的数据沙箱内,即使被利用,也只能接触到我们预设的虚假数据流,无法触及任何真实用户信息或设备控制权。” 李正延保证。 顾远舟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所有人说完,他才开口:“计划可行,但需要集团层面协调资源,让这次 ‘升级’ 看起来是一次重要的产品迭代。我会安排市场和技术部门配合。另外,”他顿了顿,“徐正总监会加强对你和你家人的非侵入式保护。既然对方展示了触及的能力,我们必须假设他们可能有进一步的动作。” “谢谢顾总。” 林荆说。 “不用谢。” 顾远舟的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格外沉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对方既然把警告发到了集团,就是在试探整个 ‘虚拟灯塔’ 生态的韧性。我们得让他们明白,这个生态,护城河比他们想象的要深,灯塔的光,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刺眼。” 会议结束,林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海。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 “蜜罐计划” 的详细执行方案。窗外,真正的灯塔光束正在夜空中规律地扫过,坚定,沉默,却蕴含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资本以为她是一条可以逆流而上、加以利用的河流。 但他们或许忘了,河流看似柔软,却能水滴石穿。而当河流决定改变流向时,甚至能重塑山谷。 她敲下计划的最终目标: “不在于一次反击的胜利,而在于建立一种让对方不敢再伸手的 ‘防御势能’。让光,成为阴影需要付出的代价。” 按下保存键时,手机亮了。 是李正延发来的消息: “纯净版腕带已做好,明天可带给伯父。另外,‘蜜罐’ 核心框架已搭好,等你最终确认。” 她回复:“好。明天见。” 然后,她给父亲发了条语音:“爸,明天小李给您带个升级版的 ‘小帮手’,更好用。您那盆茉莉,剪完枝是不是更精神了?” 很快,父亲回复,声音带着笑意:“精神!花骨朵又多了几个。囡囡,你忙你的,爸好着呢。” 林荆听着,眼眶微热。 是啊,父亲好着呢。 茉莉也好着呢。 而她和她的灯塔,会确保这一切,一直好下去。 无论深海之下,暗流如何涌动。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镜厅 “蜜罐计划” 的推进,像在寂静的深水区布下一张透明的网。 李正延的工作效率惊人。 一周后,代号 “镜厅” 的升级固件开发完成。它在底层逻辑里构筑了一个精巧的虚拟环境:当检测到符合特定攻击特征的探针时,会引导对方进入一个看似真实的“数据沙箱”。沙箱里运行着仿真的传感器数据流——这些数据由算法生成,完美模拟了阿尔茨海默患者在不同情境下的生理和情绪模式,甚至植入了精心设计的 “科研价值” 线索,足以吸引任何对认知障碍研究有野心的观察者。 但所有这些数据都是无害的“镜子”,只能映照出观察者自身的意图和行为。每一次非法访问、每一次数据抓取,都会被 “镜厅” 记录下完整的数字指纹:攻击路径、工具特征、甚至操作者无意识留下的行为习惯编码。 周斯越为这个计划量身打造了法律盾牌。他在用户协议升级条款中,用极小的字体但清晰的语言,加入了关于 “为提升服务安全而进行的主动安全监测与数据溯源” 的说明,并将其链接到一份详尽的《安全白皮书》。从法律角度看,这构成了完整的“告知”与“同意”。 顾远舟协调的资源也陆续到位。“虚拟灯塔” 医疗版即将进行一次“重要算法优化与用户体验升级”的正式发布,市场预热悄然开始。“镜厅” 将被包装成这次升级中 “增强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 的核心模块之一。 一切就绪,只待发布。 然而,风暴的预兆,却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率先传来。 周四下午,林荆正在审阅发布前的最后一份测试报告,周瑾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林荆,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篇刚刚发表在某个小众医学伦理论坛上的文章,标题是:《“温情科技”的背面:论数字疗法中的隐性控制与数据剥削》。 作者署名 “观察者Q”。 文章没有点名 “虚拟灯塔”,但字里行间的指向性极强。 它犀利地剖析了当前认知障碍数字疗法产品的潜在风险: 情感依赖的制造:通过算法不断推送“温暖回忆”,可能导致患者对设备产生病理性依赖,削弱真人照护关系。 数据权力的失衡:看似“用户拥有数据”,但复杂的算法和云服务使企业实际掌握了数据的解读权和使用权。 “为你好”的伦理陷阱:以“陪伴” “疗愈” 为名的干预,可能无形中剥夺了患者 “痛苦” 和 “混乱” 的权利,用技术理想替代了疾病现实。 