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如约而至, 书清收拾好东西,便往慈善晚会现场赶去。
这次慈善晚会主要分两个部分,第一阶段是简单的表演, 第二阶段则是竞品拍卖。
竞品大部分来自于贵宾们的捐献,也有一小部分来自于接受捐赠的孩子们制作的手工艺品。
书清则是在一周前就想好了捐献的物品, 一条墨染的中式礼裙。
这个系列的礼裙一直算是她的心头肉,不过因为季节限定, 现在各个地方已经买不到了。假如这回能拍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也算帮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做好事了。
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清凉。
车子刚停在酒店门口, 就有个子挺拔的侍者负责接待。
书清对着帮忙开门的侍者微微颔首,然后提起礼裙, 小心迈出车门。
几秒后,她整个人笔直地立在酒店正门, 本就突出的亚洲面孔, 再加上那一袭贴身的长裙, 纤细曼妙的身材完全被衬托了出来,瞬间就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
她微微扬起红唇,目不斜视, 露出的脖颈白皙纤长。
她不紧不慢地跟着侍者朝酒店内堂走去, 如同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在明亮的灯光下,皮肤也是白到反光。
晚会定在酒店的三楼。
一进去, 就能听到悠扬的曲调,拐角处有一支乐队正在演奏。
书清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最右方的圆桌。
因为来得稍迟,此时大部分座位都已坐满。
她落座,旁边都是些较为熟悉的面孔, 大都在电视上露过面。
她简单和两边的人打了招呼,然后静待着晚会的开始。
不过在扫视会场的途中,猛然发现一个背影异常的眼熟。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瞬间停滞住。
她默默打量着那个背影许久,宽阔的肩膀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撑得笔直,线条流畅干脆,透着矜贵淡离的气质。
可对方始终没有回过头,也就让书清放弃了猜测。
毕竟男人现在应该在国内,不会来参加这种算不上有多么盛大的慈善晚宴。
而且她之前才在新闻上无意瞧见了男人家企业的大动静,榕城东郊那块地娱乐消费一体的文化商贸中心正式建成,再过不久就要对外开放。
这个时间,男人应该很忙才对。
况且,就算真的是男人,现在也与她无关了。
哪怕打上正面,她也只会一句带过,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对方假意寒暄几句。
就在书清想这些的空档,台上主持人已就位,晚会也算正式开始。
前面的节目大都是一些歌舞表演,没太多看头。
到最后结尾,是一个孩子们的合唱节目。
其中一个小孩子在下台给周边的人发放手叠玫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出了些许纰漏。
小孩手里的玫瑰全洒了,一时难过地红了眼眶,趴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落于小孩身旁,将小孩扶了起来,然后将一支一支的玫瑰拾起,放入小孩的花篮里。
从书清的角落,只能看到小孩一副委屈欲哭,却又硬生生憋着的面容。
然后,就看见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在他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小孩不哭了,湿润的眼睛泛出亮闪闪的光亮,仰望着男人。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拉住男人的衣角,将一支玫瑰交到男人手中。
男人接过,下一刻,在场蓦地就响起了巴掌声。
书清全程观望着,虽然男人的身影老是让她想到曾经的那个男人,但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样的画面,对于今晚的“慈善”两字,再适合不过,连她也觉得这份场面出奇的和谐美好。
这个小插曲过后,便到了今晚的重头。
贵宾们拍卖的东西都五花八门,有上了心的,也有明显过来凑数的。
到了拍卖中后段时,书清捐赠的中式礼裙亮了相。
自然晕开的黑色浓墨铺散在衣衫上,而且这个系列的衣服,每一件墨染的走向都不一样。
偶尔一两处,加了一两笔鲜艳的颜色,犹如点睛之笔,让整个画面瞬间活了起来。
这件礼裙不属于限量款,以当时的售价,只需花个十来万。
于是底价从十万开始,一些女士对礼裙是相当有兴趣,毕竟背后的设计者是“清”,而且现在也已经绝版,便毫不犹豫地举了牌。
拍卖价从十万一路涨到了二十万。
眼看着这条裙子就要落入一位贵妇人的手中。
这时,一位男士举了牌,直接加价到25万。
书清顺眼望过去,就见一位戴着咖色绅士帽的男人也同样望了过来。
对方似乎也是亚裔,兴致盎然地对着她挑了挑眉,仿佛对她有一定的认识。
书清只礼貌性地颔首回应,然后避开了目光。
