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7章 少女横冲直撞
午后, 阳光好得很。
我半眯着眼睛,把头仰靠在护栏上打了个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坐在对面的栗子色头发少年尚且是被水汽氤氲的一团模糊身影, 温润清晰的嗓音已经先一步传进耳朵。
“醒了吗?”
真好听啊。
“唔…我睡了多久?”
“10分钟左右。”他带着笑意说,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的。离午休结束还有段时间。”
我打了个哈欠, 索性又把眼睛闭上了。最近总是很困, 白天睡也睡不醒, 偏偏到了晚上又很精神。
“不二。”
“什么?”他轻巧地应答。
“来聊天吧。我不想睡觉了,晚上会睡不着。”我闭着眼睛说。
他似乎是望着我笑了一下:“要聊什么呢?”
“嗯…今早课间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你们网球部了。”我懒洋洋地向他讨功, “往常这种话题我都是自动滤过耳朵的。但听到是不二你在的社团, 就特别注意了一下。”
“…那还真是感谢。”少年有点无奈地开口。我感觉他对这个话题并没有很感兴趣, 甚至于还挺谨慎的,“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是好话喔。好像是去年学园祭的时候,还在念幼稚园的妹妹还是弟弟一不小心走丢了, 幸好遇到了你们部的‘美味’前辈,得到了超级亲切的帮助。现在小朋友时不时就在家提到他, 大声宣布一定要上青学之类的。”
“‘美味’前辈?”他很快反应过来,“大石吗?”
“嗯!应该就是他了。”发音都差不多嘛。
“…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少年声音里含着轻盈的笑意,“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有后续……我可以告诉大石吗?他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嗯…但那个同学应该是想自己去道谢的。要不还是先别说吧。”
说着, 我回忆起班上同学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的崇敬语气, 和不二此时的明显不一样。后者是那种更熟稔随意的感觉。
我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三年级, 除了有一群我不认识的朋友,身上说不定也还存在着我不怎么了解的一面。
“……”
一瞬间,我觉得心里有点怪;像忽然被猫舔了一下手,说不清是好是坏。
才刚这么想, 就听到不二说:
“但是,‘前辈’什么的——藤对我好像从来不会这么叫呢……”
这种一听就是装出来的幽怨。我眼睛都懒得睁开。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叫叫看吧。”我随口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呐,不二,你在网球部里是什么样的?”
“我吗?”他想了想,然后说,“我没有大石那么受欢迎。在三年级里,我应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吧。”
闻言,我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脸上毫无破绽的真诚笑容(感觉这家伙正在发光),再想想他曾经引发的山崩地裂式的欢呼应援——
“骗人。”
“是真的。”他笑眯眯的作出保证,接着又一脸悠闲地问我,“说起来,藤寻找新趣味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时候说这个,好像有点转移话题的嫌疑。
但因为正好是我想告诉他的事,所以我也没深究,随这家伙去了。
我仰头望着一成不变的蓝天:“嗯……不太顺利。”
差不多是在半个月以前,由于发现自己从食物中获得的满足感正在衰减,我开始有意识的在这个世界寻找其它替代品。
“我想到的第一个目标是钱。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钱吧?像老爹就很喜欢。他有一座专门的金库,没事就会去金币堆里面游游泳洗洗澡什么的。所以,为了获得钱,我就想到了打工。但是不二,你知道吗?现在提供给国中生的岗位超少的。周末的时候,我在大街上晃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有一堆怪大叔来递名片……”
“好像很危险。”不二深深地蹙眉。
“……他们比较险。阳子告诉过我这种时候要怎么办。我把他们全都嵌进了小巷子的墙里。走出巷道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有家汉堡店,叫‘大爆炸’什么的。虽说不招国中生,但在举办大胃王挑战。当时我心想,这不也是钱的来源吗?于是就去参加了。啊、对了,在那家店里还遇到了那个嗓门很大的人。他也是你们部的吧?”
“阿桃吗?”他立刻把我说的人对上号了。
“嗯,应该是吧,看起来不像一年级,那就也是个前辈(听到这,不二笑得更灿烂了)。他本来也想参加的,但店员直接告诉他当天名额已满——这绝对是谎话。我比他后来,不是也成功报名了吗?不到10分钟,我就把那个巨型汉堡消灭掉了。你知道的,最近我总是饿得很快。总之,我拿到了10万日元的奖励。结果一出门,又被一伙黑//帮找上了……”
“嗯…吃得太快会不会对胃造成负担呢。”不二有点不放心的样子。
“重点在这吗?”
“因为大概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走向了。”他超淡定地眯着眼。
“……好吧,我也把他们全都嵌进了墙里。后面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你别说,身上的纹身还都挺像回事。最后,他们全朝我跪下了,哭着喊着说最初的梦想其实是打篮球拳击跳伞什么的,边说边交给我100万元。我不想扯上那边的事,干脆让他们把附近的野猫野狗全部安顿好就算了。他们夸我是善良的人。”
说到这,我惆怅地望着天。
“不二,我发现了,我可能根本不爱钱。这玩意儿多了少了都让人不开心。陷进去就没有终点。”
“藤总是会说出很有哲理的话来呢。”栗发少年眉眼弯弯,基本是采取了鼓励的态度,同时又微妙的中立,似乎打定主意不干涉我的自我探索。
按理说,这种有意保持的界限感我应该会蛮喜欢的——如果这家伙没有老是显露出那种趣味盎然的笑容的话。我时而感觉自己是被慈祥注视的幼儿,时而又是在河里扑腾的溺水者,这个眯眯眼就站在河岸上悠闲悠哉地看。
两种感觉我都讨厌。
所以有时,我内心会产生两种很微妙的冲动:把不二变成我的同龄人(又或者说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不二,你会感到空虚吗?”
“嗯,每个人应该都会。”
“明明有那么多的爱好?”
“我想这和数量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稍微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既神秘又颇具距离感的微笑,模棱两可地说,“自己的感受,谁也说不准呀。”
“是在说网球?”
“…能看出来吗?”他有点惊讶的样子。
“嗯,你只有提到网球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应该是还有什么没想通的事吧。
同一起跑线。
我稍微满意了点,因此也就没管栗发少年深深望过来的一眼。
“但是,所谓的‘趣味’,真的是需要这么努力的去寻找的吗?”我一下一下、拿后脑勺点着护栏,“像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回想起我为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最后真的能感到满足吗?”
说不定很快又会变得空虚。只好继续再去找新的趣味。然后一直循环一直循环……这对吗?
我觉得这也太惨了。
“总觉得…就不能有点自己找上门来的乐子吗?”
