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第五十章 第50章 星际旅行
不二送我回了家。
他背着网球包, 我提着行李箱。本来他要帮我提(我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拎东西),于是我就很严肃地问他:
“不二,如果你一只手扶着网球包、一只手提着行李箱, 我要牵哪只手呢?”
闻言, 栗发少年一愣, 然后望着我笑了。“确实啊……”他这么轻声赞同着。
现在我已经差不多能摸清这家伙的脑回路了——他一瞬间多半是想出了很多办法:比如先把他的包放在学校、或者他拎着行李箱背着我背着网球包、或者紧急安装第三条机械臂……说不定还有更怪的。然后他发现没有一个办法是我会喜欢的, 所以最终就选择了附和我。
不二, 一个脑回路穷极复杂的家伙。
总之, 我们各自提着各自的东西,空余的手牵着空余的手, 就这样慢悠悠踩在回家的道路上。
“嗯…有种刚从哪边旅行回来的感觉。”我评价道。
虽然确实是刚结束合宿回来, 但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指那种更大人一点的感觉。他应该明白的。
果然, 不二没有纠正我,而是笑眯眯地顺着问道:“藤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似乎有很多地方,但具体的一个也想不起来。”我想了想, 又道, “说不定我只是喜欢这种‘两个人一起回去’的感觉。”
他就很安静地笑了, 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平常更为柔软, 似乎也很喜欢这个说法。
好像一下子就快到公寓楼下了。注视着街边熟悉的景色,我不由低声说:“要是住在一起就好了。”
“对现在的我们好像有点太早了。”他眉眼弯弯地表示,“但是,等上了大学的话……”
居然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 也太成熟了吧。这家伙是高中生吗?
“欸?现在就已经计划到这一步了吗?”我立马糗他,“可怕——”
走进大厅,凉爽的冷气使人精神一振。
“……”
正好现在没人。我把不二拉到角落,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也说不清是谁主动,总之我很自然的往他怀里一窝,环住了他的腰。温柔的、干净的、散发着柠檬香味的怀抱。栗发少年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但当手移到我背后、把我往他怀里带的时候,力道就变大了。
“不二。”
“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叫叫你。”我很快乐地动来动去。
“嗯、”他在我脸边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害羞的笑意,“要是路再长点就好了呐……”
“…笨蛋。”我也蹭了蹭他,“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啦。”——
回到家,我受到了阳子的热烈欢迎。
她提前买了一大堆好吃的;看我懒洋洋赖在沙发上,也不催我去洗澡或是干点别的什么,就这么喜滋滋地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离开了7天、而是走了7年什么的呢。
我忽然有点别扭——刚刚在楼下和不二说起什么住在一起的时刻,我竟然完全没想到阳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于是我赶紧加倍地想了想她。
“……”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那感觉就像躺在有月亮的轻轻摇晃的甲板上,我竟然就这么边思考边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得出3点结论:
如果要在阳子和不二之间选一个人一起住,我果然还是会选阳子。
不二就让他住在隔壁好了。
轻松解决。我真是个天才啊。
晚上,因为懒得出门,我们叫了外卖。我趁机洗了澡、换上睡衣,吃的正好到了。阳子还给我买了樱桃奶油蛋糕,我心里越发笃定要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
饭桌上,她不停问起合宿时的事。而我正好像夜里的猫一样清醒,所以就像倒大米那样哇啦哇啦地说着。
“第一天吃了咖喱。菜是我切的,毕竟我很擅长用刀嘛。但他们都很吃惊,说是第一次见到能双手同时切菜的人。主厨是我们班的男生,咖喱做好,他居然往里面多放了几勺咖啡,结果意外的好吃!阳子,下次我们也试试看吧,但是这次一定不能连吃4天了……”
“……对,他们在山里跑来跑去的,还经常吊在树上做引体向上。不可思议吧?要我说这根本是《龙珠》里的训练方式嘛。什么?你们以前也会?受不了了,这个世界的人没问题吧!?”
“然后、最后一天停电了……”
听说我们趁老师不在举行试胆大会、又抓了三个入室盗窃的小偷,阳子担心得猛猛倒吸气。
“也太夸张了吧。”我就说,“与其相信那种小毛贼能伤到我,你还不如担心蚂蚁有天能踹死大象呢!”
可阳子就像没听见一样。把我两只手上的指甲盖都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她才放下心来,并表示:
“现在不管听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
“真的?我和不二kiss了。”
阳子:……
我:……
阳子:…………
我承认我有一丁点故意的成分。
“欸!?”只见她一口气灌下一整罐啤酒,然后瞪着我,“欸——!?”
看得出来,现在阳子一定有一万个问题想要问(她的脑子多半已经被狂乱的八卦恶魔支配了)。但当她终于开口时,神情却是忐忑而关切的:
“光咲,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嗯?
我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今天上午、学校天台、我亲的他”等诸多实用信息吞回去,叼着叉子重新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呀。”
“没什么感觉是什么感觉?”她看起来好慎重啊。
“就是字面意思。”我顿了顿,“唔…就是和我想得不大一样吧。”
阳子摆出一副仔细聆听的神情。我只好继续道:
“打个比方,如果说‘牵手’是在新手村附近玩耍,‘拥抱’是第一次进入主城,那kiss应该就是魔王城那个级别吧?反正我之前是这么想的。”我和阳子分享着,“但是,实际意外的平淡耶。”
“咦,是指没感觉吗?”
“嗯……不知道呀。也不算吧。”我皱着脸回忆,“亲之前和亲完以后都觉得蛮开心的,‘啊、我亲他了’,就这种感觉。但是,实际亲的过程中,脑子里一直想着宇宙和人类进化的事……”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啊?”阳子有点费解。
“我怎么知道啦?反正就一直想着嘛。然后、可能是超负荷运转了吧,最后思想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不就是单纯紧张到大脑空白吗!?”她耷拉下眼皮。
“才不是呢。紧张不是应该心跳加速什么的吗?可我连心跳好像都忘记了。唔、我的意思是,本来以为绝对会很不一般的,比如脑袋里面有烟花噼里啪啦炸开什么的。”我托着腮,懒洋洋地说,“可实际也就是从新手村出发去主城的程度吧——这也难怪:说到底,kiss就是两片嘴唇碰一下,从接触面积大小来说,根本比不上拥抱。果然、‘拥抱’才是魔王城啊。唉,我这回算是彻底明白啦~”
“…该怎么说呢,光咲,你现在这老气横秋的语气真是让人莫名火大……”
“反正我更喜欢拥抱。身体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我超喜欢的。”我笃定地说,又问她,“为什么亲吻的时候却不会有呢?”
“嗯……有很多种可能啊,”阳子面露纠结,“比如说紧张……还有、亲吻也是有很多种形式的……”她接二连三地住了嘴,最后道,“唔、我也来打个比方好了——比如说,你和不二君一起出去玩……”
“啊、我喜欢这个比方!”我立马要求,“可以是星际探索吗?”
闻言,她翻了个有点夸张的白眼,丝滑改口道:
“好吧,你们一起去星际旅行。先去了拥抱星球,感觉很好,于是就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接着,你们又去了亲吻星球,虽然好像人人都说那里不错,但每个人的感受毕竟是不一样的。所以就算你觉得不如拥抱也很正常啦……光咲,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不…就是觉得这种星际探索好幼稚喔。”我做出蜡笔小新的表情。
“…你给我走啊!”阳子也像美伢那样额头猛猛蹦出井字,“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两个人的旅行,不管决定去哪里,你们的意愿都要先达成一致才行——”她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气氛忽然变得像是生理课一样。
“嗯嗯嗯、安啦,我才不会强迫他呢。”
“我担心的才不——”说到一半,她气势骤减,也不知道是想象了什么画面,“那现在你们决定回拥抱星球了吗?”
“差不多吧,”我一本正经地说,“也可能时不时去kiss星球短途旅行一下,但我想应该不会长住吧。”
阳子默然看了看我,竟然忽地沉下脸说:
“看来下次不二君再过来,我是绝对不能出门了!”
“欸为什么?都说了不会做什么了——阳子,你不信我吗?”我摆出很生气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她边说边朝我伸出魔爪,眼睛像魔王一样闪着星光,“上次是谁说没在交往连手都没牵过的呀——光咲!你给我站住!”
失策。
我顿时满屋子乱蹿爬到吊灯上旋转跳到沙发上狂舞。
最后还是不慎败在了魔王阳子手下。
我睁着双死鱼眼放弃挣扎,被她搂在怀里猛猛揉着脑袋。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在棋盘状的公寓房间里,我们是超级吵闹幸福的一格。
以上就是我初吻那天的始末。
鉴于我对kiss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虽说也不抗拒),我认为我和不二这辈子最多也就亲个99次吧。
没错。
我十分自信。
我们第二次接吻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想到下章开头我要写什么我就想笑——
在cue主线和发平淡日常糖间选择了后者。每天都在对肝脏说sorry
肝脏:我一直在门外待机(bushi
第52第五十一章 第51章 三十三分之一
第二天, 我又亲他了。
微风吹起白纱。头顶的挂绳也跟着微微晃动。
我紧紧搂着栗发少年的脖子,被亲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也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因果一件连着一件。就像悬在我们脑袋上面的那些相片。
起因是我心血来潮绕道去了网球部。
虽说是暑假,但来旁观训练的人还是很多。除了二三年级的女生, 竟然还有不少携带专业相机的成年人, 也不知道是外校派来的探子还是报刊记者。
“今年杀入关东大赛决赛的竟然是青学……”
“一匹黑马…但要挑战王者立海, 果然还是……”
“值得关注啊!”
他们藏在草丛中和树梢上, 无比兴奋地讨论着。
“……”
我觉得这其实不大正常吧。
C前辈曾带我去的应援角落今天也站满了人。面对形单影只的我, 那边似乎自发地形成了某种集体意识——这可不是一年级能来的地方, 等过一年再说吧——那些淡漠眼神表达的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幸好我没有任何融入集体的想法。正打算找找不二在哪儿,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一下蹦到了面前。
“——你怎么才来啊!?”
曾经一起参加合宿、时任龙马少爷后援会会长的双马尾女生双手叉腰, 正十分强势地看着我。在她身边, 麻花辫女生一边说着“小朋,太大声啦”之类的劝告, 一边友好地朝我笑了笑。
“呃…上午有游泳课。”我就说,“结束就顺便来看看。”
“欸?那你们就是和龙马少爷他们班一起了。”对于这位少爷,会长大人可谓是如数家珍,“龙马少爷今天上午也在社团训练, 一定是因为要备战关东大赛决赛。但等比赛结束, 应该也会去上游泳课。真好啊, 可以看到龙马少爷的泳装形态……”
(“小朋, 快别说了啊啊啊!”麻花辫女孩面红耳赤。)
“那500元,把我的游泳课名额卖给你怎么样?”我说,“这样就可以看到龙马少爷的泳装形态喔喔喔~”
(“藤同学,你也快别说了呀啊啊——”麻花辫女孩左顾右盼, 似乎生怕我们的谈话被人听见。)
“什么!?龙马少爷的泳装形态怎么可能只值500元!”会长大人暴怒了。
“那5000元。”
“这还差不多…不对、我也没有5000元啊?”
“小朋,重点不是这个啊——”麻花辫女孩快崩溃了。
就在这时,应援角落、草丛还有树梢传来了兴奋的低叫:
“是网球部的正选、正选们跑过来了!”
我们三个瞬间抬起脑袋。
带着一股夏天的火热气息、与其说是跑步, 倒不如说是迈着直升机螺旋桨般的狂野步伐,非常眼熟的一群人就这样“唔喔喔喔——!”地冲过来了。
我一眼看到不二。他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是所有人中唯一那个不像在逃命的。
看到我,他有点惊诧地睁开双眼,然后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穿着蓝白色正选队服,眉眼温柔的少年奔过我们。他看起来好开心,身后背景一瞬间满溢着阳光与鲜花。
我也朝他挥挥手。
这时,其余的网球部正选纷纷像羚羊一样跃到前面去了。
“哼哼~不二子,这回乾的新作就交给你了喵~”
“不二前辈,这种时候可不能大意、不能大意啊~”
“还差得远呢。”
栗发少年不慌不忙,又朝我笑了笑,然后很轻松地追赶上去了。我探着脑袋,目送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真是的,这家伙连跑步都是留有余力的在跑嘛。
解散以后,他拎着水瓶就过来了。
带着敬畏和害羞,麻花辫女孩和会长大人怯生生地叫了“不二前辈”,他弯着眼睛、特别体贴地说:“你们来找越前吗?他在A区那边。”
两个女生点点头道了谢,像鹿一样跑远了。
我耷拉着眼皮看看他。他也看看我,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紧接着就笑了:“湿漉漉的。”
“刚上完游泳课。”我就说,正想表示只是顺路来看看,就见少年特别丝滑地开口:
“原来如此,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吗?”
“…笨蛋,游泳馆可是在学校另一边。我要顺哪门子路才能顺到网球场来啊?”我瞪着他。
“那么是专门来看我训练的吗?”这家伙快憋不住笑了 ,“谢谢,我很开心喔——刚刚看到藤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好像夏日奇迹一样呐。”
“你这说法是在损我吧。”
栗发少年特别开心地看了我一阵,直到我额头蹦上忍无可忍的井字,才慢悠悠说:“开玩笑的。”
然后他才顾得上喝水。
我看着这家伙举起水杯,那微微仰起的白皙优美的脖颈、还有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这些先前没怎么注意过的细节忽然在夏日鼓噪的蝉鸣里放大了——莫名其妙的,我也有点口渴。
这时后颈传来一线清凉。还没完全干透就挽起的头发垂下水珠,正沿着脖子一路往下滑。我正想伸手拂掉,忽然听见不二温润沉静的嗓音:
“呐,藤,下午有其它安排吗?”
“倒也没有……”
“那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吗?”他神情特别恬淡。
“可你们下午不是还要训练吗?”为了冲击关东大赛决赛,网球部要一直进行全天训练,这我是知道的(虽然不太能理解)。
“午休时间很长的。”栗发少年笑眯眯地说,“有个想去的地方。”
他伸出手,用温热指腹帮我把水珠捻掉了。我们静静对视了一会儿。那一点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脖颈上,变得越来越灼热。我把到了嘴边的“不要!我要回家睡午觉!”给吞了回去,忽然觉得花点时间陪他去一下也不是不行。
“——结果是摄影室啊?”我叫起来。
闻言,专心摆弄着各类瓶瓶罐罐的家伙轻轻“唔?”了一声,如同置身蜂蜜罐王国的幸福小熊,背景都是上下摇摆的仙人球。久违的宅味冲天。
“不,看你刚刚说得那么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没去过的地方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他点着下巴,一派无辜的样子,“合宿时拍的照片胶卷正好在包里,就说趁现在洗出来……”
“中午就干这个真的不要紧吗——你们解散前,我看数据前辈对着笔记本一副很邪恶的样子。”
我走到窗边张望,中午的学校寂静而空旷。
“没关系的。”这家伙看了看我,很温柔地补充,“现在这样就是休息了。”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啊……”我一点没有帮他忙的意思,边说话边把随便挽的丸子头拆掉了,拿毛巾擦拭起半干的头发。
毛巾是不二的。刚刚他去更衣室拿包的时候,我的头发又开始滴水,那时才想起来可以问他借毛巾。结果还没开口,他已经拿了一条干净的过来了。这家伙简直是长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嘛。
他独自进了暗房,没多久就出来了,往挂绳上一张张地悬挂相片。而我懒洋洋的在太阳底下搓着头发,皮肤上犹带着的泳池凉意被午后暖融融的阳光冲和,我不禁幸福地眯了眯眼。
过了一会儿。
“不二。”
“什么?”
