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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肯吃药

作者:栗生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简小花!去吃宵夜啊!”


    “不行啊林松,叔叔今天回来了,我等下回家。”


    叮铃铃——


    晚上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林松听到简花花的答复,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那我去啦”,一溜烟儿的顺着人群冲了出去。


    剩下简花花坐在座位上,独自一只慢吞吞合起桌上的素描本。


    简花花今天背了个小帆布包,大8K的本子塞不下只能抱在怀里,本子遮了小半张脸,露出乖觉温顺的眉眼,看上去软乎乎的。


    他随着人流往外走着,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还停在那位备注着“叔叔”的对话框里。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上课前发的。


    【hh:(*??▽??*)好耶!那我晚上回家呀!】


    但.


    叔叔没回。


    简花花轻哼一声,两颊鼓鼓,指尖带着点小脾气,对着左侧的黑色头像幼稚地连戳了好几下。


    【我拍了拍“叔叔”说呼叫坏家伙!!】


    【我拍了拍“叔叔”说呼叫坏家伙!!】


    【我拍了拍“叔叔”说呼叫坏家伙!!】


    手机在掌心嗡嗡震动,坐在车子后排的沈简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N大的下课铃传得很远,远的他在校外的停车场都能听到,他按亮手机一看,果然是简花花。


    至于这拍一拍,自然也不是他设置的,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只有简花花爱玩。


    沈简视线在上面扫了一眼,眉宇间惯常的冷峻冲散不少,他双腿交叠,身体顺势向后,靠上椅背。


    【叔叔:好,我在外面停车场。】


    几乎是收到消息的瞬间,简花花那双原本因失落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便倏地亮了起来。


    怕沈简等久,他抱着本子小跑着拐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


    头顶路灯光线昏黄,简花花纤瘦的影子被拉的细长,他迈着轻快的步子,晚秋的水杉木在脚下踩得簌簌作响,额前的小翘毛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可往常不过三五分钟就到尽头的小道,这次莫名走了很久。


    简花花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小路上空空荡荡的。


    他悄悄舒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简花花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单薄的嘴唇无意识抿起,牙齿落在唇面上压出一小圈印子,他冷不丁转身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依然什么都没有。


    “...”


    他抱紧怀里的素描本,往前加快了脚步。


    丝毫没有察觉,一只来自某种禽类的爪子,悄无声息地踩上了他遗留在身后的脚印。


    水杉木在两侧无限延伸,路灯的光晕扭曲晃动,简花花忍不住跑起来。


    冰冷的空气被他大口大口地吸入肺里,又带着灼热的温度呼出,在唇边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


    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溢出细微的、哽咽的颤音。


    “不...不要过来...”


    简花花支撑不住地蹲在地上喘/息,单薄的肩膀因恐惧不停地颤抖,他将脑袋埋进坚硬的本子外壳,眼眶红了一圈。


    “假的...叔叔说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因为花花最近没有好好吃药...”


    突然想到什么,他慌乱地摸出手机,指尖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下,紧接着无情挂断的忙音掐掉了他最后的希望,而身后那道不属于他的脚步,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步落下,停在了距离简花花不足一米的位置。


    “啾.啾.”(别怕)


    它叫了两声,察觉到简花花的恐惧,笨拙地安抚起这个被它吓坏了的少年。


    可简花花听不懂它的意思,但或许只有鸟叫,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抬头,湿润明亮的眼睛里装出一副镇定的姿态,扶着膝盖起身,小心转向这起“精神幻觉”的源头。


    ...


    那是一只极其高大的鸟,大约有两米多高。


    脖颈优雅的弯曲,覆着黑白羽色的头颅微微低垂,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样子。


    “啾!啾!啾!”


    它似乎兴奋极了,细长的喙快速开合,原本收拢在身侧的翅膀也不自觉地扑棱起来。


    眼看那对巨大的翅膀即将笼罩下来,简花花吓得呼吸一滞,本能地将怀里沉重的素描本狠狠地往面前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大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顿了顿,简花花趁机后退半步,在翅膀将他完全包裹前,转身用尽全力向外冲去。


    他头也不回地狂奔,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沈简。


    这个认知让简花花的眼泪顿时决堤,像等来了依靠,放心大胆地哭出声。


    原来,那会儿沈简在停车场刚收到简花花的电话,正打算接听就被挂断了。


    等他再拨回去,就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担心简花花出事,当即下车往学校方向走。


    “嗯?乖宝宝?”


    沈简把还在发抖的简花花护在怀里,温热的掌心安抚地在他发间揉了揉。


    简花花仰起哭得泛红的小脸,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细碎泪花,随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吧嗒吧嗒往下掉。


    “叔叔...”