话音刚落,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就传来了缓慢沉着的脚步声。好像有种阴森森、有备而来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不二。他好像一下就懂了。我无声无息地跳了起来——
天台的铁门缓缓启开一条缝。
“午休,除开社团活动外,是国中生在校拥有的最长自由可支配时间。通过研究青学网球部正选队员度过中午的方式,可以分析其潜意识对打球招式造成的影响……”
我:什么长咒文?
“今次要记录的对象,天才不二周助……”
我:什么天才?
铁门在这时彻底打开了。
一阵打着旋儿的风刮过。
在来人的视角里,想必只有两排空空如也的绿色围栏。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出奇平静、富有磁性但不太像人的平稳嗓音再度响起:
“……不在吗?”
跟踪狂?
我扭头望向不二。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微笑未变,相当淡定地掏出了手机。
几乎是同时,门口也传来了等待通话的嘟嘟声。
紧接着,古井无波的声音再一次的:
“连携带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吗……”
我看了看提前半秒果断摁下关机键的不二(这家伙准得像能预判未来),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我拉住他的手腕,继续蹑手蹑脚地向后走去。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除了围栏,天台上就只有出屋面的楼梯间,像一个小房子一样围了一圈;侧面快尽头的位置摆着一台蓝色的自动贩卖机。
现在怪人把守着出口。我拉着不二挪到了那个自动贩卖机后面。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下我们俩。但要想转身,就只能一个一个的转。
原本就是我在前,所以当然也是我先转。
这么想着,我理所当然地扭过头,结果鼻尖直接擦过一片柔软,抬眼是栗发少年遽然抬高的脸。
我:“……”
不二:“……”
……嗯?
我下意识又往后看了看。
我的脖子很灵活,必要时可以转到90度,因此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天蓝色自动贩卖机的一角、柔软垂落的浅栗色发丝以及似乎有点泛红的耳垂。
刹那间,我想到了一些相当柔软的东西:比如,我好像彻底把要害暴露给不二了。理论上,现在这家伙只要用手轻轻一扭,我的脑袋就会掉下来。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心脏登时重重一跳。我决定赶紧把身体也掉转过来。
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所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身后少年不着痕迹地配合着我。我的校服磨蹭着他的校服。曾经在握手时感受过的、不同于我自己的体温,这次以更直接的方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成功变换了方向后,我几乎是从少年的肩胛骨处把头抬起来的。
“……”
不知何时,不二睁开了眼睛,那片美丽的冰蓝色里静静倒映着我的脸。他看起来既有点苦恼、又有点新奇。我想他多半也不习惯在这个距离和人面面相觑。
我们简单的对视了一下。我觉得温度有点升高,可除此以外什么也没能注意到。
这种温度让我联想到两只困得不行的小狗在窝里彼此蹭来蹭去的场面。
我笑了,一低头,差点又把脸埋到他肩膀;于是只好又重新把头抬起来。
这时,脸旁气息一乱。不二也忍不住偏过头笑了。
我懂。虽然现在有点奇怪,但真的非常好笑。类似于捉迷藏时两个人不小心躲到了一块。像这种时候,如果眼睛再对上,就更憋不住笑了。
于是,我们默契的没再对视,视线在半空中轻轻错开。但两个人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更像两只小狗在蹭来蹭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开始狂乱的码字,如同发疯的狒狒一样(喝啊啊啊啊啊啊
想写的是一种很亲密但又没有很旖旎的感觉,但狂乱状态下写得可能不太准,等清醒了再补点细节[熊猫头]
下面三年级将轮番出场,开始一些对答案[狗头叼玫瑰]
第十八章 第18章 八卦恶魔
现在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那个科学怪人只要走过来一探头就能发现我们。
那样挤成一团的我和不二不就会显得像是两个傻子一样嘛?
我可不是傻子。
我立即准备跳楼。
我戳戳少年的肩膀, 一指楼下,表示我随时都会抛弃他跳楼求生。
不二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说我就懂了:他准备自己出去把那个人引开。他的话多半是能编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然而, 就在这时, 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响起的脚步声相当轻快。
“乾~老远就看到你鬼鬼祟祟上楼。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菊丸, 你来得正好。你知道不二在哪吗?”
“……”
不二正背靠着自动贩卖机面露苦恼呢。
但是, 我大概能明白。外面有两个人的话, 就算拖住其中一个,也难保另一个不会突发奇想跑过来看看。
所以还是我跳吧。我义无反顾望向围栏,谁也不能阻拦我。
“不二?他不在摄影室吗?”
“不在, 我已经提前去那边检查过了。”
“欸?最近他总是上课铃快响才回教室, 而且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还以为绝对是又泡在暗房里了……”
“……”
我收回了目光。
我不想跳了。
总觉得再听听看也不是不行。
心满意足喔……?
我仰起头, 冲着正不露声色、低头望着我的眯眯眼少年咧开了嘴。
他蹙着眉,好像有点无奈,但也没否认;接着视线微微一偏, 停在了我脸边某个空白的地方。
另一边,暂时陷入僵局的两人非但没有放弃, 反而研究得更起劲了。
“嘛,以防万一,先联络其他人吧。说不定会有新情报……”
“嗨嗨~我已经给大石发邮件了。”
我觉得他们都好熟练啊。
差不多20秒后,天台大门被“duang——”的一下撞开了。
“英二, 说‘不二失踪了’是什么意思!?”一个充满关切和惊慌的破音炸开, “是诱拐吗——这可是在大白天的学校啊!?”
好清奇的角度。好离谱的联想。
感觉完全是来幼稚园门口接小新却没接到的美伢才能发出的猜想。这一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石前辈”。
“不是诱拐。”科学怪人平静地解释道。
“是突然不见了喵。”为什么这里有个喵?
“既不在摄影室, 也不在教室。也就是说,既不是爱好,也不是学习……”科学怪人意味深长。
“那、果然是女孩子?”这个喵还挺懂的。直觉系?
“女女女女女女孩子!?”
面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大石前辈语无伦次, 直接像烧开水壶一样叫开了。
三人议论纷纷。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笑已经悄然蔓延到我嘴边。
我第一次发现听墙角这么使人愉悦。随着三人的谈话,空气中仿佛有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不二跳了出来。
从他们的话语间,我捕捉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影子,时不时的再和我面前的“实体”作个对比。超有趣。比什么大胃王比赛有趣多了。如果这是一门学科,那我说不定会对上学再稍微多喜欢一点。
当然,作为被八卦的主角,不二的心情多半没有那么美妙。
“……”
他还是在笑,笑得超灿烂,但是是一种深不可测的笑法。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佛祖一样,有着无边的法力和山峰般的手。此刻天台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浑然不知,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拢在虚无的掌间。
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倒霉了,所以基本是怀着一种哀悼的心情偷听。
我听得聚精会神,不由又把耳朵往前凑了一点。不二忽然动了动,我不耐地拽了把他的袖子,不准他妨碍。
“不二喜欢的类型绝对是那种成熟大姐姐……”
“英二!”