文章的最后一节,甚至隐约提到了 “某些项目与资本合作,将患者群体的行为数据用于算法训练,以期未来在医疗、保险乃至金融领域获得商业回报”。 “文章的专业程度很高,对行业痛点抓得很准。” 周瑾说,“但它把个别现象普遍化,用推测代替证据,煽动性很强。评论区已经开始有情绪了,有人直接问是不是在说‘虚拟灯塔’。” 林荆快速浏览着文章,心头凛然。 这不是简单的批评,这是一次精准的认知狙击。 作者 “观察者Q” 非常了解这个领域,也知道如何拨动公众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科技公司是否在利用弱势群体的痛苦赚钱? “查得到作者背景吗?” 林荆问。 “匿名的,IP经过多次跳转。但文章里引用的几个案例细节,包括那个 ‘过度依赖导致排斥真人互动’ 的描述,和我们内部讨论过的U-5017案例高度相似。” 周瑾看着她,“知道这个详细案例范围的,除了我们核心团队,只有……” “沈述。” 林荆吐出这个名字。 “或者他背后的人。” 周瑾补充,“文章发表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在我们准备发布升级、沈述那边被迫要发《隐私知情说明》的节骨眼上。这像是一次警告,或者……转移视线。如果我们被这篇‘伦理质疑’缠住,就可能无限期推迟升级,沈述那边的压力自然就缓解了。” 逻辑很清晰。 但林荆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篇文章的笔锋,冷静、锐利,甚至带着一种深刻的悲悯,不像是资本打手或沈述那种复杂心态的人能写出来的。 “先不急着下结论。” 林荆说,“让公关团队准备一份回应,强调我们一直公开讨论这些伦理问题,并已采取具体措施(比如三层干预模型)来应对。不直接反驳文章,而是展示我们的思考和行动。另外……” 她顿了顿:“联系赵医生,还有MIT的伦理委员会,看他们是否愿意以专家身份,对行业普遍存在的伦理挑战发表一些建设性看法。把讨论的基调,从‘指控’转向‘共建’。” “好。” 周瑾点头,“那升级发布呢?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 林荆眼神坚定,“越是有人想搅浑水,我们越要按自己的节奏走。‘镜厅’必须上线,这是看清对手的关键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瑾离开后,林荆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酝酿着一场雷雨。 她打开那个医学伦理论坛,仔细阅读 “观察者Q” 的文章。抛开那些尖锐的指控,文章内核其实提出了一些她也在思考的问题:技术的边界在哪里?当算法比家人更 “懂” 患者时,家庭关系会如何变化?数据驱动的 “个性化”,是否在无形中标准化了人类的痛苦与记忆? 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而 “观察者Q” 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行业光鲜表面下的复杂褶皱。 手机震动,是李正延发来的消息:“‘镜厅’ 最终压力测试通过。另外,我追踪到那篇 ‘观察者Q’ 文章的初稿版本,在三周前曾出现在一个需要邀请码的学术预印本服务器上,上传者的关联邮箱域名……指向欧洲某大学的一个认知科学跨学科研究中心。” 学术圈?林荆怔住了。 不是资本,不是沈述,是学术界? “能查到具体研究者吗?” 她回复。 “服务器匿名性很强,查不到具体人。但那个研究中心的主要资助方名单里,有政府基金,也有几家大型药企和科技公司的 ‘非限定性研究捐赠’。” 李正延的信息冷静地呈现事实,“其中一家药企,恰好是 ‘记忆河控股’ 基金投资组合中的公司。” 线索又隐隐约约绕了回去。 资本可能通过资助学术研究,间接地培育和引导对自己有利的 “批判声音”?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学术界内部,本就存在对科技公司深度介入医疗领域的警惕和批判,而资本巧妙地利用了这种声音,将其引导向对自己竞争对手不利的方向? 真相像一团缠绕的丝线,越理越乱。 林荆走到窗边,第一滴雨点打在玻璃上,绽开细小的水花。远处天际,雷电在云层后隐隐翻涌。 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下大雨的时候,别急着跑。先看清路,不然容易滑倒。” 现在,就是大雨将至的时刻。 资本在暗处窥探,学术界投来质疑的目光,沈述在夹缝中挣扎,而她和她的团队,正试图在荆棘中开辟一条新路。 不能乱。 一步都不能错。 她给顾远舟发了条消息:“‘观察者Q’ 文章已阅。建议集团以 ‘推动行业伦理标准建设’ 为由,主动发起一场小范围的、闭门的专家研讨会,邀请包括可能持批判态度的学者参加。把战场拉到我们熟悉的、建设性的框架里来。” 顾远舟很快回复:“同意。我来安排。升级发布前,先把场子热起来。” 放下手机,雷声终于滚滚而来。 雨水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林荆看着雨幕,心里却异常平静。 “镜厅” 即将打开。 无论照出的是贪婪的资本、挣扎的沈述、警惕的学者,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已做好准备。 因为真正的灯塔,不仅能在晴夜里指引方向,更要在暴风雨中,稳住那束穿透黑暗的光。 雨越下越大。 而光的守护者,正站在风暴眼中心,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第一面 “镜子”,映出影子。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旧日代码 发现 “观察者Q” 真实身份的线索,藏在代码的褶皱里。 那是升级发布前夜的凌晨两点。 李正延还在做 “镜厅” 的最后一次安全审计,林荆陪在旁边核对发布文档。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 “第47行,这个异常处理逻辑有点眼熟。” 李正延忽然停下滚动代码的手,光标停在一个嵌套的条件判断上,“用三个并列的‘或’运算来捕捉边缘情况,然后在日志里记录最详细的状态码……这种写法很个人风格。” 林荆凑过去看。 那确实是一种极其细致、甚至有些冗余的写法,追求的是在出现任何微小异常时都能留下最完整的诊断信息,而不是简单地抛出错误。 这种风格,她在另一个人写的代码里见过无数次。 “丹。” 她脱口而出。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林荆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微不可查的变化。 “像他的风格。” 他最终承认,语气平静,“但这不足以证明。很多优秀的工程师都有类似的防御性编程习惯。” “不止这里。” 林荆调出 “观察者Q” 那篇文章,快速滚动到技术批判部分,“你看这段对 ‘情感优化算法潜在风险’ 的分析——他用了 ‘过度拟合温暖记忆可能导致认知僵化’ 这个比喻。这个比喻,丹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技术辩论会上说过。” 她调出当年的会议纪要存档。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找到了丹的原话:“如果我们用算法过度拟合 ‘美好’ 的记忆模式,就像给病人只喂糖,短期情绪好,长期认知会僵化,失去处理复杂现实的能力。” 用词、比喻、甚至论述的逻辑结构,高度重合。 “还有这里。” 林荆指向文章里对U-5017案例的描述,“文章说 ‘家属报告患者对设备产生情感依赖,甚至排斥真人互动’。但我们内部报告中,从未用过 ‘排斥真人互动’ 这个词,我们用的是 ‘减少主动交流’。而丹在离职前最后一次周报里,写的是 ‘需警惕技术依赖导致对真人互动的排斥效应’ 。” 一字不差。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服务器风扇的声音似乎变大了,嗡嗡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所以,‘观察者Q’是丹。” 李正延总结,声音依然平稳,“他离开后,可能去了学术界或研究机构,一直在关注这个领域。以他的技术洞察力和对项目的了解,写出这样的批判文章不奇怪。” “他的动机是什么?” 林荆轻声问,“纯粹的技术伦理批判?还是……对我们当年选择的不满?” 李正延转过头看她。 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他的眼神很深:“可能都是。丹一直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有点偏执。他认为对的事,会坚持到底。” 他总是这样客观,即使面对可能的情敌(如果那算情敌的话)。 “他会知道我们已经认出他了吗?” 林荆问。 “如果他对我们的技术栈足够了解,并且一直在监控,可能会。” 李正延说,“‘镜厅’ 的发布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我们在加强安全监测。他如果是纯粹的研究者,可能会感兴趣;如果带有别的目的,可能会警惕。” 话音未落,李正延面前的监控屏幕忽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 “检测到对 ‘镜厅’ 沙箱环境的非授权探测尝试。攻击特征:学术研究型扫描,低侵略性。来源IP掩蔽,但行为模式与已知的‘观察者Q’关联学术服务器有60%相似度。” 两人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 “他在测试我们的防御。” 李正延迅速调出实时日志,“没有尝试突破,只是在边界试探,像在……打招呼。” “或者确认。” 林荆说,“确认我们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虚拟灯塔’。”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命令:“我给他留个口子,放他进第一层镜像区。