“你喜欢偷拍别人吗?”
“嗯…这说法有点怪。”栗发少年眯着眼,放下手里的相机,不怎么认真地抗议着。
“我看见了,刚刚你按了好几下快门。”我就说,“拍到好看的照片了吗?”
“嗯,要看吗?”他用的是带显示屏的那种相机。
我稍微想了想,说:“先来帮我擦头发。”
不二就很顺从地走了过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站到了我身后。这个笨蛋。我只好自己“吧嗒吧嗒”地转过身,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要像这样擦吗?”少年拿着毛巾,还在那边轻声笑着说着,“好像上次在电话亭里一样呐……”漂亮的弯月唇一张一合的,不晓得在说什么。但是真好看。
我直接踮起脚,亲上去了。
“……”
说话声戛然而止。不二还是稍微眯着眼,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意外,末了还轻轻笑了笑。这家伙刚才果然是故意装傻吧。
这回我也不像上次那么大脑空白了,并且着重感受了一下:触感软软的热热的,但就是皮肤相贴的感觉,没什么特别。或许亲吻带来的主要是一种心理上的快乐吧。
“不二。”我拽着少年衣角。
“…什么?”他声音很轻。
“什么感觉?”我问他。
“嗯…很开心的感觉。”栗发少年望着我顿了顿,微笑着慢慢改口,“越来越开心的感觉。”
这个答案并不让我特别满意:“会觉得酥酥麻麻吗?”
“…好像没有想象中多。”他很诚实地说。
什么嘛,这家伙和我感觉是一样的。
“我也是。”我想了想,又亲了他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但不二笑得更开心了。我干脆把只打算和他亲99次的预计告诉给他,他的笑容就稍微收敛了。
“那刚刚已经是三十三分之一了吗?”少年蹙着眉,好像有点苦恼的样子。
“差不多吧……哇,你一下变成数学大师了嘛。”我立即糗他。
“也不是特别难的算术呀。”这家伙居然故作谦虚,摆出一副比我多学了好几年数学的前辈相。
这怎么行?话音还没落,我就又亲了他一下。
“现在呢?”
不二眯着眼睛想了想,也不知道是真的心算了还是没有。最后,在我怀疑的目光中,他特别淡定地开口要求说:“可以再亲5下吗?”好像是单纯为了解决一个数学问题。
我笑了,“也太多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又亲了两下。不二微笑着放任我,偶尔会偏一偏脑袋,像是迎合。从这细碎的、游戏般的亲吻间,空气似乎在慢慢发烫。
最后一次,他靠坐在窗台上,手臂虚悬在我腰后;我捧着他的脸。虽然没商量,但我们都决定来点不一样的。
“把眼睛闭上啦。”我说。
“为什么?”
“像这样低头的时候,会在你眼睛里看到我的倒影,感觉怪怪的。”我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我就会想:只要这么用力一扭,这家伙就会颈骨断裂而死……虽说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事。”
他眼睛一下睁得更大了,随即轻笑着感叹:“好像有点恐怖……”
“那你为什么一脸享受的表情啦。”我打量着他。虽说这家伙一副游刃有余的温和表情,但脸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有种和平时很不一样的昳丽。
这样子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的。在这个静默的对视间,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满足,所以也不管什么眼睛睁不睁的问题了,就这么凭感觉亲下去。
栗发少年静静弯了弯唇,搂着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先前的加起来都要长,是格外缓慢而轻柔的。
以前我被阳子拉着看她喜欢的上世纪偶像剧,男女主总是会在接吻中途被迫停下,然后男主角很宠溺地对陷入窒息的女主角说:“要记得换气啊,你这个小笨蛋。”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怪讨厌的,但其实内心也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对不二说说看。
然而我忘了,我们两个都很擅长跑步,属于气息尤为绵长的类型。
窗边的纱帘被风吹起;我们头顶的挂绳轻轻摇晃起来,连带着相片也被吹动,发出类似“汩汩”的声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靠坐在窗边的人变成了我。不二的手穿过红色发丝,托在我脑后。我微微眯着眼,正好接触到这家伙温柔的目光(在对视之后,好像又多了一丝害羞),我不禁笑了起来。结果他也笑了。
最后这个吻结束在额头相抵的傻笑里面——
作者有话说:光咲:再见了阳子今晚我就要远航(bushi——
本来应该再写得详细点但我在痛经so……[鸽子]
今天也是对肝脏道歉的一天。这章也没有铺垫你的故事。
不过等它出场就标志着正式进入完结倒计时了,那我稍微拖沓点也没什么啦(喂
第53第五十二章 第52章(中修) 赛前
一眼看过去, 被一分为二的沙盘;
这一点没什么变化。
沙堆上的向日葵、在海上咆哮的哥斯拉;
这一点也没什么变化。
站在正中,以超人形态出击的奥特曼,向上举起的拳头托着一枚红色小球, 腰间握成拳的手上站着一只可爱小熊!
三者形成的这一种浑然天成的超然气场, 就算是瞎子也难免要驻足感受一番。
“这是在做什么呢, 它们三个?”○○医生把鼻子凑近、细细观察了一番, 然后慢吞吞地问道。
“看星星。”我说。
“这样吗。”医生想了想, “还挺浪漫的。”
“是吧?”我很得意。
“为什么选它们三个看星星呢?”
“按理说应该是两个啦。”我边说边把那颗鼻屎大小的红球拿下来, 拈在手里上下抛了抛,“要是可以, 看星星的时候我也想把这家伙踢出去。但是没办法嘛, 我在哪它就在哪。”
我把肝脏放回到奥特曼手里。
“原来如此…红球和小熊,乍一看是以奥特曼的双手为载体, 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但是,实际上仍是被隔断的状态啊……”医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放在沙盘整体上看的话,前者是在海上、面对着哥斯拉, 后者则属于沙漠花朵的这一边。是这样吧?至于奥特曼, 似乎依旧是横跨在两边、决不挪动的状态……”
“…不知道, 我只是随便摆的啦。医生, 你想太多了吧。”
“嘛、不管怎么说,沙盘上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这还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太久没摆了吧,哈哈哈。”○○医生乐呵呵地说着, “哎呀,青少年的成长真是不可小觑,一不留神就会往Jump台柱的方向去了。就像是从本篇到疾风传的剧变——”
“欸?但是台柱果然是另一部吧。说起成长就是两年后的香波地群岛啊。”
我绝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
○○医生忽然不笑了。
“……”
我吹着口哨, 扭头看向窗外。
白云悠悠。
雪山晶莹剔透,将圣洁的光芒洒向大地。
“暑假果然是发展恋爱的好时机啊哎呀嘛嘿~”
一口暧昧又凉薄的关西腔在观景台上响起。
“严肃的主线随着学校繁重的课业一起暂停。由怪谈、泳池、花火大会共同构成的纯粹得不可思议的浮空岛屿,这就是‘暑假’。”
我想了想,赞同了。
然后轮到我了:
“喂,眼镜,你以后少去井边。”
“?”
眼镜想了想,过了3秒、赞同了。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有开口。眼镜翻着小说,我翻着漫画(足足72卷《Naruto》,它们在我面前堆成了一座火之意志的小山)。
随着我客串捧哏角色的时间增多,我和眼镜偶尔也会有这样沉默相对的时候。但我们都竭力避免搞得像是疲倦的捧哏惺惺相惜一样的场合。否则不是太悲惨了吗?
一小时后。
我收到不二的短信(训练结束的文字配上沐浴着阳光的仙人掌表情),眼镜的手机也响了两下。我们不约而同地收拾起东西。
“说起来,明天就是关东大赛决赛了。青学准备得如何?”
只见眼镜一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两道高深莫测的诡异光芒。
“然后呢,藤是怎么回答的?”
“这还能怎么回答?”我一挥拳头,“我当然是说:‘会赢的’!”
栗发少年举起水杯的动作一顿,唇边笑意加深了。
“很果决的感觉…不愧是藤啊。”
我默默横了他一眼,“你就不再说点什么?”
“要说什么?”这家伙一偏头,一副超无辜超和善的淡定相。
明明是认同了我说的话,但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他是在表达谦逊一类在他身上并不存在的品格呢。
我就说:
“眼镜是这么说的——‘对手可是蝉联关东大赛霸主地位长达16年的王者立海。就算这回面对的是青学,他们也绝不会掉以轻心。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乐观为好。’——这话很阴险吧?”
什么叫“就算这回面对的是青学”啊?难道这场比赛并非鸣人vs佐助、而是像宇智波斑vs蜡笔小新一样没有悬念吗?
就算面对的是蜡笔小新,宇智波斑一样也会全力以赴——那个眼镜基本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吧?要是顺着他的话想,无疑就会陷入己方不过是区区蜡笔小新的自我怀疑之中。
敏锐如不二,一定也察觉到了这种说法的微妙泄气之处。但他听完只是笑了笑:
“藤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可不上他的当。”我懒洋洋地说,“我就说,‘我支持的是青学。至于对手什么样,我才不管呢。就算对面是7个开须佐能乎的宇智波,难道我还会希望自己支持的球队输不成?眼镜,你刚刚的这番话情商可不太够啊。’”
眼镜听完当场就猛推眼镜,露出了张口无言闭口又不甘心的憋屈表情。我想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想和我说话了。
“我可是特意这么说的。”我不忘告诉不二,“感动吗?”
他就偏着脑袋笑了。带着笑意、栗发少年用一种特别和煦的嗓音慢慢地说:“嗯、很感动……”
我相当满足。正想狠狠敲他几包薯片——
“……藤竟然知道团体赛上场的球员是7个…什么的。”少年接着说道,同时认真地支着下巴,使用的竟然是一种超级欣慰的语气,“总觉得真的好感动。”
“…笨蛋!笨蛋笨蛋!这种事只要看过一次比赛肯定都知道吧!?”我瞬间弓起背。见状,他竟然丝毫不慌,竟然顺势揉揉我的脑袋,竟然还像变魔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堆薯片(竟然还都是限定口味),然后笑眯眯又轻声细语地对我说起了好话。
“……”
我鼓着脸坐在薯片堆里,既震惊于这家伙的熟练,又震惊于自己居然真的就这么被他三两下的哄好了。不用说,一定是薯片和他那张宇宙级帅脸的功劳。
于是我装出并没有被哄好的样子,明目张胆欣赏起他那懒散猫咪般的苦恼神情(多半也是假装出来的)。最后,不二若无其事地牵起我的手。我甩了一下,没甩开,干脆挑出一包薯片扔过去。他眯着眼睛思考片刻、如同面对一道数学难题,最后只好腾出手来帮我撕开包装。我拿到薯片,就满意地重新牵住他。
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我们并肩坐在网球俱乐部空旷的看台上。
“真的有那么强吗,明天的对手?”我问他。
“嗯。很强。”
他先是很笃定地说,接着又像是为了方便我理解似的补充:“那天听到乾自言自语,根据他的计算,明天对方胜的概率是98%。”
“这么强?”
闻言,不二愣了愣,而后慢慢笑起来,“还以为藤的关注点会在剩下的2%。”
“…不,数字没什么意义啦。”我边吃边说,“赌马场也会派发报纸,可到头来在外面大哭的中年大叔还是那么多。光信这个是没法赢的。这可是常识。”
“唔…相当超出范畴的常识啊。”他温和地评判道。我没有看他,却能感受到少年安静洞悉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藤不是很在意呐,明天比赛的输赢。”他轻声说。
“啊、被发现了?”
“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吗?”不二打趣道,脸上带着点无奈,但是并没有任何不快和生气的迹象。
“都被你看穿了。”我说,“再说还吃着你买的薯片呢。”
老实说,自从知道明天他们只是争个名次,不管是胜是败都能晋级全国大赛,我就对比赛结果没什么兴趣了。赢了当然好,输了也没什么吧——身为旁观者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一直没有表露出来。不管是合宿的时候,还是合宿结束来网球部应援的时候,”栗发少年轻轻笑起来,“这是藤的温柔之处吗?”
“不,算我高情商。”
我说得非常认真。结果不二“噗嗤”一声低了下脑袋,好像一下轻松了不少。
“…我和藤说不定是同样的想法,以前的时候。”他望向空旷的练习场。这回轮到他不看我了。
“现在呢?”
“不知道呐。”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是想要试着在意的…吧。”然而,少年眉宇间的迷惘并未消散,反而更浓,像雾一样、将好看的眉眼笼住了。
不在意输赢……我大概明白他在苦恼些什么了。这时又听他道:
“呐,藤。”
“什么?”
“认真的、拼尽全力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唔…是说我原来世界的?不、那个和网球还是不一样的吧。”
倒不如说,要是一样还得了?
然而接触到他好奇的目光,我还是偏头想了想。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战斗如潮水般涌现——
“嗯…面对强大到难以打倒、性格又很嚣张的敌人,我跪在地上大声求饶,然后趁对方仰天大笑的时候把它切开了。”
“…?”不二瞬间睁开了眼。
“战斗就是这样的啦。无论是下跪还是偷袭,我都做得超级认真。”我继续道,“还有、眼睛看不见肚子又很饿的时候,碰到了诡异的食物。为了活下去,我拼尽全力地吃光了。”
“…是什么样的食物?”他表情空白地问。
“不知道,反正滑滑的黏黏的辣辣的还会爆汁。肝脏说没问题,但我猜它应该是骗我生吃了几只青蛙吧。”我就说,“——对了,还有大喊大叫。在快死的时候,我一边认真战斗,一边拼尽全力地大叫了。因为脑子里没时间想其它的。但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又担心已经死掉了都还不知道。所以我拼命大声地喊叫了,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不过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尸体也会说话的——不管怎么说,拼尽全力的战斗就是这么回事。”
说完,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有六个黑点自我们上方缓缓飘过了。
然后不二这家伙眯着眼睛、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一副超级严肃、饱受良心谴责的深沉模样:“总觉得贸然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真是不像样……”他缓缓偏过了头。
他这副样子又奇异地戳中了我的羞耻心。明明我只是在单纯分享,现在却觉得刚刚说出了“我吃过青蛙你吃过吗”的烦人句式一样!
“…在说什么呢你这天然!”我立马踢了他一下,“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你的问题嘛?啊啊、反正我大概知道了,不二,你觉得自己没办法认真起来对吧——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逐渐迷失在网球的乐趣里,现在想认真结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吧!?”
“嗯、我的确是吊儿郎当的……”他背景一团漆黑。
“啊啊啊都让你不要再想我的事了!你是在忏悔个什么劲啊!?不二、给我停止!停止!”我寒毛耸立,身体边缘都要变成锯齿状了。
一边说,我一边往他嘴巴里塞了很多薯片,接着又自己吃了不少。感谢薯片,气氛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我们继续懒散地坐在看台上。
然后我说:“虽然都说什么人在认真起来的时候最美,但实际上那种竭尽全力挣扎的模样,多半是超狼狈的啦。”
不二则说,“好像很难想象自己那样做呐。”他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我:“毕竟你这家伙有自己的一套美学,和全力求胜根本在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嘛。”
“那、藤觉得明天我果然还是无法认真起来么……”他低声问。
我就扭头看看他——栗发少年眯着眼睛,两根秀气的眉毛微蹙在一起;与其说是泄气,倒不如说是一种既执拗、又有点孩子气的表情。
“不,”我就说,“你会认真起来的。”
“为什么?”他似乎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理由有三个,”我伸手点在他胸前,“首先,现在就已经是不服输的表情了。”
再戳一下。“然后,因为是团体战不是个人战。而你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竭尽全力的笨蛋。”
再再戳一下。“再然后,不在意输赢的人真的会在半天社团训练结束后继续来到网球俱乐部练习吗?”我毫不留情地糗他,“也太不在意了吧。”
说起来,手感也太好了。再再再戳一下。“最后——我绝不会说错,因为我的眼睛很准。”
“……”
他望着我愣了一会儿神,而后慢慢笑了。就是那种标准的王子式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浑身pikapika闪着金光。
“这是四个理由啊。”
“咳咳、三个理由有四个,这也是常识!”