“但是,平时也不见不二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
“乾!”
“不二那家伙超受欢迎的喵,国二开始就经常收到告白……”
“但他从来都没答应过呀!”
“……”
我还在笑,但心情忽然有点微妙。要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把鸡蛋打散、加入盐和葱花以后忽然发觉想吃的其实是溏心荷包蛋。一瞬间就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不准被告白!
然后,心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说:但是,在北海道上小学的时候别说收情书了,你连求婚都经历过好几次。你还曾经在过家家的时候同时举办八场婚礼。那些钻石糖戒指不是都好好收下了吗?这个世界的学校就是这样的啦。
我的第三反应是:不准他被告白!
我对话的对象仿佛不是人类,而是能决定世界的走向的具备更高意志的物种。我就在这个物种面前疯狂的打滚撒泼:我不听我不管,我不准他被告白!
这后面隐隐还藏了半句话,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最贴切的是:我还要他继续陪我玩儿!
我感觉我有些不对劲。
“……”
总之,我往前凑得没有那么起劲了,扯着少年袖子的手也松下来。
不知道不二是不是把我的举动理解成了消沉,总之他忽然也垂下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抬起头,发现这家伙弯着眼睛笑得超微妙,既像是带着安抚的意思,又好像有点揶揄,“哈哈哈谁让你刚刚那么开心”的感觉。
一时间,我觉得很多不好的东西都在这个笑容面前烟消云散了。一下子变得特别轻松。
我压根不想朝他笑,但我也没生气,我更不想装出蛮不在乎的样子。于是我朝不二做了一个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鬼脸。
按理说他应该被我吓死,结果他好喜欢的样子。可恶,忘记这家伙的最爱是恐怖小说了。
另一头,喵和科学怪人八卦得如火如荼。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基本就是在发挥国中生充满浪漫与冒险精神的想象力。
“……来自海外隐瞒身份会使魔法的美少女……”
“够了!乾!还有英二也是!再怎么说,这些都是不二的私事,你们这么胡乱猜测实在太不应当了!嘛、虽说很快就是都大会了,接下来还有关东大赛……不,没事的,不二肯定会平衡好这些…当然、这个时间、升学的问题差不多也要考虑进来了……我是说,不管不二在和谁交往过马路的时候和谁打招呼,我们都没立场说这些话啦!只要默默的支持他就够了!”
大石前辈义正言辞的话语一度使场面陷入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首先,并没有交往。
我靠在栗发少年身边想。
其次,该怎么说呢。
我觉得他人也太好了吧。
在这个世间行走会很艰难的。
“…大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石,你应该是知道什么吧。”
剩下两人异口同声。好人前辈发出了两声仓皇短促的“咦?”。就算现在看不到画面,我也能轻易想象出他被两只恶魔的熊熊气焰压制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能有些话他已经一个人憋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他也很想八卦。总之,面对两人的连环攻势,好人前辈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那天、就是周末训练结束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不二忽然问我网球包上的拉链有没有开。我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像在看其它地方。总之、那个,就稍微注意了下……”
“然后呢?”
另外两个人好像要听得屏息了。
我也要屏息了——什么叫看其它地方?什么叫在看其它地方?
我重新扯了扯栗发少年的袖子。他虚眯着眼睛跟我对视,态度竟然十分坦然。
我:不二,你过马路的时候偷看我!
他:请饶我一命吧,藤大人。
不过,原来当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淡定啊。
下意识的,我望向少年黑色校服第二颗纽扣的地方。
之前从没注意过,不二心里会不会也藏着一只马里奥呢?
我有点好奇的想。
这时,好人前辈吞吞吐吐、无比纯情的交代了不二和我隔着一条马路悄悄打招呼的事。我感觉他说完就后悔了,俨然是陷入了私下和同伴八卦另一名同伴的严重自我谴责当中。
“其实、也不一定是在交往吧……”他无比纯情的找补着。
“绝对是在交往!可恶、不二那家伙好会啊…而且竟然瞒我们瞒得这么严。”喵前辈说。
“收集到有趣的数据了……不二,不止是网球,连女朋友也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吗……”科学怪人说。
我又抬眼看不二。
我:我不会被任何人掌握在手中。
他:完全明白。但现在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我突发奇想,又扯扯他。
我:你说我们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会不会把他们全都吓死?
别人不说,但好人前辈估计会念念不忘,到了六十岁的时候,他可能都会因为偶然想起这件事而发出充满悔恨的大叫吧。
不二考虑得比我更多一点:可能会有点麻烦和误会。
但他也没有直接否定,只是笑眯眯的静静瞧着我,俨然是把决定权全然交到了我手上。
这个时候,八卦的战火已经要烧到我头上来了。
“话又说回来,是什么样的女生?大石,你看清了吗?”
这次好人前辈非常坚定、甚至是有些严厉地说着:“怎么能对女性随意评判呢?太失礼了!”
我打消了走出去的念头。
因为我觉得他人也太好了。简直和阳子有一拼。对好人,我们不能那么坏。
我看着不二:我们要对好人前辈好一点。
而他只是微笑。
这时,天台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响起的是个温和到有点弱气的声音。
“抱歉、大家…我才看到消息,‘网球部三年级要在天台开会’……说起来,不二和手冢呢?”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手冢还没回消息。但我一直在向他跟进情况。”科学怪人说。
“呐呐阿隆,你知道不二在偷偷恋爱的事吗?”
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奇妙上扬怪声。
“fu…?fu~?不二!?”
原来寿司店少东家也是青学网球部的啊。怪不得当时他会偷听。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不知道少东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但他多半也不是个能完美在脸上藏住事的家伙。
两只八卦恶魔卷土重来。
“阿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河村…你知道什么吧。”
少东家哇啦哇啦的交代了。
自动贩卖机旁,不二微笑着看了看我。
他:原来藤有向阳子さん提到我吗?
我:重点是这个?
“但是、那个女生说的‘fuji’也不一定就是不二啊……”出现了,良心人的找补!
“绝对是不二啦!这么稀有的姓氏,我们学校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是…电波笨蛋宅男什么的,说的真的会是不二吗?这可是那个不二啊?”