那里只有预设的假数据,但访问路径会被完整记录。” “风险?” “可控。镜像区完全隔离,他拿不到任何真实信息。但我们可以拿到他的完整行为指纹。”李正延看向她,“如果你同意。” 林荆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警告图标,脑海里闪过三年前丹离开时的背影——瘦高,挺直,头也没回。 那时她觉得他太偏执。 现在,他以这种方式回来了,带着更锋利的解剖刀。 “同意。” 她说,“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想看到什么。” 李正延执行了命令。监控屏幕上,代表攻击路径的红色线条开始向 “镜厅” 内部延伸,以一种谨慎、有节奏的方式,避开明显的陷阱,却又精准地指向几个预设的“有价值数据节点”。 “很专业。” 李正延评价,“不是黑客手法,是研究者的系统性探索。他在验证某些假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分钟后,探测停止。 红色线条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迹。但日志里多了一份完整的访问记录:对方浏览了哪些虚假数据表,在每个节点停留了多久,甚至尝试了哪些查询语句。 李正延快速分析着日志:“他在重点查看我们模拟的 ‘情绪-行为’ 关联数据,尤其是 ‘设备使用时长’ 与 ‘认知测试分数变化’ 的相关性。他在验证他的文章论点——过度依赖是否真的会导致认知僵化。” “结论呢?” 林荆问。 “我们的假数据设计是:适度使用(日均2小时)与认知改善正相关,过度使用(>4小时)则相关性消失甚至轻微负相关。” 李正延调出对方查询的结果预览,“他应该看到了这个模式。这恰好支持了他的论点。” 也就是说,丹用他们预设的假数据,验证了他自己的批判。 这是一种微妙的、技术层面的对话。 “他在用他的方式,和我们交流。” 林荆忽然明白了,“他不屑于匿名攻击,也不屑于直接联系。他用学术批判提出问题,用技术探测验证答案。他在问:你们看到问题了吗?你们在解决吗?” “傲慢。” 李正延评价,但语气里有一丝认同,“但有效。” 正说着,林荆的私人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一个字符:“Q”。 点开,正文只有一行字: “镜像做得不错。但真实的泥沼,不在沙箱里。——旧识” 没有署名,但已无需署名。 林荆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丹认出了 “镜厅”,也认出了她的选择。 他没有赞美,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指出了界限——技术可以模拟数据,但模拟不了人性复杂的泥沼。 “要回复吗?” 李正延问。 林荆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回复到同一个乱码地址: “泥沼需要灯塔,也需要看清泥沼的眼睛。欢迎回来看看。——林” 她点击发送。 不知道这封邮件能否到达,也不知道丹会如何理解。 但这是她的态度:她接受批判,坚持道路,并敞开对话的可能。 发送后,她看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极淡的青色,长夜将尽。 “升级发布,按计划进行。” 她对李正延说,“‘镜厅’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它让我们看到了第一个访客。现在,让我们看看,还会有谁被镜子吸引。” 李正延点头,开始执行发布流程。 巨大的数据包开始加密、分发,像灯塔的光束,射向无数沉睡中的终端。 林荆走到实验室的窗前。 她想起丹愤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林荆,你会后悔的。” 手机震动,林荆停止了回忆。 是母亲发来消息:“你爸醒了,说梦见你了。问你今天忙不忙,能不能回家吃午饭?” 林荆回复:“回。告诉他,我给他带好吃的。” 然后,她给顾远舟发了一条简短汇报:“‘镜厅’ 上线成功,捕获首次探测,来源疑似学术研究方。舆论应对按原计划推进。一切正常。” 顾远舟很快回复:“好。灯塔要亮,也要能看清靠近的船。你做得到。” 放下手机,第一缕阳光终于冲破云层,落在实验室的窗台上。 李正延完成了发布,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刚冲的热咖啡。 “解决了?” 他问。 “暂时。” 林荆接过咖啡,热气氤氲,“但真正的对话,可能才刚刚开始。” 她喝了一口咖啡,苦,但回甘。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旧伤与镜像 “旧识”。 邮件里那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林荆记忆里某个封存已久的房间。灰尘扬起,带着陈旧的气息,和一丝未散尽的、偏执的寒意。 