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爱上罗纳尔多351
“米兰, 米兰，只愿拥护你……”
“米兰，米兰，永远为了你……”
比分定格的那一刻, 在米兰球迷稀稀拉拉的歌声里, 克里斯蒂亚诺看见有几个对手捂着脸跪在了地上——米兰在伤停补时的那几分钟里几乎疯了, 让他不得不姿态夸张地摔了两次, 在地上磨蹭好一会再站起来, 以此避免那些尺度过大的犯规。
布满水珠的记分牌闪烁着1-1的比分，和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在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的预期里，米兰能在下半场再进一两个球。对手在进球的方式上想了很多办法，这不好对付。但是曼联的后防线古怪地可靠了一整场——要知道他们当年被灌三个球的主要原因就是后防线失去了冷静——内斯塔在第七十分钟因为铲球导致伤口再次崩裂，替换他上场的维迪奇宁愿吃一张会使自己与决赛无缘的黄牌, 也不愿意让因扎吉占到任何便宜。
这就导致……半决赛两回合的总比分最终是4-2，曼联不平静又平静地战胜了曾经的那个赢家。
葡萄牙人暂时没有和其他队友庆祝, 他用湿球衣不断擦着脸，这对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来说没什么作用，也让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非常不真实。他记得2007年的那场比赛, 米兰在自己的主场进了三个球，成功逆转曼联，拿到了那张欧冠决赛的门票。他眨眨眼, 仿佛能听见当年震耳欲聋的喜悦歌声, 彼时那些赢家的表情是愉快的, 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尽渴望。他再一眨眼, 歌声变得断断续续, 充满了安抚球员的意味，那些兴高采烈的脸变成了痛苦沮丧的那一方。
这场大雨里有另一个输家。
罗纳尔多凝视着看台, 穿着红黑色战袍的球迷已经撕掉了雨衣，有一部分人跪在楼梯上，和他们的球队一起浸泡在雨里，品尝痛苦的角色完全调转了。穿着七号球衣的红魔在看台上鼓掌，非常幸福地对他大喊：干得好，克里斯蒂亚诺！
这不是罗纳尔多第一次改变既有比赛的结局，但这次给他的感受和之前的稍有不同。克里斯蒂亚诺暂时分辨不出来区别在哪里，他只是觉得这两场比赛——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他似乎没有给予自己120％的压力就取得了胜利，这让他不怎么习惯。
几个蛮不讲理的胳膊伸到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费迪南德他们强行掰着他的胳膊庆祝——“别发呆，罗尼！”克里斯蒂亚诺本能地露出笑脸，他被队友推着走向替补席，那些家伙叽叽喳喳、大吵大闹、完全兴奋过头。这倒是让他有了点真实感。他听见奥谢抱怨费迪南德肢体动作太大，古蒂开始期待今天晚上能不能在爵士的默许下再畅享一次酒精聚会，推着他往前走的布朗嫌他走得太慢，试图把他举起来跑过去——
“韦斯！”克里斯蒂亚诺猝不及防地大叫，布朗明显错误估计了他的体重，根本就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扛他。而他也被这个鲁莽的英格兰傻瓜影响了重心，他的后背先着地，那感觉就像是摔进了一个湿乎乎的泥坑。他绷紧腹部的肌肉，迅速灵活地翻了个身，最终克里斯蒂亚诺半跪在地上，无可奈何地看着脸朝地摔下去的始作俑者。
这个小插曲引来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那些酷爱看好戏的家伙没一个愿意在这时候伸出援手。费迪南德甚至去示意场边的记者多拍几张照片——至少我的落地姿势比韦斯的体面多了。克里斯蒂亚诺苦中作乐地想，他的膝盖上糊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后背大概也一样糟。
“动动脑子，韦斯。我就不会傻到尝试举一个一百八十磅的、会乱动的沙包。”古蒂不怀好意地说，“你知道罗纳尔多只是看起来不重吗？”
“营养师认为，我的肌肉力量足够参加轻重量级的拳击比赛。”克里斯蒂亚诺瞥了瞥古蒂的身板，用一个轻蔑的鼻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你这种一百五十磅的竹竿只是在嫉妒我。”
“我已经增重了！”
增重了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仍然是竹竿！
克里斯蒂亚诺懒得搭理试图为自己的体格辩解的金发小子，他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上的泥擦在离他最近的两个人身上。做混蛋的感觉让他神清气爽，他躲开这些笑嘻嘻的笨蛋，然后开始想念一向站在他这边的意大利后卫——桑德罗这会大概在更衣室里等着他们，如果那个伤口没那么严重的话。
那将决定他们到底能不能一起踢决赛。想到这儿，克里斯蒂亚诺难免丧失耐心，他迫不及待地跑到场边，接受老头简单的拥抱后又跑向更衣室。他听见主教练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别告诉我你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扭伤自己和罗纳尔多，韦斯.布朗！”，克里斯蒂亚诺扭头去看，爵士正啪啪啪地拍着布朗的脑袋和肩膀，像是想要把后卫先生脑袋里的水给拍出来，他非常怀疑这些巴掌是不是真的能起到作用……或者起到相反的作用。
记者们在球员通道附近严阵以待。
“克里斯蒂亚诺……说说这场比赛！”
“你们进入决赛了！以上届冠军的身份——这会让你有更大的野心吗？”
“这是复仇吗？你们的球迷坚信这是一场伟大的复仇，他们希望知道你们是否可以实现四年前没能达成的伟大目标。”
“这会让你想到2003年吗，罗纳尔多？”
“你希望的决赛对手是哪一位？”
克里斯蒂亚诺隔着几米就听到了不同语言的各类问题，可惜他对每个问题都不怎么感兴趣。他假装自己很忙，在他的刻意忽视下，又有无数的问题被抛了出来，有些记者挤出了安全界限。老天，他以前没觉得米兰的球员通道有这么长——
他打定了主意不回答问题，内维尔跟着走进通道，然后让那些记者冷静下来。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自己在踢完罗马之后说的话被曲解成了什么样，那些面目全非的话在激励对手方面有惊人的作用，差一点点就让他们陷入被动了。
“去问加里，我现在需要去洗个澡。”他光明正大地把包袱甩给曼联的队长，“老大可没说我得回答问题。”
“你已经有好几场比赛没有出席赛后发布会了，克里斯蒂亚诺。”
“那你们得试着讨好我的主教练，这才能让他要求我回答问题，是不是，先生们？”
那些记者的表情让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知道他们不痛快很令人高兴，他又加快脚步，客队休息室的门碰巧被拉开，和他一样脏的意大利后卫拉着那扇门，冲他挑了挑眉。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想要在比赛后仔细讨伐内斯塔，关于那个球、受伤的观念、付出的尺度——不过这些话在喉咙口哽住，因为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太棒了，那个伤口的严重程度不至于影响他们一起踢决赛。
他立刻就笑了起来。
……
爵士没有像古蒂希望的那样同意全队去酒吧聚会，虽然他们因为大雨没能申请到返回曼彻斯特的航线，但是主教练要求他们待在酒店里——给随队出征的球迷签名或是合照，不管怎么样都比出去鬼混好得多。
费迪南德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的七号没有表示出想要出去玩的欲望，那才导致全队没有得到主教练的赦免，这完全被罗纳尔多认为是无稽之谈的说法奇怪的得到了不少支持。克里斯蒂亚诺在心底给他们记上了一笔，然后在房间里磨磨蹭蹭、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肩膀上索要支持——他得去见老头了。那个一直被拖延的谈话终于被拖到了极限，今天晚上就是最终的、得去接受斩首的时刻。
“这说法太夸张了，克里斯。老板不会把你的头砍下来的。”
内斯塔还没有去给球迷签名，他一只手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另一只手胡乱地揉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老板或许会问你为什么没有在首回合比赛之后去找他聊天，但那也就是全部了。他总不可能像批评我一样批评你。他要怎么说呢？难道因为你没有告诉他什么事而生气吗？这有点肉麻。”
克里斯蒂亚诺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他知道被桑德罗评价为肉麻的事很可能成真。沙发柔软、舒适，被他枕着的肩膀富有弹性且温暖，让他完全不想挪动屁股，他只想在这里睡上一觉然后回家，那样就不用担心得和主教练说什么。
看他没什么反应，他的聊天对象又开始给他梳理头发。
“好吧，假设真有那么肉麻，那不是件大好事吗？爵士对待你有时候简直就像那种操心过头的家长，你知道的，在这种前提下，你只要去给他撒撒娇，你的那些小问题就会像灰尘一样不起眼，它不会被老板放在心上的。”
真是非常可靠的建议，克里斯蒂亚诺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嗯嗯嗯——”他敷衍地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用脑袋去拱了下正在吃苹果的家伙。“帮我看看时间？”
显示了数字的手机屏幕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现在的时间的确不允许他继续拖延了。克里斯蒂亚诺愁眉苦脸地摇头，他揪着桑德罗的衣领，让对方和自己同时站起来，又继续揪着那个衣领，让他们必须一起走到门口。
“别这么心烦。”明显被他的表情和动作逗乐的内斯塔先生给了他一个点到即止的吻，“如果爵士发火，你就告诉他，你再也不抹发胶了——他会原谅你的。”
“或许是你希望我再也不抹发胶了。”
克里斯蒂亚诺板着脸看他，可恶的意大利人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假笑，奖励似的揪了一撮卷毛，但是手上动作依然冷酷无情，桑德罗伸手把他推出门框范围，砰地关上了房门。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事总会来，该有的谈话一句也不会少。罗纳尔多对此心知肚明。
他穿着运动鞋，低着头感受了两秒钟柔软地毯带来的感觉，远没有踩在坚实地面上那么踏实可靠。有一颗非常小的石头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滚动了两下，克里斯蒂亚诺感觉自己就是那颗孤立无援的石头。他当然不可能对这场谈话可能会涉及的东西一无所知，与其说他害怕和爵士聊天，不如说他其实是不愿意面对那些东西。
他把那颗石头捡起来揣在兜里。电梯太慢了，他选择走楼梯去爵士的那个楼层。教练组都住在这里——他走出楼梯间的同时看到麦克.费兰和沃尔特.史密斯结伴进了电梯，至少用不着担心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有什么人突然敲门……
情绪失控。他想，你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开始预料那不会是你喜欢的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想东想西，唉声叹气，以至于在房门乍然打开的时候还没调整好表情——被不甚满意的主教练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这是什么表情，克里斯蒂亚诺？”
“在想你会不会批评我的表情。”
“批评？看来你认为做了点错事。”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错，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批评我是傻瓜。
老头忍耐地给了他一个“滚进来”的眼神，他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走进套间，爵士的这个套房里有两个电视机，已经被搬到了一起。上面放映着非常眼熟的两场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必须承认，在他和爵士见面之前，他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是在他们真正共处一室之后，那些东西就像桑德罗说的灰尘论一样，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我以为你得看切尔西和利物浦之前的比赛呢，老大。毕竟他们的其中之一会是我们决赛的对手。”他挑了个扶手椅坐下，敏锐地发现了玻璃桌上的小饼干、薯片和柠檬水。那显然不是弗格森晚间会吃的东西，那摆明了是特意为访客准备的东西。
