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刘砚的生活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他在附属医院急诊科穿梭,白大褂的口袋里永远揣着一个小笔记本。他观察着:那位总皱着眉的王医生,给患者解释病情时语速极快,患者往往一脸茫然地离开;而温柔的林护士长,哪怕只是给老人扎个针,都会先聊几句家常,患者对她格外信任。
晚上,他和梁静姝在图书馆碰头,交换观察记录。梁静姝在社区医院看到更多慢性病患者,她注意到,那些愿意花时间听患者讲生活琐事的大夫,开的药往往更对症,复诊率也更高。
“情绪状态真的会影响诊断精度。”梁静姝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今天跟诊的李医生,上午和妻子吵了架,下午就漏掉了一个患者的甲状腺结节。虽然结节是良性的,但……”
“医者之神不宁,则察病之眼不明。”刘砚接道。这是昨夜他琢磨出的句子,此刻说来格外顺畅。
梁静姝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你说话越来越像梦里那位岐伯先生了。”
刘砚也笑了。这三天,虽然没再入梦,但那种思维的连接感一直都在。他看病人的眼神变了,不再只看“什么病”,更看“这个人处于什么样的生命状态”。
第三天傍晚,他正准备下班,急诊科突然送来一个车祸伤者。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意识模糊,多处外伤,血压一直在掉。值班的副主任陈医生——一个以技术和脾气差著称的外科专家——迅速组织抢救。
刘砚作为实习生,被安排记录生命体征。他站在抢救室角落,看着陈医生冷静地下达指令:
“建立两条静脉通路,快速补液。”
“准备气管插管。”
“联系血库,配4个单位红细胞。”
一切都标准、高效。但刘砚注意到,陈医生全程没有看患者的脸一次。他的目光只停留在监护仪屏幕、伤口、操作器械上。他的动作精准如机器,但也冰冷如机器。
女孩的母亲赶到时,被拦在抢救室外。她瘫坐在长椅上,喃喃着:“都是我不好……我该去接她的……”
刘砚给她倒了杯水。女人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医生,我女儿会没事的,对吧?对吧?”
她的眼神里全是恐慌,那种“神”彻底失守的状态。刘砚忽然想起黄帝的话:医者若自身“神归流”安宁,便能安定患者之神。
他蹲下身,看着女人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阿姨,我们在尽全力。陈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伤专家。您现在要做的,是保持镇定,等会儿可能需要您签一些字。您稳住了,女儿才能感受到支持。”
很朴素的话。但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居然褪去了一些。她松开手,喃喃道:“对……我要稳住……我稳住……”
两个小时后,女孩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转入ICU观察。
陈医生脱下沾血的手套,揉了揉眉心,这才看到刘砚:“你还在这儿?记录写完了?”
“写完了。”刘砚递上记录单。
陈医生扫了一眼,点点头:“字挺工整。”顿了顿,又说,“刚才你跟家属说的话,我听见了。做得不错。”
刘砚有些意外。
陈医生点了支烟——虽然医院禁烟,但没人敢说他。“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跟家属废话吗?”他吐出一口烟圈,“因为废话救不了人。技术才能。”
“但家属的‘神’乱了,会影响患者的恢复。”刘砚忍不住说。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还是太年轻”。
“小子,等你在这个科室干上十年,每天看着生死,你就会明白:情绪是奢侈品。医生唯一该做的,就是把该做的做到极致。其他,听天由命。”
他说完就走了,白大褂下摆掀起一阵风。
刘砚站在原地,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陈医生去过那个梦境,听过“德全不危”的教诲,他还会不会说同样的话?
那天深夜,刘砚和梁静姝再次入梦。
明理堂里,黄帝和岐伯听完他们的观察汇报,沉默良久。
“那位陈医生,”岐伯缓缓道,“是典型的神为形役。他将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的‘治形机器’,却忘了医者首先是人,患者也是人。长此以往,他自己的‘神’会先枯竭。”
梁静姝轻声问:“可是他的技术确实救了很多人。这样的医生,算好医生吗?”
“算良工,非良医。”黄帝回答,“良工治病,良医治人。技术可救命,但唯有医者的‘神气’能唤回人的生机。你们可知道,在西方医学的源头,也有类似的训诫?”
刘砚心中一动:“希波克拉底誓言?”