丹。 那个曾经将早餐、代码、动漫新番和 “你应该是我的” 捆绑在一起,试图用逻辑闭环定义她情感归属的男人。那个在消防通道里眼神疯狂、在她手腕留下淤青、最后用一行精巧的 “逻辑炸弹” 试图摧毁她项目来证明 “你需要我” 的天才与疯子。 他竟然回来了。 以 “观察者Q” 的身份,用一篇锋利如手术刀的伦理文章,和一次优雅而精准的 “镜厅” 探测。 林荆坐在实验室的晨光里,握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指尖冰凉。 李正延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封来自 “Q” 的邮件。他没有说话,但林荆能感觉到他身体线条的紧绷——他知道丹,知道那段几乎构成骚扰的过往,也知道丹最后那句 “你会后悔的” 威胁。 “需要调整‘镜厅’的防御等级吗?” 李正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他对我们的技术底细、思维习惯,甚至内部案例都了如指掌。如果他抱有恶意,会比任何外部攻击者都危险。” 林荆没有立刻回答。 她点开了丹当年留在系统里的、导致项目崩溃的那条 “逻辑炸弹” 指令记录。 那代码优雅、隐蔽、充满一种炫耀般的智力优越感,就像他当年分享珍藏动漫时眼里闪的光——“看,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也只有你能看懂我的好。” 偏执的浪漫,残酷的天真。 “不调整。” 林荆关掉记录,转回身,目光清澈地看着李正延,“‘镜厅’ 的本意就是照出来访者的一切。如果丹是带着旧日的伤痕和偏执回来,那我们更要看清,这伤痕变成了什么形状。如果他是真的站在学术伦理的立场上批判,那我们……” 她顿了顿,“更需要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刺耳。” “即使他可能再次伤害你?” 李正延问得很直接。 “他伤害不了现在的我。” 林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一样的质地,“三年前,我能从他的代码里找到 ‘签名’,破解他的陷阱。三年后,如果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 ‘你应该懂我’ 绑架的林荆,那他就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洒在她脸上:“李正延,你知道丹最根本的错误是什么吗?” 李正延看着她。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 ‘解码’ 和 ‘拥有’ 的对象,一段可以由他编写完美结局的程序。” 林荆说,“但他忘了,人不是程序。人会成长,会变化,会在伤痕里长出铠甲。现在的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的 ‘正确’,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灯塔。” 李正延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她身边,将一份新的分析报告递给她:“这是他探测 ‘镜厅’时留下的完整行为指纹分析。除了学术研究式的探索,我还发现了一个隐藏模式——他在尝试匹配一组特定的数据特征。” “什么特征?” “你父亲早期测试阶段的数据特征。” 李正延调出对比图,“虽然我们 ‘镜厅’ 里的假数据做了泛化处理,但他似乎在用一套复杂的算法,反向模拟和寻找某种 ‘高情感价值、低认知负荷’ 的个体模式。这不像纯粹的学术研究,更像在……寻找某种 ‘标本’。” 寻找标本?林荆心头一凛。丹想用父亲的数据模式做什么? “能追踪他现在的下落吗?” 她问。 “尝试过。他用的学术服务器防护很严,但通过一些交叉信息推断,他很可能在欧洲那家受‘记忆河控股’资助的研究中心工作,或者至少与之有深度合作。” 李正延顿了顿,“这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文章能精准踩点,也解释了为什么资本的力量能这么快借用他的声音——他可能无意中成了别人的传声筒,也可能……是主动选择了一条能继续 ‘观察’ 你、甚至 ‘修正’ 你的路径。” 又是资本。 丹的纯粹技术理想主义,也逃不开被利用或主动融入这张网吗? “帮我做一件事。” 林荆做出了决定,“以 ‘虚拟灯塔’ 技术负责人的名义,正式向那家欧洲研究中心提交一份学术交流请求,议题是 ‘数字疗法中的伦理边界与技术透明化实践’。点名邀请 ‘观察者Q’ 或其团队成员参与。” “引蛇出洞?” “不,是打开一扇门。” 林荆说,“如果丹还在他的偏执里,他会把这当成一次 ‘重逢的考验’ 或 ‘说服我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成长了,他会把这当成一次平等的专业对话。无论哪种,我们都能在阳光下看到他真实的样子,而不是透过层层匿名的‘镜子’。” 