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社会就像一个压力已经到达临界值的高压锅,而陈山父子所做的,就是不断地往炉灶里添柴,同时还把排气阀给焊死。
失业海啸和信贷风暴的双重打击,让无数美国人,在一夜之间从体面的中产和底层,沦为了彻底的赤贫阶级。
他们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房子,失去了车子,甚至失去了用信用卡购买食物的权利。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愤怒和绝望的,是主流媒体对他们苦难的漠视与嘲讽。
纽约,CNN黄金时段的演播室里。
主持人正和一位来自华尔街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所谓经济专家,大谈特谈这场席卷全美的失业危机。
“所以,弗兰克,”主持人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问道,“您认为,我们该如何帮助那些在‘自动化浪潮’中失去工作的人们?政府是否应该提供更多的援助?”
名叫弗兰克的专家,靠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帮助?不,我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帮助,而在于他们自己。”弗兰克摊了摊手,语气轻蔑,“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铁锈地带的衰落,以及这些蓝领工人的失业,根本原因在于他们自己缺乏学习和适应新时代的能力。”
“世界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当收银员这个岗位被无人收银机取代时,你不去学习新的技能,不去提升自己,却指望政府来养你一辈子?这现实吗?”
“说得残酷一点,他们就是一群被时代淘汰的失败者。市场经济的本质就是优胜劣汰。如果你不能为社会创造价值,你被淘汰,就是理所应当的。”
这番话,通过电视信号,传到了全美数千万个家庭里。
在密苏里州,刚刚被沃尔玛解雇的莎拉·康纳,看着电视里那个专家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她当了二十年收银员,每天起早贪黑,供养两个孩子,她不努力吗?她不勤奋吗?现在,一句“缺乏适应能力”,就把她二十年的辛劳,贬低得一文不值。
在俄亥俄州,因为信贷冻结而失去了一切的电工迈克尔,一拳砸在了电视机上。屏幕瞬间碎裂,火花四溅。他恨不得冲进电视里,把那个专家的嘴给撕烂。
失败者?
他们曾经是这个国家最引以为傲的产业工人!是他们,在工厂里,用自己的血汗,铸就了美国的强大!现在,工厂搬走了,工作被机器人取代了,他们反倒成了“不可救药的失败者”?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沉默的大多数心中蔓延。
香港,陈山的书房里。
陈念看着屏幕上重播的这段CNN节目,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爸,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傲慢。这简直是在主动给我们递刀子。”
陈山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柄古朴的唐刀,头也没抬。
“精英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底层人民的痛苦和尊严。”他淡淡地说道,“他们以为自己掌控着话语权,就可以指鹿为马。他们忘了,压迫越深,反抗就越烈。”
陈山放下唐刀,“把这段视频,塞到每一个失业工人的手机里,推送到每一个右翼论坛的首页。标题就用最大号的红字——‘华尔街的猪,正在嘲笑你的贫穷!’。”
“然后,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些东西,一起放出去。”
陈山所说的“那些东西”,是一系列精心制作的短视频。
视频的名字,叫做《是谁偷走了你的养老金?》。
视频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配上各种数据图表和新闻剪报,讲述了一个残酷的故事: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华盛顿的政客和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们,是如何通过“全球化”,将美国工人的工作岗位,转移到海外;他们又是如何通过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掏空了本该属于普通人的养老基金。
这些视频,就像一枚枚精准的炸弹,投向了本就已经怒火中烧的美国底层社会。
“原来是这样!是这帮该死的政客和银行家,偷走了我们的一切!”
“他们把工作给了外国人,然后回过头来骂我们是懒汉!”
“全球化就是个骗局!一个让富人更富,穷人更穷的骗局!”
舆论的火药桶被彻底点燃。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那个被主流媒体视为小丑,却被底层民众视为希望的男人,登场了。
俄亥俄州,一座废弃的汽车工厂前。
金毛狮王站上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他的身后,就是锈迹斑斑的厂房和破碎的窗户。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土。
台下,站着上万名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支持者。他们是失业的工人,是破产的农民,是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刻着生活的风霜,但他们的眼里,却燃烧着火焰。
由于所有主流媒体都拒绝直播这场集会,狮王的团队索性在所有网络平台上,进行了全程直播。
在线观看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一千万,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他们说,你们是失败者!”狮王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咆哮,“看看你们周围!看看这些曾经伟大的工厂!是谁让它们变成了废墟?是我吗?是你们吗?”
“不!”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华盛顿那帮腐烂的政客!是华尔街那帮贪婪的吸血鬼!他们出卖了我们的国家!他们出卖了你们!”
“他们把我们的工作,送给了别人!然后,他们坐在曼哈顿的顶层办公室里,喝着香槟,嘲笑你们是‘不可救药的失败者’!”
“我们要不要答应?!”
“不!”上万人的怒吼,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就在集会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群穿着黑衣,用黑布蒙着脸的人,突然从人群外围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高喊着反法西斯的口号,试图冲击演讲台。其中几个人,甚至掏出了一面美国国旗,用打火机点燃。
他们是“安提法”的成员,一群由某些基金会资助的,极左翼的街头暴力组织。
看着燃烧的国旗,台下那些失业工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失业,但他们无法忍受,有人在他们的面前,侮辱这个他们曾经为之骄傲、为之流血的国家。
“揍他们!”一个满脸胡茬,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白人卡车司机,第一个冲了上去。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成百上千的红脖子工人,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几十个“安提法”成员。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拳头和怒火。
那些平日里在城市里横行无忌的“安提法”成员,在这些真正的、被生活逼到绝路的劳动者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小鸡。他们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愤怒的人海里。棍棒被打断,旗帜被夺走,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而更讽刺的一幕发生了。
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们,就站在不远处。他们大多是本地人,是退伍军人,或者是工人家庭出身。他们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在痛殴那些烧国旗的闹事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安提法”成员,连滚带爬地跑到他们面前,哭喊着求救时。
一个警察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仔细地戴上,然后,又开始整理自己腰间的装备。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等他“准备”好,准备去“拉架”的时候,那个求救的倒霉蛋,已经被愤怒的工人们,扒掉了裤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一幕,被网络直播的镜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并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警察干得漂亮!”
“这才是真正的民意!”
“当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演讲台上,狮王看着台下那片狂热而又暴力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知道,他已经唤醒了这头沉睡的巨兽。
他举起拳头,对着沸腾的人群,再次咆哮:“我们要夺回我们的国家!我们要让美国,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