结果这家伙望着我,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了、这么高兴?”我有点不自在。
“…嗯,好像连自己也没看清楚的一面,却被藤看穿了一样呐。”栗发少年轻声说,而后弯起眼睛,“本来应该是感到恐怖的事。但是、对象是藤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开心。”
我坐视这家伙说出少女漫男主般的经典发言(顶着这张脸说出这番话竟然毫无违和感,宇宙级美少年恐怖如斯),然后道:
“这算什么、告白?”
“在网球俱乐部告白什么的,应该会被藤拒绝吧。”不二稍微偏了偏脑袋,笑容变得有点狡猾和令人捉摸不透。
于是我也笑了,“确实是这样没错。”
“嗯,看来得好好计划一番才行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又被我轻轻踹了一脚。
“练你的球去吧。”我说。
眼看栗发少年重新拎起球拍、缓缓往看台下的练习场走去。注视着他的背影,我却感到一丝落寞。
并非为了活命,而是为了仅仅一场体育比赛的结果而拼尽全力。这是一种我根本没法理解的认真,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特有的品质。
不二会这样、阳子也会这样。
但我想我应该永远也没法理解吧。
毕竟归根结底,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嘛。
“呐,藤。”
像是心有所感一样,不二忽然停住脚步。
“…什么?”
我独自坐在看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虽然心里仍然有迷茫存在,但是看到藤,好像就有前进的勇气了。”
“这样吗。用不着谢。”我懒洋洋地盯着他瞧,“之后我会加倍索要报酬的。”
“嗯,我知道了。然后、或许是很贪心的请求……”栗发少年轻声说着,然后朝我伸出了手,“可以再走近一点吗?”
他用温柔的、洞悉的眼神与我遥遥相对,似乎意有所指。这场景像个美好的邀请。
至少在这一刻,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我想了想、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来,最后稳稳停在了他前面的一级台阶上。
“就像现在这样?”
闻言,栗发少年眼眸里的笑意加深了,“可以再往前一点吗?”他是这么说的。
于是我快乐地蹦进他怀里。
“切,我看你就是想抱我嘛。”我看穿他了。
“嗯,说不定是这样呐。”他笑着说,然后默默收紧了手臂。
一个非常单纯的抱抱。以这几天我们的互动来说,反倒显得有点稀奇了。
“偶尔像这样也不错呀。”不二说。
“要是这时候又来个人就好玩了。”我则说。
“……”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然后我抬起头,他也抬起头。
就像不二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他一样,我也在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看见了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和立海的比赛光咲世界观又要玩完了
前一秒光咲:再没有什么能让我震惊
后一秒看到天衣无缝之极致:这真的不是仙人模式吗啊喂——!?
甚至是小海带龙马真甜三人连开
不二的人物弧光主要在前中期,所以全国大赛就不会写太多了。
然后新网王部分剧情我不是很理解,应该会略过_(:з」∠)_暑假再来点糖就突入新学期这样。快了快了。
第54第五十三章 第53章 赛前贴,赛后贴,贴贴贴
对于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决赛, 我认为:
“绝对会赢的啦。”
站在公寓楼下的那棵大树下面,我说得超级理直气壮。
天已经半黑,路灯又在很远的地方, 所以看不太清不二的表情。但听那带着笑意的温润嗓音, 他现在多半是一副装出来的苦恼相:
“要是输了就糟糕了啊……”
“那我会好好嘲笑你一通的。”我就说, “毕竟都牺牲和我这个美少女kiss的时间来加紧训练了, 要是还输了不是太糗了吗?”
这话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是很平淡的, 但说出来似乎就不可避免地带上点怨气。
不二笑了笑,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和缓地配合着说, “是这样呀。”
虽然很想再磨蹭一会儿, 但阳子已经发消息问了好几次。我只好跟不二说了“明天见”,他也回了同样的话。
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慢慢分开——如果不出意外, 这就是今天最后一次照面了。
结果我刚转身就又被拉回来了。
树荫下,栗发少年低下头,很认真地在我嘴角亲了一下,亲完也没立刻离开, 而是静静望着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动, 如同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
“……”
我揪着他衬衫下摆, 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这家伙嘴唇特别软, 好像果冻一样。现在正好是大人们下班的时间,感知到靠近的脚步声,我轻轻咬了一下不二的下嘴唇,在他要更加凑近的时候把脑袋撤开了。
不认识的大人目不斜视地走进公寓大楼, 完全没发现我们的存在。
我们一人站一边、目送其远去,模样特别纯洁,然而一对视就忍不住偷偷笑了。不可以再亲了——这个念头一定不约而同地划过了我们的脑海。接着我又朝他那边靠了靠。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 然后又把我的嘴唇含住了。
现在我已经喜欢上接吻了,虽然没有第一次拥抱时产生过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但这种独特的亲近感让我非常上瘾。用食物比较的话就是cajun炸鸡和荞麦面的区别。而夏天是非常适合吃荞麦面的。
要说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尝试过的,那就是曾在电影院里看到过的那种吻法。
说来也怪,当时明明那么深恶痛绝、觉得大人果然肮脏什么的。尽管现在也会这么想,但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在接吻的时候——能明显感到内心深处某种评判标准的松动。
面对装着未知事物的盒子,我和不二都会忍不住打开来瞧瞧。我们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打开,是因为我出类拔萃的安全意识。
“如果趁机把舌头咬断——我知道不二你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但我总是会忍不住这么想。”我曾经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然后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就会想到牛舌。然后我就会想,烤牛舌真好吃啊。然后就没有接吻的氛围了。”
而他淡然地眯着眼睛听完,表示更多或许是年龄上的考量(现在我们还太小了)——顺带一提,这种说法总让我怀疑这家伙已经在暗地里把很多事按年份计划好了——接着他就笑着感叹说:“不过,好有趣啊…藤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然后就那么默默微笑着看着我。然后又创造出了崭新的接吻的氛围。然后就又亲上来。
我算是明白阳子为什么不肯让我们单独待着了。
又有人来了。我们再次分开,但是像小孩子一样手拉着手。
如果对视的话,说不定又会亲起来。所以我们不约而同把目光错开了一点。
“…明天见?”不二轻声说。
“明天见。”我想了想,又补充,“不要受伤啊。”
记得和眼镜的学校对决的时候,这家伙还试图告诉我“打网球是不会受重伤的”什么的。但这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他只是笑了笑,很温柔地说:“嗯,我会注意的。”
现在想来,这就是第一个预兆吧。
第二个预兆是第二天、不二和那个波特配色的海带头打起来的时候,后者队友惊呼的一句“不好!赤也那家伙开始恶魔化了……!”
不就是眼睛充点血吗?
我耷拉着眼皮。
“这算什么恶魔啊……”
话音未落,就见海带头像个反派一样“桀桀桀”的腾空而起,对准不二的脑门狠狠击出一球。这一球带起了犹如尾兽玉般的冲击波。球场上一时烟尘四起。
我:“…………”
“嘭!”的一声。我不小心把手里拿着的不二的水瓶捏爆了——
我多半是场上第一个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不二被网球打了个正着,然后看不见了。就这么简单。
咦,真的简单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好、直接冲去场上把对面大卸八块吧!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说。等等等等都冷静点,现在只是在打网球而已啊!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说。
“可恶、看不清场上的状况……不二前辈没事吧!?”
其他人一句接着一句。对了。在这个世界,打网球打出烟尘和冲击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来着。
“站、站起来了!太好了!刚刚前辈一定是巧妙地避开了!”
避开什么啊。他刚才明明就是在发呆嘛。那个笨蛋。
“唔喔喔喔好样的不二前辈!那样的家伙真应该把他揍扁!”
嗯。
该怎么说呢……
网球变得好亲切啊。
不二重新站起来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也是在这时,我散发出的深邃气场引来了不少注意。“喂喂、有没有觉得气温忽然下降了十度不止……”“糟糕、藤学妹好像也要恶魔化了啊!”我用余光瞥见网球部的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把好人前辈推出来了。
“那个、藤学妹,没关系的,你别担心……”好人前辈结结巴巴的,但与其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倒不如说是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了。最后所有话化成一句——“请相信不二吧。”
“…嗯,我超信的。”我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有点搞不懂网球了……”
“哪、哪里不懂呢?”好人前辈顿了顿,似乎又觉得刚刚的话不太妥当,赶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忙讲解……”他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前辈,网球是可以打人的吗?”我举起手。
好人前辈神情一肃,看了眼旁边的对手学校,“虽然规则上的确没有不允许,但是——”
“那我可以带着网球去抢银行吗?”
好人前辈大惊失色:“这当然是不行的了!”
“那、如果我在银行门口打网球,打出来的网球不小心放倒了运钞车的守卫、然后驾驶着运钞车载着我开到了遥远的地方,还顺便把某个海带头发射到了火星上,这样是没问题的吗?”
“…欸?欸??”好人前辈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欸?”
这时海带头又“桀桀桀”的一球打在不二肩膀上。
“前辈,我可以大声对那家伙说○○○嘛?!”
我使用了原来世界的语言,结果居然被这个世界屏蔽了。
“虽、虽然不清楚学妹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但刚刚你基本是已经大声说出来了啊!”
直到被连追3局,不二看不见的事被对手洋洋得意地一语道破。
中场休息,栗发少年直直朝我这边走过来了。我淡定地把水递给他。手指触碰到塑料瓶身,他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
“你的水瓶被我弄坏了,先喝我的吧。”我就说。
“…谢谢。”他没多说什么,但多半是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便是仰头喝水还有休息的时候,少年也维持着一种严肃的神态,似乎思绪仍然沉浸在比赛当中。
“不二……”其余人都是一脸担忧,明显有很多话想说。然而看到他脸上坚定执着的神采,他们又纷纷把话咽了回去。
“——没关系的。”栗发少年沉声道,“这场比赛,我绝对要赢!”
我“咔嚓”一下,用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了。
首先,也太好看了吧。
其次,等时光机发明出来,绝对要把这个拿给昨天的不二看。什么不执着于输赢没办法认真啊,全部全部都是鬼话嘛。我鼓着脸想。
“……”
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不二忽然低声笑了,就算看不见也很精准地揉了揉我的脑袋。温热手掌在我杀气腾腾的头发上停留片刻,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等我回来。”他很温柔地说。
“不等。”我说,“你再被打一下我就要抢个球拍自己上了。”
既然网球可以打人,我也可以学习《小学生侦探》里的FBI,从800米外打出一球。那个什么《防止未成年运动杀人法》会保护我的。
“网球不是用来做这个的。”这么说着,不二轻轻向我保证,“我决不会让这样的网球赢。”
他拎起球拍重新上场了。
“藤学妹…难道你早就知道……?”好人前辈瞪大了眼睛,“这样的状态真的还能继续比赛吗!?”
“…咦,原来前辈你们之前不知道啊?”我才是惊了,“没事的,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又不是脑子流出来了——看不见说不定还更好打,这可是常识啊。”
结果我收获了一众震撼目光:“不、这究竟是哪个世界的常识啊!?”
于是我也震撼了:骗人——在接受了可以打出激光打出冲击波打出影分身的网球之后,他们竟然不能接受闭着眼睛打网球吗?
相比之下,明明闭着眼睛打球才是最容易做到的吧!?——
赢了。
但这不是重点。
医院。
儿童眼科。
“检查过了,医生说眼睛没有问题……不二,接下来我开车送你们回家还是什么?”
“谢谢教练。但是……”栗发少年往我这边看了看。龙崎教练跟着看看我们,一副很懂的样子。
“那么,这个臭小子就交给你了。”她豪爽地把不二往我面前一推,“对了,刚刚做检查的时候滴了散瞳药水,医生说接下来的4小时会畏光、还有看不清东西。你们都注意点。不二,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干脆就闭上眼睛吧。”
“是的,我知道了。”他一副很乖的样子。
龙崎教练嘴里念叨着“哎呀,青春呀……”之类的话,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留下我和不二面面相觑。现在他脸上多了副墨镜,看起来更像一个专业的瞎子了。
我看看他,“你现在睁着眼睛对吧。”
“嗯。”他承认了,“第一次用这种药水。感觉真是神奇……”
我根本没克制好奇、把手放到少年眼前晃了晃:“是什么感觉?”
“看什么都很模糊。尤其是近处。”他略微苦恼地回答,想了想又说,“好像光圈放到最大的相机一样,也没法对焦……”
“就算这么说我也听不懂啦。”
“就像给还冒着热气的拉面蒙上一层保鲜膜一样。”
“明白了。”我有点同情地看着他,“那样面条会变得不好吃的。”简直就是谋杀。
然后我们短暂地安静下来。他似乎把眼睛闭上了,侧耳听周围声响的样子有点搞笑又有点孤单还有点可怜。
我就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栗发少年静静弯起唇角。
“送你回家?”
“嗯…不太想让家里看到,现在的这副样子。”不二微微蹙着眉,半开玩笑似的请求,“可以拜托藤再陪我一阵吗?”
“那去我家好了。”我就说,“今天阳子不在家。”——
作者有话说:哎,早知道设定成大学生了。
但说到网王同人果然还是想写国中_(:з」∠)_
们二次元的年龄什么的,想想桦地也才13什么的
总之下章应该会是很纯爱的蒙眼play_(:з」∠)_作者的基本做人观念还是在的(挖鼻
第55第五十四章 第54章 继续贴
我房间的柜子上放着一罐弹珠。
此刻, 干净的玻璃罐子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里面每一颗圆润的珠子上都映照出我把不二逼到矮几边角、撕扯起他衣服的暴行。
“给我看一下。”
一开始他还勉强保持着镇定,打趣着说什么“是在担心我吗?但是,像这样要求看男生的身体, 说不定会很危险”之类的怪话, 但是在我理直气壮大声说出“是啊我就是担心你!快点给我看!”以后, 不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藤、这样还是有点……”他秀气的眉毛变成了倒八字, 向来温和的声音虚浮着, 同时一只手坚定地护住领口, 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胖虎一样。
“你再这样,我就要用蛮力把衣服撕开来了。”我恐吓他, “那样你就只能光着身体像个变态一样回家了!”
不二沉默了, 显然是知道我真能干出这种事。趁着这家伙动摇的功夫,我一口气把他那件摇摇欲坠的队服外套扒拉下来一半。手里抓着那只软绵绵的袖子, 望着栗发少年袒露在外的短袖、以及侧开的染上殷红的雪白脖颈——
我:“哇,现在好像那种h的场景一样啊。”
不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最后一丝镇定挤出来一样:“藤,没关系的, 我没事。”接着又主动把领口拉开一点, 给我看他被网球砸中的肩膀, “你看, 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凑过去扫了一眼(但他很快就把衣领阖上了):“红了。放着不管的话,睡一觉起来就会青。”
正要再看,手却被不二摸索着握住了。
“那…可以借用一下冰袋吗?如果能冰敷一下就太好了。”
看那温柔可怜的神情,总觉得这也在他的预判之中。
…但是, 真好看啊。
没办法。我只好说:“等我一下。”
回到房间的时候,不二已经重新把正选队服的外套穿好了;此刻他规规矩矩正坐在矮几前,像块小蛋糕一样。
我把其中一个冰袋递给他, 他道了声谢,熟练地塞到了外套里面。
“…像驼背。”我评价说,“变成瞎子驼背帅哥了。”
栗发少年笑了,紧接着又在我扒拉他裤腿时一僵,直到我把另一个冰袋放到他小腿上。
“这边也被打到了,而且更严重。”我说,“还是说不二大人你想隔着运动裤敷?”后半句是故意糗他。
“……”
不二张了张口,似乎又要用各种花言巧语把自己武装起来。但是最终,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顶着两个冰袋,他能移动的余地实在不多,因此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乍一看像只柔软的大型公仔,让人很想抱一下。
但我也不是一点诱惑都抵御不住的。
我等了等,直到这股带着暖意的空气变凉,才开口说:“其实我超生气的。”
不二说:“…嗯,我多少感觉到了。”
“那个时候,你在发呆对吧。”我半是奚落地说,“一边比赛一边想着别的事,结果被网球砸中脑袋了对吧!”