“相关研究表明,初恋中,男性适当伪装自己的概率是100%……”
场面直接乱成一团。
“什么!?不二果然在恋爱中吗!?”
“什么!?不二为了恋爱把自己伪装起来了吗!?”
“所以说,不二一边装成电波宅男笨蛋,一边瞒着我们所有人开始和可爱女生谈恋爱了!也太狡猾了吧!”
“…嗯。就这么告诉手冢吧:伪装成电波笨蛋宅男的不二,正和来自海外隐瞒身份会使用魔法的美少女密切交往中……”
我要笑死了。
说真的,我要笑死过去了。
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先是拿手捂着嘴。然而笑声引得喉管不停抽动,根本不是一只手可以阻挡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脸埋到不二肩膀上了。
埋上去的一瞬间我觉得有点怪,仿佛无形中跨过了什么界限;不二也陡然僵硬了一下。结果下一秒我们就双双适应了,就像风托起雏鸟、书签放入书本、奶油碰上了蛋糕一样,两种不同的气息自然的融合到了一起。
我笑得一抖一抖的,几乎有点像在哭。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在我抖得最厉害的时候,少年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
感觉他是想问我要不要紧,又不好直接扳开我的脸确认。我懒得抬头,就直接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像个蹭蹭。
“……”
他不动了。
“……”
现在我确定了。
不二的胸口也藏着一只马里奥。
等我把注意力放到我们的互动上,渐渐的,我笑得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另一边,网球部的四个人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感觉要开始聊别的事了。
如果要在这一直等到打铃(虽然也不是不行),那不是有点太傻了吗?更可怕的是,万一他们从此以后也爱上了天台怎么办?
这么想着,我果断抬起了头。
我们都还不习惯刚刚的这种互动(也可能是因为有点太自然了),所以再次对视的时候,周围一下静了静。不二微眯着眼睛,朝我浅浅笑了笑、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他也能从我脸上找寻到相似的赧然。
我一指自动贩卖机底下散落的石子,再用眼神示意一下外面,无声的朝栗发少年咧开嘴。
我基本就是在说: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我还没说他好像就明白了。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有种路过给燃烧中的房子添把柴的意思在。
身为一名天才的恶魔猎人,我具备诸多违背物理常识的技能:比如把人嵌进墙里;跑非常快的步;做常人难以企及的鬼脸。
所以我也能飞快的拣出一块合适的石头,用力把它成功投掷到对面的挡雨棚上。
——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
趁着他们被短暂的吸引过去,我一把抓住不二的手,“嗖嗖嗖”的冲过了天台的铁门。
“不二!?”
“…看到了。”
“啊啊啊竟然还回头笑,这个狡猾的家伙!”
这帮网球少年的速度也不是盖的,几乎是在我们跑进教学楼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跟着往门边追。但是这时,我们已经跑到下一段楼梯去了。
我顿时发出了嚣张的大笑。
我拉着不二一直跑到教学楼底,一路上幸运的没遇见任何老师。网球部的人并没有追上来,我猜他们中有两个人正在狂暴,两个人正在内耗。
“你下午社活是不是要麻烦了?”我回头问他。
栗发少年报以十分温柔笃定的笑容:“没关系的。”
我忽然觉得会有麻烦的另有其人。
“大石前辈就算了吧,少东家也是个好人啊。”
不二笑得更动人了:“嗯,我知道。”
紧接着,少年古怪的停顿了一下。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并不是手腕,也不是单个的手指。
一开始我应该是用握手腕的方式抓着他的手,但又完全握住。跑着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掌心贴着掌心。
【“牵手基本不可能是面对面,而且多半是在移动中,甚至绝对不可能2秒就结束——”】
我想了想:“你说我们从楼上跑下来需要2秒吗?”
不二也想了想,说:“不如说如果不需要,反而有点恐怖了呐。”
“那,这个就是牵手了吗?”
我好奇的把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举起来看了看。他还配合着把手转了转,跟着我一起研究。
“会讨厌吗?”少年轻声问。
“不会耶。不二呢?”
“我也不讨厌。”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但好像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嗯!本来感觉应该更有仪式感一点对吧?”结果根本莫名其妙就牵上了嘛。“不对、不二,你会在脑子里想象这种事吗?”
“……”
他好像被我问得梗了一下。
“嗯…这个问题,回答‘是’或‘不是’好像都不太对呀。”
最后,少年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哇,还能这么答?喵前辈说得对,你这家伙真的很狡猾耶。”
现在,虽然我们谁也没说,但脑子里盘桓的多半是同一件事。
最后,不二先说出口了:
“那么,藤愿意跟狡猾的家伙做朋友吗?”
除开脸上那抹柔和的笑意,他问得非常认真,甚至让我感觉到一丝丝小孩子才有的天真。
这家伙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的。
——这个牵手,算不算是变成朋友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先把手松开了。
栗发少年一愣,也立即跟着松开了手。由于我一直盯着他,所以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懊恼。但这家伙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嗯…果然还是不算吗?”少年露出一个自我调侃式的苦笑。
我说:“算的呀!”
闻言,他似乎相当错愕,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里面亮晶晶的,映照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不二,你这个笨蛋!我松手是因为刚刚光顾着跑步了没什么体会,所以想要再牵一次而已!结果你的脑子已经嗖嗖嗖拐了七八百道弯,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让我觉得刚刚不应该先松手,但我就是想要再重新牵一次嘛。怎么办,我现在好不爽喔!”
我算是确信了,虽然这家伙有着相当成熟聪慧的一面,但同时也有着超级幼稚、苦手和青涩的一面。甚至可以说,这两面是相辅相成的。
“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我说,“你的肠子一定比别人还多十道弯!”
其实我也没那么气,我就是想敲他一笔。
“…欸?”他又被我逗笑了,但还是配合着作出惶恐的样子,“这可糟糕了…要怎么向藤赔罪才好?”
“那请我吃一个月薯片。”我说,说完又觉得不够,“一个半月!”
少年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两个月好了!”
“两个月后就是暑假了呀。”他好像是故意这么说的。
“暑假也得请我吃。”我说,“好了、现在,快点,再牵一次——”
我懒洋洋地朝他摊开手——
作者有话说:最后那里困了有点写不动,之后再修_(:з」∠)_
明天休息一下修修文
第十九章 第19章 邀约
“人可真奇怪呀。”
“为什么这么说?”
“偶尔不是会有这种时刻嘛?本来觉得还不错的东西, 听到很多人称赞说‘啊我也超喜欢!’以后,心情反而变得微妙起来了。”
不二稍微想了想:
“唔…类似于买手胶的时候,货架上一排快要卖完了、一排还剩很多。两种看起来都很不错。难免就会犹豫一下要选哪边的时刻?”