岐伯笑了:“看来你知道。说来听听。”
刘砚回忆着医学伦理课上的内容:“大致是:我愿尽我之所能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不造成伤害……保守秘密……”
他背得有些磕绊,但大意没错。
黄帝一挥袖,殿中浮现出新的光影:一个古希腊风格的石室,一位老者正在对一群年轻人训话。奇怪的是,刘砚能听懂那古老的语言:
“……无论进入谁的家,我都将为病人的利益着想,远离任何故意伤害和不道德的行为……对所见所闻,无论与我的职业是否有关,我都将保守秘密,视之为神圣的隐私……”
光影消散。
“看明白了吗?”岐伯问,“尽管东西相隔万里,语言、文化迥异,但医者对生命的敬畏、对患者的责任、对隐私的尊重——这些核心价值,如出一辙。”
梁静姝忽然开口:“‘首先,不造成伤害’,和‘不妄作劳’以保全天真;‘为病家谋利益’,和‘淳德全道’以慧然独悟——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医者当以患者的整体、长远的生命福祉为最高准则,而非仅仅完成技术动作。”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
【核心概念领悟:东西方医德源头的共通性】
【积分+20】
【梁静姝获得积分+15】
【当前积分:100/100(刘砚)】
【梁静姝积分:30/100】
【恭喜宿主刘砚晋升:梦境医士】
【解锁新功能:梦境时间延长(现实1小时=梦境2天)、可邀请人数+1、解锁“典籍馆”权限】
晋升了!
刘砚还来不及欣喜,黄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们已看到东西之通,那么今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将《希波克拉底誓言》与《大医精诚》放在一起,写一篇比较文章,阐述二者如何共同构成‘循环医学的伦理基石’。”
《大医精诚》是孙思邈的医德名篇,刘砚读过,梁静姝更是能背诵。
“但这不是单纯的文字工作。”岐伯补充,“写此文时,你们需调动自身对医道的体悟。文章完成之日,我们会评判。若通过,你们将获得进入‘典籍馆’的资格——那里收藏着历代医家对生命之流理解的精华。”
任务来了。
而且,是两人合作的任务。
离开梦境前,刘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先生,我可否再邀请一人入梦?我……想让她也听听这些。”
黄帝看着他:“是你心中想到的那位活泼的姑娘?”
刘砚一惊。
“玉佩与你心意相连,你的强烈念头,我们能感知到。”岐伯笑眯眯的,“但你要想清楚:她与你身边这位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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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是不同的医路。若三人同梦,思想的碰撞会更激烈,也可能产生分歧。”
梁静姝看向刘砚,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刘砚深吸一口气:“我觉得,真正的循环医学,需要容纳不同的视角。她的质疑和挑战,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
黄帝与岐伯对视一眼,终于点头:
“可。下次入梦,你可邀她。但记住:梦境之中,真言自现。你要准备好面对最真实的对话。”
现实中的第二天,刘砚在实验室“偶遇”邱悦然。
她正在用流式细胞仪分析免疫细胞亚群,屏幕上的数据点如繁星闪烁。
“师兄,稀客啊。”邱悦然头也不回,“听说你这几天总往急诊跑?怎么样,血淋淋的现实,比你那些‘气机’‘神韵’实在多了吧?”
刘砚靠在实验台边,看着她熟练地调整参数:“是很实在。但我在想,如果只有‘实在’,没有对‘人’的整体理解,医学会不会越来越像修机器?”
邱悦然停下手,转头看他,挑眉:“哟,哲学了?受什么刺激了?”
“悦然,”刘砚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让你亲眼看到——不,是亲身体验到——中医那些概念,和现代生理学如何严丝合缝地对上,你愿意来吗?”
邱悦然愣了三秒,然后大笑:“刘砚师兄,你该不会加入了什么神秘组织吧?还是被哪个‘大师’忽悠了?”
“不是组织,也不是大师。”刘砚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今早他和梁静姝“画”出来的。
那是一张思维导图:左边是“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关键词(不伤害、患者利益、保密……),右边是“大医精诚”的摘录(见彼苦恼,若己有之;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中间用线条连接,标注着“共同内核:对人的整体尊重与关怀”。
邱悦然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放大图片,看了很久。
“这是你做的?”她问。
“我和静姝。”刘砚说,“我们在准备一篇文章,关于东西方医德如何共同支撑一种新的医学范式。我们觉得……你应该在其中。”
邱悦然把手机还给他,抱起手臂:“刘砚,你到底在搞什么?梁静姝那种一根筋信中医的,跟你一起做梦就算了。我?我可是从小看我爸妈用抗生素、手术刀救人的。你要怎么说服我,那些几千年前的古文,能指导今天的基因编辑和免疫治疗?”
“所以,我才想让你亲眼看看。”刘砚说,“不是说服,是邀请。如果你看了,依然觉得是胡扯,那我从此闭嘴,再也不跟你提中医整体观。”
邱悦然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要把他剖开看看是不是疯了。
终于,她吐出一口气:
“时间?地点?”
“今晚十二点,我寝室。静姝也在。”刘砚说,“带上你最犀利的质疑。”
邱悦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跃跃欲试的火焰: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变出什么戏法。”
她答应了。
刘砚走出实验室时,心跳得有些快。他知道,一旦邱悦然进入梦境,某些平衡就会被打破。
但正如黄帝所说:真正的循环,需要容纳不同的流向。
而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打开一扇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门。
【当前状态:梦境医士(0/500)】
【梁静姝状态:梦境学徒(30/100)】
【新任务:合作撰写《东西方医德比较与循环医学伦理基石》】
【下节预告:三人初梦·当现代质疑遇见上古智慧,以及第一个现实危机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