“不怎么吃零食”的罗纳尔多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拿了几片饼干。
“那得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再说。”爵士是这么说的，“我不打算同时研究两个对手，那也太费事了……好了，不谈对手。克里斯蒂亚诺，想和你聊天不算容易，是不是？鉴于你非常不想和我说话。”
“我没有非常不想和你说话。”
“哦，那么你在逃避和我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吭吭哧哧半天，老头倒也没有继续对他步步紧逼，他把烫手的饼干囫囵吞了下去，然后盯着手指上的饼干屑叹气——开始得太快了。
“我的确有点排斥和你聊一个话题，老大。”他说着指向房门的方向，“毕竟我一直在你面前表现得非常怀疑他们的心理素质，突然之间，我又开始相信他们了。我有点担心你问我原因。”
“我是说，如果你问我，那我就得告诉你——我曾经说我要把握全部的变量，却没考虑我自己也成为变量的时候。我认为，我的一个失误激励了对手，这给其他人增加了难度……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压力，但我自己成为了造成压力的原因——这是不可原谅的，爵士。”
爵士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走到沙发那坐下，开始调整遥控器，把本来就低的电视音量完全禁音。然后他示意罗纳尔多继续吃薯片，又在冰桶里面拿了一些冰块加在柠檬水里。这慢条斯理的动作让他们的谈话也不得不卡在中间，被人为的减了速。
克里斯蒂亚诺宁愿别这么慢。
“我要纠正一点。”弗格森慢吞吞地说，“这是可以原谅的。”
他看上去似乎很高兴，克里斯蒂亚诺怀疑自己看错了——“呃，你很高兴我让他们有压力吗？”
“我很高兴你意识到‘把握所有变量’是个悖论。”他点点葡萄牙人的手指，“影响球员的东西不止是外部的。当你变成这个球队依赖的核心球员的时候，你注定是能够影响其他手指的因素。你不能控制别人受到来自你的影响——影响的好坏是没办法立刻鉴别的。”
克里斯蒂亚诺听着稍微有些糊涂，但不影响他从这段话里提取到重点：弗格森不同意他在罗马比赛后的那一番话。
“你早知道我会影响其他人？”他提高了点声音，又后知后觉地降下去，“对不起？你其实不同意我能掌控所有的变量，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急不可耐地看着他的主教练。爵士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让他想要不那么恭敬地上手去摇晃对方，然后在主教练终于受不了——或者他自己终于受不了的时候恳求答案。
“这是成长的经验，小伙子。”爵士说，“只有你自己体验到哪条路是对的，那对你来说才是真理。我曾经试图告诉你，我是说在你十八岁以前——然后你当时向我证明，即使你不能控制别的手指，你依靠自己也取得了成功。这是很惊人的，你有不同的道路。”
但那不总是有用。
克里斯蒂亚诺无声地说出这句话，他当然不觉得2002年的自己错了——只是英雄主义不总能成功，足球仍然是属于团队的故事。
爵士的话没有说服他，他对自己错过了这么一场教学依然耿耿于怀，而且他难以相信老头居然完全对他放任自流。他忍不住想要批评这个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的主教练：“欧冠半决赛是让我试错的恰当时间吗？”
“我再纠正一点，这不是试错，克里斯蒂亚诺。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他的主教练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只是做好了接受任何事发生的准备。”
“如果那是个坏结果呢？如果我没有意识到我得让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什么也没做——事情变糟了呢？”
“你现在就弄明白这个事实总比以后再弄明白要好得多。”爵士说，“因为我仍然是你的主教练，这就说明，在这些方面我仍然说得上话。”
不管这话说得多么委婉，它在克里斯蒂亚诺耳里仍然自动翻译成了更简单的意思——那又怎么样？
很好。他想，现在我得怀疑谁才是这个球队的主教练了。
“你的表情像是在说我疯了。”老头谴责地拍了他一次，“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我们两个之间，你才是那个头脑更不清醒的家伙。”
“我？头脑不清醒？”他张口结舌地看着爵士，“对不起，还有什么人比我反应更快？我意识到他们有些紧张，所以我补救了！我在中场说的话瑞恩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关心内容。想必你也是。”弗格森说，“因为我知道，至少在那一刻，在那个瞬间，你感觉到不确定了——或者说，你认为依靠你一个人的精神力量难以遏制对手的势头。你得让其他人也加入才能赢球。所以你选择了那些话，你尝试把这些人联系在一起。那是你把他们和你联系在一起的方式。”
“这当然是头脑清醒的部分。”
爵士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定住了克里斯蒂亚诺那个‘你瞧，我聪明着呢’的动作。
“但你不是那种会在人际关系上赌博的人，小伙子。”爵士继续说，“你说了那些话，你就知道它会有效果。而我对你的指责就在这里——你不接受让他有效的原因。”
“我当然接受原因。”克里斯蒂亚诺不服气地反驳，他觉得老头真是老糊涂了，这对话完全让人一头雾水。“我让他们相信他们和我站在一起，只有我的兄弟才能和我一样想赢，这就是原因。”
“这不是原因，克里斯蒂亚诺。”
主教练的目光透过眼镜片，轻轻地扎在他脸上。“你让自己以为那是你‘让’他们相信的，而不是他们本来就相信。你不相信他们本来就会为了你赢。”
也许爵士的眼镜碎了，克里斯蒂亚诺想，也许玻璃碎了，风把那些碎片吹了过来——他感觉自己那张经受主教练目光的脸变得刺痛又僵硬，让他难以保持表情。
克里斯蒂亚诺换了个坐姿，和爵士错开视线。紧贴在在扶手椅上的姿势让他感觉腰侧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卡在那……那颗石头。他漫无边际地想，那颗不合群的、掉在地毯上的石头。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老板。”他冷冰冰地吐出那个‘boss’，“有效果就够了，对不对？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什么。我拿到了欧冠决赛的入场券，现在的我们比四年前更好。”也比当年的我更好。
“成绩上来说，我不否认。”
“成绩难道不重要吗，爵士？那是欧冠决赛——所有人都喜欢，俱乐部、球迷、球队里的任何人。包括你和我。”
爵士忽然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这小小的套间里非常明显，也让克里斯蒂亚诺绷紧了脊背。你为什么要叹气？他想这么诘问弗格森，我们已经走到卫冕之前的那一步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最困难的99步，这到底有什么值得叹气的？那不就是我留在这的主要原因吗？我他妈的要为了你拿到一切。我要赢，我要为了你，还有那个意大利傻瓜赢。我要让历史写下你们的姓名，从此再也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你们。
“我当然喜欢欧冠，克里斯蒂亚诺。”
和这话一起来的是爵士的手指。它们轻轻抚摸着罗纳尔多的脸、头发、耳朵。克里斯蒂亚诺预感接下来的那句话是自己不会喜欢的部分——他仍然不去看弗格森的眼睛，以此抵御那些会让他变得虚弱的东西。
可是爵士的话总会到来，像空气和咳嗽一样不可避免。
“但我最喜欢你，孩子——它让我实在不能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的成长。我希望你高兴地长大，我实在受不了你一点不快乐。”
“但你现在就在让我不高兴。”克里斯蒂亚诺让自己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过他的语气和心情已经不怎么能保持平静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承认——他们本来就会为了我赢？你就是想听到我说这个，是吧？我知道那些话会起作用，因为我内心知道那可以让他们为了我赢，这很正常，我拿了两个欧冠，我为葡萄牙拿了欧洲杯，我在去年的闹剧之后仍然回到了英格兰。这些就是原因。”
……我这次太他妈的好了。他想，比当年的罗纳尔多好。那是我得到一切的关键，因为人的本质就是那样慕强。把原因定格在这里会让我自在很多，但你就是想要我他妈的承认他们“在乎”我，“爱”我——他带着一部分怨恨去看老头，然后被那眼睛里的眼泪吓了一跳——
“噢……你不相信他们爱你。”爵士低声说。
他看上去在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达到这样的后遗症，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主教练的脸，有一瞬间，他觉得这真是该死的滑稽。他已经是那种认识到真实世界的成年人了，但是年轻的弗格森爵士偏偏想重新为他上演一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宣告谢幕的美妙喜剧。
他无法告诉这个仍在梦中的主教练——醒醒吧，二十年以后的你我已经尝到苦头了。所以我这次很聪明，我说那是为了弗格森，那是为了内斯塔，那是为了超越我本人。为了这些就够了，为什么还不够？
曼联带给了罗纳尔多什么东西？
那些记忆不断地回来，是扑到他脸上的风，是他走过的路，是他走过每一段旅程，都会想起的童话故事。
——那个童话已经破灭了，偏偏他的主教练希望他再去做那个没有烦恼的小王子。
“你完全不会相信吗，克里斯蒂亚诺？”爵士仍然在试图说服他——罗纳尔多感觉那更像是主教练在说服自己。他硬着心肠，原本想说是的，我完全不相信。但是那些讨人厌的手指又开始摸他的头发，让他想到爵士的眼泪。
你真该死。他对自己说，你曾经为鲁尼让老头下不了台生气——你更应该生自己的气。你让他为你反复操心。在这方面你比鲁尼更可恶。
完全不会？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未免有些可悲。只是他一直都没怎么相信、并且时刻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而已。
“有时候有。”
“什么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讨厌爵士的穷追不舍。就像内斯塔先生说的，苏格兰老头偶尔像关心孩子过头的家长，一定要问出一切，确定没有任何能让孩子学坏的东西在里面才肯罢休。
“我的第一个点球。”他想了想这么说，这是个非常合适的载体——不管是曼联全队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或者是曾经罗纳尔多在欧冠上罚丢的第一个点球。都一样让人印象深刻。掌握命运的角色在这两个点球里完全倒转，这是他两次人生里最不可思议的巧合，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回头的起点。
但是他想要的“回头”不是这样的“回头”。
“这已经够了。”他这么告诉弗格森。
“我就觉得不够。”
爵士摸着他的头说，“一点也不够。”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圆上惹！（希望吧）
其实我最破防的一个点就是，你罗的队友不会想为了他赢，比如说22年的葡萄牙，虽然我讨厌agt，但是抛开争议，谁能不承认22年的agt的全员都想为了梅东赢。16年到22年也不过6年，那些人走了以后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夸张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 现在这个新版不怎么好感谢
但是我有看到哦 亲亲大家
第352章 爱上罗纳尔多352
曼联的欧冠半决赛结束之后, 回到了曼彻斯特的曼联全队终于得到了弗格森的恩准，每个人都有一整天的假期，用于处理他们的个人生活和私事。
克里斯蒂亚诺把这宝贵的假期分了大半天给他很久没见面的家人们，在伦敦难得一见的晴天里, 雨果却吸着鼻子, 鼻音很重的和他聊天——多洛雷斯认为感冒是雨果在比赛中途撕掉了雨衣的缘故。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主要原因, 不过不妨碍克里斯蒂亚诺劝说他的哥哥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à?S雨果当然是不怎么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的。
