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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礁石间的回响

作者:李逸辰Fg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深蓝鳞片那稳定而持续的清凉气息滋养下,朱高煦的恢复速度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仅仅两天过去,外伤已基本结痂,内息的紊乱在鳞片力量的辅助下也逐渐平复,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头脑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脑海中那来自刻纹骨片的疯狂低语,虽未完全消失,但已被压制到如同远处潮声般隐约的背景音,只要不主动去“倾听”,便难以干扰心神。


    这两天里,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和调息,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更深入的研究。他反复尝试以真气为桥,沟通深蓝鳞片与灰白骨片。过程依旧缓慢而消耗心神,但他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当他将鳞片贴在眉心,手握灰白骨片,以特定频率(模拟海浪涨落的节奏)运转微弱真气时,不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鳞片对骨片的“引导”和“净化”,甚至能从灰白骨片中,接收到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信息”。


    那不是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或“意象”——有时是浩瀚、平静、孕育生机的深蓝(如同鳞片给他的感觉);有时又是混乱、狂躁、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与污浊(如同刻纹骨片和柱子给他的感觉)。更多时候,是两种感觉交织、冲突、互相湮灭又不断再生。灰白骨片仿佛一个空白的、高度敏感的“记录仪”或“共鸣腔”,记录着它曾经接触过的、两种截然不同力量的特质。而深蓝鳞片的力量,似乎正在尝试“覆盖”或“改写”其中属于混乱与污浊的部分,强化其中与秩序、深蓝相关的特质。


    “这枚灰白骨片,或许曾接触过两种力量……或者说,它本身是某种‘中性’的媒介,可以被不同的力量‘浸染’和‘定义’。”朱高煦心中推测,“‘哈鲁’人世代相传,或许知晓它的部分特性,但使用方法可能早已失传或走偏。少年阿苏一脉,可能掌握着用鳞片力量‘净化’或‘正确引导’它的方法,而主战派则可能更倾向于利用其‘共鸣’邪恶的特性,去对抗邪恶?”


    他暂时无法验证这个猜测,但灰白骨片在鳞片引导下,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偏向“秩序”与“深蓝”的柔和微光,以及其内部那混乱低语的逐渐减弱,都表明这个方向或许可行。这让他对掌握自身命运,多了一丝微弱的信心。


    然而,他无法永远躲在这礁石洞穴中。淡水和食物是首要问题。渗出的岩水勉强够饮用,但食物储备(之前转移携带的肉干和野果)已所剩无几。他必须外出寻找补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外界的局势。“哈鲁”人与“嘶咔”遗民的血战结果如何?双方是两败俱伤,还是一方惨胜?战场是否已被清理?双方残余力量动向如何?这直接关系到他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在来到西北海岸的第三天清晨,朱高煦决定外出探查。他将最重要的物品——皮卷、灰白骨片(用皮卷仔细包裹)、深蓝鳞片贴身收藏。那枚危险的刻纹骨片,则被他用多层树皮、厚实叶片和藤蔓牢牢捆缚,藏在石穴最深处一个干燥的石缝中,并用石块仔细掩盖。此物邪性太重,随身携带风险极大,且目前看来,除了引发混乱和危险,并无明确用途。


    他小心地清理了洞穴入口的痕迹,用石块和藤蔓做了伪装,然后如同灵敏的岩羊,在嶙峋的礁石间悄无声息地移动。他没有直接前往内陆或红树林方向,而是沿着荒僻的海岸线,向着岛屿地势较高、能提供更广阔视野的北侧崖壁区域迂回前进。一方面,海岸线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逃脱;另一方面,登高望远,或许能观察到岛屿其他区域的动静。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散了部分血腥与腐败的味道。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朱高煦如同礁石间的一道阴影,时而潜伏不动,观察四周,时而快速掠过开阔地带。他尽量避开柔软的沙滩,那里会留下清晰的足迹,只在礁石和坚硬的海蚀平台上移动。


    路上,他发现了新的痕迹。几处礁石缝隙中,有被匆忙啃食过的海贝和蟹类残骸,手法粗糙,不似他平日所为。更远一些的沙滩上,出现了零星的、新鲜的、不属于他的脚印,大小不一,但都光着脚,步伐凌乱沉重。是“哈鲁”人?还是“嘶咔”遗民?亦或是……其他幸存者?


    他心中警惕更甚,行动愈发小心。在靠近一处被海浪侵蚀出的、顶部较为平坦的矮崖时,他停了下来,伏低身体,借着礁石的阴影,向上望去。


    崖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很大一片海岸和部分内陆林地。他耐心地等待,观察。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他准备放弃,转向他处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崖顶另一侧的边缘。


    是“哈鲁”战士!而且看起来颇为狼狈。一共四人,其中两人明显带着伤,一瘸一拐,被同伴搀扶着。他们脸上涂抹的油彩已经斑驳,身上的泥浆和植物汁液伪装也多有脱落,露出下面疲惫而惊惶的面容。武器也残缺不全,一人只剩半截石矛,另一人手中的石斧也崩了刃。他们似乎在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的海岸,又时不时回头望向内陆方向,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高煦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礁石的阴影中。从这几人的状态看,“哈鲁”人在与“嘶咔”遗民和那诡异柱子的战斗中,恐怕损失惨重,甚至可能是败退的一方。他们出现在这荒僻的西北海岸,是溃逃至此,还是另有任务?