或许是因为现在视野不清楚,这家伙的反应也比平常慢上一拍;而且超怪:听我骂他,他居然笑得更灿烂了。这家伙果然绝对肯定是m吧!?
“什么都瞒不过藤呀。”不二声音放得很软,“抱歉……”
我瞪着他上扬的唇角:“为什么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而且是一种狐狸和海豚结合的表情。
“感觉到藤的关心,好像不自觉就得意起来了。”栗发少年笑起来,再一次说,“抱歉。”
明明是我数落他的场合,结果变得像是他安抚我一样。我一下更气了。
“啊对对对我是在关心你——我干嘛要关心一个在对手会飞的情况下还在那边发呆的笨蛋啊?笨蛋!”我哇啦哇啦地说着,“这可是在打网球啊!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死掉了!”
“藤,网球是不会杀人的……”
“难说。”
他乖巧地没反驳。
我越说越气:“还有那个海带头,什么‘恶魔化’啊,眼睛充血就是恶魔了?恶魔才没有那么简单!肝脏比他深刻多了!对了、他最后那个像仙人模式一样的招式又是什么鬼?一下身边就像有电风扇吹干冰一样,还能飞上天。这绝对是开挂嘛!可恶、竟敢把网球往你身上打,我要杀了他!”
栗发少年把我的两只手都拉住了,好像哭笑不得一样,不断温柔地说着“抱歉”、“让你担心了”之类的话;就连提到今天打伤了他的对手时,语气都相当平和。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打今天这种暴力网球了。”不二说,“可以请藤大人高抬贵手吗?”
“你还真是大人大量啊。”
“哈哈,因为最后是我赢了嘛。”这家伙面不改色地说着玩笑话。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赢球的缘故,他现在好像真的比赛前还要好看。明明长相没变,但就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帅,就像同一部漫画到了中后期、作者画技更加突飞猛进了一般;这家伙看起来闪闪发光的,简直要从宇宙级美少年飞跃到元祖级别去了。
怒气-80%。
“我还是很生气。”我放缓了声音说,“我不想把已经提上来的气就这么憋回去。肝脏说过,这种做法最能增强它的力量了,所以我现在绝对不要这么做。当然了,我也不光是对你生气,比如那个裁判……”
结果不二握住我的手忽然收紧了。
“藤,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吗……”
即便他的上半张脸被一副搞笑墨镜遮住了,也能轻易辨认出他现在半眯着眼的纠结神态,居然是有些失落的。
我:“不生你的气还不好?”
他想了想,竟然说:“不生气当然是最好的。但是藤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如果要生气,希望藤只生我一个人的气就好了。”
我看看他。
怒气-10%。
“哇,不二,你是小学生吗?”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吃醋角度,“喵前辈之前偷偷告诉我你今年只有3岁,难道是真的?”
“…某种程度上倒也不能说错。”这家伙笑眯眯的,“然后…英二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起这个的?我都没注意。”
我不看他了:“注意到了是要怎样?还不准我和喵前辈说话了?”怒气+10%。
“怎么会。只是像这么有趣的对话,我也想参与进来看看呀。”他稍微一偏脑袋,柔软的栗色发丝垂落;像落在人心里一样,痒痒的。
“可怕。”我慢悠悠地说,“不二,你这笑法真可怕。”怒气-10%。
冰敷时间快到了。我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开,结果却遇到阻力。
“继续牵着…不行吗?”他有点失望的样子。
我一眼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是在试探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就直接说:“我还在生气呢。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还在生气呢。”怒气-10%。
“…这可糟糕了,”栗发少年从善如流,“要怎么向藤赔罪才好?”
嘎嘎,这家伙上当了!
好耶!
“那就让我看看你肚子上的情况吧,不二。”我眯起眼,“比赛的时候也被网球砸了一下吧。”
闻言,他沉默一下,随即带着苦恼说:“藤越来越狡猾了……”
“是因为和某些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吧。”我凉凉道,径直拉开他的外套拉链。这次少年虽然一僵,却没阻拦,更像是好奇我的做法一样。
“……”
反倒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雪白的运动衫下摆陷入犹豫。现在是应该直接把手伸进去、还是先掀开衣服看一看?好像怎么样都行,又好像只有一个正确答案。我隐约感到来到了一片空白的知识荒原。
“要我帮忙吗?”栗发少年似乎感知到了我的犹豫,带着笑意开口了。他这是在以进为退、指望我主动退缩呢。我看穿他了。
“好啊。那你自己掀起来给我看。”我盯着他的肚子。
不二似乎愣了愣,犹豫着把手放到衣服下摆,稍微卷起来了一点。
我隐约看到一点雪白的皮肤。这家伙的胳膊已经很白了,肚子就更白。虽说差异不至于太大,但更像雪,在山上终年晒不到太阳的那种,泛着淡淡的青色的冷意。
“再掀起来一点。”我托着腮要求。
又卷起来一些。
雪白的、平坦的腹部,倒没有八块鼓鼓的腹肌那么夸张,而是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肌理,隐约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无端给人一种有点紧张的感觉。
“…还没看到。再掀起来一点。”
这下看到了。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浅红色的淤伤,看起来倒不太严重,只是在雪白皮肤的衬托下尤为显眼。
我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一瞬间,似乎有股电流从那块颤栗的皮肤跃入我指尖。
“会痛吗?”
“…不会,”少年沙哑着嗓音低声答道。他从脖子到耳朵一片皮肤全红了,但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多半也有视觉受阻的缘故),还在蹙眉思索遮掩的方法。这副毫无保留的模样让我有点口干。
“……”
看着这样的他,我默默把手抽出来。不二立即把衣服放下了。
“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我一本正经地宣布。
他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这些是大自然可以治愈的伤。”
“什么意思?”
“这是老爹的说法。”(一听到这个名头,不二的表情立即冷了不少)“意思就是可以放着不管的伤势,让大自然的力量去治愈它。”
至于大自然没法治愈的,老爹倾向于回收再利用。他自称是世界第一号的环保主义者。
看不二的表情,他似乎已猜到了这一层,但没有向我求证,而是温声说:“但是,藤刚刚却细心关照了我的伤呐。”
“嗯!大部分是阳子教我的。”我快乐又得意地说。
在北海道、阳子还没退出滑雪队的时候,经常带着一身大自然可以治愈的伤势回来,然后在那边唉声叹气的。我向她传授了老爹的观点,说这种痛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却说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忍,两个人就好想要人关爱啊,以及你爸爸根本是世界第一号的人渣嘛。我说老爹才不是我爸爸,我和你一样天生没爸爸;而且论人渣排名,老爹恐怕连世界前十都挤不进去呢。
阳子就看着我发愁,然后像心血来潮一样,说光咲,不如我来教你能让疼痛消失的办法吧,这样我们就能相互关爱了。我想都不想就说不要;她说学的话就给我买波子汽水,我立马跳起来说好耶!
因为我是天才,又因为阳子的职业,所以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运动康复大师。
“如果你以后再受伤,我可以用弹性绷带把你捆得严严实实的。”
不二笑眯眯的:“这是‘光咲的魔法’吗~”
“这什么可怕的说法?”我立即抗议。
“开玩笑的。”他说,又向我保证,“之后的比赛我会更加注意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他现在看不清,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感受到了。
“然后…藤的发现是什么呢?”不二又问。
我就说:“老爹说受伤不可以让人家知道,默默等待好转比什么都明智;阳子说一个人可以忍痛,两个人就不行了。我觉得两种说法都是对的。就像今天的比赛,你看不见的时候也没有立刻喊出来吧?毕竟那样对手就会直接攻击你的弱点了。再比如像现在这样的伤势,就算大自然可以治愈,我也没办法忽视掉它。”
“唔……”看不二的表情,他应该是不太想赞同老爹的话。但偏偏老爹的话的确有几分让人没法反驳的道理。
“然后,我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我亲你的时候老是会想到脖子断掉舌头咬掉之类的事了。”我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们现在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吧。”
“…会让脖子断掉舌头咬掉的关系吗?”
小王子在摸不准玫瑰心事的时候,说不定就会露出他现在这种发愁的表情吧。
“当然不是了!不对…说不定也算吧。不二,如果我不认识你,看到你受这么一身伤,一定会觉得你是个傻瓜,就像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个打网球打出一堆古怪招式的热情洋溢的傻瓜一样。如果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多半会告诉你这是大自然可以治愈的伤势。当然,如果你装可怜,我说不定也会拿点冰袋给你,但我绝不会摸你的肚子,你应该也不会让我摸的。如果我摸你的肚子,就说明我默认你也可以摸我的。但肚子就像脖子和舌头一样,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就给人家碰的。”我告诉他。
“所以我想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就是一种可以把脆弱暴露给对方的关系吧。刚刚我想通了这一点,觉得真恐怖。人和人竟然能达成这样一种关系,很多人说不定就是死在这种关系上吧。”
从刚刚听我讲述的时候,栗发少年就是一副愣怔的神情。直到此刻,他想了想,忽然很安静地问:“那藤会后悔吗?”
这什么笨蛋问题?
我说:“不二,你把眼睛闭上。”
他很配合地闭上了。我摘掉他那副碍事的墨镜,然后拿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就笑了,我感到他的眼睫轻轻扫过我掌心。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睁着眼?”我真不理解。
“嗯…因为我想要看到藤的反应吧。”不二笑着说。
“…哼,可惜你现在看不到啦!”说完我就亲上去了。
牢记医生嘱托,我一边亲一边把他推到了没有光的地方。栗发少年背靠着床,微微仰起头来迎合。我松开手掌,看到他瞳孔空茫一片,带着隐约的、温柔欢喜的笑意,咬住他唇瓣的力度就不禁大了点。他闷哼了一声。于是我又轻轻吮了吮,一边感受着心底本能的、恐惧的颤栗,一边撬开了少年的嘴唇。
一瞬间就像颅后过电。
我稍微撤开一点,惊讶地瞪着他。不二的眼睛同样睁大了,但脸上的惊奇很快被一种不满足取代。他轻轻拉了我一下,我坐到他身前。
“再来一次……?”我眼睛亮晶晶的。
这家伙没回答,有点强硬地把我拉进他怀里,手摸索着按住我后颈,再一次亲上来。
……
他肩膀上的冰袋滑到地上。
“哈哈,现在变成瞎子帅哥了…唔!”
……
“咦?看得见了吗?唔……!呜哇!不二,你这笨蛋!”
“抱歉。藤……”
“你再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了!唔唔唔——”
……
好吧,我们正式搬到接吻星球上去了。
以及,不二是m这事可能存疑吧——
作者有话说:敲木鱼ing
写的时候面对无数诱惑,我统统把它们丢到薛定谔的番外里去了[摆手]
第56第五十五章 第55章 来点亲情part
阳子这家伙, 有两点让我难以招架。
首先她特别喜欢看电视,尤其是那种搞笑综艺。我坚信这一定程度上摧毁了她的世界观——每当遇到不爽的事她就会在沙发上打滚耍赖要求我为她表演段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好像只要看看段子那些不爽的事就会自己消失一样。
顺带一提, 阳子至今为止喜欢过的最长久的段子是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爆火的《35亿男人》。这一度构成了我小学时代的噩梦。有段时间我一张嘴都是“久美酱!工作、工作!欸?忘不掉前男友?……”
哕!
其次, 阳子做决定超慢。巨慢。无敌慢!
“到底要不要去呢……”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对着电脑上的购票页面喃喃自语。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2个钟头了。
“去。”我一边吃薯片一边说。
“但是, 正好是工作日。最近大家都在忙, 这种时候请假什么的实在是开不了口呀……”
“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加班嘛?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去。”
“可是, 毕竟是人很多的场合……”她痛苦地对着电脑磕头。
“你那档子事都多久以前的了。现在人都追热点的啦,谁会关心一个过气的前·滑雪运动员啊。上次在寿司店碰到不二他们的时候, 不是也一个人都没认出你来吗?”我冷酷地往嘴里塞着薯片。
“光咲, 你嘴好毒……”
“安啦,东京人压根只关心网球。我算是看出来了, 整座东京就是围着网球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全都是网球,当初灭绝恐龙的也是网球。全部全部都是网球。只要国中生还在打网球,世界就不会毁灭。”
“…什么啦。”阳子短暂地笑了,没多久又纠结地对着电脑:
“唉, 到底要不要去呢……”
“…那就不去。”
“但是, 是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的电影, 而且这次还是交响乐团现场演奏配乐的特殊场。像这种机会错过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了……”
“你平常也没多喜欢电影吧。这种活动只是无良商家利用童年回忆来捞钱而已啦。错过就错过, 无所谓的啦。”
“但是——”
“啊啊啊烦死啦!”
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抢走她的电脑点了【确认】。
阳子呆呆地看着我。3秒后,她手机传来信息提示。她掏出来看。
“啊、扣款了…啊,收到确认单了…啊、怎么办要去看了要去看了——”
阳子的快乐总是伴随着焦虑。她兴奋地在家里转起了圈圈, 背景是五光十色的幸福魔法花田。
我面无表情朝她竖起大拇指,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叫不二过来玩好了。
“光咲我买的是双人票喔——”
我:“……”
哕!
“……就是这样。我不得不去看那个什么音乐会了,就在明天。”我躺在床上, 对着月亮抱怨着。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和缓温柔的嗓音,“前段时间不是还说阳子さん最近太忙,现在就迎来久违的二人时光了。”他带着笑意调侃道。
“这和这是两码事!我才不想去看什么上个世纪的老掉牙电影音乐会呢!第二天的票竟然到现在还没卖光,光这点就能看出这活动很不妙了!”
“欸?但是,我倒是挺羡慕的。什么时候也可以和裕太一起去音乐会就好了……”不二慢悠悠地说着。我都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做作托腮的模样了。
“哇,不二,你没救了!”
最近我们常说些没营养的话。不光见了面要说,晚上打电话也要说。翻来覆去地说。有时我都觉得我们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聊,只是想一刻不停地听见对方的声音而已。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察觉到少年欲言又止的鼻息,就主动问:“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很快道:“嗯、今天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
不二说得很简短,因为事情本来也不长。我感觉他故意略去了一些细节,但我还是凭借着对这家伙的了解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也就是说,和喵前辈他们一起救下了被中学生为难的小学生,结果小学生对你一见钟情,热情洋溢地邀请你约会吗?”
