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手脚发麻,不敢往上看,她此刻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了,所有行为都是各种下意识的反应。
从床上滚落下来后,见着那个爱哭鬼又出现在了她这一边,完全是本能驱使,她一把抓住从床上滑落堆叠在地的床单,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正前方砸过去。
也不管有没有砸中鬼,她根本就不敢往那边方向看,就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像恐怖片里的角色一样走不动道了。
就在床单脱手,形成一瞬间的视觉遮挡的刹那,阮平夏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手脚并用又爬回床上,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一个枕头,紧紧抱在胸前。
她的视线疯狂扫向床头,那里,墙壁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按下去!按下去就有人来!
孙姐,或者护士,不管是谁,快来!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按钮,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顿住。
孙姐、护士和管家她都见过她们的鬼样子了,自己这有可能会召唤来一堆鬼啊。
就在她犹豫恐惧的这几秒钟,爆发尖锐哭声的小鬼娃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床头处,阮平夏就这样避无可避的对上了一双眼睛。
两片深不见底、湿漉漉的漆黑,嵌在那张正对着她的、惨白模糊的小脸上。
小鬼孩在哭,但是并没有眼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却从那黑洞洞的嘴巴里不断传出来,隐隐约约中,像极了她曾在网络上不小心刷到过的某倭国着名恐怖电影里的小男孩鬼。
阮平夏抡起拳头,猛地用力砸了两下那紧急呼叫按钮,顺便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正面直视固然可怕,但自己的想象可能会加深这层恐惧感,这样一来,阮平夏宁愿视线好一点。
她的另一只手同时把手中的枕头砸向小鬼孩的方向,中间隔着枕头又伸脚就朝小鬼孩踹去,企图将它踹远点。
几乎是按下的瞬间,按钮那边传来了“嘎吱嘎吱叽里咕噜”的各种怪响,然后就是艾莉丝管家沙哑混沌的声音,“平夏小姐……您怎么了吗。”
“救命,有个……有个小孩进我房间了。”阮平夏想说“鬼东西”,但是话到嘴边,想到艾莉丝她们也是鬼东西,怕冒犯到她们这个群体,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小孩。
客气点……应该没事的吧。
呼叫器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电流的嘶啦声。
然后,艾莉丝管家那特有的、仿佛隔着厚重布料又带着金属刮擦感的沙哑声音响起,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那种程式化的平稳:“明白了,平夏小姐。”
“请待在您的床上,尽可能保持静止,不要刺激他。我立刻带人过来处理。在我们到达前,请不要离开卧室,也不要尝试与它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或互动。”
阮平夏惊恐中还是瞬间捕捉到了艾莉丝话语中的关键词,待在床上!
现在她床上空荡荡的,还剩下一个枕头。
她立刻抱紧了那个枕头,想把头埋进枕头里捂住耳朵算了,只要不看不听……。
但是看不到鬼小孩位置,不知道它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阮平夏也怕啊。
爱哭鬼的声音就在耳边,没有之前的那么尖锐刺耳了,转而开始低声哭泣,带着点那么幽怨的意味。
阮平夏蜷缩在床上,小心翼翼抬头看去。
小鬼孩就站在床边,暖黄的光落在它身上,它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条纹衣服,惨白的双手抱着阮平夏刚刚砸给它的枕头。
阮平夏想起来自己刚刚还踹了它一脚,但是并没有踹动。
那张小鬼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五官的边界是柔化的、不真切的。
只有那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湿漉漉的漆黑圆洞,里面没有丝毫眼白或瞳孔的结构。
现在那小鬼娃站在她床边哭,一人一鬼手中各抱着一个枕头。
那鬼娃子也学着阮平夏,鬼头躲在枕头后,只露出漆黑幽深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小鬼孩就停在那里,不再靠近,但也没有要离开的趋势,就在她旁边哭,哭得阮平夏头都要痛了。
阮平夏也不敢乱动,也这么看着小鬼孩,和它对视着。
大脑开始洗脑自己,它不是鬼,不是鬼,是特效演员……
你看它这手多细嫩,多白,一定是抹了很多美白霜,你再看它那双眼睛,一定是带了美瞳,市面上确实也有卖这种把眼白变黑的美瞳,别忘了你之前还刷到过有人还给自己的眼白刺青,刺成黑色的呢……
别的不说,洗脑这块确实还真有点用。
阮平夏随着自己大脑的想法,她的目光也跟着仔细打量着小鬼孩……嗯,皮肤很白很均匀,像刷了一层厚厚的哑光粉底,衣服是灰白色的病号服款式,但料子看起来很挺括,一点褶皱都没有,道具组熨烫得真平整……
只要不断循环洗脑自己,这是个特效演员,这么一想,眼前的景象好像突然从“亲身经历的恐怖事件”,切换成了“沉浸式恐怖剧场里一个精心布置的惊吓点”。
那种攥紧心脏的原始恐惧,竟真的被稀释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脱线的、近乎挑剔的观察心态。
阮平夏过去不怎么看恐怖类电影或小说,但是偶尔会误看一些惊悚的片子。
一到紧张害怕的关键时刻,她就会立刻切换视角,情绪调离,开始思考“这个镜头是怎么拍的”、“光是从哪边打过来的”、“演员的假血效果做得如何”。
一旦分析启动了,恐惧就会跟着退潮了。
看电影就是这样,一开始她会和电影达成一个隐形的“契约”——暂时相信它是真的,从而获得情感体验。
作为观众对影视剧作品的解构行为,是主动撕毁了这份契约,不再把自己看作“叙事中的受害者”,而是跳出来,成为了一个“创作过程的观察者”或“魔术机关的揭秘者”。
视角从“我正经历这一切”变成了“他们是如何制造出这个让我经历这一切的假象的”。
虽然这种行为可能观感挺扫兴,无法让自己从始至终沉浸式的观影,但还是能减少她情绪上的波动,对于她孱弱的身体想看这类刺激的影视作品而言,也只能这么做了。
此刻的阮平夏,正在经历这么一个神奇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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