“手胶是什么东西?”问完我就后悔了。
“就是缠在网球拍上的胶带。”然而少年已经笑眯眯地回答了。
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离开运动就不行。
“你最近好像经常提网球, 是有什么图谋吗?”
“没有喔。”这家伙唇边弧度毫无变化。真可怕啊。
“可怕。”我直接说, “再说了,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像不二你说的那种情况, 绝对是选少的那边啦。”货架上剩的越少, 不就说明买的人越多嘛?
他想得更多:“但是,那么明显的差距,会不会是故意采用的营销策略呢?”
“会考虑到这一层的人还是少逛街为妙。”我懒洋洋地糗他, “绝对会纠结死的啦。”
“藤会帮我参考吗?”少年轻轻的笑了。
“不要。你绝对是听一堆结果最后按自己想法来的那种人——自己抛硬币去吧。”
天台上, 碧空如洗。
成为朋友以后, 我和不二的相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如果以那天自动贩卖机后的互动为基准,甚至可以说是稍微回降了一点。
曾经短暂消失的界线再度出现,存在感似乎比之前更为明显。
我们照旧分坐在两边围栏下。我听他读书, 然后我们乱七八糟的聊天、或是各做各的事。和先前一模一样。就好像我们的关系早就到达了“朋友”的梯度,只是迟迟没有完成“牵手”的仪式而已。
“这么说起来, 你们网球部的人之后就再没来过欸。”
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门缝后面绝对会多长几只眼睛。那天不是八卦得超级起劲吗?
“嗯,我有好好的跟他们解释过了。”
这么说着的不二绽放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解释的?”我看看他,“不二,你现在散发出一股犯罪者的气息欸。”
“怎么会呢?”他轻描淡写, “与其说是解释, 不如说是‘收买’的功劳吧……我请大家喝了很好喝的东西。”
“什么东西?”有好东西怎么不请我喝?
“很好喝的东西。”
“欸?所以说是什…”
“嗯、是我觉得非常美味的东西。”他笑得超级纯真, “大家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特别是英二。要是能给乾一些灵感就再好不过了……”
…忽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我说:“可怕哪你。”
就这样,五月像骑在马背上一样流逝。
气候逐渐温暖,长风变得舒爽。在这样的中午晒着太阳聊着天, 有种两个人能一直活到世界末日的感觉。
“……今早国文课的时候,老师问我们最喜欢的吉卜力电影是什么。”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少年说着话。
“然后,站起来的第1个人说了《千与千寻》。第2个还有第3个人站起来,也说了同样的答案。接着是第4个、第5个……全部都是同一部电影。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人都一副超开心的样子。到最后,好像变成了站起来大声说‘千与千寻’的游戏。奇怪吧?”
不二好像能理解。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呢……”他虚眯着眼睛,“刚入学的时候,担心当众说出其它答案会显得不合群之类的。”
他的话里不含任何评判,露出的笑容基本就是“现在的一年级真可爱呀”的意思。
“我看你也是个读空气达人。”我说。
不过比起迎合别人,不二更热衷的多半是调节气氛什么的。
“我应该还算不上。”少年很谦和地说着,又问,“藤呢,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看过这个,但途中睡着了。所以我没有最喜欢的吉卜力电影,毕竟我只看过半部嘛。”
“看《千与千寻》的时候吗?”他失笑。
“嗯,小学暑假在电视上看的。完全——搞不懂这电影在讲什么。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金鱼风铃在窗户底下摇晃,电风扇‘呼呼’的吹着,感觉睡了场好觉。”我说。
不二好像很喜欢我的形容,神情变得温柔,“夏天的感觉呢。”他慢慢地说道。
“是吧。所以我对它印象还不错。其实,听到那么多人都说喜欢这个,虽然心情有点微妙,但我本来也是想说《千与千寻》的……不二,你也用不着惊到眼睛睁开吧?”我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语。
在这家伙心里,我究竟是有多不合群啊?像这种表面功夫我明明超擅长的好不好?
“其实、因为午饭不是一起吃,所以偶尔会想藤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哪里吃便当之类的……?”
栗发少年支着下巴想了想,居然直接顺着我的心声、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来了。
我:“噢,那也差不多吧。”
阳子和我对吃东西很感兴趣,但对自己下厨这事就一般般了。所以中午我一般都是去福利社买三明治,来天台的半路上就解决了。
如果周末心血来潮,阳子偶尔会做顿咖喱。往往做了一大锅吃不完,我们就会连续带2天咖喱便当。最后一天因为食材不够,又会往锅里加新东西。于是第3天也要带咖喱便当。
第4天,咖喱忽然开始呈现出奇妙又可疑的酸味,只好一边可惜一边倒掉。“下次绝对吃2天就够了。”每次都是这样。
“咖喱是怎么吃都会剩下的料理。”我说,“像这种时候我就会在教室解决…不对、你还要不要听我讲国文课的事了?”
“抱歉、”不二立即笑着丝滑切换了话题,“最后为什么没有那么回答呢?”
“因为、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前桌忽然插嘴,说‘反正她肯定也是要说《千与千寻》啦’。有够讨厌的吧?”我向他找认同。
不二愣了愣,说:“…是男生?”
“……”
什么鬼?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吐槽:“不二,这关注点有点太神奇了。”
连我也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前桌是男生的——男生间的什么谜之感应吗?
而栗发少年微微蹙着眉,脸上居然罕见的闪过一丝疑虑。但这种有点稀奇的神情一瞬间便淡去了。
“对不起呐…刚刚有点走神,”他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说的倒是他经常会干的事,“然后呢,藤答完以后,班上的气氛改变了吗?”
“嗯,所有人都‘欸欸欸?’的叫开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皱了皱鼻子,“这反应简直跟小学生没两样嘛。我就说,‘我只是说我看到一半睡着了,又不是说要去炸平富士山。快点都给我省省吧。’大家就又都笑了。”
本来嘛,我才不相信他们所有人都看过《千与千寻》呢。一定也有人只是听说过名字吧。
总之,在我成熟的应对下,前桌立即被衬托得像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我觉得我简直太高情商了。
“真不愧是藤啊。这样一来,气氛一定也跟着轻松起来了。”不二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多亏了你,后面的人应该能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这倒不怎么好。因为我是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就是前桌。他说了个什么猪的电影。但先不提他——”
我眉飞色舞,故意拖长了音调。
栗发少年接收到了我的讯号,也笑了笑,配合的用期待神情迎接着。
“——锵锵!”
