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毫无眼力见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对于江吟而言,这道光就像是倒计时的信号灯——预示着“死期”将至。
她是被那个荒谬的噩梦惊醒的。
梦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变态老女人”看不清脸,手里挥舞着那天被驳回的申请书,阴恻恻地说:“江吟,只要你乖乖嫁给我,我就给你买一万台恒温箱……”
“我不嫁!死都不嫁!”
江吟猛地弹坐起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心脏狂跳。
她喘着气环顾四周。
冷色调的高级灰墙面,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味,身边空了一半的床铺。
很好,她还在纪向晚家。
刚刚只是做梦。
江吟脱力般倒回枕头里,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大姐在电话里的死命令——“周六晚上,回家吃饭”。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上断头台。
江吟悲愤地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
距离她上刑场还有十个小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一骨碌爬起来,眼神逐渐决绝,“既然躲不过,那就得死得体面点!输人不输阵!”
……
二十分钟后,衣帽间。
这里原本挂满了纪向晚深沉的黑灰西装,如今左边的区域却被色彩鲜艳的裙子和当季新款包包强行占领。
此时,江吟正站在镜子前,对着一堆衣服发愁。
“粉色不行,太嫩了,穿回去肯定会被大姐觉得我还在装乖,气势上就输了。”
她把那件粉色外套扔到一边。
“黑色也不行,太沉闷。万一那个老女人也在场,肯定觉得我好欺负。”
一条小黑裙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还有这个……”江吟拎着一件白色礼服裙,“太露了,得捂严实点,不能让那个变态起色心。”
纪向晚端着咖啡靠在门口,看了足足五分钟的热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博士,你这是去吃饭,还是去选秀?”
她走进去,将热拿铁递给江吟,顺手捡起地上的丝巾,“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试这件红裙子了。”
“你懂什么!”江吟灌了一口咖啡壮胆。
“这哪儿是去吃饭,这是去谈判!要是从气势上先输了,我就完蛋了。”
她放下杯子,一把抓住纪向晚的手臂:“纪向晚,你帮我参谋参谋!我要穿那种……既能体现我过得很好、很有钱,又能让那个老女人觉得我不并不好惹的衣服!”
纪向晚挑眉:“既要有钱,又要有刺?”
她目光扫过江吟明艳的脸,略作思索,越过那堆花花绿绿的裙子,从柜子深处挑出一套剪裁锋利的酒红色丝绒西装,搭配一条黑色真丝裙。
“红色显气色,丝绒显贵气。”
纪向晚将外套在江吟身上比划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而且这件衣服的垫肩设计很有攻击性,很符合你的要求。”
江吟眼睛一亮。
酒红与黑色的搭配,确实有一种“老娘不好惹”的气场。
“有眼光啊纪总!”江吟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套了!”
她拿着衣服钻进更衣间,隔着门板大声叮嘱:“你也去换衣服!把你那套最贵的西装找出来!今天你不仅仅是我的司机,更是我的门面!你要让她们看看,我现在的‘妻子’是多么年轻貌美多金!”
门外的纪向晚整理领带的手微微一顿。
年轻、貌美、多金?
这些词从江吟嘴里说出来,用来形容她,怎么听怎么顺耳。
纪向晚嘴角微弯,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得见:“遵命,老婆大人。”
……
下午四点。
江吟坐在化妆镜前,正如临大敌地进行最后的“备战”。
她手里拿着眼线笔,眼尾的线条被她拉得细长上挑,利落得像一把锋利的小刀,透着一股凌厉的媚意。
口红选的是最正的复古红,厚涂,气场全开。
“怎么样?”
江吟转过身,冲着纪向晚扬了扬下巴,“这妆够不够凶?能不能把人吓退?”
纪向晚放下平板看去。
眼前的江吟,穿着酒红色西装,大波浪长发披散。
精致的妆容将她的美貌放大了十倍,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危险又迷人。
凶吗?一点也不。
反而美得让人想把那层带刺的外壳剥开。
“很凶。”纪向晚喉结微动,声音微沉,“像只会吃人的妖精。”
“这就对了!”