不知为何,提到小学生,我脑子里就冒出了扎着蝴蝶结的小学生侦探的形象。想到不二被这么个角色缠上,畅快的“哈哈”声就自发地溢出喉咙。哪怕真有一丝丝醋味,也被这股幸灾乐祸压制到很下面去了。
“我已经拒绝过一遍了。但是,那个时候英二他们……明天再好好和那孩子说清楚吧。”他的声音充满苦恼。除了自身受到的困扰以外,多半也有守护小学生稚嫩心灵的顾虑在吧。
我也算是和网球部打过交道,大概能想象那场面。一直以来,我和不二都以戏耍网球部的八卦恶魔们为乐趣。在漫长的时间里,这又逐渐演变为了我们与八卦恶魔间的对决。
这场不知所谓的对决赢了没有任何好处、输了也没多少坏处,可以说是出奇无聊。于是所有人都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了。
时至今日,喵前辈他们虽然嘴上认定我和不二是板上钉钉的情侣,实际上却仍在寻找我们交往的铁证。今天多半也是为了从不二嘴里撬出类似“有女朋友”的拒绝,所以大肆捣乱了吧。
“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干脆说我们在交往算了。”我懒洋洋地提议。
“嗯……好像有种为了便利的感觉,”他委婉地说,“这样不是太随意了吗。”
“欸?反正现在也没差啦,而且这样绝对是最有效的啦。”
“但是,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却要以藤和我以外的人作为开端吗……”他继续委婉继续坚持。
“唔…或许恋爱就是这样的吧。”我就说,“既有那种像花火绽放一样俗套又浪漫让人铭记终生的开始,也有去超市的时候看到酱油打折就顺便提上一瓶的开始——像后面这种感觉不是也不赖吗?”
“……”
不二沉默了。
我脑子里出现一只Q版眯眯眼小熊,正一脸苦涩地握着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从今天开始世界上所有的蜂蜜都将停产,您看今后使用酱油作为替代是否可行呢……”的声音。
“不要。”他说。
我嘴巴都要笑裂了。
最近我相当喜欢逗他撕破温柔委婉爱照顾人的品格、露出像现在这样任性又孩子气的一面。总觉得也太可爱了吧。
栗发少年静静听了一会儿我嚣张的笑声,直到我笑得差不多了才无奈开口:“果然是故意的吗。”
“嗯…抱歉抱歉、”我不怎么真诚道了个歉,“你和阳子纠结起来也太像了。我才应付过她,就想逗逗你嘛。欸,生气了吗?真的生气了吗?不要生气嘛——”我在粉红色的床单上滚来滚去。
“没有生气。”他特别有礼貌地说,“不过我会记住的。”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海豚跃入海中的轻巧声响。
我说:“可怕。”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小心提防这家伙递过来的一切食物——往草莓大福里加入酱油、等我中招后再笑眯眯地表示“正好在超市看到酱油打折,一个不注意就买了很多,所以最近一直在研究新料理。草莓酱油大福很有趣吧?”像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结果并没有。
就这么风平浪静……
七年后。
一次普普通通的吵架过后(虽然第二天就和好了但还是拖拖拉拉跑去和阳子住了一周)终于回到一起租住的公寓的我:
“喂…我说、已经够了吧……?都已经到晚上了……”我踢了他一下。明明是他先说要赔罪的,结果赔着赔着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抬起头,没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把沾在嘴唇和鼻尖的东西舔掉了。然后这家伙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过分美丽的心型脸,笑眯眯地抱着我的腿说:
“光咲,你知道吗,东京的两口之家平均每年可以消耗15瓶酱油。如果是超市打折的情况,说不定会囤积更多……”
我:“……”
这是什么诡异的视角?
说的这又是什么诡异的知识?
他期末考终于学疯了?
就这么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兀自头脑风暴。
一道遥远的花火自记忆深处上升爆开。
我直接抽出腰下的枕头扔过去了: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有联想方式也太怪了吧?你这天然电波S——”
他特别敏捷地避开了,然后微笑着支起下巴:“已经想起来了吗?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提醒得再明显点……”
“啊啊啊受不了了!笨蛋周助,你给我躺着去吧!”
然后我们酣畅淋漓地较量了一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国中时代的我和不二还是两个幼稚的小鬼头,不管是纠结的还是甜蜜的全都是些幼稚园级别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那就不说交往。不二,明天你就去和小学生约会好了。”我故意糗他。
“…那不是变态吗。”他叹了口气,“明天我会好好和那孩子说清楚的。”
“严格意义上说,我今年也才应该上小学四年级喔~”
“……”
不二再次沉默了。正当我以为再次戳中这家伙软肋而洋洋得意之时——
“那可糟糕了。为了不让藤吃醋,更得好好拒绝掉才行了呐。”他轻描淡写又很温和地说。
我呲溜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笨蛋不二!谁会吃小学生的醋啦!?”
“嗯…声音听起来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呐……”他笑着挑唆。
“那是因为你耳朵不对劲吧!笨蛋笨蛋!”
本来早就应该挂断的电话,又因为无意义的吵嘴而延长不少。其间种种,和世间大部分两情相悦者会说的话题大同小异(可见有些事即便是我这般的天才也不能免俗),故在此不作赘述了——
作者有话说:tv版134集。小时候可讨厌这集了hhh,长大重温发现制作组有点东西,短短20分钟把不二的边界感以及温暖体贴的一面都展现出来了。总体是个蛮温馨的故事。
所以写个小衍生。不会有狗血误会。目标是把所有人都写得可可爱爱的!外加一点亲情part
本来对这种纯日常平淡流不太感冒的,但写着写着又觉得:啊,这种漫长又毫无意义吹着电风扇看番以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暑假的感觉,真好啊(闭眼)
以及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真的开始往回收线了_(:з」∠)_我构思得可认真了,每天都在拍着膝盖邪笑(喂
第57第五十六章 第56章 继续亲情part
第二天, 青春台车站附近的麦○劳前,我看到三道熟悉身影,正以出奇统一的姿势扒住墙角观察远方。
……好怪。
装作没看见好了。
“——欸!?那个不二子难道真的要脚踏两只船吗!?”
我一下就停住不走了。
八卦恶魔们的气势冲天。
“脚踏两只船什么的、英二前辈, 对方可是小学生啊?”
“就是这样才惊悚啊啊啊!”
“前辈们, 好重……”
我看看时间, 还早, 索性慢条斯理在他们身后站定了。
“不不不, 不二前辈喜欢的绝对是藤学妹啦。那两个人从名字上来说就是注定在一起的嘛。”
“阿桃果然也是fujifuji派的?小不点呢?”
“我要回去了…呃啊!”
“合宿的时候就超明显的啦、超明显的。只要藤学妹一出现, 那个不二前辈总归会看向她那边。有次我从藤学妹那边拿了一条毛巾,一转头就对上不二前辈的视线了。那个笑容现在想想都让人超凉快的啊……!”
“不二根本连藏都不藏一下!手腕上的发圈不管是上课的时候还是比赛的时候——除了洗澡的时候就没摘过吧?完全就是在炫耀嘛!我们班的女生问他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 那家伙笑着不说话, 这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吗?对不对小不点?小不点你说对不对?”
“……”
“所以说不二前辈绝对不会和小学生约会啦。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说是吧越前?”
“为什么不二子会和不是藤学妹的女孩子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小不点!?”
两道身影开始像摇晃签筒那样疯狂摇晃剩下的那道矮小酷帅的身影。
没过多久,如同濒临忍耐极限一般, 后者冷酷而镇定、充满事不关己意味地开口了:
“……昨天那个女生看到不二前辈手腕上的发绳,不是已经退缩了吗。然后,菊丸前辈抢着说那只是用来防止犯困的道具。
“然后,那个女生问不二前辈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 阿桃前辈说根本没有、根本没听说过, 菊丸前辈又说但好像处在一段被玩弄的关系之中。
“于是, 那个女生认为不二前辈是被魔王玩弄的王子殿下, 精神百倍要充当勇者的角色。当时阿桃前辈和菊丸前辈不是‘喔喔喔!’得很开心吗。
“——所以,现在不二前辈和小学女生的约会,不就是前辈你们一手促成的吗。”
哇,小不点简直杀疯啦!
“什么!?小不点/越前你果然觉得这是约会!?”两道身影异口同声。
“……”
“……”
“回去了…呃啊!!”
“但是啊、我们当时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不二前辈嘛。一般绝对会说出来已经有交往对象了的吧?绝对会啊……”
“没错没错!被玩弄什么的也是有天不二子先说出来吓我的!我就是回糗他一下啊喵!”
“难道说……fujifuji真的没在交往?”
“不可能!那两个人最近散发出的气场越来越像纳豆了。那绝对是有情况!”
“那……不二前辈果然在脚踏两只船?不不不, 不二前辈绝对不是那种人!但是,不妙啊、万一被藤学妹看到就不妙了啊。”
“现在不二应该是在和久美酱说清楚吧。但是,交谈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呼、还好藤学妹不在附近喵~”
我:“呦!前辈们,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三道身影的边缘瞬间变成了锯齿状。
最先恢复镇定的是白帽子小孩。他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即喵前辈和大嗓门前辈像护体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压上他的肩膀,把他脑袋上方的视野挡住了。
“呦!这不是藤学妹吗?”
“你今天打扮得真帅气喵!第一次看你戴黑色棒球帽耶~”
我向左看他们就向左移,向右看他们就往右移。白帽子小孩耷拉着眼皮,作为底座岿然不动。
我:“啊嘞嘞?在那边的不是——”
本来只是想耍耍八卦恶魔们的。
结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瞬间,不二像是心有所感一样看了过来。我们正好遥遥对上了视线。
我笑了:约会?
他也笑了:不是。
这时,他身边的小学生左看看右看看,也注意到了我。不二就半蹲下来,温和又亲切地和她说了什么。一瞬间,小学生看过来的视线火热。
然而,那充满谴责与不敢置信以及坚定英勇的目光,与其说是把我视作情敌,倒不如说是看玛奇玛之类的人物吧。
我把手背在身后,又朝不二笑了笑。
我:约会加油咯~
他:真的不是约会呀。
嘛,多半是发现小学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吧。
我: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不二眯着眼一偏头,看样子是要直接走过来。八卦恶魔们面色发青缩成一团,眼看是已经在上演什么惊险刺激的脑内剧场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喂?光咲,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问一声,你到了吗……”阳子的说话声音比平常小,依稀透出一股虚弱。
“到了,你在哪。”我就说,顺便瞥了一眼栗发少年。他朝我点点头。我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让他加油的意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找到阳子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对着红绿灯愣神,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哇!”
“哼哼~”我一压帽檐。阳子说音乐会最好要穿得正式点,所以我特别穿了黑色T-恤和牛仔裤,再戴一顶棒球帽。出门前照镜子,我觉得自己帅得好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杀手一样。
“但是这和正式压根沾不上边吧喂!?”阳子超级大声地说道。
“又低调又帅气,‘正式’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我哇啦哇啦地向她传授着,“通常来说,最上等的低调是变成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就像Gintama里的山崎一样。但是,我在低调的基础上又融入了完全不必要的帅气,正如给山崎加上羽毛球拍和青学队服的设定使其变得像网○王子一样。看到手持羽毛球拍、努力突破路人脸屏障的山崎君,难道阳子你的脑子里不会出现‘太正式了’这四个字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还有点被你说服了!还有光咲你刚刚是不是说出什么很动摇世界观的东西出来了!?刚刚那一大段话里明明有四个字是绝对不能说的吧!?”
“我消音了,而且没加书名号,所以没关系的啦。”
“这句话也不能说啊!”
槽着槽着,阳子原本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血色。我就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呜、没怎么啊……”
“但你就像刚刚上完吊一样耶。”我顿了顿,“真的,一模一样欸。”
她瞪了我一眼,一副很后悔和我打电话的样子,最后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刚刚…被人认出来了,有个人一直追着问我是不是那个‘藤阳子’,还问我能不能认识一下……咦?这算不算是被搭讪啊?”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然后呢。”我特别平静地问。
“我说他认错人了,看他拿出手机来又怕他拍照,就赶快跑到了大路上。然后走到交番附近,那个人就走掉了。”说完,她一脸后怕地呼出一口气来。
阳子曾是小有名气的职业滑雪运动员。之所以说小有名气,是因为人们一般不关注只参加过一次冬天的奥运会并且首轮就被淘汰名次在60名开外的那种选手。
她最出名的一次大概就是登上滥用药物的新闻报道。
在那之后认出阳子的人,不知为什么,似乎总是对她抱有某种微妙的恶意;好像面对其他人时需要掂量掂量的事,对着阳子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出来一样。
以前她带我去北海道当地的游乐园玩,结果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说了很不好的言论。那之后阳子在家当了超久的蘑菇,没精神地循环播放着35亿梗,直到耳朵起茧的我提出帮她把拍照片的家伙做掉。
在经过一番“你怎么找得到对方呢?”、“我只要找到能找到那家伙的人就行了”的对话后,阳子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于是她惊慌失措地表示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手段。我一边问她是什么一边挑选着刀具。她连滚带爬去找了律师。
不久,我们获得了一笔赔偿金。阳子带我去了东京迪士尼。
迪士尼棒呆了!
我一口气吃了10根米奇冰激凌。我们还住了长得像城堡一样的酒店。我觉得阳子比迪士尼还要好。
“刚刚会不会是我反应太大了啊……”没过几条马路,她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会一路尾随不认识的女性搭讪的能是什么好人吗。”我不为所动,“阳子,你清醒点。”
她忽然僵住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马视线一抬——唉,整天对着不二这种级别的美少年也不是没坏处的,害我对丑男都没有抗体了。
“就是那家伙?”面对那种追着女孩子分发可疑名片的标准街头小混混,真亏她还能陷入自我反省啊。
“嗯嗯嗯!”阳子特别紧张地拉住我,好像担心我会冲上去找麻烦一样。真是的,她对我到底是有怎样的误解啦?
“走啦。”我把棒球帽往她脑袋上一扣,拉着她继续往前了。
我们与小混混擦肩而过。
又过了几条马路,阳子回过味来了:“刚刚那个人果然是坏人吧。”
“肯定是啊。”浑身都是不入流的暗之世界的气息。
“之前他还掏了手机。怎么办…他不会拍照了吧?”
“安啦,你看他一脸智障相,肯定学不会拍照。”我就说,“而且那样是犯法的,我们就又可以去迪士尼玩了……啊那边有香蕉可丽饼。阳子,我要吃,给我买。”
“…哪里哪里?”
趁着她转过头的功夫,我把一部手机往河里一抛——
回到家的时候,阳子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精神了。
“啊~有请假去真是太好了,重看还是觉得好感动……”她一边收拾披萨盒残骸一边说着。而我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晕乎乎地瘫在椅子上。阳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笑了。
“…光咲,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是看了那部电影才想去滑雪的。”她像倾吐秘密一般压低声音说道。
“欸?啊、因为前半段全是雪吗?”
“嗯,很可怕吧?当时看完好担心,万一有天我也去到了全是雪的陌生世界该怎么办呢?而且那时候我也很喜欢钻衣柜的。”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现在想想有点好笑,已经不明白小孩子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然后、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坚持下去了……虽说现在还是放弃了。哈哈。”
“本来还有点担心想到这个会难过的。”她顿了顿,又道,“但是,现在我好像已经能够用大人的心态来面对了。像这样也不错吧?”
…这哪里是“觉得不错”的表情啊?我看看她,正打算开口——
“啊、不好!居然都这个时间了!”阳子飞快地说着,“好了,你要去和你的不二君打电话了吧。你们现在每晚都有通电话吧?青春啊……好了好了快去吧。我也要去看电视了。”
她自说自话地把我赶到一边去了。
望着阳子绷直的背脊、那澄黄灯光下仿佛不愿被任何人打扰的单薄身影,我居然真的什么也没说(这一点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就这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听不二说了小学生的故事:一起学习网球的双胞胎姐妹,因为一场比赛产生隔阂,然后妹妹干脆想要放弃网球什么的。
“欸…果然是打网球的啊。”我不怎么意外,“最后她放弃了吗?”