李正延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担忧、认同,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林荆如此冷静处理这段危险过往的敬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 他最终说,“我来起草技术方案。但会议必须线上,且全程有我们的人在场记录。” “当然。” 林荆点头,“另外,帮我查一下,丹离开这三年,除了学术研究,还有没有其他动向?尤其是……医疗记录。” 李正延眼神一凝:“你怀疑他……” “他当年最后的状态,很不稳定。” 林荆想起丹眼中那些骇人的红血丝,和那种要吞噬一切的疯狂,“偏执型人格,加上极致的天才和挫败,很容易走向极端。我需要知道,他是否接受过干预,是否真的‘好了’。” “明白了。” 李正延去忙碌了。 林荆独自留在实验室,再次点开丹那封 “旧识” 的邮件。 “镜像做得不错。但真实的泥沼,不在沙箱里。” 这句话此刻读来,有了更深的意思。 丹或许是在说:你做的技术防御再好,也无法模拟人性真正的复杂与黑暗。 而他,是否就认为自己深谙那 “真实的泥沼”?因为他自己,就曾是泥沼的一部分? 她回复的那句 “欢迎回来看看”,此刻更像一个放在悬崖边的邀请。 她知道风险,但她必须这么做。不仅是为了看清对手,也是为了给那段不堪的过往,一个真正了结的可能。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堵在走廊里、手腕生疼、无助的女孩。 她是手握灯塔、身后有战友、心里有铠甲的项目负责人。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父亲在阳台浇花的视频。父亲哼着荒腔走板的老歌,茉莉花在阳光下洁白芬芳。视频末尾,父亲对着镜头,有些笨拙但温暖地笑:“囡囡,忙归忙,记得吃饭。” 平凡至极的温暖,是她所有勇气和清醒的源头。 她保存视频,然后打开文档,开始亲自撰写那份发给欧洲研究中心的学术交流提案。 她将在提案中,坦然列举 “虚拟灯塔” 面临的伦理挑战,包括U-5017的案例,包括对数据权力、情感依赖的反思,也包括她们正在构建的“三层干预模型”和“镜厅”这样的主动防御实验。 她要把自己的软肋和思考,同样放在阳光下。不掩饰,不防御,用绝对的坦诚,迎接一切审视——无论是善意的批评,还是恶意的窥探,抑或是丹那复杂难辨的、来自旧日伤痕的目光。 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弱点,而是敢于把弱点也锻造成铠甲的一部分。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不速之客 学术交流的邀请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欧洲研究中心那边回复了一封措辞官方的邮件,表示已收到请求,会 “内部评估后给予答复”。没有提及 “观察者Q”,也没有任何时间承诺。 一周过去,风平浪静。 但李正延监控的 “镜厅” 边界,探测活动却变得更加频繁和精妙。对方似乎在系统地绘制“镜厅” 的每一个角落,测试每一个反应逻辑,如同一位耐心的考古学家在清理一件精密的文物。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淡,但指向性越来越明确——探测者非常熟悉 “虚拟灯塔” 底层架构的思维模式。 “他在学习 ‘镜厅’,也在学习我们。” 李正延在每日简报里说,“他试图理解我们构建防御的逻辑,甚至可能在预测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这是一种高阶的智力对话,或者……博弈。” 林荆没有催促。 她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医院项目的优化升级,陪父亲测试新的离线版传感器,和团队打磨那个准备给“遗忘河”的、加强了隐私提示的工具最终版。 沈述那边终于发布了那份修改了七遍的《隐私知情说明》,语气委婉,但该说的都说了。意料之中的,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只有一位细心的家属在活动后随口问了句 “观察研究是做什么的”,沈述用 “了解大家聚在一起是不是真的能舒服点” 含糊带过。 资本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仿佛那封警告邮件和父亲腕带上的异常脉冲从未发生。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熬人。 打破宁静的,不是欧洲研究中心的回复,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线下活动邀请。 “第六届中国认知障碍数字疗法创新论坛”,下周在北京举行。主办方名单里,赫然有那家欧洲研究中心的中国合作机构。会议议程中,有一个名为 “科技向善的伦理边界:批判与建构”的圆桌讨论,嘉宾名单里,压轴的是一个神秘的代号:“Observer Q(特邀线上嘉宾)”。 