江吟满意地点头,拿起香水在手腕和耳后喷了几下。
浓烈的木质玫瑰调,带着一股侵略性。
“一切准备就绪。”
江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紧紧攥着那个限量款包包——那是她的武器库,里面装着手机、录音笔,甚至还有……一瓶防狼喷雾。
“走吧,我们出发!”
……
去往江家老宅的路,越开越安静。
从市区驶入梧桐掩映的半山别墅区,风景越熟悉,江吟那股气势泄得越快。
车里很安静。
江吟缩在副驾驶,手指死死绞着安全带,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干涉婚姻自由……”
“第一千零四十六条,结婚应当双方完全自愿……”
她在背法条。
纪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覆盖在江吟冰凉的手背上。
“别背了。”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你是去吃饭,不是去上法庭。”
“你不懂!”
江吟反手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就是上法庭!万一那个老女人真的在,万一我爸妈为了公司把我卖了……”
她越说越慌,眼眶有些红了。
“纪向晚,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去联姻了,你的五百万就打水漂了!而且你就成了……成了二婚头的老婆了!”
纪向晚嘴角抽了抽。
“放心。”她稍微用力回握住江吟的手,“只要我不松口,没人能把你带走。”
“真的?”
江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如果到时候打起来,你负责抱住大姐,我负责跑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吱——!”
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纪向晚稳住方向盘,侧头看向江吟,眼神复杂:
“江吟,这种谎话……真的会有人信吗?”
纪向晚一言难尽的看着江吟。
“管他呢!先活过今晚再说!”江吟破罐子破摔。
纪向晚看着她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江吟在害怕。
不是怕那个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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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女人,而是怕被抛弃。
那个曾经骄傲的江二小姐,在离开江家后,安全感早就碎了一地。
纪向晚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怎么停了?”江吟紧张地问。
纪向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吟,看着我。”
她抬手,轻轻抚平江吟眉心的褶皱。
“你不是筹码,也不是货物。”纪向晚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我,我是纪向晚,是你的合法配偶。”
“在S市,如果我要护一个人,谁也动不了她。”
“所以,挺直腰杆。”
纪向晚帮她理了理西装领口,“你是带着五百万赞助、带着豪门太太的身份回去的。该怕的是她们,不是你。”
江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安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看着纪向晚,突然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知、知道了。”
江吟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啰嗦……开车啦!迟到了大姐又要骂人。”
虽然嘴上嫌弃,但那只被握着的手,却没有抽回来。
……
十分钟后。
江家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停稳。
江吟看着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台阶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看吧!”
江吟的被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紧张地抓着纪向晚的袖子,“肯定是个下马威!里面肯定埋伏了保镖!只要我一进去,就会被摁住签字画押!”
纪向晚无奈扶额,下车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拉开车门。
“请吧。”
江吟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老娘很高贵”的面具,搭着纪向晚的手下了车。
她挽着纪向晚的手臂,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对方身上。
“走。”江吟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纪向晚,如果有危险,立刻带我撤退!”
纪向晚低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从容。
“放心,有我在,这只是顿普通的晚饭。”
两人走到雕花大门前。
还没等江吟做好心理建设按门铃,大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糖醋排骨的香味。
“哎呀!吟吟回来了!”
江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脸惊喜地站在门口,眼角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在她身后,平日严肃的江父正局促地搓着手。
甚至连大姐江澜,此刻正端着一盘水果站在玄关,神情别扭。
“……”
江吟僵在门口。
这场面……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愣着干什么?”
江澜率先开口,挑剔的目光在江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挽着纪向晚的手上,冷哼一声:“还不进来?要我请你?”
“哦……来了。”
江吟有些发懵地走进家里,只是在沙发坐下的时候,她下意识抓紧了纪向晚的手臂。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敢确认,眼前这温馨的场面,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纪向晚安抚的拍了拍,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不是你想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