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莉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已经闪烁了整整三分钟。
茶馆角落的位置是她的秘密据点——临窗，有绿植遮挡，电源插座充足，最重要的是，老板默许她点一壶茶坐整个下午。此刻，那壶碧螺春已经续了两次水，味道淡得只剩下颜色，而她笔下的江湖侠客们还在第一章的山脚下打转。
“白衣剑客洛尘应该在这里遇见医仙谷的传人……”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但怎么遇见才不落俗套呢？”
窗外秋意渐浓，梧桐叶边缘泛起金黄。霜莉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绒布袋。拉开抽绳，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她的蜜袋鼯糯米，正用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糯米乖，妈妈在工作。”她轻声说，用手指揉了揉糯米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是去年生日时朋友送的礼物，如今已成为她写作时最安静的陪伴者。
就在她准备再次投入战斗时，一阵甜香飘了过来。
不是茶香，不是糕点柜里那些普通点心的味道。这香气清雅绵长，带着桂花特有的馥郁，却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甜。霜莉的注意力完全被勾走了。
她循着香气望去，邻桌坐着一个短发女孩，面前摆着一碟晶莹剔透的糕点。淡黄色的糕体，中间夹着细密的桂花层，表面淋着一层薄薄的蜂蜜光泽。女孩正用手机对着糕点拍照，角度调了又调，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艺术创作。
霜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短发女孩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霜莉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屏幕：“赶稿，中午忘了吃饭。”
“那就一起吃呗。”女孩出乎意料地热情，直接将碟子推到了两张桌子中间，“这家茶馆隐藏菜单的桂花糕，老板说是他祖母的配方，每天只做十份。”
“这怎么好意思……”霜莉话还没说完，女孩已经用备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
“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叫鸿雁，朋友们都叫我鱿鱼。”女孩眼睛弯成月牙，“你呢？”
“霜莉。是个……写小说的。”她接过糕点，小小咬了一口。
口感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妙。糕体软糯却不黏牙，桂花香气在口中缓缓绽放，蜂蜜的甜度恰到好处，尾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橘皮清香。霜莉忍不住闭上眼睛，味觉带来的愉悦甚至让她暂时忘却了创作困境。
“好吃吧？”鸿雁得意地说，仿佛这是她自己做的，“老板说这桂花要选用初秋第一茬金桂，蜂蜜得是东山老林的冬蜜，连蒸糕的竹笼都得是三年以上的老物件。”
霜莉睁开眼睛，发现鸿雁正盯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你在写什么？我看你盯着屏幕愁眉苦脸好久了。”
“古风小说。”霜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卡文了，主角的相遇场景怎么都不满意。”
鸿雁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不让他们因为食物相遇呢？”
“食物？”
“对啊。”鸿雁眼睛亮了起来，“比如，让剑客受伤后闻到一阵特别的食物香气，循着味道找到一家偏僻小店，发现店主正是他要找的人。或者反过来，让隐居的医者用一道特别的药膳救了中毒的侠客。”
霜莉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在她的设定里，江湖侠客似乎总是饮酒论剑，食物不过是背景板。但鸿雁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你是做什么的？”霜莉好奇地问。鸿雁对食物的描述如此生动，不像是普通食客。
“画画的。”鸿雁轻描淡写地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不过今天休息，专门出来觅食。”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从桂花糕的不同做法，到各自喜欢的古风元素；从鸿雁最近发现的一家做宋式点心的私房菜馆，到霜莉笔下那个总也写不完的江湖。糯米从绒布袋里完全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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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在霜莉肩头好奇地张望。
“这是蜜袋鼯？”鸿雁惊喜地凑近，“好可爱！我能摸摸吗？”
“它有点怕生——哎？”霜莉惊讶地发现糯米并没有躲闪，反而接受了鸿雁的轻抚。
“动物都喜欢我。”鸿雁得意地说，“我家有只英短，叫咪咪，胖得像个毛球。”
时间在闲聊中飞快流逝。当霜莉再次看向电脑时，惊讶地发现刚才卡住的情节突然有了思路。剑客洛尘不再是在山道上偶遇医仙传人，而是在一个雨夜，被独特的药草香气吸引，找到了一家亮着昏黄灯火的山野食肆……
“我得把这个记下来。”霜莉急忙开始打字。
鸿雁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开始画些什么。
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为茶馆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霜莉写完那段新构思的场景，长舒一口气，抬起头发现鸿雁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桌上留着一张便条，用可爱的字体写着：
“青砚老师(我看到你文档的名字了)，今天聊得很开心！你的江湖一定很有趣。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发现好吃的店叫你一起。PS：桂花糕钱已付，算是为你的江湖贡献一点灵感。——鱿鱼”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卡通鱿鱼和一块桂花糕。
霜莉笑了，将便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她保存文档，收拾好东西，把糯米放回绒布袋。离开茶馆前，她特意去柜台问明天的桂花糕是否还能预订。
“那位短发的姑娘已经帮你预订了接下来一周的份。”老板笑眯眯地说，“她说写作需要糖分支持。”
秋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霜莉握紧手机，里面存了一个新号码。她突然觉得，今天虽然只写了不到一千字，却可能是近期最有收获的一天。
肩头的糯米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