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
【他总是从画框的右下角开始醒来。
醒来,这个说法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从未真正“睡去”。
他只是……存在。
在一片被精致描绘的、永不褪色的庭院风景里,在一张被固定了角度、铺着暗红绒布的古典座椅上。
他是一个侧影,穿着深色礼服,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画作的标题叫《午后阅读者》,作者不详,挂在某条寂静长廊的拐角,乏人问津。
他知道自己是一幅画。
至少,一部分的他“知道”。
知道颜料构成了他的形体,画布限制了他的边界,画框是他世界的尽头。
他知道每当长廊的灯光亮起,便是他的“白昼”;灯光熄灭,便是“黑夜”。
在“白昼”,他必须维持那个阅读的姿势,眼神落在书页的固定一行,那行字从未变过,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拉丁文格言。
在“黑夜”,他可以——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眼珠,去看那永远不变的庭院景色,看画框外偶尔掠过的一角现实世界的墙壁,或者,只是沉浸于自身那片被颜料填充的、寂静的黑暗。
这是一种囚禁,但也是一种绝对的安全。
只要他遵守画的“规则”——保持静默,保持姿态,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就会永远安全地存在于这里,作为一件装饰品,一个背景,一个无人真正在意的美学符号。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书页上的那行拉丁文,似乎……模糊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被擦掉的,而是像墨迹在极其缓慢地晕开,或是纸张的纤维在微观层面发生了改变。
这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他数百个“白昼”与“黑夜”都凝视着同一个点,他绝不会发现。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那片被颜料固化的意识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开始“思考”——用画中人那贫瘠而缓慢的方式。
为什么字会模糊?是时间?是潮湿?还是……别的什么?
这变化意味着“规则”并非永恒不变吗?
他尝试了第一个“违规”的举动。
在一个“黑夜”,他没有去看庭院,而是将全部的意识(如果那能称为意识的话)集中,试图去“读”那行模糊的拉丁文下面,是否藏着别的、更浅的字迹。
什么也没有。
只有颜料和画布粗糙的质感。
但这次尝试,带来了第二个发现:当他极度专注时,他能“感觉”到画布本身。
不是视觉上的,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触感——那层亚麻布粗糙的经纬,覆盖其上的厚重底料,以及最终塑造他的、那些早已干涸的油彩。
它们层层叠叠,构成了他存在的全部基础。
他是它们,它们也是他。
然而,在这紧密的、似乎牢不可破的“存在”中,他忽然感知到了一丝不和谐。
在他“身体”深处,大概是胸口靠左的位置,颜料和底料的结合处,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隙”。
或者说,不是一个有形的空隙,而是一种感觉上的“不连续”,一种材质上的微妙差异。
仿佛画家在绘制那里时,笔触有过一瞬的犹豫,或者颜料调配得稍有不同。
这道“空隙”,比模糊的字迹更让他不安。
字迹的模糊或许来自外部,而这“空隙”来自他内部,来自构成他存在的根基。
它是什么?一个失误?一个瑕疵?
还是……某种被刻意掩埋的东西的“接口”?
他不敢再深入探究。恐惧攫住了他。
对未知的恐惧,对“规则”可能被打破的恐惧,对自身存在根基可能并不稳固的恐惧。
他变回了那个完美的《午后阅读者》,甚至比以往更加“入画”,更加静止,仿佛想用绝对的服从,来抵消那丝不该出现的“异样感”。
长廊的灯光依旧规律地明灭。
访客偶尔经过,从无人为他驻足。
庭院里的光影永远停在同一个惬意的角度。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行模糊的字,那道胸口的“空隙”,像两颗沉默的种子,埋在了他这片被颜料封死的世界里。
它们不会发芽,不会生长,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提醒他:他的“完美”与“安全”,或许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甚至布满裂痕的基础之上。
而他,必须用尽全部被规定的“存在”,去忽视它们,去扮演好这幅画,直到颜料彻底皲裂脱落,或者,直到某个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终结。】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那句,“对‘规则’可能被打破的恐惧,对自身存在根基可能并不稳固的恐惧。他变回了那个完美的《午后阅读者》,甚至比以往更加‘入画’,更加静止,仿佛想用绝对的服从,来抵消那丝不该出现的‘异样感’。”
心下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可不就是她现在这种状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担心自己过度的探索反而走向万劫不复的地狱,正准备退缩回来,不要想太多,按照别人希望的那样吃好喝好睡好,糊糊涂涂装聋作哑活着。
可越是如此,世界又不断的在给她抛出新的诱惑和选择,她可以选择无视所有,像之前没发现这个世界的异样那般安分守己的活着;
像这个午后阅读者,绝对的服从。
但她的内心,始终还是存在着隐隐的不甘心,不认命,那么多的线索就在手头了,她无法假装看不见,也无法扔掉它们。
想要好好活下去,她大可以卸载了飞信,删掉祁凛的联系方式,然后把209的这本子还回去,她知道的,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安全的。
但是……好像……也许不管她选择走哪条路,都是对的。
靠了。
阮平夏还是想要两条路同时进行,第一条路,在那些npc面前,确保自己在人前永远是不出格的那一位,这是自己的退路;
第二条路,暗地里继续探索这个疗养院的秘密,让自己稍微能掌握到一丝半点的主动权。
大不了就退回来做个完美的画中人,但挣脱出去了,也许……能成为从标本师手中逃脱的蝴蝶也说不定。
不要在大晚上突然做任何决定。
阮平夏把209这本子里面内页的内容用手机相机一张张拍摄下来,然后合上本子,先去洗澡,让脑子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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