我超级得意地掏出2张天蓝色的招待券。
“国文老师给的,说是这周学校附近的电影院要办吉卜力影展。哈!那群附和着说《千与千寻》的家伙一个个都后悔死了。”
要是前桌也随大流就好了,那个阴险的家伙。那样我就能把他的份也拿到手了。
不二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慢一点。他稍微偏头想了想,才微笑着道:
“有2张票呢……藤准备和阳子さん一起去看吗?”
“不,她这周想要一个人静静。大人偶尔也会有这种想要独处的时刻吧?我可不去烦她。”
“那…要和班上同学一起去吗?”不二声音放轻了一点。
“当然不了,”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不怎么认识的人一块看电影啊?”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
这家伙超级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
我把差点到嘴边的“我准备一个人看2场,不好看就把另一张票倒卖给我的精神病医生○○”吞了回去。
…嗯?
什么东西?
原来还能有这种选项?
话又说回来——
“不二。”
“什么?”
“太迂回了吧。”我吐槽。
“…被发现了?”他坦然微笑,但含蓄地没有说破。
“难道说,从阳子那个问题就开始铺垫了吗?”
“不,比起跟我,藤应该会更想和阳子さん一起去看。我是这么想的。”他特别轻巧地说。
“…那为什么又接着问班上同学?”我歪了歪头,“该不会也觉得我更想跟同班同学一起去吧?”
闻言,他脸上笑容顿时加深了一点,轻声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优先级比藤班上的同学要高吗?”语气又有点像在开玩笑。
“这是当然的吧。”
我顿了顿,又觉得他这句也像是故意的。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不二,你该不会就想听我这么说吧?”
“嗯。”他竟弯着眼睛承认了,“听到藤每天和同学相处得这么热闹,好像稍微有点危机感了。”
“…真的假的?”我有点诧异地盯着他瞧。
虽然是说了这种话,但这家伙的神情意外的宽和柔软,根本淡定得很嘛。
他说:“开玩笑的。”果然啊。“只是在藤拿出票的时候,好像就不由自主勾画出一起看电影的样子了。”咦,一般来说会在开玩笑后面紧跟着这种更像开玩笑一样的话吗?太肉麻了吧。
感觉他在对我使用什么街霸上的组合连招。
我直接听懵了。
“嗯…不愿意吗?”
似乎是从我的沉默里解读出了相当消极的信号,栗发少年两条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声音也放低了,有些尴尬和消沉的样子。
这家伙又在演戏了。
赌10万元他是装出来的。
像这种当我怎么可能一直上嘛?
“也不是不行。”我说,“但是,明明是我这边的票,为什么发出邀请的却是不二你呢?好像怪别扭的。”
“…确实是这样。”他想了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糟糕,做了件欠考虑的事呐。”
“不、倒也不用这么认真……”难道他要道歉然后撤回邀请吗?
“那么,看完电影后由我来请中饭,怎么样呢?”
…嗯?
刚刚的这是升龙拳*吗?
什么鬼。原来后面还能跟这种选项?
很奇怪。
我嘴角疯狂上扬。
“这周末你们网球部没训练吗?”我问他。
闻言,他顿时舒展开眉眼:“这周是自主练习。我会好好在其它时间段补回来的。”
“…那土曜日(周六),不二,你请我吃晚饭吧。上午我要去○○医生那边。”我顿了顿,“这次不会又让我等吧?”
听到吃晚饭,栗发少年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也并没有犹豫:“嗯,我会早点到的。下午2点在公车站前见面怎么样呢?”
居然就这么直接计划起来了。
“要再晚点吗?”他注意到了我的迟疑。
“不,就是突然感觉好真实啊。后天就要一起看电影了什么的。”我说,“还是第一次在周末见面吧?”除开马路上的那次擦肩而过不算的话。
“嗯,第一次在周末见面呢。”不二慢慢说着;紧接着,他声音里溢出愉快的笑意,“这么一说,好像就有点紧张了。”
“…不不不你紧张个什么劲啦。”我瞪着他。这不是让我也开始觉得哪里奇怪了吗?
天台,我们仍然是相对而坐。如常的谈话……忽然变得不是那么如常起来了。
无形中,正中那条清晰的分界似乎摇摇晃晃、漂浮到了半空,变得像是膨开的棉花糖一样,眨眼间就会化开。
…真是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联想啊?不就是周末出门看个电影吃个饭吗,很普通吧?绝对很普通啦。
我托着腮想,既有点想笑、又有点纠结。不过是一种感觉还不赖的纠结。
“……”
再看不二,现在他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既像是微笑,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默默对视了一眼。说不定我们正想着同一件事——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奇妙了、现在这种奇妙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回事之类的——这一发现瞬间就让场面自在了不少。
人在发现相似的东西时就会笑。比如,在拥挤的车站看到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红色西装的人,这种时候绝对会笑。因此,就像过去每次一起发现有趣的事情时那样,我们不约而同地偏开视线,然后忍不住越笑越厉害了。
“…不行了、怎么感觉这么搞笑呢?”我低下了头。好像同时遭受七八种笑点攻击,又像是在被人猛挠痒痒。好奇怪啊。
“果然藤也是一样?”不二也笑得捂住了脸,柔软的栗色发丝垂落,肩膀一抖一抖的。
于是,漂来浮去的棉花糖慢慢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一切似乎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天的最后,我们一起走下楼梯。国一教室在更低两层,一般我们就是在楼道口直接挥挥手道别。但是这次,因为有了新的约定,不得不再说上一句:
“那就周末再见啦。”
说完我恍然惊觉,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句纯正的死亡flag,果断改口:
“不对、要是在那之前突然死了怎么办啊?”
不二1秒get到我的意思:“延迟的约定听起来不吉利…之前藤有这么说过呢。”
“嗯嗯。”我点头,“说出‘周末再见’的时候,果然会有种‘啊、意外就要来了’的感觉。”
闻言,栗发少年眯着眼睛、认真考虑了一番:
“但是,要说突发的意外,不是要先等到太阳爆炸吗?”
我也1秒get到了他的意思。
“…啊,要全部推给太阳承受吗?”我笑了。
不二也笑了:“这样对太阳さん果然有点过分吗?”
“不,感觉怪天才的。”我说,“这说法我喜欢。”
反正太阳都活了那么久了,偶尔炸一下也没事吧?没事的啦。
换言之,只要太阳不爆炸,后天绝对可以看到电影。
后天要去看电影!
好耶!