他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上个月又买了一辆新车。银色的。”他谈起今天被罗纳尔多停在车库里的那辆黑色保时捷, “黑色对你来说太低调了, 弟弟。”
“没办法，欧冠决赛注定是英格兰内战。”克里斯蒂亚诺振振有词地说，“我在曼彻斯特以外的地方一定不会受欢迎的，我得低调一点。”
雨果哈了一声，因为鼻音, 它听起来非常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正在阳光下和埃尔玛涂指甲油的卡蒂亚立刻哈哈大笑, 在埃尔玛抱怨她把指甲油涂出边缘的同时，克里斯蒂亚诺敏捷地躲开了雨果扔过来的纸团。
“我可没有笑！”他大声抗议道。
“但是我知道你想。”雨果没给他什么好脸色，“鉴于我不能朝她们发火……所以, 这是你自找的。”
克里斯蒂亚诺不免怀疑自己今天选择来这里到底明不明智。不过那是他的两个姐姐，他似乎不能拒绝做这样的替罪羊，除非他找多洛雷斯女士告状。
他想了想那副找妈妈告状的样子, 打心底里摇了摇头。
“队里怎么样, 罗纳尔多？”在他忿忿不平地说点什么之前, 老阿维罗先生走过来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一个扎实的拥抱, 然后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又增重了吗？”
最近吃得有点多、没有刻意控制体重的克里斯蒂亚诺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挺好的, 爸爸。”他说，“联赛保持领先, 伤病潮过去了，队里也没有吵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能比这更好。”
“真有那么好吗，罗纳尔多？”雨果对他的话表示质疑，“别忘了，你前几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抱怨你的主教练，你说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童话爱好者。”
“那才不是抱怨。”克里斯蒂亚诺转了转眼珠，对雨果谈起那个晚上的事稍微有些心虚，不过也只是心虚了一秒钟。“我实际上是在对你炫耀，雨果。爵士对我特别好，每个方面都是。如果你没意识到我想说这个，那你就是傻瓜。”
雨果气急败坏地又往他脑袋上扔了一个纸团。
迪尼斯对家里两个男孩的打闹秉持了一个公平的忽视态度。他站在他们俩后面，假装自己在看花园里飞来飞去的小鸟。
“我承认弗格森爵士大部分时候对你很好。”雨果说，“但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讨人喜欢。所以他当然可以偶尔对你不好。”
克里斯蒂亚诺不承认他因为这句话也跟着气急败坏——毕竟他觉得自己在爵士眼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很讨人喜欢，即使他们暂时没有在队友的话题上达成共识。他刚想批评雨果眼光不行，迪尼斯就率先开口。“我恐怕不同意。”老阿维罗先生说，“我们不久之前通过电话，爵士谈起罗纳尔多的态度不像觉得他哪里不好的。”
通电话？他们？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他应该惊讶他的两个“父亲”会为他的事互相打电话，还是惊讶他竟然对这种通讯一无所知。两个互相听不懂对方语言的人？怎么聊？每一句都让翻译转述吗？
“什么时候？”罗纳尔多想了半天，还是选择把注意力放在他爸爸的话里。不久之前是多久以前？
迪尼斯显然不觉得这个部分得保持沉默。
“你知道雨果不怎么擅长保守这种秘密。他比我更担心你在队里过得不好。”
也就是“那个晚上”之后。他很轻易地读懂了迪尼斯的言下之意。他没说话，雨果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迪尼斯又说——“弗格森爵士认为，罗纳尔多除了特别固执以外，没什么能挑刺的。”
特别固执？克里斯蒂亚诺忍住大声抗议的念头，明明亚历克斯.弗格森才是那个最固执的家伙。他沉默地对爵士的固执己见评头论足了一番，最后还是没忍住反驳的欲望：“那是因为我的某些品质和他一脉相承。”
他爸爸当然理解他的真实意思，老阿维罗先生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耳朵，亲昵地责备他：“这是什么，罗纳尔多？成长的烦恼？你的叛逆期终于开始了？”
不如说是太过于成熟的烦恼。已经四十多岁的罗纳尔多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们有些……观念上的不同。但是不严重。”克里斯蒂亚诺含糊地带过话题，他开始好奇他爸爸和爵士的聊天频率。“你们平时也通电话？”
“不怎么普遍，毕竟我们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这得用上翻译，但有些话题并不适合让翻译知道。就算他们出于职业规定会为我们保密。”
克里斯蒂亚诺按捺不住好奇心，他都没心情去躲雨果的纸团了。“你们说了什么？”他催促迪尼斯多说一点，“我要知道全部。”
“你的爸爸和你的主教练之间得拥有一部分隐私，罗纳尔多。”迪尼斯摆明了不准备把具体内容告诉他，“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主教练对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满意。”
“为什么不能是百分之百？”
“你已经说了，你们‘观念不同’。”雨果嘿嘿一笑，“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我会批评你太自恋了，罗纳尔多。主教练对他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百分之百满意。”
“但我又不是杰森或者达伦。”
雨果又扔了他一个纸团。克里斯蒂亚诺忍无可忍地把雨果从凳子上拽下来，仗着力量更胜一筹，他按住他的哥哥，把那些纸团一左一右塞进了雨果的鼻子里，堵得满满当当，然后趁机掏出手机——“这是你自找的！”
得益于那些可笑的照片，雨果不得不捏着鼻子在这回合认输。克里斯蒂亚诺得意地晃着手机，指使雨果去给他跑前跑后。雨果闭嘴之后，他觉得这个房子的每个部分都开始合乎他的心意了。这完全是罗纳尔多的智慧和蛮力结成的成果，他原本不打算轻易删掉那些照片，不过他享受了好一会雨果的贴心服务，最终松口会在回柴郡之前删掉它们。
“说点正事吧，克里斯蒂亚诺。关于你的决赛对手，你倾向于踢哪个队？”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里的电视机永远不会在有重要比赛的日子休息，利物浦和切尔西的次回合比赛还没有开始，老阿维罗先生已经打开了电视。开场以前的环节并不无聊，拿着重要任务的记者们忙着采访球迷和两队到场的名宿，摄像头时不时划过球场和看台，球迷还没有全部入场，不过红蓝两色的分布已经算得上泾渭分明了。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些名宿出场的时间实在早了一点。他知道曾经哪个球队得到了决赛门票，不过迪尼斯的问题是他的倾向，而他只和一个人打了赌。
他和穆里尼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沟通了。字面意义上的长时间。
“切尔西。”他说，“我喜欢在欧冠决赛上碰到熟人。”
“你一定要说熟人吗？我记得你和穆里尼奥不太对盘。”雨果挥了挥手，对他的熟人论嗤之以鼻。“我理解你会更想把他踩在脚底下，你可以说那是‘敌人’。”
“那不叫‘踩在脚底’，雨果。我们也不是敌人。”克里斯蒂亚诺纠正道，“我只是想打败穆里尼奥，让他心服口服地承认在某些方面我是对的。联赛上我已经成功了，欧冠上……呃，算不上成功。所以我得做到。当然，如果切尔西没有晋级决赛，那就天生说明我是对的。”毕竟那就代表穆里尼奥甚至没拿到和他打擂台的门票。
“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有这种联系。”雨果有些惊奇地说，“这符合规定吗？我记得费迪南德和阿布的关系给他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你终于打算跳槽了？”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回答这些会影响智商的傻问题。他抛下雨果，去埃尔玛身边欣赏了一下她们的指甲，在厨房拿点心的时候，他想起老阿维罗先生的话，只能有些遗憾地拿了一个苹果。等他重新回到沙发附近，比赛终于磨磨蹭蹭地开始了。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首回合的结果，他对利物浦今天排列出的阵容并不意外。那毕竟是两个球，不那么容易扳平，需要在阵容上发挥一些聪明才智——但他有点惊讶穆里尼奥的排兵布阵，首发没有舍甫琴科，那只说明两件事，要么阿布这次没有出手干预大名单，要么穆里尼奥强硬地成为了斗争里的赢家。
不，他们谁赢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克里斯蒂亚诺承认他对切尔西的关注不如爵士——他之前只想着怎么翻过米兰这座山，对其他对手的关心非常有限。不过他肯定这事发生的时间不会太早，毕竟穆里尼奥不久前还在抱怨阿布不懂足球。
“哇哦，舍甫琴科在替补席？”雨果纳闷地问，“这很不寻常，是吧？我不记得他们首回合的阵容了……”
克里斯蒂亚诺为自己和雨果的古怪默契笑出了声。他在心里给乌克兰人道了歉，然后开始打量替补席，上周伤缺的巴拉克今天没有进入大名单，这种强强对话里不需要烟雾弹，那个德国人的伤情应该不太乐观。
虽然切尔西的中场没有巴拉克，但也差强人意。他本能地开始对比曼联和利物浦的阵容。兰帕德和马克莱莱对付利物浦的那两个前锋勉强够用，不过对付曼联的锋线就不那么够用了。
巴拉克会伤缺多久？
克里斯蒂亚诺晃晃头，他没有尝试回想曾经的大名单，而是更务实地给老头发了短信。如果主教练的人脉可以打听到这样的消息，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曼联的主教练当然不存在什么休息日，克里斯蒂亚诺很快就收到了爵士的回信：还好你不是我的助教，克里斯蒂亚诺。不然麦克和沃尔特怎么办呢？
他还没有回复，呛了他一句的爵士又火速发了一条短信：假期结束之后滚来我的办公室。
哼，好像这“假期”很长似的！克里斯蒂亚诺把手机粗鲁地放回口袋，他知道老头只是希望他在来之不易的假期里好好休息，但他们俩都足够了解彼此——目标实现以前不存在真的休息日。
由于舍甫琴科没有首发，罗本出现在了左边锋的位置，这是这个荷兰人上个月做完膝盖手术后的第二次出场。明显缺少比赛状态，但是他的主教练仍然选择了相信他。非常大胆，非常穆里尼奥。
“比起舍甫琴科，我觉得理论上还是他难缠一点。”雨果指了指罗本，公正地评价：“阿尔扬.罗本是典型的边锋，不是什么人都能踢边锋的。”
克里斯蒂亚诺承认罗本在边路的威胁性比舍甫琴科强，边锋需要有速度和自成一派的节奏感，前者决定他们能不能创造机会，后者决定他们在这位置上有多少造诣。所有后卫都知道边锋会内切，一个顶尖边锋的职责就是让后卫们全部束手无策。
“不过他有点玻璃。”雨果说，“没准贝尼特斯会无耻一点，直接安排什么人送他下场，以现在的舆论状态来说……我觉得裁判没那么容易发红牌。”
克里斯蒂亚诺对贝尼特斯算不上多了解，但他也知道雨果说的这种情况更可能会发生在穆里尼奥身上。
“利物浦的阵容优点在于球员的职责很清晰。”他换了个话题，“这同时也是他们的劣势，谁拿到球就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阿隆索开场就用一记相当有威胁性的长传给了切尔西一个下马威，球和前插的杰拉德几乎同时赶到切尔西的后场，他和两个前锋瞬间形成了三角站位。马克莱莱和埃辛一前一后挡住杰拉德的传球路径，逼迫他把球传到边路。
利物浦在边路并不强势，边路很难有人能够在科尔或是埃辛脚下占到便宜。所以杰拉德第一时间就把球扣住，他打算自己突破，给前面的那两个前锋创造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米克尔的位置，他对切尔西中场的判断没有出错，他们的确控制了利物浦的前锋，杰拉德在两秒钟后依靠个人能力传出了球，但是唯一能够接到球的库伊特被早有预谋的米克尔挡了一下，导致他奔跑的速度变慢，来不及抢在特里解围以前射门。
“我记得利物浦一直想买个中锋。”迪尼斯说，“现在我确定他们需要那种真正的中锋了，他们现在的这两个前锋更适合做影锋。”
米克尔的小动作没有被裁判抓住不放，大概只是一个口头警告，场边的贝尼特斯对阿隆索做了个手势，克里斯蒂亚诺猜那是让他继续进攻的意思。过了几分钟，阿隆索和阿韦洛亚打了个配合，他们试图从边路把球传到前场——这当然也成功了，不过切尔西一直在收缩站位，杰拉德最终只能在大禁区的位置尝试远射。
