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刘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食堂时，梁静姝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本摊开的《伤寒论讲稿》，笔尖正在空白处写着批注。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周围嘈杂的人声、餐盘的碰撞声，仿佛都与她无关。
“这里。”刘砚端着豆浆油条坐下。
梁静姝抬头，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微微蹙眉：“又熬夜？”
“算是吧。”刘砚斟酌着用词，“静姝，你昨晚说的那个病例……”
“是这个。”她将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一份医案：
“患者李某某，女，四十二岁。因‘胁痛纳差三月’来诊。西医查：胆结石、轻度脂肪肝。经利胆排石治疗，效果不显。诊见：面色晦滞，舌暗红苔黄腻，脉弦涩。自述平素急躁易怒，常因琐事与家人争执。祖父辨证：肝气郁结，横逆犯脾。治以柴胡疏肝散加减，并嘱其‘调畅情志’。服药十四剂，诸症大减，复查B超结石缩小。”
刘砚看完，脑中自动浮现出昨夜岐伯的话：“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怒伤肝，肝伤则气机逆乱，克伐脾土……”
“这个病例的妙处在于，”梁静姝用笔尖轻点“调畅情志”四字，“祖父在方药之外，特意让患者每日晨起散步、听琴，还教了她几个舒展肋部的导引动作。三个月后复诊，不仅结石消了，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形神同治。”刘砚脱口而出。
梁静姝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意思！现代医学把胆结石归为消化系统病，治疗就是药物溶石或手术取出。但祖父说，石头是结果，不是原因。肝气长期郁结，胆汁疏泄失常，才是成石之根。而肝气为什么郁结？往往源于情志不畅。”
她说这些时，眼里有光。那种对医学纯粹的热忱，让刘砚心头一动。
“静姝，”他放下豆浆，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说……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方法，能更直接地理解这种‘形神一体’……”
梁静姝静静看着他，等下文。
刘砚深吸一口气，从颈间取出阴阳鱼佩：“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昨晚，我戴着它睡着后，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我梦见……黄帝和岐伯。”
他原以为梁静姝会笑他，或者觉得他熬夜熬傻了。但梁静姝只是凝视着那枚玉佩，良久，轻声说：“我祖父提起过这枚玉佩。他说，曾祖曾见过一位持此玉佩的游医，能在梦中为人诊病。”
刘砚的手一颤：“真的？”
“家传的《梁氏医话》里记了一笔，语焉不详。”梁静姝的目光从玉佩移到刘砚脸上，“所以，你梦见他们在说什么？”
刘砚将昨晚的对话——系统、积分、形神一体、天真、治未病——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他讲得很慢，注意着梁静姝的表情。
她从最初的惊讶，到沉思，再到眼中渐渐燃起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所以，”等刘砚讲完，梁静姝缓缓道，“‘上古天真’描述的理想生命状态，其实就是……生命系统的完美稳态？而‘形与神俱’，是这个稳态在身心两个层面的表现？”
【检测到“医道共鸣”】
【目标：梁静姝，共鸣度评估：82/100（高度契合）】
【提示：共鸣度高于80可邀请入梦，且学习效率提升20%】
系统提示跳出来时，刘砚心中一定。
“我想邀请你一起入梦。”他看着梁静姝，认真地说，“但我需要先攒够积分。系统说，要理解‘治未病’的现代意义。”
梁静姝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已经微凉的粥，喝了一口，动作依旧从容。
“现代意义……”她沉吟，“如果按你梦中所说，‘治未病’的核心是‘守护生命本然的平衡能力’，那么现代医学里，最接近的可能是……‘健康管理’和‘功能医学’？”
她拿出手机，快速搜索，然后将屏幕转向刘砚：“你看，功能医学的定义：‘以患者为中心，寻找疾病根本原因的医学模式，强调身体各系统间的动态平衡。’”
刘砚看着那行字，脑中轰然作响。
寻找根本原因——而非抑制症状。
系统动态平衡——而非孤立指标。
这不就是“守真”吗？
【任务完成：理解“治未病”的现代意义】
【完成度评估：优秀（找到“功能医学”作为对应领域）】
【奖励发放：积分+30】
【额外奖励：因共鸣者协助，额外+10积分】
【当前积分：65/100】
【功能解锁：现实应用指引（初级）】
积分够了！
刘砚强压激动，看向梁静姝：“今晚子时，如果你愿意……我想试试邀请你。”
梁静姝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
那一整天，刘砚都处在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下午的实验课上，他和邱悦然分到一组。这个活泼的师妹一边熟练地操作着PCR仪，一边吐槽：“要我说，中医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就该全部用分子生物学验证一遍。什么‘气’啊‘血’啊，找到对应的物质基础，才有说服力。”