“不二,周末见。”我轻松又快乐地朝他挥了挥手。
“嗯。”少年也轻笑着回应,“藤,周末见。”——
作者有话说:*升龙拳:《街霸》招式,又称豪油根
说到约会,就想到学园祭王子里不二穿的那身火腿色中学物理老师polo衫,我永世难忘……(喂)
说下更新频率:因为我好像有那个一许诺就打破的大病,所以不敢打包票,但应该是隔日更保底。
因为入v了,工作日我会花2-3小时写,周末2天4-5小时这样。如果卡文严重我会在公告或者置顶评论汇报进度,其它突发状况挂假条。
感谢大家支持[垂耳兔头](鞠躬)
第二十章 第20章 蓝色
“这不就是约会吗?”
阳子说。
“两个人单独出门, 看电影、然后吃晚饭。重点就在这顿晚饭——如果是中饭,还能说是赶电影前顺便解决一顿。但是晚饭的话,不就是再刻意延长一段相处时光的意思吗?看完电影, 两个人在餐厅面对面坐着、先是聊故事情节, 聊着聊着就谈到自己的事……看完电影再吃饭就是约会, 这是常识啦。”
“这个世界的常识都怪得不行。”我说, “并非约会。”
但阳子就像失聪了一样。
“作为监护人, 有些问题我是必须要提前过问的……”她特别严肃地看着我。
“光咲,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那位不二君——”
“什么?”我像小学生侦探一样耷拉着眼皮。
“——是池面吗?”她郑重其事地问。
“嗯,绝对是池面!”我恢复了精神。
“唔…是那天我们看到的网球部少年那种毋庸置疑的帅法, 还是‘虽然他长得有点奇怪, 但我可能天生就是喜欢长相奇怪的人’的那种帅法?”阳子非常严谨。
“当然是网球部的那种帅了。”我说得特别客观, “不二他是宇宙级别的好看!”
“唔噢噢噢噢——那么光咲,你就尽管上吧!就决定是他了!”
阳子用一种释放神奇宝贝的气势大声说。
我惊骇地望着她。
“对了、我来跟你传授一些诀窍吧!”她一路从沙发爬行到我面前,“第一次约会, 紧张是难免的。最好的缓解方法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对方身上。你一定要好好观察,特别是那些下意识的反应。比方说, 会趁你不注意偷偷抬头拔鼻毛的男生,满分一百分的话绝对一瞬间就把分扣光!”
“什么鬼?”我说。
“还有、吃饭途中,上一秒还好好说着‘遇到你真幸运’的情话,下一秒就忽然掏出开过光的幸运手链, 让你掏100万入会的男生, 满分一百分的话扣一千分!”
“…你到底都经历过一些什么啊。”
“还有更糟糕的!”阳子竖起一根手指, “会对着你推荐的爱喝饮料说‘这玩意儿比马尿还难喝’的男生,扣一万分!遇上了绝对头也不回的就要走喔!”
“嗯……?这又是为什么?”我心不在焉拆开一包薯片。
“这种人最讨厌了!”阳子说,“这样以后每次想喝这种饮料的时候,不就都会想起马尿了吗?渐渐的、连本来爱喝的饮料都会变得不好喝了!啊、我也要吃薯片!”她举起手。
我就把薯片递过去, “但是,并非约会。”
“你就不要嘴硬了——这是多么标准的一套流程啊!”
“……所以说,我们是好朋友啦。”
“你痛他也痛的那种吗?”○○医生问。
我差不多也对这人的火影梗感到厌烦了,所以假装没有听到。
“但是,为什么又会忽然蹦出来一个‘约会’的说法呢?”
窗外,雪山晶莹剔透,好像幽蓝的富士山一样。我坐在窗沿,托腮碎碎念着。
“我从没跟人交过朋友。所以今天下午本该是我第一次跟人类朋友出门玩——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结果她非说是‘约会’——‘约会’是个什么鬼?”
“就类似于终结之谷的战斗吧。”
“这件事有多过分呢?就好像周末你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迪士尼看唐老鸭。结果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跟你说,再往前开30分钟就是环球影城喔。欸?环球影城是什么鬼?你想着。她又跟你说,环球影城里面有哈利○特园区和马里奥,所以你绝对更想去环球影城啦。所以环球影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想。虽然也不是不想去,但你今天已经计划好了要去见唐老鸭了!为什么环球影城会突然冒出来啊?环球影城谁啊?明明唐老鸭才是最棒的吧!?”
“唔…我比较喜欢乐高乐园。”
○○医生慢吞吞地说道。
这幽幽的、事不关己的声音瞬间就让我冷静下来了。
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虽然我不是一个人,但却时刻感受到一股雪山般的寂寥。
“你们大人好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呢?”
“进入社会就像死过一次。亡者望着生者之国啊。”
我拿起一只奥特曼玩了会儿,然后摆到了沙盘上。
“太消极了吧。”我吐槽。
“死人有死人的快乐——看,你也有不懂大人的地方在吧?”
“…麻烦死了。那大家都去死好了。”我说,“我摆好了。”
咨询室内,我和○○医生一人一边,一起望着中间的沙盘。
沙子被我全部排到了左半边,另一边露出浅蓝色的底部。我在沙子上放了一朵花,蓝色那面则是一只哥斯拉。正中间的分界线上,光之使者奥特曼昂首挺立,旁边是一颗鹰嘴豆大小的红球。
“嗯…从北海道开始,沙盘游戏你就一直是这么摆的啊。”○○医生翻着病历,“除了红球的体积越来越小,其它都毫无变化呢……”
“它自找的。”我说。这三年来,肝脏真的一次都没理过我。所以我诅咒它被这个世界气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连爆炸的动静都只像个臭闷屁被放掉。
这时医生道:“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不想再摆点什么上去吗?”
“交朋友这事轻而易举。再说了,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顿了顿,“可能就是忘了吧。”
毕竟重复了那么多次沙盘,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医生神神叨叨地念着,“是单纯不想改变,还是不愿两边的平衡被破坏呢……”
“这是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吗?”我惊了,“话又说回来,真亏你能想象出来那么多啊。”
我觉得,我绝对只是忘记摆了吧。不对、我爱怎么摆怎么摆!
随后,我参加了精神病院举办的抽奖活动。
临别前,○○医生对我说:“不用紧张,你就好好的享受青春吧——就算不珍惜时光也无所谓,反正有天大家都会死的。下午的约会加油啊!”
我最讨厌大道理一堆的大人了。
我说:“并非约会。”
“就是约会吧。”中庭的雪山观景台上,蓝头发戴眼镜的男生捧着书本淡淡道。
我挂断阳子打来的电话,利索的扭过头:
“不…你是谁啊?”