    “嗯,不哭了好不好,怎么吓成这样了。”


    沈简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痕。


    “...”


    沈简还不知道他最近偷偷把药停了。


    简花花摇摇头,额头抵上沈简肩膀,抽抽搭搭地揪紧了沈简的衣角。


    “没...没事...那边太黑了...”


    声音闷在沈简怀里,沈简在他发顶停留片刻,没拆穿,转而问道:“那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了叔叔。”


    ...


    回程的车上,简花花陷进座椅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车子平稳停在别墅车库,依然没醒。


    沈简低声交代司机先回去。


    少年笼在车内的暖光里,白皙的脸颊被暖气烘得发红,呼吸间唇瓣翕动,隐约可见其中冒尖的小舌,泛着亮晶晶的水色。


    沈简喉结滚了滚,伸手将简花花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抚平,而后下车绕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探进车内,将他从车里抱出,径直往楼上走去。


    简花花在沈简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模糊地呓语:“爸爸...”


    沈简脚步微顿。


    许多年前,简花花来到沈家,从小小的花苞长出,开口对着他,第一句话也是叫爸爸。


    彼时他刚刚25岁,并没有给人当爹的打算。


    而他三年前会把一盆花带回家,纯粹是看到了玻璃器皿里,那双倔强着不肯屈服的眼睛。


    澄澈的冰蓝色,很漂亮。


    “他叫什么名字?”


    研究所说:没有名字,进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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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来的,只有代号,他代号01。


    01。


    逆十字星研究所的第一个实验品。


    可惜。


    研究所还说:他快死了。


    “可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想死。”


    那位陪着沈简在研究所内考察的研究员朝玻璃器皿中望去。


    少年的长发挡在他的眸子前,研究员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听懂了沈简话里对他的兴趣。


    就这样,01经历了最后一次“清除”实验,被逆十字星送给了他们新的投资人。


    观览科技留学归来的太子爷,沈简。


    沈简把01带回家,取名简花花,可万万没料到,养来养去,竟然养出了一个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截然相反的性子。


    他掐起某小花脸肉:“简花花,我不是你爸。”


    “你凶我!你是坏蛋!坏爸爸!”


    小花嗷的一嗓子边哭边嚎,大张着嘴,甚至还能看到口腔内壁两排没有进化完的倒刺。


    “...”


    敏感、娇气、水多得要命。


    他教了好久才肯改口。


    不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时期的简花花,体内各项实验后遗症残留,极其缺乏安全感。


    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执着地追寻着一个能庇护他的“父亲”。


    就这样,他养了简花花十年,小孩儿从刚开始怯生生地,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提前候在一楼楼梯口的管家迎了上来,沈简低头看向怀里,简花花眉头不展地拧起,他朝管家摇摇头,压低声音吩咐道:“叫陈医生来一趟。”


    “好的,先生。”


    沈简抱着简花花稳步上楼,走进卧室将简花花放在床上,这才轻声唤道:“乖宝宝,醒醒了。”


    简花花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爸爸抱...”


    混着睡意的呢喃听得沈简心头一软,无奈轻笑,正要俯身将他揽入怀里,简花花却忽然清醒,慌忙收回手,改口:“叔叔...”


    沈简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尖:“都成年了,还这么黏人。”


    “不想跟叔叔说话了!”


    被打趣的简花花气鼓鼓地往被窝里拱了拱,拿后脑勺对人。


    “好啦。”沈简隔着被子在简花花拢起的部位拍了下,“先起床,等下医生就到,再给你做个检查。”


    !


    简花花心中警铃大响。


    医生一检查,那他没吃药的事岂不是就瞒不住了!!


    慌乱间,门板被叩响,门外响起陈医生的声音,简花花一秒裹紧被子,闷声拒绝:“不要检查!”


    陈医生走了进来,沈简在床边坐下:“别闹。”


    “就不要!”简花花缩进被窝深处,连脑袋都完全蒙住,明显抗拒。


    陈医生看向沈简,无声询问沈简的意见。


    沈简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不检查,出来把药吃了,回来带药了吗?”


    “没有。”


    简花花那点小心思盖着被子都明晃晃的。


    这次,沈简没由着他的性子,转向陈医生:“再给他拿些药。”


    “好。”


    药箱哗啦啦的响,简花花认命的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就着沈简摊开的掌心,舌尖卷起药片,赌着气连水都没喝,便愤愤的钻回被子。


    沈简见状没再说什么,和陈医生一前一后离开。


    等到门锁轻合的声音落下,简花花不假思索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卫生间把药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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