这个配合之后的几秒钟，克里斯蒂亚诺收到了古蒂的短信。
——我知道你在看比赛，顺便说一下，哈维和阿尔瓦罗都会是我的欧洲杯队友。
“我喜欢阿韦洛亚，他很稳定。”他开着小差，盯着场上熟人的背号。年轻的阿韦洛亚在今年冬窗离开了拉科鲁尼亚，投入了贝尼特斯的怀抱。这个老队友在右后卫上的表现已经有日后的影子了，西班牙国家队的大名单不会有什么悬念。
“他当然很不错——毕竟是皇家马德里的弃子。”雨果小声叹气，“我可以这么说吧？皇马那些不受重视的小孩一直都挺不错的。”
“我不喜欢你用那个词。”克里斯蒂亚诺说，“你可以只说某些人的眼光不好。”
他说着低下头回短信：前提是你在锋线竞争成功。
——你在怀疑我会输给托雷斯吗？？！
雨果耸耸肩，利物浦又发起了一轮进攻。他们这次没忙着把球往前传，而是在中场多花了点时间。克里斯蒂亚诺饶有兴致地盯着马斯切拉诺和阿隆索的穿插跑位，这两个人似乎发现了兰帕德和米克尔之间的配合没有巴拉克那么默契，他们很快就把进攻重心放在了这条路。
‘利物浦的强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的场上指挥官’。罗纳尔多后知后觉地想起爵士的那些评价，他一直没太把这话当回事，他和阿隆索做过队友，知道那家伙的能力。不过现在他大概理解了爵士想说的重点，利物浦面对防守强势的球队有些锋无力，他们充满冲击性的原因是他们的中场提供了比其他球队更充足的火力。在这种炮弹支持下，再怎么样也能进球的。
一个小缺点，虽然不明显，但也是缺点。
克里斯蒂亚诺倒了杯水，他想知道切尔西的缺点在哪。如果舍甫琴科踢边锋，他会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是切尔西的缺点。但穆里尼奥把这个缺口堵上了——真倒霉，阿布应该更固执一点。
切尔西在这几次攻守转换里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持球意愿，这个队明显打算把节奏变慢，浪费利物浦的时间。锋线暂时没有突出的表现，也让克里斯蒂亚诺没法确认罗本恢复得怎么样。他有种预感，罗本的状态将会影响比赛结果。
“这才是经济的做法。”迪尼斯还在评价穆里尼奥的简易大巴，“把优势保持到最后才最关键，欧冠半决赛不需要踢得漂亮。”
雨果已经对这观赏性一般的比赛丧失了一部分兴趣，他不再盯着每个球员，只在解说大声说话的时候才会去看屏幕。不过通常只是虚惊一场。第四次被解说的叫喊吸引的时候，他含沙射影地批评了再次扑出杰拉德射门的切赫，“切尔西的门将太可靠了。”他说，“从这方面来说，我不支持你的倾向，你想和切尔西踢决赛简直是昏头了。罗纳尔多。”
“你认为切尔西很难缠，假设利物浦打败了他们——你又要怎么定义利物浦？”克里斯蒂亚诺指出雨果自我矛盾的地方，“切赫没有实质性的技术短板，他只是稍微有点不擅长高空球。而我的头球技术绝对比任何前锋都要好。他没那么吓人，也不需要被神化。”
利物浦方面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挫折引发出了一些火气，里瑟和乔.科尔在对抗中起了点小冲突，后者坚持认为他伸出了鞋钉。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罗纳尔多确定利物浦后卫的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裁判没有发牌，他示意双方的队长约束球员，比曼联和米兰的比赛还要松弛。
这个小插曲让切尔西全队十分不快，兰帕德在卡瓦略的帮助下从阿隆索脚下断球，找到正在边路飞奔的阿什利.科尔，科尔避开另一个后腰的骚扰，给罗本送了一个不错的直塞。被罗纳尔多寄予了相当多好奇心的荷兰人直面阿韦洛亚，罗本似乎一点也不担忧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他和科尔一起跑进利物浦的禁区，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恢复得不错，那一脚带球已经体现了他的速度和意识。
罗本开始内切，卡拉格试图用身体挡住他能够射门的路线，但他已经在一秒钟以内完成变速，右脚绕开阿韦洛亚的阻拦，把球划了个圆弧，传给了他们的中锋。
‘他们需要仇恨他们的对手，不能软弱地想着明年。因为输了就会下地狱。’
穆里尼奥会高兴的。克里斯蒂亚诺想，他在心里把属于利物浦的筹码拿了一部分出来。切尔西的球员在裁判的促成下践行了主教练的意志，他们露出了獠牙，本能地仇恨那些会导致他们下地狱的因素。
此时此刻，他没有去想罗本会有多难缠，也没有想如果曼联得和切尔西踢比赛得怎么解决问题。他突然意识到他两个“主教练”的理论在这会打了一架：穆里尼奥想要每个球员都坚不可摧，爵士想要罗纳尔多相信每个球员都会为了他赢。
克里斯蒂亚诺说不出哪个更加不切实际。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一章，明天再更一章姐妹们 五一应该就这样了
第353章 爱上罗纳尔多353
——欧冠决赛是不可能出现英格兰内战的。那相当不切实际。
在大不列颠的土地上, 五月份的阳光并不会让人感到炎热。只会时不时地晃花镜头，让等待在训练基地门口的记者稍微失去耐心。
彼得调整了一下他的相机，阳光导致他拍出来的底片过度曝光，充满了那种拍电影的不真实感。他不免想起自己曾经在八强赛时的断言, 请原谅他作为太阳报记者对本国联赛缺乏信心。但是, 在欧冠前51年的历史里, 决赛上演内战的情况也只不过发生了两次。英格兰球队偶尔擅长在所有人充满期望的时候让人失望, 他只是害怕自己被落差感逼疯, 不得不叮嘱自己不要在结果出现之前就报有太多希望。
不过也许这些事情就是喜欢在人们不抱希望的时候成真。
距离切尔西和曼联拿到决赛门票的比赛已经过去小半个月，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这两支球队就会站在雅典的奥林匹克球场，为欧洲冠军的桂冠展开角逐，顺便给这个赛季画下句号。
——“拍点新闻, 丑闻当然更好。如果实在什么都没有，那就看看能不能在其他人之前得到一些采访。”
彼得想到主编交给他的任务, 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欧洲足坛的某些人来说，会在欧冠决赛会晤的这两支球队都不怎么讨人喜欢。看看这样的设想吧：叛逆的葡萄牙前锋带领球队实现卫冕，真正成为足坛上最不可否认、最成功的球员。或是叛逆的葡萄牙教练为切尔西赢得队史的第一个欧冠, 证明他在任何球队、任何环境都能取得成功……拜托，这要怎么选？左手是子弹，右手是火药。哪一个都不守规矩, 偏偏这种会破坏规则的家伙将有一个成功。足坛不是能够容忍权威被挑战的地方, 这会带坏年轻人的！
记者先生潜意识里更希望曼联赢球。首先他确实喜欢罗纳尔多, 其次, 那是改制以来的卫冕, 是那些自诩权威的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都没有实现的伟业——哪怕只有一半的概率能实现，那也足够证明英超现在的地位, 英超就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联赛。
“嘿，他们来了。”
“是谁？哦……德罗巴和罗本。来得真早。”
彼得的思路被同行们打断，德罗巴降下车窗，给他们做了个早上好的手势，然后从他们面前的小路驶入了科巴姆基地。罗本比较沉默，他戴着个墨镜，明显拒绝任何闲聊。
今天是切尔西的媒体公开日，所有球员都会接受采访，所以记者们在这会保持了一点风度，没有急不可耐地冲过去。
他们的到场只是一个开始，在那以后的半小时以内，其他球员也陆续到场。最后一个球员的车进入基地后，彼得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比规定的集合时间还早半小时。
彼得感觉穆里尼奥挺有本事，曼联的那些人就经常卡点，虽然不至于迟到，但也不会全部早到，让这些天之骄子在这种需要放松的时候也保持严格的纪律并不容易。
“穆里尼奥挺有本事。”彼得听见他旁边那个阿斯报的记者和他作出了相同的评价，“这队里的人都知道他和老板的意见不一致，但没有人和他唱反调。我是说在他们进决赛以前——他们很吃他这一套，这很怪。”
那是因为很少有人敢和俱乐部的老板开战，更别说公然抗议老板的喜好。彼得这么想，穆里尼奥对自己的自信，以及对阿布的强势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是那些球员听话的原因，罗本在边路的效果好于预期，这足够让固执的主教练扬眉吐气了。
太阳报的记者先生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基地。他不是第一批进来的，接待记者的大厅里有几十个人等在那，他在前排看到了几张经常和他一起拍罗纳尔多的熟面孔。等到那扇门被关上，他环视场地一圈，感觉至少有一百多个记者和他一起在这里等新闻。
“你是太阳报的。”那个之前评价穆里尼奥的同行给彼得打了个招呼，“趁着发布会还没开始……聊点什么吗？”
彼得不觉得自己和皇家马德里的喉舌媒体能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东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巴萨的高层对里杰卡尔德不太满意。”他的同行轻描淡写地透露了自己对手球队的八卦，看得出来这确实只是聊聊。“我相信这不是你们英国人感兴趣的新闻。”
不满意可以解读为一种警告，比如说：如果你再没有做到什么事儿，那你就得下课了。彼得记得巴萨和皇马正在一起领跑西甲积分榜，西甲只剩下两轮的时间，他们大概很难爆冷输给那些不如他们的对手。
不是成绩不好。
“看来巴塞罗那在国家德比里的成绩不尽如人意。”彼得只能猜这个，“但是我得说，就算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曼联，如果他们在双红会连续不胜，那也不会得到很多宽容。”
“但是弗格森爵士不会给做错了事的球员好脸色。”阿斯报的记者说，“他会开吹风机，会用尽一切方法让那种人反省。一旦他说了什么，那就是更衣室里不可侵犯的铁律。如果有人踩了这条红线，你认为他会说‘好吧，让我们好好谈谈这事’，还是会直接卖掉不听话的家伙？”
彼得感觉这个问题不用他回答，斯塔姆的事件已经足够证实弗格森的性格了。那个老头是无情的刽子手，不是会听你编借口的和蔼祖父。
“我们都知道弗格森会怎么选。”他说，“但是罗纳尔迪尼奥和里杰卡尔德也没那么糟——”而且这和切尔西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如果他们有更好的选择，那就用不着等那些人改正了。是吧？他们已经错了一次了，怎么还允许自己错第二次？”
同行意有所指地点了点空无一人的座位。彼得还在为话里的暗示吃惊，人群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穆里尼奥和新闻官姗姗来迟。
“下午好，先生们。”
切尔西的主教练西装革履，鬓角修得整齐且锐利，看上去非常不可一世。
彼得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类型的锋芒毕露，穆里尼奥给他一种会把所有人刺伤达成目的的尖锐感，虽然葡萄牙人的确有本事，但这世界又不是这么运转的。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欧冠决赛前的发布会。”穆里尼奥说，“我知道我应该说点我现在的感受——美妙、轻微紧张、富有挑战性。你们以为我要说这个吗？”
这个开场白让彼得打起了精神，他总觉得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叛逆教练会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我不想说那些东西，先生们。虽然这些感受都是事实。但是它不能代表现在发生的东西。我想聊聊我的真实想法，很多主教练作为球员的时候拥有相当漂亮的履历。冠军、最佳球员、世界杯……太多了，任何能证明他们能力的东西。你们知道我没有这样的履历——我没有过在球场上拼搏、战斗直到最后一刻的经历。偶尔这会让我显得外行，毕竟，‘我甚至没怎么踢过球’。”
穆里尼奥说起那些外界论调的时候还带着点笑，彼得盯着那张被亮光覆盖的脸，判断不出来穆里尼奥到底是不是在自嘲。他总觉得这不是对他们说的话，与其说主教练是在开发布会，不如说主教练是在透过记者对某些特定对象传话。
“但作为教练，我体验过在顶端赢球的感觉。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欧冠决赛的发布会。为波尔图拿到欧冠之前，我和我的球员一无所有。现在，在这支切尔西。我和我的球员仍然一无所有。”
“决赛见。”他这么说。
“他太傲慢了！”内维尔对穆里尼奥的话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他以为他是谁？切尔西一个欧冠都没有！我们——曼联有四个欧冠，我们创造了其中三个！他怎么敢暗示他们会拿到冠军？！”
“相信我，加里，作为主教练，那绝对比暗示他们不能拿冠军要好。”
斯科尔斯的冷静没能缓解内维尔的怒火。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沙发上，卡灵顿会议室里的电视机足够大，他从每个角度都能看到穆里尼奥的脸。