原本她以为这条裙子的拍卖价格应该差不多就到这了,却没想,下一刻,另一个方向有人举了牌。
书清微感诧异地看向那抹熟悉的背影,然后就见刚才举牌的亚裔,又再举了一次牌子。
之后,两个男人像是杠上了。
连台上的主持人都说,“看来两位男士都对这件礼裙很是偏爱了,应该是要送给心爱的人。”
主持人调侃完,活跃了下气氛。
但两人还是丝毫不退让,剑拔弩张之中,礼裙的价格直接被加到了50万。
这完全超出了书清的预想,虽然这拍卖出的50万捐给孤儿院也确实不错,但这条裙子,按现在的市价,却是值不了这个价格。
不过对方并没有值不值的想法,最后,礼裙被加价到65万的价格成交了出去。
……
拍卖过后,便是晚宴时间,会场不再局限于舞台上下,而是延展到整个大厅,包括连接的巨大阳台。
一曲小调,自由舞蹈的时间,再加上陆续端上来的餐食,整个宴会热闹起来。
书清坐在一旁没动,没一会儿,之前打过招呼的亚裔男士忽然端着酒杯走到她跟前,把着椅背坐了下来。
“书小姐你好,很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只可惜今天才真正见到,没想到本人和你的设计一样漂亮。”
书清只是对对方的中文稍感亲切,客套地回道,“还好。”
“别这么谦虚了,不过今天有点可惜,没有把你的作品拍下来。”
“那件裙子,其实也值不了那么多钱。”
“我觉得很值呀。”
书清愣了下,随即想到,“如果你是想作为礼物送人,也可以买我设计的其它款式,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诉我你的送礼对象,我可以根据你的对象,选择更合适的。”
“能让书小姐亲自挑选,真是我的荣幸,如果我想要你设计的高定款呢。”
书清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如果你要高定款,可能需要排到很后面了。”
“看来有钱也不一定能求到书小姐的高定款了,不过,我也不是要送什么人,刚才那条裙子我也只是想买下来后,亲手送还给你。”
书清有些诧异,又见男人隐忍着炙热的双眸,大概猜到了男人的心思,“如果您拍下,自然就是您的。”
“所以我也有权力送还给你了,因为我觉得,那条裙子,应该很适合你,本来也是做慈善嘛,我也没想过今天要买什么东西回去。”
“先生说笑了,这些毕竟是我设计的,您不必送还给我。”
男人笑了,“书小姐说的是,不过能在这个场合遇见,也算有缘分,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我还真想要定制一款礼裙,书小姐也别先想着拒绝,就算再高的价,一件礼裙的钱,我想我应该还是出的起的。”
男人拿出手机,但书清却没什么动作。
“书小姐,生意来了,不接吗?”
书清在心里细想一番,微微一笑,“当然要接了。”
书清拿出手机,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收回手机,不等男人再说下句话,起身说道,“我忽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次再聊。”
她转身相背,独自离开会场。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叫上助理,开车来接她回家。
书清顺着阶梯走到大堂,然后穿过酒店的后花园,来到街边。
夜晚的风似乎更凉了,吹在身上,还是有些许微冷。
书清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胳膊,偏偏这时天空还飘起了点点雨花,落在肌肤上,掀起凉意。
一时,倒有些后悔没早点叫助理过来。
等了一两分钟,熟悉的车辆依旧没有出现在视野中。
只是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忽然停在她面前,漆黑的车窗,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书清往旁边挪了几步,以为对方是来接其他人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辆车紧跟着也往她的方向走了一点儿。
这一举动,让书清瞬间警惕起来,紧握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
就当她心里困惑对方要干什么时,车窗忽然被摇了下来。
随着车窗一点点隐藏下去,一张熟悉的侧颜显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被勾勒得深邃立体,明暗分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完美得仿佛不似人间。
可就是这张脸,让书清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书清看着男人身上令人眼熟的深蓝色西装,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刚才在晚会上,她根本就没有认错人,那男人,真的是闻野。
就在书清诧异的同时,闻野徐徐抬眸,一双幽深漆黑的瞳孔直直望向她。
平静冷漠了许久的眼底这才像是抓住了一道光,霎那间点燃,烧起一束渴盼的火苗。
“书清,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