“还没见面就想到要夸赞对方的就是约会。”他说。
我:“你谁啊?”
“会特别注意两个人的穿着是否搭配、无论怎样都能得出积极答案的就是约会。”他说。
我:“你谁啊?”
“最后,走路的时候,会有意调整步幅、和另一个人保持一致的就是约会。”他说,“坂元老师是这么说的。”
“坂元老师是谁?”我说,“你又是谁啊?”
“……”
蓝头发男生轻轻阖上书,静静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推眼镜,一脸深藏功与名的表情转身走掉了。
我:“……”
按我的脾气,肯定是要冲过去夺下他的书和眼镜往雪山之巅全力投掷的。
但是最终,我并没有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这家伙说的话有点意思吧。
我离开了精神病院。
我坐上了公交。
“青春台站要到了……青春…要到了……”
车门还没打开,我就看见了等在站台的不二。
周围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只有这家伙老神在在仰头望着哪里,唇角一径挂着恬淡的笑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看了他没2秒,少年就像是心有所感一样,忽然精准的和我对上视线。
他笑眯眯地朝我挥了挥手。
要怎么形容这一刻呢……我感到内心有一座雪山霍然崩塌,消融的干净的雪水把心灵从里到外洗涤了一遍。不爽和迷惑全都一扫而空了!
绝对不存在的迷之乐园里,唐老鸭和马里奥一起朝我举起黄油啤酒。
“……”
缓缓减速的公车上,隔着车窗玻璃,我也朝不二挥了挥手。
“那边有一朵长得特别像大猩猩的云。”
一碰面,不二就一本正经的告诉我。
“绝对不可能…还真的有啊!”我立刻被震慑住了,“而且是正在捶打胸口的大猩猩——你拍下来了吗?”
“今天没带相机。”他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接着又笑起来,“毕竟要去的是影院,被当成盗摄者就不好了。”
“用手机拍嘛。”
“…啊。”栗发少年一下睁开了眼睛。
和很多热爱摄影的人一样,不二有时好像会忘记手机自带的摄像功能。
见面后的第一件事:
我们一起对着长得像大猩猩的奇怪云朵拍了照。
收起手机,两个人面面相觑。这种时候好像应该说点什么——对视的瞬间,我们就知道对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了。于是我们先莫名其妙的相互笑了笑。
“像这样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感觉有点稀奇呢。”不二先开口,声音和神色都很温和。
“嗯、”正如他所说,我有点新奇地盯着他瞧。
还是第一次见不二的私服。浅蓝色的衬衣叠穿宽松款的薄针织背心,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穿搭,硬是被他穿出一种温柔清爽的感觉。这家伙果然是帅哥。
“太好看了吧。”我看得相当过瘾,感觉眼睛在大口吃肉。栗发少年似乎是被我的愉快感染了,脸上笑意跟着加深。
“藤今天也很可爱。”他轻声说。
“那是当然了。”我说,“但是不二,后开口的人显得不诚心噢。”
“那下次必须要抢先说才行了呐。”这家伙故作严肃。
超级巧。今天我穿的也是蓝色系,牛仔外套和白T。如果把不二身上的颜色反过来,就有点像是我今天的配色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发现使我心情愉悦。
“对了、虽然今天我遇到一堆莫名奇妙的人和事。”我告诉他,“但是,在精神病院抽到奖了。”
“…这件事好像也不太寻常。”不二克制的拿拳头抵了下嘴唇,他连吐槽都显得特别宽和。
“精神病院什么都可能发生。说是这么说,但这基本也就是奇迹发生的概率了。”
说着,我从包里掏出那2张天蓝色的影展招待券,像推扑克那样轻轻一推。
“——锵锵!”
2张票一下变成了4张。
在精神病院,我又抽到2张票。
“是奇迹吧?”我望着不二。
“…是奇迹呢。”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有点惊异的神情,单纯是为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巧合而感到惊喜。
“简直和大猩猩云朵有一拼。”
“超越了也说不定……那、今天要连看2场电影吗?”
这么问的时候,我感觉不二脑中已经列出了一长串今天的计划。因这突发多出来的2张票,他正有条不紊的把原先的安排拆开重组,生成其它版本……差不多就类似于电视里会出现的那种天才计算数学题的场面。
但我已经有一个超棒的主意了!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特别有规划地说,“如果不好看,我们就把剩下的2张票卖掉。然后去吃点好吃的!”
闻言,栗发少年一愣,笑容一瞬间有点无奈,但很快延伸为一种“这体验也很有趣”的跃跃欲试:
“不愧是藤。好啊,像这样也不错呐……”
就这样,从公车站,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来着。”
“之前没和阳子さん一起去过吗?”
“没有。奇怪吧?明明还在北海道的时候,她就专门带我来过东京迪士尼了。但电影院竟然一次也没去过。”
“唔…这是不是常说的‘灯下黑’呢?说起来,我也从来没去过晴空塔。”
“虽然可能是这样,但这话听着让人怪不爽的。‘了不起的东京人’的感觉。不二,原来你是了不起的东京人啊。”
“欸?这评价真严厉呐……那藤会不会也不知道呢?电影院的椅子下面其实都安装了强力弹簧。”
“为什么?”
“如果在观影途中说话或者玩手机,就会立刻被弹飞到半空。所以影院里偶尔能看到飞来飞去的观众。”
“欸?真的假的,那不是超有趣吗?”
……
5月的东京,春天混杂着夏天。各种颜色的玫瑰与蔷薇在路边争相盛放。
蓝色的我和不二在其中穿行。我在前、他在后。从颜色上看,我们和街道有时搭调,有时又不太协调。
散漫的、吵闹的、摇摇晃晃的。
很快,他与我并肩。我们的步幅变得一致,就好像午后悠闲的散步那样——
作者有话说:因为是第一人称,可能表达得没那么清楚,总之先作话大法补充一下:
他俩的感情阶段是同步的,没有谁领先谁。看光咲的想法差不多就能知道目前不二的想法。
当然他肯定比光咲想得多一点,但现在也是倾向于维持现状的。
but感情这事,由也不由人……
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我想写的差不多是这种感觉的暧昧期_(:з」∠)_
本章○○医生人设be like:老友记里喜欢方奇的产科医
忍足be like: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忍足就是会喜欢坂元裕二(喂)
然后感谢大家的评论啊啊啊,昨天我疯狂刷新傻笑一天,整个人都快乐得膨胀起来了(喂)
我觉得我说不定可以试试日更
我瞎说的但我会努力试试!如果更新我肯定都会在晚上9点前(赶榜情况除外),好了我继续码字去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