这是穆里尼奥说完那些话后的第二天。人们普遍认为切尔西主教练的发言非常好，在保证得体的同时，也表现出了球队的目标和信念——这是内维尔不快的根源。他总觉得他们在发言上落入下风了。
按照罗纳尔多的经验来说，这时候保持沉默最好。切尔西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一无所有。曼联已经拿了四个欧冠了，对这种算不上挑衅的话总得保持一点风度。不过内维尔坚持把他拽过来看采访，像是想要他说点什么似的。
我又不能像对待西蒙尼那样伸五个指头。克里斯蒂亚诺在脑子里这么想，明面上他得对曼联队长表示出一点支持。“你有什么想法，加里？”
“反击。”内维尔说，“一个没有底蕴的球队凭什么这么挑衅我们？”
“他们的主教练赢过欧冠！”斯科尔斯相当受不了地大声说，“波尔图，一个籍籍无名的球队——在他的带领下拿过欧冠！这能让你理智一点吗？”
“也许只是运气好。”
“加里，冷静一点。”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如果只要运气好就能赢球，那我们甚至进不了决赛。你知道米兰比我们运气更好。”
他其实可以理解内维尔现在的所作所为。这是基恩退役后的第一年，内维尔身为那个不怎么被大部分人认可的继任者，本身就承担了比以前更多的压力。卫冕是无上的荣誉，同时也是无尽的压力——“曾经”的曼联在那个可能卫冕的晚上输给了巴塞罗那，那会已经是基恩离队的很多年以后了。
想到这，克里斯蒂亚诺觉得内维尔只是把他拉过来看新闻的行为实在是太宽容了。
“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可能不紧张。”他和斯科尔斯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去抽屉里找甜食，“但你要找到调节压力的途径，加里，你是我们的队长，你不需要用很强硬的方式去表达你的观点。你有你自己的、引领我们的方法。”
他就差把那话说出来了——你用不着学基恩。因为真的一点也不像。而就算是基恩，也不会傻到为这种话反驳对手的主教练。基恩只会和那种指名道姓的挑衅对上，这是一个可靠队长的智慧。
“你是合格的队长，加里。”斯科尔斯拿着几块巧克力过来，示意内维尔吃掉。“所以只用做队长做的事。如果爵士想要说点什么，他会的。你不需要让克里斯蒂亚诺给你转述——”
“我没那么想。”内维尔有点尴尬地打断斯科尔斯，“我只是——”
“有点紧张。”克里斯蒂亚诺贴心地为他下定论，“这没什么，加里。忘掉穆里尼奥的这些话，他不是对你说的。他只是想借记者的嘴去鼓励他的球员。你不要太把他放心上。”
这也不完全是胡扯。穆里尼奥的话确实不是对内维尔说的，那是对罗纳尔多说的。他在告诉他：我做好了每次进入决赛都拿到奖杯的准备。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穆里尼奥就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占小便宜，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基恩不会为这种话迎上对手的主教练，他当然也不能在媒体面前反驳对手的主教练——这种话能起到作用才是见了鬼了。
内维尔没说话，他走到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先敲了两下胸膛，又把拳头放在了葡萄牙人的心口轻敲了一下。斯科尔斯意识到这场闹剧结束，他连忙舒一口气，然后给了终于恢复正常的内维尔一个拥抱。
“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生姜头说，“查尔顿爵士、坎通纳、还有布兰科他们都在球场上。你跟着加里一起去见他们，罗尼。”
“可惜乔治.贝斯特没能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内维尔谈起一年前因为肝病去世的传奇边锋还有些怅然，“不然他也会在这里，和坎通纳一起看看穿七号的小子有多好。”
在效力过的球队有可能成为卫冕冠军的时候，这些名宿当然有理由过来见证历史。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了，不过他认为自己那时候应该没有和这些人说太多话。内维尔的话让他忽然想起他和爵士打的一个赌，那个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了，他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年说的。
他只记得他曾经那么告诉弗格森：‘我会超过乔治.贝斯特的进球数，他能进179个球，那我会超过180个。我要告诉全世界，你带出来的球员才是最好的。’
他忘了弗格森当时的回复，但是记得他的主教练那会很高兴。后来他离开了曼联，从那以后的十八年，他的主教练再也没提过这个赌约。
罗纳尔多感觉自己急需再打一个赌。
作者有话说:
答应你们的_(:з」∠)_晚是晚了点，但是憋出来了
还好明天不上班，我去睡觉啦！最后再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354章 爱上罗纳尔多354
“老大, 我觉得我们得打个赌。”
在飞机上乍然听到这话的时候，爵士以为罗纳尔多这个不省心的小子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从曼彻斯特到雅典得经历四个小时的飞行，彼时和球队同行的俱乐部高层已经说完了鼓励球员的话，舱内的灯光也调暗到一个可以休息的亮度, 大部分人开始戴着耳机打盹, 只剩下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子还在看杂志。
罗纳尔多就是那时候来的, 葡萄牙小子确定周围的人关注不到自己之后, 立刻偷偷摸摸地从后几排窜到弗格森身边的空位。主教练还没来得及干自己的事, 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赌，克里斯蒂亚诺？”他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个休息的好时间，你应该去找个空位放空脑子，而不是和你的主教练聊天。”
罗纳尔多显然是特意为了什么事来的。
“乔治.贝斯特在曼联进了178个球。”他目的性很强地说, “我会进比他更多的球——你要和我打赌吗？”
弗格森不会对罗纳尔多的每一个进球都计数，但是他记得这小子的进球数大概超过了135个, 大于178个只是时间问题。
“打一个我注定会输的赌？”主教练一头雾水地反问，“那我有什么好处，小子？我猜你大概不是为了那几十英镑的零花钱。”
这似乎问倒了罗纳尔多, 葡萄牙人傻乎乎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皱着脸，仿佛在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就和杰森、达伦找理由的时候一个样。
爵士欣赏了一会那个傻样子, 小烦人精的脸色不断变化, 好懂又让人觉得好笑。他自觉非常仁慈地转移话题, “好啦, 好啦, 克里斯蒂亚诺。说说看你为什么想打……”
“——你认为我一定会超过乔治.贝斯特，老大。”
反应有点慢, 但也不算笨到底。爵士想，罗纳尔多立刻开始嬉皮笑脸。“我明白了，呃，再打这个赌似乎有些不思进取。”
爵士为这个词责备地看了小伙子一眼，“对你的前辈尊重一点，小子。”他没反驳第一句话，“我想你不是觉得紧张吧？”他开始怀疑罗纳尔多过来问傻问题的原因，“所以你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一点……肯定？”
他既觉得不可能，又觉得很合理——罗纳尔多毕竟是个年轻人嘛。
“我不觉得紧张。”罗纳尔多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仍然有一些还没有自我证明的东西，老板。”
弗格森很难把赌约和自我证明划上等号，这种赌约在年轻小子刚进队的时候也许能有点用。但是谁会在十几岁的小伙子刚入队的时候这么打赌？他感觉这就是年轻人索取夸奖的手段。
“你用不着自我证明，克里斯蒂亚诺。”他漫不经心地晃晃手，“21岁就拿到两个欧冠，还有一个德劳内杯——就算是贝利也没做到。”
“当然。”罗纳尔多干巴巴地说，“贝利是巴西人，他当然不会参与欧洲杯。”
爵士有点想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子。
他冷哼一声，打开费兰之前交给他的厚记事本，开始思考最后的这两三次训练是否应该针对切尔西的后防线布置一点额外的射门战术。欧冠决赛之前的休息时间足够让两支球队养精蓄锐，他预感切尔西的中后场会有很多伤缺的主力球员回归。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回来，至少巴拉克不能，弗格森想着某些消息来源告诉他的事，德国人在慕尼黑刚做完手术，大概只有耶稣复活才能让他马上回到赛场。
替补巴拉克的米克尔和其他人的配合要稍逊一筹……
爵士在笔记本上划线，他圈住罗纳尔多的名字。穆里尼奥不是一个老实的年轻教练，现在碰巧是裁判最明哲保身的时间，如果他有机会让球员把罗纳尔多犯规下场……他一定会做的。
罗纳尔多不能表现得火力太足，或者说，不能那么明显。弗格森摇摇头，他得藏在人群里，开场必须沉默且稳定，每个前锋都必须习惯更灵活的换位补位。
“奥林匹克球场没有顶棚。”罗纳尔多安分了一小会之后又开始骚扰他，爵士的思路被迫中断，他又得去听那小子说什么——“卡迪夫的千年球场有顶棚。”
希腊的首都和威尔士的首都——有什么关系吗？
这过于跳跃的话题让爵士晕头转向。他拿不准罗纳尔多提起这两个球场的区别是为什么。“你想在有顶棚的场地踢决赛？”
欧足联总认为球员们需要克服天气上的困难，大部分时候爵士也同意，不过私心里，他不觉得希望在好的场地踢比赛、让球员和观众都少受一点罪有什么问题。
“不。”罗纳尔多说，“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预兆。”
“预兆？”
“决赛那天会有好天气的。”罗纳尔多振振有词地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前几场比赛。我不喜欢在雨天踢决赛，头儿。而且我必须得想清楚，如果错过机会我得再花多少时间……”
这就是年轻人——弗格森沉默地看着他的笔记本，似乎那能马上变成帮他解答疑惑的青少年指南——让人摸不着头脑，思维过于跳跃，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压根不想和罗纳尔多说话了，爵士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好了，去休息一会，克里斯蒂亚诺。最主要的是，让我休息一会。”
“我还没说完呢！”
“但是我累了，你的主教练需要休息了。”
罗纳尔多还是不肯放过他，“拜托，老大——你真的不想和我打赌吗？”
他是来真的。爵士想，随便赌什么吧，小罗尼铁了心要和主教练撒个娇。
在让他安分点和继续让他烦人两个选项里，弗格森选了前者。
“那就赌你能不能在决赛进个球吧，克里斯蒂亚诺。”爵士说，“毕竟你在前几次决赛总是有进球的。”
穆里尼奥换上了他的战袍。
……虽然不是他妻子给他买的那一件曾经击败了曼联的阿玛尼大衣，但这套定制西装也花了他一个月工资。每个决赛都值得一件新战袍，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新规矩。
5月23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手机和电视屏幕忠实地把日期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穆里尼奥打开窗户，天气好得很，风力大概只有一级出头，这会让皮球很好控制。球队大巴停在楼下，由于道路封锁，他没在这条街看见任何球迷，只有拿着警棍的警卫偶尔走过。他可以想象球迷会等在哪里，这不免让他联想到巡游大巴，载着赢家和奖杯的船会在球迷组成的浪潮中间缓缓驶过，这让他心跳加速。
穆里尼奥又回到穿衣镜前打领带。他研究自己的穿着打扮，每个部分看上去都足够体面，直接出现在领奖台上也挑不出错。
“距离你在波尔图拿到的那个欧冠，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他对着镜子说，“年轻人以为世界得围着他转——弗格森老糊涂了，他允许一些可笑的东西存在。这种东西原本会让曼联很早被淘汰，但是其他人都太没用了，现在，只有你能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犯了大错，并且没有机会弥补。”
没人能在我面前那么傲慢。
他套上西装，咧开嘴检查了牙齿的清洁度，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今天早上，队医最后一次给他们做了检查，他认为费雷拉昨天的脚踝疼痛只是压力过大，埃辛的肌肉拉伤不严重，但是最好别让他踢全场，嗯……球员本人坚持自己可以忍耐。”