刘砚正在加样，闻言随口道：“如果‘气’的一部分，对应的是细胞能量代谢呢？比如ATP循环。”
邱悦然手一顿，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刘砚师兄，你开窍了？这话说得有点东西啊！”
“昨晚想了点事情。”刘砚含糊道。
“不过，”邱悦然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味飘过来，“光是对应还不够。得能测量，能干预，能重复。西医为什么强？强在标准化。中医要想不被淘汰，也得走这条路。”
她说这话时，表情是罕见的认真。刘砚忽然意识到，邱悦然对中医的“挑剔”，或许恰恰是因为在意。
“如果……”刘砚慢慢说，“如果有一种方法，既能保留中医的整体视角，又能融入现代的精准测量呢？”
邱悦然挑眉：“那不就是中西医结合嘛，喊了多少年了，有几个真做成的？”
“也许，就差一个桥梁。”刘砚说。
邱悦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师兄，你今晚是不是又要熬夜查文献？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悠着点，医学路长着呢。”
她的关心直白又鲜活。刘砚心中一暖，又有些复杂。梁静姝的静，邱悦然的动，像两种不同频率的波，同时在他世界里震荡。
深夜十一点五十。
刘砚盘腿坐在床上，玉佩握在手心。他对面的书桌前，梁静姝端正坐着，闭目养神。她答应了来他寝室——为了最大程度减少干扰，也为了避免室友的疑惑。
“紧张吗？”刘砚问。
梁静姝睁开眼，摇摇头：“期待更多。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十一点五十九分。
刘砚在心中默念：“系统，邀请梁静姝共入梦境。”
【邀请发送】
【消耗积分：50】
【目标确认中……确认通过】
【共鸣链接建立】
【提示：本次梦境可持续至现实时间凌晨五点（约梦境四日）】
【即将进入：明理堂·医德篇】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置身殿堂。
梁静姝就在他身边，正惊讶地环顾四周。她伸手触摸身旁的木柱，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真的……”她喃喃道。
“欢迎小友，和新来的学子。”岐伯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身，看见黄帝和岐伯仍坐在蒲团上，但今天殿内多了两个新蒲团，摆在对面。
“坐。”黄帝示意。
刘砚和梁静姝依言坐下。近距离看，两位上古先贤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黄帝的目光沉静如海，扫过梁静姝时，微微点头：“气息清正，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学生梁静姝，见过两位先生。”梁静姝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岐伯笑道：“今日既多了新人，我们便从最根本处讲起——医者，当以何为本？”
刘砚几乎是本能地回答：“以治病救人为本。”
“错。”黄帝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
梁静姝也是一怔。
岐伯接过话：“治病救人，是术，是本中之末。医者之本，在‘德’。故《上古天真论》言：‘淳德全道，方能慧然独悟。’你二人，可知‘德全不危’何意？”
梁静姝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学生理解，是医者自身品德完备，才能在诊疗中不犯错误，不使患者陷入危险。”
“只对了一半。”黄帝说，“德全，不仅指品性端正，更指医者自身的‘生命状态’完整、平衡。一个自身神躁气浮、精亏血虚的医者，纵有仁心妙手，又能发挥几成？”
刘砚脑中闪过现代词汇：“您是說……医者的身心健康，本身就是治疗工具的一部分？”
“正是。”岐伯抚掌，“你且看——”
他一挥袖，殿中忽然浮现出两幅光影图像。
左边是一个现代手术室：无影灯下，主刀医生手稳如磐石，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眼神深处有掩不住的疲惫。右边则是一个古雅的诊室：老大夫正在为患者诊脉，神色安详，呼吸绵长，整个房间都仿佛笼罩在一种宁静的气场中。
“同样的阑尾切除术，”岐伯指着左边，“疲惫的医生，手术时间多出二成，患者术后感染率高出一成半。”又指右边，“而这位大夫，他开的方子，患者服后见效更快，且常说‘见到大夫就好了一半’。”
梁静姝若有所思：“这是……医者的‘场’在影响患者？”
“在你们现代，这叫‘安慰剂效应’或‘医患关系疗愈’。”黄帝说，“但其底层，是生命能量与信息的传递。医者若自身‘神归流’安宁，其言、其行、甚至其存在本身，便能安定患者之神。反之，医者焦躁，患者更慌。”
刘砚忽然明白了：“所以‘德全不危’，不仅是道德要求，更是技术前提。一个身心失衡的医者，就像一把没校准的手术刀，再好的意图也可能造成伤害。”
【核心概念理解：“医者身心状态是疗效变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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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分+15】
【因共鸣者协同领悟，积分加倍：+30】
【当前积分：80/100】