邀请函直接发到了林荆的工作邮箱,附言:“诚邀 ‘虚拟灯塔’ 项目负责人林荆女士莅临,参与研讨,分享贵方在伦理实践方面的宝贵经验。” 这不是邀请,是战书。 也是舞台。 “去吗?” 周瑾问。 “去。” 林荆回答得没有犹豫,“别人搭好了台子,点了我们的名,没有不登台的道理。” “风险很高。” 周斯越在视频里提醒,“线下会议,众目睽睽。如果 ‘观察者Q’ 就是丹,他可能会选择在那种场合,用最公开、最让你难堪的方式,抛出他的质疑。你需要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的尖锐问题,甚至是……个人攻击。” “我准备的是我们的实践和思考,不是去防备某个人。” 林荆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如果他问得对,我们听取。如果他问得偏颇,我们澄清。如果他提及过去……”她顿了顿,“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软肋。” 李正延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镜厅” 逻辑全图谱及潜在质疑点模拟应对》。里面详细列举了 “观察者Q” 可能基于探测结果提出的每一个技术性质疑,以及基于伦理文章可能发出的每一个价值拷问,并附上了技术解释、数据佐证和原则阐述。 “不用全部背下来。” 他说,“但要知道我们的防线在哪里,弹药在哪里。” 会议前一天,林荆飞抵北京。 同行的有周瑾,以及远程支持的李正延和技术团队。周斯越也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注册参会,提供即时的法律风险把控。 会议当天,国家会议中心气氛庄重。 来自医院、高校、企业、投资机构的各方人士济济一堂。 林荆的 “虚拟灯塔” 作为行业明星项目,颇受关注。 她安静地坐在前排,听着一个个报告,偶尔在本子上记录。 圆桌讨论被安排在下午,作为压轴环节。台上摆了五把椅子,四把已经坐了人:一位德高望重的伦理学者,一位三甲医院神经内科主任,一位资深科技媒体主编,还有一位是来自某互联网大厂健康业务线的负责人。 第五把椅子空着,前面放着一个名牌:“Observer Q(线上接入)”。 主持人是那位伦理学者。他简单开场后,便依次请各位嘉宾发言。话题很快聚焦到 “数字疗法如何在商业利益与患者福祉间取得平衡”。大厂负责人侃侃而谈数据赋能和个性化体验,医院主任强调临床验证和医学主导,媒体主编则抛出尖锐问题:“当资本要求增长,临床要求严谨,患者要求温度,企业到底该听谁的?” 轮到线上嘉宾了。主持人看向那个空椅子和旁边亮着的屏幕:“下面,我们连线本次论坛的特邀神秘嘉宾,‘Observer Q’先生。Q先生,欢迎您。”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块屏幕。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深邃的蓝色背景,和一个经过处理的、中性化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感谢主持人。各位嘉宾,下午好。我不是神秘,只是认为观点比面孔更重要。”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但透过那层电子修饰,林荆仿佛能听到某种熟悉的、极度克制的语调。 “我的问题,提给 ‘虚拟灯塔’ 项目的林荆女士。” 电子音话锋一转,直接点名,“贵公司近期升级了用户协议,加入了 ‘为提升服务安全而进行的主动安全监测与数据溯源’ 条款。根据公开信息,贵方还开发了一套名为‘镜厅’ 的内部监测系统。我的问题是:当一家公司宣称以 ‘守护记忆’ 为使命,却同时系统性部署监控与溯源技术,这是否构成一种根本性的逻辑悖论?守护,是否正在滑向监控?而用户在其不知情或难以理解的层面上,是否已成为被观察、被分析、甚至被诱导的 ‘数字标本’?” 问题极其锋利,直指核心,且引用了内部才知晓的 “镜厅” 代号。 会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到林荆身上。 周瑾在台下握紧了手,周斯越眉头紧锁。 李正延在远程频道里轻声说:“问题一,预设 ‘监控’ 恶意,忽略 ‘防御’ 与 ‘知情’ 前提。按B3方案回应。” 林荆在聚光灯下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为提问嘉宾准备的立式麦克风前。她今天穿了一套简洁的深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起,脸上带着平静而专注的神情。 “感谢Q先生的问题,非常深刻。” 她开口,声音清晰稳定,“首先,我想澄清一个前提:任何技术都是工具,其善恶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图和约束它的规则。” 