穆里尼奥分心听着法里亚的话，他不会告诉助教这些检查不会影响他们决定好的首发名单，在名单被真正敲定下来之后，只有砍了他的头，或者球员突然断了腿，那才能让他重新改变计划。
不过他很乐意听到自己的球员是健康的。
“比赛在下午四点钟开始。”法里亚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下天气，“在这种地中海附近的城市比赛，我其实认为六点钟才是更适合剧烈运动的时间。”
“欧足联不会在一切正常的时候同意延时的。”穆里尼奥倒觉得无所谓，“四点钟也没那么糟，而且不止我们的队员会不舒服，曼联也有很多英格兰人。”
双方都不会好过，这就不值得讨伐了。
追车的球迷等在车窗以外，球队大巴因红绿灯停下的时候，穆里尼奥看到了那些在脸上涂了蓝白色彩的狂热信徒。那些相当冒失的家伙很快就被路边的警察要求离开。他再次向球员们强调——“别在赢得比赛之前显得兴奋过头。不许签名，不许合影，也不许降下车窗。所有人都必须冷静。”
穆里尼奥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做一个不近人情的暴君。他看到了某些球员不同意的眼神，但这种无声的反抗无关紧要。他已经拿过冠军了，他知道什么是对的。
只有他是对的。
车厢变得安静，他和法里亚的交流也停了下来。穆里尼奥不合时宜地想起波尔图的那个欧冠，盖尔森基兴不算大城市。波尔图在伊比利亚半岛以外的土地也没什么球迷，随队出征的球迷数量比起切尔西的球迷体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当然也不会有人拦他们的车。
不被看好在决赛是一种隐秘的优势。他再次觉得自己没错。
……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雅典五月份以来最热的一天，我查过天气预报了——但是，真的不能随便来个低压下点雨吗？”
“什么下雨？”
“低压，迪迪埃——我知道你对大气运动不感兴趣。总之就是，那是能下雨的东西。”
“我不希望下雨，我可不想在雨里踢球。决赛就应该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仅仅是天气？不如说某些人的脾气也应该这样——”
穆里尼奥推开更衣室门走进去，这句不痛不痒的牢骚顺着风飘到他耳边，又在他关上门后戛然而止。
这些文化课通常不怎么样的家伙里居然有人擅长地理学知识。他有些惊讶地想，他看到了拿着战术板和一张纸条的法里亚，助教把纸条递给他——“曼联的大名单。和你想的一样。”
穆里尼奥快速看过那张纸条，曼联和切尔西的大名单几乎同时公布，苏格兰老头似乎牢记和他交手的教训，没让他在时间上占到便宜。
弗格森没有使用442，穆里尼奥稍微有点失望。中后卫的首发也没有变化，看来内斯塔没有被因扎吉踩断腿。这些人太在乎国家队了，说真的，各为其主的时候就应该用最大的恶意对待对手。
他真心实意地感到遗憾，主教练示意法里亚把战术板展开，这需要临时强调一些东西。球员们安静得很快，在他站在那之后就默契十足地闭上了嘴。
“我拿到了曼联的大名单——他们和我们一样踢433。”穆里尼奥对他们的态度挺满意，“很遗憾得让你们知道他们的主力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就说明你们必须用更灵活的思路对待他们。往前出球的选择非常重要，你们得自己判断对手的倾向，我需要准确的判断。如果不能保证准确，那就别急着出球——”他指指特里、卡瓦略和切赫。确认他们三个点头，他才开始去给马克莱莱和埃辛提要求。
“弗格森让斯科尔斯和吉格斯在中场给你们找麻烦，还有一个防守型中场。”他忘记那是谁了，不过是谁都不重要，“中场得保持冷静，那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我不要求你们压制他们的进攻性，只要别让他们第一时间把球传给罗纳尔多，局面僵持也是可接受的，他们的体力不会非常充沛，消耗他们，这不困难。”
后场、中场……前场。
穆里尼奥看了看他选出来的三个首发。他对德罗巴和达夫都不担心。他只担心罗本。有时候主教练能理解阿布喜欢舍甫琴科——至少那是个懂策略、有脑子的前锋，他不像罗本那么能找麻烦。玻璃已经是一个值得诟病的属性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易怒，这份争议甚至会高于他本人的能力。
如果按照他以往的作风，主教练会毫不犹豫地用批评的方式让罗本长长记性。但这毕竟是决赛，不能有任何意外。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叮嘱他们三个注意脾气——“至于我的前锋，你们足够聪明。我不需要操心你们怎么进球，但是我要强调心态，冷静很重要，裁判不会随意给牌，也绝对不会在你们和对手起争执的时候无动于衷。”
“向我保证你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行为失去判断，哪怕有人死在你们面前。”
“没问题，老板。”德罗巴率先同意，然后是达夫，穆里尼奥盯着罗本，他只想知道这个荷兰人到底会不会让自己失望。他是否真的过于自命不凡，以至于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机会。
罗本显然没忘记他是为什么得到信任的。
“我保证，老板。”他最终这么回答。
“很好。”穆里尼奥说，“你们还有一点时间想想自己要做什么——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是第一次进入欧冠决赛，我要你们把它当成最后一次，先生们。远离那些会让你变得软弱的东西，我们期盼的未来没有任何退路。”
他原本想说要么赢，要么死——不过法里亚给他使了个眼色，主教练只能把话停在这，暂时让它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穆鸟确实曾经不允许球员在重要的时候和其他人签名拍照（不管是给球迷还是给记者） 鸟年轻的时候经常看心情营业。说到这个就得夸夸卡西了，卡西虽然有些地方被诟病，但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很温柔的球员。以前小鸟不同意签名的时候他会偷偷走到鸟的视野盲区给签
下一章是比赛，明天晚上十点以前写完我就更，写不完就后天更（字数会更多点）所以大家明天如果晚上十点没看到就后天再看吧～
最近我在医院排队查24小时心电图，那个仪器太紧俏了，到晚一点就没了，所以这几天有点磨蹭ww预计比赛写2w字左右
第355章 爱上罗纳尔多355
弗格森从来不在比赛以前拥有太多设想, 如果把对手看得太高，那就很容易陷入疑神疑鬼的困境。但也不能把对手看得太低，否则就很容易因为轻敌吃到苦头。
切尔西是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对手。所以他要求球员们保持比平常多一点的压力。‘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能走到这一步。’他这么告诉他们，‘决赛和技术无关, 只和内心有关。谁能说切尔西不如你们呢？保持谦卑和自信, 是你们唯一要做的事。’
红蓝两色在看台上交织, 仿佛烈火与海洋的较量。两支队伍的球迷各自唱着歌, 位置在中间的球迷们负责举着巨大的TIFO。
今天没什么风, 球迷带来的海报没有被吹得四处乱飞，每个球员的名字都在那上面，爵士想看那上面写了什么——不过球员们已经握手完毕，助教正催他去和裁判组握手。
“希望我说‘很高兴见到你，爵士。’不会让你觉得很奇怪, boss。”
穆里尼奥选了这么一句开场白和他对话，弗格森觉得这个葡萄牙人很聪明, 穆里尼奥总是知道怎么样打招呼能显得俏皮又不惹他发火。
他笑着伸出手：“那绝对不是真心话，何塞。”
“好吧，你们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对手了。”穆里尼奥握住他的手, 兴致勃勃地说：“但是我觉得这也不错，boss，如果我有想要问鼎王座的野心, 那么直接击败去年最好的那支队伍会更有说服力。”
爵士不知道应该为穆里尼奥的恭维大笑还是为那副狂妄生气——不过他最终仍然认为这是个幽默的说法。他笑着松开了穆里尼奥的手, “我喜欢你的狂妄, 何塞。不过你也说了, 我们还坐在王座上呢。”
两个主教练的嘴仗点到即止, 爵士回到替补席，内维尔在猜边里赢了特里。裁判示意曼联去开球。
“穆里尼奥说了什么, 亚历克斯？”费兰抽空问道，“他不像是会说什么好话的人。”
“一些能让他保持信心的话。”
曼联在最开始没有试图给切尔西下马威——面对切尔西的三个中场，他们表现出了非凡的耐心。通过斯科尔斯的梳理，左右两条边路分别得到了一次领球的机会。不过切尔西并不莽撞，马克莱莱左右移动时总有边后卫往前补位，确保他们每个人的缝隙都足够狭窄，曼联没办法用某些冷不丁的传球撕开防守。
“埃辛在中场的防守选择比米克尔更聪明。”弗格森看着那个已经开始贴近吉格斯的球员，“看他的跑位，麦克。穆里尼奥希望用这家伙切断吉格斯和罗纳尔多的联系，他很受信任。”
“我记得他们和利物浦比赛的时候埃辛踢右后卫。”
“费雷拉之前的状态不稳定。”爵士说，“而且，穆里尼奥大概认为罗纳尔多的国家队队友在这种时候能有点作用。埃辛也不是不能踢防守中场。”
吉格斯仿佛完全不在乎埃辛的靠近，弗格森注意到萨哈正在回撤，罗纳尔多跑到了中锋的位置，给吉格斯留出前插的空间。古蒂也在往中间靠，如果吉格斯自己不打算带，而是把球传给萨哈，后者也可以从古蒂空出来的边路找机会突破。
队员们的确践行了他的要求——前锋的频繁换位给吉格斯提供了可观的选择，如果某个环节突然丢球，他们也可以回防，帮助其他位置的队友争取时间。
不过，埃辛无愧于穆里尼奥的信任，他似乎从吉格斯的无动于衷里嗅出了阴谋。爵士惊讶地发现他快速回头瞥了一眼，这动作让时刻关注这边的马克莱莱也跟着去观察曼联锋线的位置。然后这个法国人立刻发现了问题。
传给萨哈显然行不通了——吉格斯当机立断地加速，罗纳尔多跑到马克莱莱和特里之间，埃弗拉在这会也十分默契地前插，让切尔西不能在第一时间选好防守的对象。
埃辛紧紧跟着吉格斯，保持着一个不会被甩开、最坏情况可以铲球的距离。他大概是想和已经就位的费雷拉合作把球捅出去。但是吉格斯不会傻站着等第二个后卫靠近，他用脚后跟把球磕走，作出一副要和埃弗拉完成撞墙配合的姿势。这骗过了原本会下铲的埃辛，埃辛犹豫了一秒钟，也正是这短暂的愣神，埃弗拉拿到了球权，并且拥有了和费雷拉一对一的机会。
罗纳尔多开始往右路跑，卡瓦略的注意力立刻放到了他身上，爵士足够了解他，能看出来七号小子的目的是给中路留出接球的空间，罗纳尔多已经预设埃弗拉下底成功了。
埃辛又回头了一次。
“他在找罗纳尔多？”沃尔特.史密斯咂咂嘴，“但是那小子在右路，他们非常远——”
他们确实非常远，远到让埃辛找罗纳尔多的时候忽略了重新回到原位的中锋，但是达夫和兰帕德也从前场回到了己方禁区，为后场缓解了防守压力。埃弗拉在底线传中，萨哈在切尔西人山人海的禁区里没有争到落点，切赫伸手一捞，把球勾到了怀里。
“穆里尼奥的重点仍然是防守。”弗格森笑了笑，并不意外这次进攻最终徒劳而返。“他的一切理论基于稳固防守，进攻当然也在这个前提之下。”
穆里尼奥没有改变风格，那就意味着这场比赛不会有经验以外的杀手锏。弗格森喜欢这种保守——不愿意让决赛产生风险很正常，但是偶尔也得出其不意，你怎么能让你的对手猜到你要干什么呢？
切赫通常不会长时间拿球，现在只有德罗巴和罗本在中线附近，即使让他们反击，也很难立刻形成威胁。因此，古蒂和萨哈不愿意让他把球交给中后卫，他们两默契地采取了非常激进的逼抢战术，随时出现在特里或者卡瓦略身边，让切赫无法放心短传。
门将只能往前开大脚。
爵士的特殊战术在这会带来了额外的效果。他要求前锋频繁换位保持活力，必要时由边路补位来维系中场的稳固，中场的三名球员没可能失位，因此这个球还没有传到中线就被吉格斯用肩背卸了下来。威尔士人估算好了皮球的球路和速度，非常老练、富有决心，除了跳得太高、卸掉球后在地上狼狈地趴了一会以外，什么都很完美。
斯科尔斯敏捷地带走了球。
这个小插曲不足以让穆里尼奥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过曼联的替补席没错过他的不高兴，“看看他的表情。”阿兰.史密斯兴高采烈地示意弗莱彻扭头，“谁都知道切尔西喜欢让德罗巴拿球后再分边，但如果德罗巴一直拿不到球呢？我得说他一直都太过于依赖身体素质了。瑞恩和保罗代表了技术流的胜利。”
“你很清楚德罗巴不可能拿不到球。”
“别那么扫兴，只要有一次没拿到，第二次也不会太久——”
“好吧，阿兰，承认吧，我知道你羡慕那家伙的体格。”
弗格森很高兴他的队员们这么乐观。他又把目光放到场上，切尔西反击失败后没选择高位逼抢，他们在己方半场保持了相当多的人数。肉眼可见这会让双方僵持不少时间。
穆里尼奥不急着进攻。爵士了然地点头，在没弄懂曼联的进攻方式之前，贸然进攻显然不符合防守至上的理念。也许他在等曼联率先失去耐心。
埃辛依然挡在罗纳尔多附近，埃弗拉往前补上吉格斯的空位，萨哈跟着后撤。他们俩的动作为接球的家伙提供了掩护。在皮球以45度飞过中场的瞬间，罗纳尔多已经偷偷趁着埃辛不注意拉到了边路。斯科尔斯给他传的这个球很好，提前量足够。他不用很费劲地追赶就能把球控制下来。
埃辛启动的速度稍晚一步，这就已经被罗纳尔多甩开了好几码，费雷拉被迫提前往前靠——一个跑得够快的边锋，只剩下一个边后卫把守的边路，怎么看都算是大难临头的恐怖故事。