【梁静姝获得积分：15】
积分提示让刘砚精神一振。他看向梁静姝，她也正看过来，眼中同样有明悟的光。
“那么，如何‘养德’？”梁静姝问。
黄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殿外：“岐伯，你带这位新学子去看看‘问心廊’。刘砚小友，你留一下。”
岐伯起身，对梁静姝做了个“请”的手势。梁静姝看了刘砚一眼，见他点头，便跟着岐伯走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黄帝和刘砚。
“小友，”黄帝缓缓道，“你可知，为何阴阳鱼佩选择了你？”
刘砚摇头。
“因为你在迷茫中，依然守着一点‘真’。”黄帝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那日面试被拒，你回寝室后，第一件事是复习《内经》，而不是抱怨世道。此念虽微，却是医者本心。”
刘砚心头一震。连这都知道？
“玉佩感应的是心念。”黄帝似看穿他所想，“但今日，我要问你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你学医，究竟为了什么？”
刘砚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很多答案：治病救人、传承家学、找到好工作、实现个人价值……
但这些话，在黄帝的目光下，都显得轻浮。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我想找到一种方法，让生病的人少受点苦。不仅是身体的苦，还有那种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苦。我想让人在疾病面前，依然能保持尊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这个念头。祖父去世前，被各种管子包围，昏迷中眉头都是紧锁的。那一刻刘砚就想：医学如果只剩技术的冰冷，那救回来的，还算完整的人吗？
黄帝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记住你此刻的回答。”他说，“因为很快，你会面临选择。那个选择，会决定你能走多远。”
“什么选择？”刘砚问。
黄帝却不再回答，只是望向殿外。此时，岐伯和梁静姝回来了。
梁静姝的神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更加坚定。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走到刘砚面前，展开。
竹简上是古朴的文字，但刘砚竟能看懂：
“医者三问：
一問：此心可誠？不為名，不為利，唯為病家。
二問：此身可正？神寧氣和，方能載道。
三問：此術可精？學無止境，勿固勿我。”
“这是‘问心廊’的考验。”梁静姝轻声说，“我回答了这三个问题，才被允许带回这卷‘医德初篇’。”
岐伯笑道：“小姑娘答得很好。尤其是第三问——她说：‘术之精，不在知多少，而在用多巧。当以患者之需为尺，而非学科之界为牢。’”
梁静姝微微低头，耳根有些红。
黄帝站起身：“今日到此。你们回去后，需做一件事：在未来三日，观察至少三位医者的工作状态，记录其‘神气’与患者反应之关联。下次入梦，带观察记录来。”
话音落，熟悉的晕眩感袭来。
---
再次醒来，天已微亮。
梁静姝还坐在书桌前，缓缓睁眼。两人对视，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问心廊……”刘砚忍不住问。
“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拷问。”梁静姝抚着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悸动，“面对那些问题时，你无法撒谎。因为它直接映照你的本心。”
她顿了顿，看向刘砚：“但我很高兴我通过了。因为那证明……我选的路，是对的。”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那一刻，刘砚忽然很想知道，她在问心廊里，具体说了什么。
但他没问。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慢慢展开。
“接下来三天，”梁静姝拿起笔记本，“我们要做观察作业。我打算去社区医院跟诊。你呢？”
“我去附属医院急诊。”刘砚说，“那里最能看到医者在压力下的状态。”
“好。”梁静姝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刘砚，谢谢你带我去那里。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那位轩辕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持钥者，既要会开门，也要知何时该锁门。’我不太懂，但我觉得很重要。”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刘砚坐在床边，反复咀嚼这句话。
开门……锁门……
是指这个梦境系统吗？还是指循环医学的知识？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前方等待他的，远不止知识的盛宴。
【当前状态：梦境学徒（80/100）】
【梁静姝状态：梦境学徒（15/100）】
【已解锁：双人共梦、医德篇学习】
【获得物品：医德初篇竹简（可于现实中展开基础内容）】
【下节预告：急诊室的试炼·当“希波克拉底誓言”遇见“大医精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