“不,心结已经解开了。今后应该也会和姐姐两个人一起努力吧。”少年带着温暖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想了想,又问:“不二,你有一天会放弃网球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嗯…虽然将来应该不会走职业的道路,但好像也想象不出彻底抛弃网球的自己啊……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我想答案是‘不会’。”
“果然、放弃是件很痛苦的事吧……”我不禁喃喃自语;脑子里阳子的身影还在不停打转。
不二那边静了静,然后,“藤。”
“什么?”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少年温和沉静的嗓音穿透听筒,如同一捧清澈的泉水。我不由心头一松,躺得更加四仰八叉了点。
“嗯……大体上已经解决了。”我就说,“至于还没解决的部分、就像一阵风一样。虽然很想抓住,但暂时还没有办法。”我边说边伸手在空中胡乱扑棱着。
“听起来是很重要的事呀。”不二轻声道,使用的是一种轻松又郑重的口吻,“那…捕捉风的人可以再多一个吗?”
我乱动的手一顿,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笑容,“意思是不管想到什么都可以和你说嘛?”
“嗯。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他微笑着肯定。
“凌晨3点也可以?”
“今天开始要把手机放在床头才行了。”
“那可不行。听说辐射会导致秃头。”我随口胡说,“不过也没差,因为和小学生约会的家伙也会秃头的。看来你注定会变成秃子了。秃子不二。”
“那真的不是约会……”少年无奈道。
“喵前辈都说你脚踩两只船了。”
“…嗯?但我觉得自己是从一而终的那种人喔。”他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懒洋洋地问,“我国文不好。”
不二就很温柔地笑了,结果下一秒就摆出前辈架子:“下学期的古典课应该就会教到了。”
就这么没营养地插科打诨了一阵。在这种平和的氛围中,我感到脑中四散的思绪也正慢慢聚拢:
“如果重要的人遇到了问题,但是不想说出来——不,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问题是什么。像这种时候要怎么办才好呢?”
“唔…那应该是相当复杂的情况吧。”少年沉稳地说着,“首先…我想还是尊重对方的感受比较好。”
“尊重了。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心好像还留在外面。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晚上多半会睡不好觉的。然后就只能大半夜的骚扰某个白天还要训练的家伙。这可怎么办呢?”说着说着,我忽然想到,“怎么感觉这做法怪‘不二’的——”除了骚扰那点以外。
听筒那头传来沉静温柔的笑声,“抱歉,不该笑的。不过欢迎随时骚扰。”他很体贴地说,“确实,当初裕太那时候……我就是差不多的做法。但是,现在的我觉得,向对方好好传递自己的想法也是有必要的。”
“你好像也变坦诚了嘛。”
“说不定是也受到藤的影响了呐。”
“那万一对面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怎么办?”我鼓起脸。因为我也不想硬拉着阳子说话。
“既然是重要的人,大概也不一定要通过语言吧。”他顿了顿,“藤只要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相信阳子さん一定会感受到你的心意。至少比一个人躲在房间苦恼要好呐。”
听他说完,我沉默了一会儿:“奇怪。忽然感觉轻松多了。”
“这样吗。”不二轻巧地说,“太好了。”
“…哼,不光充当小学生的知心大哥哥,竟然连我也不放过吗。”为了掩饰此刻心头莫名涌起的害羞,我干脆糗他。
“哪里的话。”他特别谦逊,“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藤呀。”
“可怕……这话也太怪了吧。”我哼哼唧唧地抠了抠枕头。
“对了,今天看到我的时候,你跟小学生说什么了?当时她一脸撞鬼的表情欸。”
“嗯…保密。”不二笑眯眯地说。
“切,小气。以为我猜不到吗。”这时,我忽然听见阳子往浴室去的沉重的脚步声,赶忙道,“先不跟你说了——明天见面说。”
“…嗯,晚安。”他像嘴里含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奶糖一样慢慢说,“藤,明天见。”
明天见——这大概是此时此刻全宇宙最美好的三个字了吧。
于是我也说:“不二,明天见。”——
隔着一道门。
淋浴的水声伴随着另一种死寂。
然后,慢慢的,我听见了阳子的哭声。
一开始是安静的、断断续续的,后来逐渐难以克制,变得像是迷了路的小孩子一样伤心。
阳子虽然一副很容易受伤的样子,但其实是不常哭的。
至于我——多亏老爹,我一向是只有泪意而没有眼泪的那种人,至今为止从没有过嚎啕大哭的体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再也用不着盼望拿眼泪充当调味品,我更是觉得大哭是件有点奇怪的事了。
但是现在,就像学习这个世界的各种其它古怪法则一样,我静静地听着阳子的哭声。
又过一会儿,浴室门打开。看到我的时候,她一怔,神情有点不太自在:“光咲,你在这干嘛?”
我看看她,然后提起一边耳机:“你说什么?”
阳子就笑了,叉着腰摆出监护人的架势:“为什么要坐在浴室门口打游戏呢?”
我:“我爱在哪打在哪打。”
“真是的、也太奇怪了吧!”
她把我提溜了起来。然后我默默抱住了她。
“…欸?”阳子又一愣,然后笑了,觉得有些滑稽似的,但是也回抱住了我。她的怀抱带着干净又温暖的、太阳般的气息。
然后忽然之间,空气变得有些酸涩,像有人往里面加了很多白醋一样。阳子轻轻颤抖起来,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到了我身上;她紧紧抱住了我,有什么灼热的液体滚落到我脖子后面。
又过了一会儿,“…怎么办,好像变成不成器的大人了。”阳子吸着鼻子说。
我不怎么熟练地拍着她的背:“你本来也不需要太成器的嘛。”——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有小情侣贴贴,但一直贴贴会腻的嘛。这部分起到一个爽口小菜的作用(喂
然后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小尾巴。独立一章有点短,和后面的衔接起来好像又有点怪。我再想想吧。
第58第五十七章 第57章 退休生活
话先说在前头,
我是不会吃小学生的醋的!——
“欸…一起去了动物园,还坐了摩天轮啊……”
我拖长了声调说,嗓子眼好像有小猫爪子在挠一样。
“好充实啊~”
“……”
原本不二牵着我的手, 一边回忆一边温和地叙述着。但是说着说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他的眉毛变成了倒八字, 语气和措辞也越来越谨慎。
直到现在, 这家伙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尽管一句话没说, 但明显是在进行海上飓风般的头脑风暴。
只是思考中还在无意识地拨弄我的手指, 这一点叫人怪火大的。
“呐,藤……”他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约会嘛。”只是一起去了动物园、还坐了摩天轮而已。“我怎么会和小学生计较这个?”但我会跟你计较个十年八年的。混蛋不二!
少年眯起眼, 细致地观察了我一阵, 然后很干脆地道歉了:“抱歉,是我没考虑好。”
我横了他一眼, “我没有在吃醋,也没有在生气!”
“嗯,但是果然会有点不舒服吧。”栗发少年顿了顿,带着一股叫人生不起气来的温煦, “对方是小学生的话…好像连承认不舒服也会变成一件叫人不舒服的事了。抱歉, 是我不好。”
这家伙和声细语的, 搞得我说话声音都不由变软了:“…什么啊, 像笨蛋一样。笨蛋。”
他笑了:“对象是藤的话,好像就会不由自主的变笨拙。这一点也很抱歉。”说着,眉眼弯弯的少年托起我的手,放到自己颊边主动蹭了蹭。柔软的栗色发丝轻扫过我指尖。可恶, 用这张脸作出这种依恋的表情来根本是作弊嘛。
我冷眼看着:“不二,你在色诱我嘛?我是不会让你成功的!”
我立马就把眼睛闭上了!
结果他抓着我的手一紧,嘴上轻轻笑着调侃说:“藤, 在这种状况闭上眼睛的话…我会理解成别的意思呐。”
“……!”
我只好又把眼睛睁开来了。面对我充满怨气的瞪视,这家伙不慌不忙地弯起唇,栗子色的脑袋朝着我手心一偏,垂眸轻柔地吻了吻我手腕。
他撩拨我!
我鼓起脸,干脆跨坐到他腿上,环住了这家伙的脖子。
一瞬间,不二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身体也向后挪了挪,“阳子さん还在外面呢。”他轻声提醒道。恰好在这时,客厅传来了搞笑综艺主持人夸张的“欸——???”以及阳子的哈哈大笑声。
“没关系。刚刚她送橙汁的时候来了一次、拿饼干的时候又来了一次。下次至少要到五分钟以后呢。”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见他又想往后,就抢先把自己往前送了送。他顿时不动了。一脸那种又苦恼又愉快的笑容。
我:“继续说吧。坐完摩天轮以后呢?”
“嗯…收到了英二的短信。他和阿桃他们在街上遇到了久美酱的姐姐——”
我俯身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呢?”我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不二稍微想了想,真的继续道:“成美酱想和久美酱和好,就托阿桃他们送来了比赛赢得的金牌、嗯……”
我又咬了一下,看他虽然耳朵通红,还能以平和嗓音若无其事地继续,就回忆着这家伙之前对我使的招数、轻轻对着吹了口气。不二抬起手,很有预见性地把嘴巴捂住了。
“然后呢?”
我张口含住那枚通红的耳垂,就像咀嚼一片蜜渍柠檬片那样。不二抬起的手就一直没放下,发出了只有我这个距离能听到的隐忍闷哼……他稍微偏了偏头,但我紧紧抱住了他。他就不动了。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等我抬起头时,栗发少年冰蓝色的眼眸已是迷蒙一片,只有一点点理性残存了。我把他的手拿下来,满意地看到清俊脸颊上悄然晕开的红。
但是这个动作也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不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无奈又腼腆的神情。
“消气了吗。”他轻声问。
“没生气呀,”我抵住他额头,“没生气也没吃醋。”
栗发少年没争辩,很安静地抬起头来要吻我。我就抢先在他唇角亲了亲,然后翻身下来坐得远远的。
“阳子快来了。”我超愉快地抱着膝盖侧过脑袋,朝他比了个耶,“忍忍吧。”
我撩拨他!
“……”
不二眯着眼,一副云淡风轻但默默记仇的阴险相(不过还是很好看的)。
他能怎么报复?
大不了让他亲回来嘛。
彼时的我超绝自信地想。
“最后你们就一起帮小学生把奖牌从河里捞出来了?”我神清气爽地问。
“嗯。对了,中途阿桃还捞出一部手机。”不二说,“后来一起送到附近的交番去了。”
…嗯?
我笑容一僵。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第二天,在去大爆炸汉堡吃饭的路上,迎面撞上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学生。
我一下就闪开了。
结果小学生自己绊了一跤。
为了避免被讹诈,我及时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紧接着,街角又冲出一个丑男,“喂——这手机你是从哪捡到的!?站住!快给我老实交代!”
“我、我在河里捡到的!”小学生死死抓住我衣角并拼命往后拽,看样子是想拉着我一起跑。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骗人!其实就是你偷的吧!”丑男大声说道,“阿G说看到就是你们一群人去的交番。其实是偷窃团伙吧!你们偷了我的手机又弄坏了对吧!”
“都说了不是这样了!”小学生快崩溃了,“哪有人偷了手机还主动送去警察局的啊!?”
“没错没错,一般都是扔进河里去的嘛。”我说。
“……”
小学生和丑男就一起默默看向我,好像他们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空白被我补全了。
“啊、你是……!”
前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小学生,不用解释了,”我告诉她,“他是在讹诈你呢。”
“欸……?”
丑男面露心虚。
“竟然讹诈小学生,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我又转头告诉他,“还不快滚。否则落到我手上,你可要遭老罪咯。”
“什么!?”丑男恼羞成怒地高高扬起拳头。
“小心!”小学生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我一个弹指把对方弹到了15米开外。
马路边扬起了网球比赛时才会出现的那种烟尘。
然后我慢吞吞地走过去,回收了昏迷丑男的手机,又因为一些肌肉记忆而顺势打开了他的钱包(黑吃黑是这样的。但我什么也没拿。按老爹的脾气是一定要拿的,但阳子说过不能拿),同时接收到了小学生不敢置信的目光。
“啊、要拿点吗?”我就问她,“当精神损失费了。”
小学生瞪着我:“你果然是魔王啊!”
此刻她脑内一定是邪恶的我“桀桀桀”的从背后托住闭眼流泪的不二的下巴的梦幻画面吧。
我觉得这也太帅了吧。
我就笑了,翘起大拇指说:“嗯,没错!我就是魔王!”
一阵喧嚣的风儿刮过。
我和小学生并排坐在河堤上。
她咬唇看看我,然后说:“刚刚…谢谢你了。但是,就算你救了我,我…我也不会承认你的!”
“没关系,那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啦。”我大喇喇地说。
“你用一副不计较的语气说着超级失礼的话啊!”她出离愤怒了。
“小学生呦……”
“我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像这种情况,如果我顺势问她的名字,一定会得到“我才不告诉你呢!”的回答。
我:“不、就算你有我也记不住啦。”
她:“啊啊啊我叫伊集院久美!你给我记好了!”她气鼓鼓递给我一张名片。
接着,小学生用傲娇的口吻把昨天的经过又跟我解释了一遍,大意就是不二是温柔亲切的大哥哥热心帮助她和姐姐和好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边说还边偷看我的反应,好像希望能从中窥探到我和不二之间的关系一样。
我:“嗯,他跟我说过了。”
小学生就很沮丧。
她又看看我,忽然破罐子破摔似的大声宣布:“虽然周助只把我当小孩子,但是我喜欢他!”
我点点头。
小学生很不满:“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嘛?我说我喜欢周助——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他的!就算我长到20岁、就算世界毁灭、就算…就算周助不喜欢我,我也会永远永远喜欢他的!”说到后面眼眶含泪,居然有点悲情。
看来不说点什么她是不会罢休的。但是这可麻烦了。因为我既不想安慰她,也不想随随便便伤害小学生的心灵。我觉得自己变得好善良。
我挠了一阵头:
“嗯……久美酱,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很紧张地看着我。
这时河堤上又冲过来一群热血丑男。
“打晕阿H的就是她!阿G都看到了!兄弟们上啊!”
…所以说阿G是谁啊?这么能看。
30秒后。
我拍拍手上的灰,和小学生继续并排坐在河堤上。
一阵喧嚣的风儿刮过。
接着刚刚的话题,她很紧张地看着我。
“久美酱,你会一直一直一直嚼没有味道的口香糖吗?”我耷拉着眼皮问。
“…欸?”
我一脸人机地转过头:“难道不想尝尝——新口味的口香糖吗?”
“…哈啊?”
“男人这东西就和口香糖一样,没味道了换新的就行。毕竟,你以为地球上有多少男人啊——”
我一指身后堆成小山的昏睡混混,回头一笑:
“——35亿。”
小学生:“…………”
大夏天的一阵寒风呼啸。
崩溃的咆哮声在河岸边响彻。
“好冷——世界上哪有这种35亿梗啊啊啊!?”
1分钟后。
我和小学生依然并排坐在河堤上。
她冻得直打哆嗦,一脸被我彻底打败的表情,“魔王,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退休的恶魔猎人。”
“…切,原来是中二病啊。”小学生握拳碎碎念起来,“不光是中二病,而且还是个怪人。魔王,你是一个很怪很怪的人!”