    只见那四个“哈鲁”战士在崖顶逗留了片刻,似乎在争论什么,手势激烈。其中一名未受伤的战士指向内陆方向,情绪激动,似乎在劝说返回或执行某项任务,而受伤的两人则连连摇头,指向海岸和更远的北方,面露恐惧,显然是主张远离。最终,似乎是那名未受伤的战士妥协了,四人没有下崖,而是沿着崖顶,向着北方更荒凉、礁石更加密集的方向蹒跚而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朱高煦没有轻举妄动。他继续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其他“哈鲁”人出现,也没有发现“嘶咔”遗民的踪迹。看来,至少在这片区域,“哈鲁”人势力大减,且处于分散和紧张的状态。


    他小心地离开藏身处,没有去追踪那几个“哈鲁”战士,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径,继续向着北方,也就是岛屿更深处、可能找到食物和淡水的地方探索。一路上,他更加留意痕迹。除了之前发现的粗糙进食痕迹和杂乱脚印,他还在一处背风的岩凹里,发现了一小堆灰烬,灰烬旁散落着几块被啃得很干净的细小鱼骨,看灰烬的新鲜程度,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附近还找到了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染有暗褐色血迹的粗陋麻布——这绝非“哈鲁”人或“嘶咔”遗民的风格,更像是……遇难船只幸存者衣物上的布料!


    “岛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朱高煦心中一动。而且从灰烬和鱼骨看,此人(或这些人)懂得生火,捕鱼为食,行事较为谨慎(灰烬很小,且选择在隐蔽处),与之前“哈鲁”战士的慌乱状态截然不同。是更早的遇难者?还是同船的其他幸存者,一直躲藏至今?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如果真有其他幸存者,且能保持理智和一定的生存能力,或许可以交换信息,甚至……在必要时,成为潜在的盟友或援手。当然,在目前这种环境下,幸存者之间也可能因为资源和猜忌而互相敌对,必须谨慎接触。


    他记住了这个岩凹的位置,但没有留下任何标记。继续前行,在一片长有少量耐盐灌木和低矮浆果的砾石滩,他采集了一些可食用的浆果和块茎,又用削尖的木棍,在退潮后的礁石水洼中,费力地刺到了两条不大的海鱼。这些收获虽不多,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就在他处理海鱼,准备返回藏身石穴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海浪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朱高煦五感敏锐,尤其是经历过多次生死危机后,对异常声响格外警惕。


    那是一种……低沉而规律的敲击声?像是石头敲击木头,又像是某种硬物在礁石上有节奏地碰撞。声音来源,似乎就在这片砾石滩北面,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形成天然半封闭小湾的方向。


    朱高煦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石雕般静止,侧耳倾听。敲击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很有规律,不像是野兽或鸟类能够发出的,更像是……人为的信号,或者某种工作发出的声响。


    是谁?幸存的“哈鲁”战士在集结?不太像,他们行动隐秘,不会制造这种有规律的、可能暴露位置的声音。“嘶咔”遗民?更不可能,那些退化疯狂的生物,不会进行这种有规律的敲击。那么,很可能是……其他幸存者!


    他心中念头急转。是冒险靠近探查,还是立刻远离?探查可能有风险,但也是获取信息、甚至找到同伴的绝佳机会。远离固然安全,但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最终,对信息的需求压过了谨慎。他将采集到的食物和鱼小心藏在附近礁石缝中,只带了短刀和弓箭,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来源的小湾潜行而去。


    他绕到小湾侧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礁石堆上,伏下身体,拨开茂密的海蔓植物,向下望去。


    小湾内,海水相对平静。岸边粗糙的沙滩上,赫然停着一艘……船!不,不是完整的船,而是一艘中型船只的残骸!船体从中部断裂,后半截不知所踪,前半截侧翻在沙滩上,船体破败不堪,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木质也因长期浸泡而发黑腐朽。但依稀可以看出,这并非“哈鲁”人的独木舟,也不是“嘶咔”遗民可能拥有的任何船只,其形制、大小,更像是……与朱高煦所乘、最终沉没的那艘海船,属于同一时代、同一地域的制式!是另一艘遇难的船只?还是同一艘船断裂后,被海浪冲到此处的部分残骸?


    而更让朱高煦瞳孔收缩的是,在残骸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有节奏地敲击着另一块较大的、似乎是船体碎片的木板。那身影穿着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汉人水手或兵卒式样的短褐,头发蓬乱纠结。敲击声,正是由此人发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是其他幸存者!而且,看其穿着,很可能是同船的汉人!朱高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警惕,也有疑惑——此人为何独自在此?敲击木板是何用意?是在发送信号,还是在做什么?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那身影敲击了一阵,停了下来,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又开始重复那有规律的敲击。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和疲惫。


    朱高煦的目光扫过残骸周围。没有看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沙滩上有凌乱的脚印,但似乎都出自同一人。残骸旁边,用石头和破木板简单搭了个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旁边散落着一些海贝、鱼骨和灰烬。看来,此人独自在此已有一段时间。


    就在朱高煦犹豫是否现身接触时,那敲击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警惕地望向朱高煦藏身的大致方向!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茂密的藤蔓,但朱高煦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遮蔽,直直地“钉”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朱高煦心中一凛。他自问潜行已足够小心,此人感知竟如此敏锐?


    只见那人缓缓站起身,手中依旧握着那块敲击用的石头,面对着朱高煦藏身的礁石堆,用一种嘶哑、干涩,但依稀可辨的汉话,低声喝道:


    “谁在那里?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小湾和永恒的海浪声中,却异常清晰。


    朱高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没有立刻回应。他眯起眼睛,透过藤蔓的缝隙,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阳光透过云层,恰好在那人转身的瞬间,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庞。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憔悴不堪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混合着警惕、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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