她稍微停顿,目光扫过会场:“‘镜厅’ 系统,正如我们向用户明确告知的,是一个防御性的安全监测与溯源工具。它的设计初衷,并非监控用户,而是监控可能危害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的异常行为。就像银行安装摄像头,不是为了监控每一位储户,而是为了防范抢劫。这其中的区别,关键在于目的透明、规则清晰、权责对等。” 电子音立刻追问:“如何保证 ‘防御’ 不会越界?规则由谁制定?贵公司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 “规则并非由我们独家制定。” 林荆从容回应,“‘镜厅’ 的触发规则和溯源边界,严格遵循我们与医院合作方共同制定的伦理协议,并受到独立伦理委员会的监督。所有监测行为,都基于事先公开告知的条款。更重要的是,”她加重了语气,“‘镜厅’的核心逻辑之一,是将部分监测能力赋予用户侧。我们正在测试的新工具,允许用户感知所在环境的异常数据采集设备,并获得清晰提示,防御的权利和监督的眼睛,我们正在尝试交还给用户自己。” 她调出事先准备好的、经过脱敏处理的示意图:“这是我们与 ‘遗忘河’ 公益项目合作中,一个正在试用的功能模块演示。它不完美,但代表了我们努力的方向:技术不仅用于保护用户,也用于赋能用户,让他们在数字世界中拥有更多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屏幕上展示着简洁的界面和提示,直观而有力。 会场里许多人开始点头。 电子音沉默了几秒,再次响起,语速似乎快了一丝:“即便意图良好,能力的鸿沟依然存在。普通用户,尤其是认知障碍患者及其家属,如何理解复杂的协议?如何对抗专业的算法?这种‘赋能’,是否只是另一种形式的 ‘技术安抚剂’?” 问题更深了,触及了数字时代永恒的难题——技术民主化的限度。 林荆没有回避:“您说得对,这是巨大的挑战。所以我们做的不仅仅是开发工具。我们与医院、社区合作,开展面对面的培训和工作坊,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数据权利。我们在产品中极力简化交互,并设立专门的人工支持通道。我们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我们在路上。我们选择的方向是:降低理解的门槛,敞开沟通的渠道,而不是利用鸿沟,构筑高墙。” 她的回答诚恳而务实,没有空话。 台下不少业内人士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电子音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主持人适时介入:“感谢二位的精彩交锋。时间关系,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 圆桌讨论继续。 但林荆和那个电子音之间的短暂交锋,已成为全场焦点。 讨论结束后,人群涌向嘉宾交流。 林荆被许多人围住,询问技术细节和合作可能。她耐心地一一回应,余光却瞥见周斯越和李正延几乎同时发来消息。 周斯越:“应对得当。但 ‘Q’ 对内部信息的了解程度超出预期,需彻查信息泄露途径。” 李正延:“合成音在第三个问题时有43毫秒的异常延迟和轻微颤音,情绪有波动。他可能就在现场,或通过高速专线近距离接入。” 林荆心中一震。 在现场? 她借故离开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刚拿出手机准备细看,一个身影从侧面廊柱后缓步走出,停在她面前。 是个男人,身材高瘦,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温和却疏离的礼貌表情。 他的样貌普通,是那种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两潭望不见底的静水——让林荆的呼吸瞬间停滞。 即使三年未见,即使他刻意改变了发型、气质、甚至微表情,但那眼神底层的某种东西,她认得。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真实的、带着一丝低沉磁性的嗓音,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林荆,好久不见。你的灯塔,比我想象的……更亮了。” 他伸出手,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却未达眼底的弧度: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丹,现在受聘于欧洲认知伦理研究中心,担任资深研究员。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观察者Q。” 喜欢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请大家收藏:()开局撞飞男神,他讹我当食堂搭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