兰帕德正在全力奔袭，为了避开其他碍事的球员，他甚至出界绕了条远路。爵士毫不怀疑这个中场会在位置允许的时候下铲，其他后卫纷纷堵住罗纳尔多能够射门或传球给队友的角度。切尔西的后场在这种站位下简直是铜墙铁壁，地面球很难在这种封堵里取得成果。
但罗纳尔多依然在往前带。
他在比赛里不是那种一定要吃苦头才会改变的傻瓜，弗格森猜测罗纳尔多的目的是得到一个角球。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搞清楚裁判的尺度——如果裁判谨慎又保守，这也可以只算一个界外球。
从那小子的行为里看不出他要怎么做，罗纳尔多脚尖一搓，球就从费雷拉张开的腿间滚过。他甚至没多花一秒钟就过了自己的国家队队友。然后他快速地环视禁区，确定没有人能够接球后，他沉下肩膀，似乎要变换重心内切——终于赶过来的兰帕德在他暴露倾向后果断下铲，球被蹬出边界，罗纳尔多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是这场比赛的第一个犯规，所有球员都摩拳擦掌地跑了过去。爵士有些怀疑那些小子防守的时候有没有这速度——双方的球迷已经在看台上发出了嘘声，大家都觉得对面是演员。
“兰帕德是个中场！负责进攻的那种，他干嘛要去干这种活？”
费兰在弗格森耳边抱怨，主教练跟着助教们站了起来，他其实知道罗纳尔多没被铲到，那小子机灵极了，在兰帕德踢过来的时候就跳了起来。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裁判可能不会给牌，亚历克斯。”沃尔特.史密斯委婉地说，“大家都盯着那边呢。”
兰帕德虽然是在视野盲区铲的球，但是动作并不大，罗纳尔多在地上一直躺着会显得表演性质过重。弗格森知道史密斯想说什么，但现在这不归他们管，主教练的反应得跟着球场同步——他等了两秒钟，人群散开，罗纳尔多已经站了起来，那小子拍着内维尔的手臂，又说着什么话，还抽空对场边的教练组比了一个大拇指。
“克里斯蒂亚诺自己起来了，在裁判要求之前。”史密斯又说，“他很聪明，知道要牌不太容易……这对裁判来说很体贴，不是吗？一个角球……我可以接受。”
主教练几乎要笑出声了，他就觉得这完全是年轻小子的诡计，毕竟那小子的目标原本就是角球——他如果想要让切尔西的人拿牌，把球直接带进禁区会更简单，不管是特里或是卡瓦略都很乐意给他点厉害尝尝，而不是多此一举地先去看队友在哪。
比起给一张牌，裁判会更愿意给一个角球。而如果那一开始就是角球，裁判或许只想给一个原地的任意球……罗纳尔多可以去做生意，他很懂得谈判的技巧。
“我也可以接受。”爵士和颜悦色地说。
擅长头球的家伙开始在禁区站位。罗纳尔多给自己挑了一个后点，他身边照例站着两个后卫，吉格斯负责去开那个角球。
出于更明智的考虑，吉格斯没有试图把球发到罗纳尔多头上——那小子身边突然又多了一个球员——而是把球发到人数较少的小禁区前沿，萨哈和费迪南德都在那里。
切赫再次选择出击，他看准了那个球的弧线在自己的能力之内。萨哈和他同时起跳，在他伸手的同时勇敢地顶球，皮球首先被前锋碰到，角度在这种距离下不存在好坏——切赫稳稳地抱住皮球，他的拳头几乎擦着萨哈的眼睛划过，不过没有真的撞到，最终他的拳头随着惯性敲在了萨哈的肩膀上。
“哎呦！”爵士听到有人吃痛地叫了一声，仿佛被打到的是他似的。
这种动作在英超通常不会给点球，毕竟切赫没有真的打到萨哈的眼睛。不过这是欧冠——弗格森抱着一丁点期望去看裁判，正在被球员围攻的瑞典人干脆地掏出了黄牌，不能是点球……当然了，判罚不能有争议，直接杜绝会引起争议的东西更容易。
“守门员的黄牌有什么用？”爵士虽然知道没什么机会，但他还是去第四官员身边说了几句话。“那对切尔西来说真的有一丁点实质意义上的惩罚吗？”
穆里尼奥几乎和他同时出现在那，那个葡萄牙人想要在裁判面前保持着表面上的风度。“不是只有点球才叫有意义，弗格森爵士。你不能指望每次判罚都有利于曼联。”
“所以你承认切尔西在这次判罚里获利了。”爵士透过眼镜去看穆里尼奥，并不回应他话里的陷阱。“你当然得承认，何塞。毕竟那如果是一个点球，比赛就太没有悬念了。”
穆里尼奥没有反击，结果依然有利于他，他不会开口让自己变得理亏，避免裁判在切尔西被犯规时为了安抚曼联而寻找平衡。
“耐心一点，爵士。”他假惺惺地笑着说，“比赛还有很长时间。你真的不用因为判罚不如意就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你作对。”
弗格森最后看了穆里尼奥一眼，他知道对方非常得意。正在为这份好处沾沾自喜——控制狂的弱点在哪？受不了被挑衅？不，这种人最能忍耐挑衅，他们最喜欢看到对手的失控和怒火，那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是的，何塞。比赛还有很长时间。”爵士笑着说，“伟大的道路都是不如意的，我得仔细体会一下这和去年的不同之处……过程越艰难，成果就越可贵。”
忽略穆里尼奥变得铁青的脸色，爵士重新回到替补席，球员对他的回归没什么反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去给第四官员施压的场景。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认为决赛的裁判会非常无能了，亚历克斯。”助教随口抱怨了那张黄牌，“这显然是在顾虑那些谣言。”
不过，此时此刻，弗格森没觉得那些让他火大的赛前谣言有多讨人厌——穆里尼奥没有像他一样坐回原位，葡萄牙人站在场地边缘，正在对他的球员作出新的指示。看得出来，切尔西的主教练先生被那句话刺激得够呛。
过程越艰难，成果越可贵——爵士想。他发誓说出这话的时候没带着多少傲慢，不过，也许就是这种不自知的傲慢才让穆里尼奥这么生气。
那是控制狂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忽略穆里尼奥和爵士的小摩擦。虽然他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也不妨碍他把这个定义为摩擦——这两个人同时站在第四官员身边的时候会有立场一致的部分吗？
等到穆里尼奥开始在场边对兰帕德和特里指来指去，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爵士一定做了让他很不高兴的事，这份不高兴足够让他决心把某些计划提前……比如要求德罗巴等人开始就地反抢，用一个闪电进球教训教训对手什么的。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关注着兰帕德在听了主教练话后接触的队友——德罗巴和埃辛，中前场的球员。符合高位逼抢的特征。
由于切赫对萨哈的犯规，裁判准许曼联重新获得球权。不过切尔西现在三线收缩，除非他们能在球场上打网球，不然不可能把球灌进去。
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费雷拉和埃辛的站位变得更紧密了，刚才他用于突破的方法显然吓坏了这两个人，这就意味着，他如果仍然想要自己创造定位球，那么难度和受伤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下次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受骗，也不会那么谨慎地出脚。
……定位球不值得这种代价。
罗纳尔多暂时把创造定位球的任务放到一边，他想起爵士让他藏在人群里的话，决定现在去给切尔西的防线当搅屎棍。
萨哈首先把球传到边路，古蒂刚刚拿到球，兰帕德就从他后方窜出来，姿态巧妙地撞了他一下。克里斯蒂亚诺对这种手段非常熟悉，如果拿球的球员有一瞬间失去平衡，不强势的裁判又不制止这种行为，那么这个人就可以花费最低的代价带走皮球。
裁判的确没有鸣哨。
不过古蒂出奇的稳定——兰帕德的动作让他意识到了一些危险，他没有选择立刻传球，而是先把球控住，保证每个想从他脚下拿球的人都得先想想踢到他脚的后果。
兰帕德是个聪明人，他及时地选择后退，联合想要干点什么事的科尔一起后退。他们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弃，克里斯蒂亚诺开始找谁藏在后面——他看到了马克莱莱，人海战术偶尔会显得有些傻，但也足够朴实好用。
马克莱莱拿球后一定不会自己突破。克里斯蒂亚诺猜他会传给特里或者卡瓦略，在这种时候破坏他们的原定计划未必及时，于是罗纳尔多放弃了去接应古蒂，他打算等球传到边路再去把它解围。当然，如果他的队友能在他之前就完成这事会更好。
内维尔没有放任古蒂陷入包围，他往前几步，和马克莱莱平行，这让西班牙人拥有了传球的理由——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吉格斯换到了中间，如果吉格斯能接球后往前场送个长传，那么他可以给萨哈打掩护，让队友尝试头球。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非常可行。
不过，切尔西的中后卫还没来得及犯糊涂，古蒂就已经把球传给了萨哈，这差之毫厘的选择让克里斯蒂亚诺皱了下眉——萨哈拿球，他的位置就显得尤其危险。这会触动切尔西防线的神经。
果然，在萨哈真的做出下一个选择之前，卡瓦略就干脆利落的和特里一起架住了他，一个后卫作为另一个后卫的屏障，挡住裁判的视线，手上拉拽萨哈的球衣，脚下动作却很干净。萨哈稍微被扯得一晃，他们就抓住机会把球勾到了一边。
裁判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但也猜到了这不是什么干净的好事——他严肃地叫停比赛，首先问了前锋几句话，之后在萨哈被犯规的位置画了条任意球线。
由于裁判没看到谁干了坏事，一次发两张黄牌也显得太夸张，他只给了直接任意球和口头警告。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想去理论几句，但他看到古蒂在裁判身后冲他挤眉弄眼，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犯规是队友自找的，和他刚刚从兰帕德那里得到的那个角球一样——这是在计划以内的东西。
“我还没让你们这么做。”他纳闷地捂着嘴，借着询问情况的样子和萨哈对话，“你们怎么会有计划？”
“因为你和加里说话的时候我们在讨论情况，罗尼。”萨哈很干脆地说：“我们的可靠后防线认为你没有真的被铲到，你的表现和他们平时铲你的时候不太像……所以，我们认为你这么装腔作势一定有什么理由。那个角球很明显——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克里斯蒂亚诺想要扭头去看后防线——质问他们：你们真的用了“装腔作势”这个词吗？
他自我感觉表现得不错。演出了一个不那么咄咄逼人的体贴前锋的样子——裁判就很吃他这一套。
切赫开始指挥人墙，那些高个子堵住克里斯蒂亚诺最喜欢、最擅长的角度，和米兰相同，切尔西很了解他的任意球习惯。也许他们希望他这次罚球再次像那个不幸的任意球一样撞在门框上。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是打算自己射门的。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知道这个定位球是来自队友对他目的的把握之后。看到这样的人墙排列，出于某种奇特的心理，他又突然改变了计划。
他摆上皮球，然后示意萨哈和他一起站在罚球点。
这个选择可以让切尔西以为他要直接射门——他不可能让其他人罚任意球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会让切尔西觉得这是个拙劣的障眼法。然后他们就更不会怀疑他会给别人传球了。
克里斯蒂亚诺往后退了五步，萨哈也开始后退，他观察其他队友的位置。谁会有头球的机会呢？费迪南德、内斯塔、吉格斯、古蒂……
不不不，别去找某一个人。他对自己说，找一个特定的人太困难了，如果他被后卫骚扰，如果他启动稍慢一点，如果他正好被盯防，那就太容易浪费机会了。你应该让某一个人找到你的球——那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以为，这些人如果能读懂他想要定位球，那也应该能读懂他不是要直接射门。
他呼出口气，和萨哈同时助跑。后者在皮球之前停下，他绷紧了外脚背，发力方式很可能被对手判断意向，他不能在这里掉链子——克里斯蒂亚诺不准备踢死角，切赫一定以为他要踢死角，他不能让门将提前做好扑死角的准备，那会让其他队友的头球计划破产……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为这个球选定的落点在中间。
皮球起飞的瞬间，切尔西的人墙也开始起跳。曼联的球员往禁区冲刺，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踢出球的那只脚麻麻的，不过他倒也不觉得后悔——因为他已经看到某些人摆脱了切尔西的后卫。内斯塔和古蒂帮忙扯住德罗巴和罗本，让费迪南德和吉格斯冲到了最后。
‘和他们平时铲你的时候不太像。’
费迪南德和吉格斯在这最后一步显得非常团队——“切赫的眼睛首先落在了我身上，我猜他更担心我的头球。所以，我当然不能让他担忧什么就实现什么，是吧？”
那是费迪南德在中场的时候告诉他们的细节，只不过现在，克里斯蒂亚诺只能看到他们俩同时起跳，然后费迪南德低下头，让吉格斯把那个球砸进了球网。