“不,我只是退休的恶魔猎人而已。”
“…呐,魔王,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
“嗯……坚持打网球吧。只要继续打网球,将来你一定也能做到这样。”
我在河堤上望着天。
白云悠悠。天蓝得像海一样。
曾经对着海上的波浪自言自语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一百年前那么久了。
“真是的、我可从来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干这种事……我是不是穿到什么搞笑漫画里来了啊,根本无法融入嘛。”
我一边小声感叹一边喂着学校里饲养的兔子。暑假按学号轮番负责喂食,今天轮到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
“可以吃掉你吗?”
我用一根手指按住兔子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问它。
“……”
虽然是这么问出来了,但现在的我已经既没有“吃”的必要,也没有“想吃”的心情了。
兔子沉默。我也沉默。
半晌,我拿带着浅淡疤痕的手指撸了撸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蓝天、白云,还有上学。
说不定这正是恶魔猎人的标准退休生活。
…
……
但是,感觉还是有点无聊吧。
要是再来点恶魔就好了。
“前辈们、你们把我拉到这来干嘛?咦,那边的不是藤同学吗?”
“胜郎,小声点!冷静下来听我们说,fujifuji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咦?咦??”
墙角忽然传来八卦恶魔们的窃窃私语。
“……前两天藤学妹看到不二前辈和小学生在一起,竟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噫!当时那股恐怖的气势,现在想想都让人好凉快啊——她一定是误会了!”
“都是我们不好啊啊啊!后来问不二子他也一脸为难、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想创造一个机会,让fujifuji重归于好!但是,由我们出面的话藤学妹一定会起疑。所以拜托了胜郎!”
“拜托了!”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喂着兔子。
过了一会儿,西瓜头同桌踉跄着蹦到我面前:
“Fu…藤同学,好巧啊、啊哈哈哈……今天网球部也有训练来着。说起来、说起来——”
我看看他。西瓜头同桌顿时冷汗狂流不止,最后咬着牙闭上眼睛说:
“那边的操场上好像有老奶奶迷路了。藤同学!我们一起去帮忙吧!”
我:“……喔,好啊。但我兔子还没喂完。”
“没关系交给我们来喂!”喵前辈和大嗓门前辈跳了出来。
我棒读:“哇,好巧啊前辈们。又见面了。”
他们:“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和西瓜头同桌往操场走的路上,我差不多就把喵前辈他们的计划套出来了。
原来如此。那边还有另外一个一年级,假装有东西卡在树上了让不二帮忙用网球打下来,让目睹他帅气一面的我dokidoki,然后所有人趁机退场、把空间留给我们lovelove……这算什么计划?好随意啊。
“…咦,那边的树上——”
“怎、怎么了吗?”西瓜头同桌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崩溃了,“堀尾!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啊!?”
“啊啊啊、我本来是想把球拍卡到树上的,结果不一小心梯子就掉了!”长得很像猴子的一年级坐在树干上(这画面就像红茶和牛奶的融合一样自然),“胜郎,还有藤,你们快来帮帮我啊啊啊——”他欲哭无泪地遥遥挥舞着球拍。
这个时候,少东家正好经过了。“咦?那边一年级的,你怎么卡在树上了?”他弱气地摸着后脑勺。
“河村学长,麻烦你帮我扶一下梯子!拜托了!”猴子男生忙叫道。然后他一边叫一边手一滑,球拍正好落到了少东家手里。
“大、大事不好了!”这么说着的猴子男生手又一滑,一颗网球从他裤兜里掉下去了。
“唔噢噢噢噢Burning——!!!”
霎时间,少东家的喊声通天彻地。
只见一颗网球坠着彗星般的尾巴,直直朝我和西瓜头同桌飞过来了。
我简直太震撼了。
“藤同学小心!!!”
小小的西瓜头同桌一副要帮我挡枪的架势。我把他扯到一边,伸手接住了那颗网球。
然后球带着我又往后飞了2米,把我的胳膊深深嵌进了墙里。
我:“……”
其余所有人:“…………”
我默默把胳膊从墙里抽出来甩了甩,顺便带下来一点碎裂的石灰。
“不二前辈,就在那边……”
“是什么被卡住了?”
熟悉的温和嗓音传来。不二拎着球拍,被另一名做咖喱很好吃的一年级男生引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这诡异的场面时,也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与栗发少年遥遥对上视线。
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骗人。你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吧。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们身上了。
让我来整理一下现在的状况——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在生不二的气。嘛嘛、其实也不能完全说错。也就是说,现在生不二气的我手里持有一颗网球。也就是说,现在我要做的事根本只有一件嘛。
前几天目睹的他半蹲在小学生面前温柔说话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我:不二。
他:…什么?
我:前两天是骗你的。其实我还是有点吃醋的。
“唔噢噢噢——!!!”带着龟派气功般的气势,
我缓缓后撤一步,“动物园和摩天轮什么的——!!!”
“我们都还没去过耶——!!!”猛猛转了三圈手臂。
我狠狠将那颗网球投掷了出去。
一年级们像看世界末日一样看着我。
“不二前辈!快闪开!”
“不二子!快逃啊啊啊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八卦恶魔们这时也跳了出来,似乎想帮不二挡住那颗网球。然而没带球拍的他们一靠近网球尾部的烈焰就又只得退却了。
栗发少年眯着眼睛看了看我。
我:确实是闪开比较好喔。
“……”
然而这个素来以灵巧著称的家伙,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称得上笨拙的空白与执拗。他没有躲。
于是我心头最后一丝郁气也消散了。
网球轻盈地落到少年球拍上。
所有人都目露错愕。不二也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望了过来。
这时我已经走回到教学楼拐角那边了;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又回撤两步露出一颗红色的脑袋,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
【“魔王大姐姐,你知道那天周助…不二大哥哥看到你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她?她是我喜欢的人,是今后也想要一直一直共度时间的人。”】
【“他是这么说的。大姐姐,你知道吗?”】
“呼啊——”
面对着晴朗的天空,我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蓝天、白云,校园生活还有恋爱。
这就是穿到搞笑漫画里的恶魔猎人的退休生活——
作者有话说:暑假快结束了。
再写点日常还是直接进秋季学期,我再想想_(:з」∠)_
第59第五十八章 第58章 祭典
提到夏天, 花火大会是少不了的。
暑假的时间里,我和不二已经去了天文馆(我们在看电子星星的时候忍不住亲亲了)、海洋馆(他发现天边有漂亮的白鸟飞过,指给我看, 然后偷偷kiss了, 没有“人”发现, 但我们被猛猛跃出水面的白鲸浇了个透心凉)、晴空树(有很多情侣在上面kiss, 据说有什么亲了就能永远不分开的传说。这种细想以后像是诅咒一样的玩意儿只有笨蛋才会信, 所以本来我们是不怎么想亲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亲了)等诸多地方。
这么看来,在花火大会上来一场烟花之吻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 由于花火大会要到晚上9点才结束——到家说不定已经是10点后的事了——我和不二被双双(温和地)勒令不准单独出门。
“虽然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还是等再长大一点、变成高中生以后再说吧。”——大人们连话术都是如此统一。
“我不明白,如果是安全问题, 就算遇到100人以上的大型抢劫团伙我也是不怕的。”我气鼓鼓地双手抱在胸前。
“…世上哪有这么嚣张的抢劫团伙啊?”阳子顿了顿,“主要是因为年龄。你们两个现在还太小了。”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年龄限制这种东西!”我哇啦哇啦地说起来了,“就比方说法定饮酒年龄什么的, 为什么便利店可以随便卖酒给20岁以后的人, 但对着差一天就满20岁的人就会说不行呢?说到底20岁和20岁差一天究竟有什么差别。难道20岁的生日一过, 人就会飞速长大不成?难道生日当天的时间计算和一年里的其它日子不同不成?根本没这回事——所谓‘年龄限制’, 不过是单纯在迎合世人的偏见罢了。”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阳子一副哄小孩的样子,“反正不行。”
“我不开心。”我严肃宣布。
“待会儿给你买巧克力香蕉。”
“好耶!”
紧接着,想到我的不快竟能被区区一根巧克力香蕉收买, 简直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我不禁感到一丝悲伤。
阳子注意到了,就一副目送童年时代最爱的玩具被送走的怅然神情, “光咲,难道你只想和不二君一起逛祭典,已经不愿意跟我一起了吗?”
“这是什么话?”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和阳子你一起我当然也很开心了。我只是想指出你们大人拿年龄说事的不合理之处而已。这件事也是很有必要的。”我一本正经地表示。不然他们会越来越嚣张。
结果阳子看看我,忽然扑上来猛蹭我的脸,“呜呜…好可爱好可爱!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嘛!”
“……”
我耷拉着眼皮放弃了挣扎,脸被蹭得一鼓一鼓的。我根本不懂她的点在哪里。
下午4点,身穿绀青色蜻蜓浴衣的我与向日葵色的阳子准时出门了。
电梯里,我们面面相觑。
她很满意:“本来还担心深蓝色会显沉闷,但是和你的红头发意外的适合嘛。真好看。”
我也很满意:“你也超好看——阳子,你是把啤酒的颜色穿在身上了嘛?”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阳子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我郁闷地摸了摸挨暴栗的脑袋。
以前在北海道的时候,我们年年都会去花火大会,但像这样一起穿浴衣倒是头一遭。我对这一类活动的印象是好看,吃的一般,人多。
而现在一出地铁,看到的人潮是曾经北海道的3倍。沿街全是叫卖,热闹非凡,我一眼就看到了好几种没吃过的小吃。
“真不愧是东京啊……”
到了人来人往商贩云集的地方,阳子开始有点紧张。她微微低着头、先拉我去了卖面具的摊贩。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不二来了没,待会儿给他发个消息好了。我一边挑选面具,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
就在这时——
“藤!”
听到了熟悉的温柔音色。我转过身,隔着远远的人群看到了面露惊喜、微笑着朝我招手的不二。他穿着浅葱色竖纹的浴衣,配深色腰带,乍一看就好像是把天空穿在了身上一样,干干净净的,显得非常柔软。我们今天又都是蓝色系。
弟弟君站在他身后,微侧着身、有点别扭地朝我点了点头。他同样穿着浅葱色的浴衣,只不过是格纹的。两兄弟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弟弟君一派少年武士的英气,那么不二就是悠然自得的名门贵公子嘛。
在他们身边,还有另一位穿红底白樱浴衣的年轻女性,化着淡妆,看起来十分明艳。一看到我,她就友好地弯了弯眼睛,温柔可亲的神态与不二神似:
“难怪周助这回久违地不犯懒,在家对着镜子好好拾掇了自己一番,而且一下车就东张西望的——你一定就是藤了。周助在家经常说起你喔?”
带着善意的调侃,她朝我眨了眨眼。这番告密立即引来了栗发少年的抗议:“姐姐,这话有点奇怪。”尽管还是很温和地微笑着,但是在她旁边,他一下就显出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了。
这位一定就是不二的姐姐由美子了。
阳子这时也转过身来,有点尴尬地摘掉了面具。在看清她的脸后,由美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里面有惊讶一闪而逝,但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若无其事、很有礼貌地鞠躬笑道: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周助的姐姐由美子。我弟弟承蒙您关照了。”
“啊、哪里哪里,”阳子赶忙回礼,“我是阳子,光咲的、呃……”
一般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和阳子都不太会提我们之间的具体关系。毕竟我们是重组家庭嘛,实在没法找到一种两个字就能形容的关系、然后直接丝滑地套用进去。
眼看她卡了壳,我就帮忙补充:“一种介乎于姐姐和妈妈之间的存在,就像夹在面包和生菜中间的汉堡肉一样。”
是最最最重要的!
不二听到就笑了。但阳子看我的眼神里都快射出眼刀来了——世界上哪有这种形容、叫人家怎么接话啊——她正急迫表达的差不多就是这种意思。
然而下一秒,由美子就抚着手叫道:“原来如此!”她又看一眼两个弟弟,点着下巴道,“我有点能理解。虽然我名义上是生菜,但是今天却被派来当这两个番茄酱的监护。唔、这么一想,实际上我说不定更接近芝士啊……”
“原来如此。芝士也是相当重要的啊,可以说是第二重要了。”我老神在在地说。
“对吧!”她就很开心,接着又以一种温柔而洞察的目光看了看我,低声道,“你这孩子真有趣呀;而且身上简直笼罩着一股神秘呢。”
“…喂喂,为什么哥哥和我是番茄酱啊?”“就是说、可以的话我更想当墨西哥辣酱啊。”“重点在这吗!?”不二兄弟则在那边小声议论着。
至于阳子,她先是愣了愣(多半是在惊愕“竟然真的接话了而且好丝滑啊!?”之类的),然而等接触到由美子充满善意的笑容,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们大人聊起了大人的话题。不二就很自然地来到我旁边。我看着和阳子聊起来的由美子说:“我喜欢她。”
“是吗,太好了。”他轻声说着,听声音是很高兴的。接着他又轻轻叫我的名字,我就转过头来看着他。
栗发少年眉眼弯弯的:“第一次见你穿浴衣,嗯、”他顿了顿,很细致地看了看我,随即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有种和平时很不一样的感觉。”
“你直接说可爱嘛,”我得意地侧过脑袋,给他看编好挽起的发髻,“好看嘛?”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好看。”他好像想伸手碰碰我的头发,但最终没有这样做。
不知道是不是有大人在的缘故,明明平常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但是现在只是对视的久一点,就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了。
这么想着,我把一个狐狸面具怼到他面前。哈哈、果然毫无违和感可言!不二伸手接过了,接着也笑眯眯地拿起一个面具在我脸上比划。我翻过来一看,居然是只圆滚滚的招财猫。
我大怒,“笨蛋不二,我应该是天狗大人才对!”法力高强又很帅气还能飞的那种!
“欸?是说脾气方面吗?”这家伙一脸纯真地说。我干脆又挑了一个狸猫面具塞到他怀里了。
“你还是适合这个,诡计多端又注定被我奴役的家伙。”我故意拖长了音调说。
“是是、”栗发少年好脾气地接过歪戴在头上,“藤大人。”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街头,他很温柔地低眉望过来。时间好像都在这个笑容里变缓了。
“……”
可恶、我现在说不定脸红了。
“……那么就这么办?”
“嗯、毕竟是难得的祭典……”
另一边,阳子和由美子似乎是商量好了什么,忽然把我们都叫了过来。
“知道你们小孩子不愿意和大人一起。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先自由活动一小时。”阳子说道。
“但是一小时后就要集合,然后再一起看烟花。手机要保持畅通,也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由美子说道。
“违反的话回家就要关禁闭喔——”阳子说。
“——以后就毫无自由可言了。”由美子道。
她们一唱一和的,宣布的却是比期末考试取消还要好的好消息。我和不二对视一眼,当然是超乖巧地同意了!
然后——
“裕太,你怎么说?”由美子遥遥问道。
“…咦?”
于是我们四个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弟弟君身上。顺带一提,当我们挑选面具的时候,弟弟君却被一旁的小吃摊吸引了注意。因此在我们一人一个面具万分和谐的前提下,弟弟君手中却是一只香甜可口的可丽饼。
此刻他看看阳子由美子、再看看我和不二,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可能单独行动的事实。
“…………”
长久的沉默间,弟弟君又看了看娉娉婷婷的阳子由美子,再看了看从头到脚散发出青春气息的我和不二(后者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一副“裕太快点来啊”的架势)。
弟弟君的脸终于发白了。
看他的表情,简直就好像是正被逼着在辣椒和芥末间作出选择一样。
好惨。
我看着弟弟君手里的可丽饼,也不是一点同情都没有地想。
毕竟他一看就是甜党嘛——
作者有话说:以防万一先说没有百合线、没有副cp,我单纯就是喜欢写美好的女孩子们罢了[撒花]
暑假快结束了。
以及我竟然做到连更了!啊啊啊夸夸我自己(喂!
第60第五十九章 第59章 时间
在摊贩与摊贩之间那条不算宽的路上, 我、不二、还有弟弟君沉默地走着。
不二走在中间,看起来心情超好。现在他露出的并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笑容,而是散发着小花花、仿佛同时面对着芥末料理大餐和恐怖故事的那种阳光普照的神情。
我觉得他这样还蛮可爱的。而且看帅哥对眼睛好。因此我很快乐地欣赏着。
但弟弟君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
我:“啊、是苹果糖。”
不二:“要吃吗?”
我:“在北海道的时候吃过, 我觉得味道一般般啦。”
不二:“但是, 还是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呐。”
我:“嗯。东京的会不会味道不一样呢?虽说答案多半是不会……”
不二:“但是不实际吃进嘴里果然还是无法断言啊。”
我们相视一笑。
在过去排队前, 他不忘身为哥哥的职责, 扭头问道, “裕太要吃吗?”
弟弟君:“……(一脸懵)(摇头)”
我们继续往前。
我:“谢谢苹果糖。说起来, 你们今天穿的都是浅蓝色欸。好看。”
不二:“谢谢。妈妈最近很迷新选组。”
我:“嗯…冲田总司?”
不二笑了:“藤知道吗,好厉害呐。”
我:“喂你这幼稚园老师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才不要告诉他我是看Gintama看的呢!
不二:“嗯…是从漫画里了解的吗。”再扭头, “裕太, 藤夸我们好看呢。”
弟弟君:“……(嘴角抽搐)(点头)”
他忽然停下脚步了。
“那个、我果然还是一个人去逛逛吧。”他挠着脑袋说。
“咦,是觉得无聊了吗?”不二关切地问。
“…不, 我说、呃…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吧?”光是从嘴里吐出“交往”两个字,弟弟君的脸就泛红了,“我就不在这碍事了。”
闻言,我和不二对视一眼。
他:“裕太, 虽然很感谢你这么体贴, 但我们并没有在交往喔?”
我:“没错没错。”
“哈啊?”弟弟君一脸见鬼的表情。
“现在这里人很多, 还是先一起吧。”不二说。
“就是就是, 万一走丢了怎么办呢?”我也说。
“…你们俩到底当我是几岁啊!?”弟弟君大叫起来,反而让人更担心了。然而与我视线相撞时,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
我:…
不二:……
弟弟君:……
我:“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暑假就要结束了。”
不二:“是呀。全国大赛也圆满落幕了。现在开始期待枫叶的话, 会不会有点早呢?”
弟弟君:“啊啊啊你们别这样!”
他突然就跳起来了。我和不二都诧异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这回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刚刚你们不是还在说一些谁也插不进的话题吗——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聊季节了啊?”弟弟君的脸完全涨红了,“是在照顾我的感受吗?拜托不要这么做!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恰好在这时, 人群中冒出一个长得像鸭子的男生。弟弟君顿时眼前一亮,高喊着“柳泽前辈!”、又丢下一句“待会儿见”,就快活而坚决地消失在人潮中了。
不二望着他的背影:“裕太也长大了呀……”
我瞥一眼这一脸惆怅感慨的家伙,“你又在用那种比人家大上个100来岁的语气说话了。”
“啊、抱歉。”他就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拿他那张年轻的美好的宇宙级帅脸对着我。真是奇怪,明明在由美子身边的时候还觉得这家伙是小孩子,为什么单独相处的时候又不会这样想呢?
我边想边咬了一口苹果糖。
“好吃吗?”不二好奇地问。我想他真正好奇的问题应该是:东京和北海道的苹果糖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我想了想,默默把苹果糖递过去。栗发少年一弯唇,没有接,而是直接握住我的手、偏头在糖上咬了一口。
“…好甜。”他好像尝到蜂蜜水的小猫一样。
“是吧。”我就拿回来继续吃,“苹果糖不管在哪的味道都一样啊。”
“嗯…还要继续吃吗?”不二似乎有点钦佩,真不知道能把芥末当成饭吃的家伙是在钦佩些什么。
“不可以浪费食物。”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天色慢慢变暗,沿街的灯笼全都亮起来了。我们并肩而行,只有在人潮汹涌的时候短暂变成一前一后的队列。
按理说现在是牵手的好时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反而没有这样做。周围的布景营造出一种古老温柔的氛围。我只是偶尔拉一下栗发少年的浴衣袖子。行走在流转交融的灯火间,我们都很享受这一静谧的夜色。
“就好像走在时间隧道里一样嘛。”我望着四周融融的灯火。如果阳子在这,多半又要说我在胡说八道了。
可是不二听到就笑了,是那种心领神会的笑容。“这说法真贴切。”说着,他又默默看向我,眼中唇边都带着暖融融的笑意。哪怕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我也不由咧开了嘴。
“怎么了?”
“嗯…像这样看着藤,总有种认识了很长时间的感觉。”少年轻声说,顿了顿又道,“但是、实际的时间只有半年左右而已。这么一想,就忍不住惊奇起来了。”
“啊、还真的是。”我稍微想了想,又问,“不二,你现在感觉我们认识了多久?”
他眯着眼,状似慎重地思考一番,“三年左右?”
“微妙。”我评价道,“这么说起来,以前也聊过类似的话题吧……认识两个月的时候,你说感觉已经过了半年。现在真的认识了半年,体感居然就已经跳到三年后了吗?”
“藤还记得吗,之前的对话。”少年先是平和地弯了弯眼睛,重点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接着又托着下巴推测道,“那么等实际认识三年的时候,感觉说不定会有十年那么久吧。”
我的第一反应是:可怕。一个人竟然可以和另一个人认识十年那么久吗?
第二反应是:“那不是很赚?平白多了七年寿命耶。”我突发奇想,“要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再过上很久很久很久,会不会感觉认识了三百年之类的呢?”那不是超厉害吗?
“唔……”不二很认真地想了想,表情简直和歪戴在脑袋上的狸猫面具一模一样,“真到了那个时候,答案说不定反而会缩短吧。”
“欸?”
“再过上很久很久很久,”他轻声重复我的话,“久到头发变白牙齿掉光的话,时间也会变得珍贵起来吧?到了那个时候,要是再被问到同样的问题,回答说不定会变成感觉才刚认识不久之类的……啊、抱歉,好像不知不觉说了吓人的话。”他微笑着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栗发少年也偏头望着我。灯火昏黄,嘈杂的人潮在我们周围涌来涌去,而他是唯一静止的、美好的蓝色。那双睁开的冰蓝色眼眸倒映着我的身影,里面是坦然而不加掩饰的脉脉情意。
我:“笨蛋,那不就变成老年痴呆了吗?”
我假装听不懂这家伙话里的暗示,但嘴角还是忍不住自己往上扬了。
不二眯着眼睛,轻飘飘道:“藤也有别扭的一面呀。”
我懒洋洋地继续装傻:“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卖酒的区域。琳琅摊贩全都一个一个挤在一起(多半是为了方便管理),还有委员会的人专门巡逻。
身为未成年的我们收到了充满警惕的关注。这视线叫人怪讨厌的,就好像我们会偷酒似的——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被激出点逆反心,干脆拉着栗发少年往一旁的小道走去。台阶一路向上,通往一座小小的矮丘公园。这里面树木林立,只有零星路灯,散发出虚弱的白色灯光,因没作祭典布置而显得格外冷清。走在其中,就像来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我拉着他一路走到与酒摊平行的地方。一点点祭典的灯光穿过缝隙,将最外围的树木照成了暗黄色。不二眯着眼看看我,我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借着树木的遮掩,我们悄悄窥探着那个20岁以上才能进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串串色彩明亮的灯笼,以及拥挤的人群。那里面充满了快活的、陌生的氛围。所有人都在笑,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角落还有一群明显醉醺醺的大人,端着塑料杯装的啤酒,忽然爆发出超级大声的喝彩。这或多或少引起了困扰的注目。在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或许也曾因小小的恶作剧而收获过类似的目光吧。
“别说很久很久以后了,一、二、三……我连七年后的事都想象不出来呢。”我像参观平行时空一样看着那边的世界,“酒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唔、大人的味道…吧?”就算是不二,此刻也只能作出模棱两可的猜测。
我闻过酒,那气味多半代表着一种苦涩的口感。对于苦的东西,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说到这个——
“你喜欢喝咖啡、那个像胆汁一样的东西。不二,你将来也会喜欢上喝酒吗?”
他稍微想了想,然后很宽和地说:“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也没法断言。但我想酒和咖啡还是不一样的……至少那种醉醺醺的样子我不是很喜欢呐。”
我就松了口气。不二轻轻笑了,“藤很讨厌喝酒的人吗?”
“也不是吧。但是酒喝多了,肝脏是会出问题的。”我非常认真地说,“以前我看到别人喝酒会开心,因为肝脏——我是说恶魔——会变强。但现在也存在一些人,我是不希望他们的肝脏出问题的。”
肝脏说酒精是毒素,而人是会为了忘记忧愁而主动饮毒的生物。
“……然后,身体里的肝就会拼命帮忙分解毒素,时间久了就会发生病变。但是这玩意儿可不会立即预警喔——因为就算只剩20%的肝细胞,也能维持住身体的正常运转,所以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肝脏可能已经彻底完蛋了。然后人就会在医院走道上发出无可挽回的痛哭。”这些都是肝脏说的,它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了。
“听上去是默默奉献的了不起的器官呐。”不二很温和地说。
“应该说是超级阴险的器官才对。”我毫不留情地说道。
隔着婆娑的树影,我看到了一张张迷醉的笑脸。
好像人长大了就会爱上喝酒。
像阳子,就算她现在已经不再想把自己吊死了,每天回到家后一杯啤酒也是雷打不动的;喝完第一口还会发出那种很夸张的感叹,像在说,“活着真好啊。”
正如吃过难吃的东西才知道什么是好吃。会发出这种感叹的人,想必也都经历过许多“活着真糟糕”的时刻吧。
“这群人其实在哭呢。”——假如肝脏在这,多半就会发出像这样不怀好意的窃笑来。
“那…喝酒是为了止痛吗?”不二饶有兴致地低声说着。
“人要是不会感到痛苦就好了。”我想到了阳子哭泣时的样子。
“嗯…但是随着‘活着’的时间变长,难免会遇到不开心的事吧。”
“那么要是有不会成瘾的止痛的方法就好了。”
他声音里带着宽和平静的笑意,“既然能止住痛苦,应该很难不成瘾呀。”
“那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没有完美的办法。”少年很温柔地说。
“……”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一阵夜风轻轻拂过我们的脸颊,就好像时间本身从我们身边悄然经过了一样。等到我长大了,也会变成痛苦的需要止痛的人吗?光是这么想着,我就感到一阵隐隐的奇异的伤痛,如同春天到了、树苗即将抽条生长。
现在回想起来,不二这家伙的确早熟。至少他比我更早地明白,世界上有些痛苦是无法避免的。它们就像人生的道路上一些该死的路标一样,只要还在不断向前,早晚都会遇到。
而当时的我在想:我既不要停止向前,也不要遇到它们。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就把它们全都打个稀巴烂,就像我杀死一只又一只的恶魔时那样。
我这么想了想,忽然倾身过去、在少年脸上吻了一下。
“…怎么了?”不二有点惊讶,但终归是喜悦更多的。
“我不想感觉到痛苦。”我皱着眉、理直气壮地宣布,“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只专注在美好快乐的事情上。”
说完,我拉住不二的浴衣袖子,又亲了上去。他背靠在树上,熟稔地环住我的腰,但却并未停止说些丧气的话。
“虽然很荣幸被当作‘美好快乐的事’,但是藤,刚刚的话基本是标准的醉鬼发言喔?”栗发少年贴着我的嘴唇调侃。
我感受到他唇角微扬的形状,就没好气地咬了一下,“闭嘴啦。”
不二轻轻笑了;不但没有闭嘴,还做了相反的事……不过因为是在亲吻中,这倒也不算太糟。
当我亲吻他的时候,夜风停止了,时间的概念随着那条光怪陆离的酒街一起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少年羞涩的眼和柔软的嘴唇,我不知满足地向前索取着。
一开始是我主动,但是亲着亲着,背靠在树上的人变成了我。不二托着我的脸,轻抵住我的额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慑人心魄的光彩。
“在想什么?”少年轻声问。
“嗯…在想你头发变白牙齿掉光的样子。”我随口乱说。其实我什么也没想,只希望能通过亲吻捕捉到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藤多半就会离我而去吧。”他一本正经地推测道,是为了从我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才故意这么说的。
“倒也没想那么远。”我才不上他的当呢,“只是觉得,那真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根本想象不出来嘛。”
“这样吗。”
“嗯,我们说不定会一直都是国中生吧,每年每年的应付考试。反而更能想象出这个。”
“这可糟糕了呐。”栗发少年抱着我,很轻快地说道。
“……但是,虽说不能想象、细想一下还有点可怕,但我觉得总体上应该还是件好事吧。”我边想边说道,感到一些躁动被慢慢抚平了,“要是真能和你认识那么久的话。”
说完,我们平静地对视了,接着都被这段对话的认真以及认真所带来的某种滑稽打动了。我笑了,他也笑了。
然后不二重新俯下身,很温柔很温柔地亲吻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稍微有点熟悉的少年音色。
“柳泽前辈,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鬼嘛……”
声音随着我和不二被手机光亮照到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弟弟君目瞪口呆地瞪着我们,随即爆发出了土拨鼠般撕心裂肺的惨叫。
“裕……”不二的声音立即被厉声打断了。
“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弟弟君捂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对那位柳泽前辈说。
胡乱挥舞着双手,弟弟君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我看看不二,他也看看我。
“这下可麻烦了。”他眯着眼睛、略微苦恼的样子。
“麻烦了呀。”我则难免有一点幸灾乐祸。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又遇到了弟弟君。
弟弟君一副很不想被遇上的神情,看起来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是随即,他涨红了脸,愤怒与控诉溢于言表。
“你们保证…”他很痛苦地顿了顿,“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了——你们给我保证这个!不然我就告诉妈妈!还有姐姐!还有所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立马像泥鳅一样滑溜的向他保证了。
弟弟君就平复了大半。
“咳、我哥是个怪家伙,”他特别真诚地对我说,“如果他对你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请不要客气地直接教训他一顿。但是、反正…反正他内里是很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女孩子的事。”
“…嗯,谢谢。”我就说,“但其实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弟弟君像见鬼一样,目光“噌”的移到不二身上。后者朝他露出一个苦笑。
“……只是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而已。”我慢吞吞地说完了。本来还在苦笑的家伙立马笑得阳光灿烂。
弟弟君听完直接后退三步。
“我本来觉得我哥已经很怪了,”他更加真诚地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怪的人。老哥,你自求多福吧。总之…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请你们就这么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然后我们和阳子她们汇合,一起看了烟花。
各自都有家长在,头顶花火绽放的时候,当然是没能kiss的。
因为没有kiss,所以当看到花火盛放又消失时,时间的流逝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我莫名其妙的有点难过。如果非要给这种忧愁找个理由,也不过是暑假要结束了、或者生理期又快到了之类的。
因此,当意识到这的确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后,我立即把它们想象成一颗又一颗西瓜,全部抛到空中射成了马蜂窝。
然后我就好多了。
我们一起仰头望着怒放的烟火。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不二悄悄握住了我的手。一股平和的暖意传递过来。
柔软的浴衣袖摆掩盖之下,我们的手心相贴,将吹拂不息的夜风轻轻拢在掌中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应该周六[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