比赛第二十六分钟，曼联率先在欧冠决赛上取得领先。
作者有话说:
来了，下一章会尽快施工出来的
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啾咪！
第356章 爱上罗纳尔多356
那只是暂时领先。
穆里尼奥这么对自己说, 那代表不了曼联能赢，也不代表罗纳尔多更聪明——二十几分钟的丢球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队里有人非常无能。
这是主教练的第一想法。不过表面上，他不想去讨论谁应该为这个无能的评价买单, 他只想让这些人赶紧恢复正常。
“别做这个表情。”穆里尼奥拦下了表情懊恼的特里, “你是队长, 约翰。是这场上最需要维持理智的人之一。如果你首先认为这个球是很严重的大事, 这种情绪就会被传染给你的队友。”
“我, 我很抱歉……先生。”
特里深吸了一口气，英格兰人的道歉很干脆。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以后，那些让他变得懦弱的东西就被摒弃了——穆里尼奥很高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燃烧的决心，队长就需要这个。
“我不会说‘没关系’约翰, 因为这不是什么温情的游戏，落后当然不能说无所谓。”主教练把水瓶递给他, “但也没有那么严重。你们只需要尽快扳平，我们就又会回到原点。看看你们的对手，他们很狡猾, 这些人是藏在水下的毒蛇——别真的被咬住了。”
兰帕德已经把皮球从球网里捞了出来，穆里尼奥瞥过正在角球区庆祝的吉格斯，他承认罗纳尔多最后的选择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个意想不到的传球在关键时刻耍了他, 也耍了他的后防线。
……谁能想到罗纳尔多可以背叛自己的习惯呢？他没有自己射门, 而是选择了更“团队”的做法。穆里尼奥嘲讽地打量着看台, 那些傻乎乎的球迷挥着红色的七号旗帜, 被某个人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不管是在现场还是隔着屏幕，这种近乎朝圣的姿态都让他觉得很愚蠢。
我已经知道他们错在哪了。他想, 这不会再起作用了。
“从现在开始，不要给曼联位置好的定位球。”穆里尼奥说，他看着特里，同时也看着正从角球区溜过来的罗纳尔多。“付出比他们多一倍的体力，约翰。把球控在脚下。他们知道普通的地面球破不了门，把这个唯一的答案也删掉，就这么简单。”
切赫的小弱点被曼联抓住并不让他意外。穆里尼奥只是恼怒这个弱点被对手转化成优势的时间太早了。
罗纳尔多路过他们的替补席，穆里尼奥示意特里回去，切尔西的队长会把主教练的指令告诉其他人。他分心去看那个张扬的七号，罗纳尔多显然是去找弗格森的，也许是去炫耀自己做对了某件事……
他们能在一个队很合理。穆里尼奥冷眼看着，在心里对这两个人的对话嗤之以鼻——都一样的讨人厌。
“我知道你现在看他们不太顺眼。”法里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最好控制一下你的表情，何塞。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上新闻。”
“别担心记者写什么，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在下个进球之后，那些就变成旧新闻了。”穆里尼奥平静地说，“当我是赢家的时候，我允许他们写任何新闻，包括说我会给阿布下跪什么的。”
法里亚不敢对有关老板的胡说八道作出评价，助教先生慌慌张张地扭开头，像是突然对摄像机产生了特别多的兴趣。
在中圈重新开球对切尔西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们前两次进攻破产是因为后场没能顺利把球传出去，现在皮球直接在中场，想要把它交给两条边路理论上会容易很多。
曼联很清楚费雷拉所在的那条路更侧重于防守，兰帕德一把球回传到左路，他们就游刃有余地调转了防守重点，似乎早就知道切尔西要从那条路进攻。
穆里尼奥不喜欢这种默认，但这是他的必要选择。埃辛必须代替米克尔的位置，否则他们的中场拦不住曼联的边路。他不免埋怨巴拉克的受伤的时间太过于不凑巧，如果他这时候有那个德国人……
曼联的右边锋非常不希望让科尔经过中场，古蒂牢牢挡住边线的空隙，科尔的肩膀动作被他完全忽略。古蒂不是一个拥有老练意识的球员，他不能一看对手的动作就知道对方会从哪边突破。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防守策略，不轻易交重心，让科尔没办法利用变速甩开他。
如果切尔西不能从边线把球带进腹地，科尔就必须把球传到中路。但曼联和他们如出一辙的阵型注定了中路很难突破，边锋和边后卫总能有人往中间收紧。
曼联右路的突破能力不被穆里尼奥太放在眼里，但是他们的防守的纪律一向可圈可点。主教练皱着眉去检查其他人的位置，他不希望科尔和古蒂浪费太长的时间，只能寄希望于罗本及时回撤。
兰帕德意识到了边路的窘境，他和罗本同时动了起来，曼联的中场只有奥谢在左右移动。这种变化幅度远远不够，于是马克莱莱也不得不往那边靠——罗纳尔多意识到自己身边腾出了空位，他立刻往回收，导致原本想去接应队友的埃辛不得不放弃往中间靠拢的想法。
“他们显然做了很多准备。”穆里尼奥笑了起来，曼联有准备不会让他觉得棘手，他只会觉得这些敌人非常认真地分析了切尔西的进攻方式，这是一个……相当公平的对决。
但有些事并非精心准备就能避免。
兰帕德拿到科尔传来的皮球，后者撇开古蒂，和罗本一左一右插入中场，暂时用人数差距搅乱了曼联在边线布置的防守。
随着马克莱莱的前压，兰帕德继续带球，他在身体较量里占据了上风，成功把过来拦他的斯科尔斯挤开，逼迫奥谢只能往前靠。
后腰和中后卫之间拉开了空隙，德罗巴恰到好处地挤入禁区。边路和中路同时拥有射门的空间，穆里尼奥知道这次进攻再怎么样都会有射正的机会，他倒不会要求队员们射正一次就要进球，虽然他很想那么干——但队里没人拥有这样的射术。
兰帕德把球交给罗本。内维尔紧紧盯着他，荷兰边锋预料到内维尔会在自己内切的时候下铲，于是他做了个非常逼真的假动作，他真的把重心偏向右侧，同时脚尖拨球，内维尔倒下的同时，他又用左脚勾住皮球，用一个旋转强行把重心扳回来。
看得出来这不太容易，罗本勉强借助惯性从空中送出传球，但他没能在那个旋转里保持平衡，他跌倒在边线，膝盖首先着地，看不出来是不是他做了手术的那条腿。
穆里尼奥想起体能教练对罗本的评价，祈祷这家伙在这种时候可千万别变成真的“玻璃”。
曼联的两个中后卫分工明确，一人挡住德罗巴射门的角度，另一个人挡住他传球分边的路径。这个高空球只能头球，把它卸下来再射门时间不够……德罗巴很快就作出了判断，他跳起来，试图把它顶向球门——力量十足，但是他和范德萨的距离太近了。穆里尼奥看到门将的站位就知道这个头球很难成功，门将知道警报来自哪里。
范德萨不费多少功夫就没收了它。
这次进攻在主教练心里只能算及格。范德萨接球的样子游刃有余，这个球不够刁钻。它仅仅只是威胁到了球门，不能被视为成功。
那什么才能算成功呢？穆里尼奥问自己，进球？那确实算，不过仅仅只是进球也不够……赢下比赛，在全世界面前证明切尔西比曼联更好，何塞.穆里尼奥的足球哲学更好，那才能算成功。
主教练希望德罗巴的头球能像一柄听话的斧头，按照球员心意往球门的任意角度挥砍——“为什么头球不能是那种经过努力就能提高水平的东西？”他满腹牢骚，范德萨开出大脚，皮球这次没有被萨哈顺利接住，他的队员们总算干了点好事。卡瓦略争顶成功，再次把球控在脚下。
“首先，你显然不能控制自己长多高。那是基因决定的事。”法里亚说，“其次，讲讲道理吧，何塞。德罗巴的头球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有些人甚至不保证能把球顶正——这个球不能怪他，我建议你不要表现得这么失望。”
穆里尼奥闭上嘴。赛前的指示依然在起作用，卡瓦略没有传球，曼联的阵容紧缩着，在中后卫眼里，这种空间不足以说服他冒险……他谨慎地跑了几步，科尔和费雷拉被罗纳尔多和古蒂挡着，没法为卡瓦略提供帮助。曼联的中锋在他和特里附近保持移动，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我盯着你呢。
卡瓦略很快就意识到他在这里很难找到帮手，他和特里总有一个人得待在后场。萨哈虽然不能从他脚下抢球，但也让他们没法顺利往边路传球，要么传中路，要么留在原地。在后场耗着只是浪费时间。
卡瓦略开始像曼联希望的那样把球往前带，穆里尼奥知道他最终会把球交给谁——右路的达夫。他在长冲刺里跑得比罗本快，很适合接这种注定会传大一点的长传。
达夫启动的时间很聪明，在后卫即将传球的前一秒钟后退避免越位，然后他开始狂奔，埃弗拉猝不及防地被他抢占先机，只能咬着牙跟在他身后。
有些事并非精心准备就能避免。
穆里尼奥再次为这个事实沾沾自喜，罗纳尔多也在回撤，但他一开始的位置不占优势，不是可能在第一时间改变命运。
卡瓦略的长传给到了足够的提前量，埃弗拉在第一时间不能阻止达夫，导致内斯塔只能去边路补漏，德罗巴身边只剩下一个费迪南德，如果达夫传中，德罗巴一定可以在缺少中后卫的局面下找到一个射门的缝隙。
……前提是下底成功。
穆里尼奥皱着眉，达夫这种以速度为主的边锋不怕贴身盯防，甚至可以在被贴身的时候找点机会。但内斯塔的跑位显然不会去贴身，那个意大利人最可能做的是——冲到边线捣乱，让达夫拿不到那个球，或者在抢点失败后直接铲掉它。
达夫知道曼联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做选择，穆里尼奥确定他看到了来拦他的是那个爱铲球的中后卫。达米恩.达夫卸掉球后盲视野把球挑起来，希望避开从旁边挤过来的腿。不过他错误估计了后卫出脚的时机，内斯塔没有在他拿球后就贸然破坏，而是耐心等待皮球落地、来不及调整的一瞬间才出脚，把球破坏出了边线。
“我假设达米恩.达夫的耳朵上没有长眼睛。”穆里尼奥没有掩饰那份不高兴，“他为什么不看好那个后卫在哪再挑球？内斯塔根本没有伸脚！他在等着达夫落地——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后卫，而达夫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刚刚找到工作的杂技演员。”
即使提前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穆里尼奥也很难压抑住那股怒火。这是欧冠决赛，不是什么可笑的普通比赛，双方都应该拥有无数的心眼，但是达夫却在这种小小的细节上证明了他是一个缺少智慧的莽夫。他没有和球队的节奏接轨，至少没有和主教练期望的那部分接轨。
“让乔.科尔去热身，法里亚。”穆里尼奥说，他的理智知道现在还不能换人，可他对这样的错误实在难以忍耐，所以……这是个警告。“希望这能让球场上的某些人意识到我的耐心有限，要么调整过来，要么就滚下场，让更有能力的人去比赛。”
内斯塔的铲球位置比较靠后，裁判考虑了一会，判给切尔西一个角球。
曼联利用第二个定位球取得了进球，而切尔西在第二次机会来临的时候没能进球。这个角球严格来说是第三次——面对这种高个子多且做好准备的队，头球并不容易。
这是一种穆里尼奥本人不喜欢的劣势，罗纳尔多做到了一件他没做到的事。主教练不免想到罗纳尔多说‘我们都有一个证明对错的机会’的样子。他说那是爱以及勇气……真是狗屎。
有什么用呢？他不屑一顾地想，能让这些人长脑子吗？就算是你，它也没让你长点儿脑子——否则你早就应该离开英格兰了。
卡瓦略去发角球，球员们都挤在禁区里，罗纳尔多虽然没有在中间起跳，但他跳得最高，穆里尼奥阴沉着脸，切尔西的角球不出所料被跳得最高的小子破坏。他没有碰到球，但是他的动作让德罗巴和罗本也没能碰到它。门将稳稳地抱住球，终结了这次进攻。
比赛第三十八分钟，比分仍然保持着1-0。
“我们的战术没有问题，何塞。”法里亚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看着记分牌， “但是……你觉得应该调整什么吗？战术？阵型？任何方面……”
穆里尼奥不觉得应该调整的部分在他这里——主教练还能调整什么？按摩一下这些小子的情绪？
看到法里亚的眼神，他确信助教希望自己这么做。
穆里尼奥觉得这有些好笑，在波尔图的时候，他从来不用当情绪保姆，队长会在他进入更衣室以前处理好一切，小联赛的球员足够自尊强硬，他们的内心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未来——欧冠决赛只有一次，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而这些英格兰人……
“我不认为我的战术应该调整，法里亚。”他说，“我们没有被堵在门口，也没有按照曼联希望的那样从中路进攻，我的那一套依然在起作用。所以，我不得不认为这和战术无关。”
只和能力有关。
他没有把这句带着嗤笑的话说出口，毕竟这是决赛，决赛总是要有点特权和遮羞布的。
“别担心，法里亚。”他说，“那些老观念可以暂时被撇开，是不是？赢才是最重要的。好消息是我还有一点耐心，坏消息是，我只有一点耐心……”
他离开座位走到场边，冲他的球员们做出继续进攻的手势，“打起精神来！”穆里尼奥对有些丧气的达夫大声喊道，“为自己赎罪，达米恩！上半场还没有结束！”
主教练站在场边指挥，这似乎让切尔西全队都变得头脑清醒了。他们开始积极地高位逼抢，试图在后场就截断曼联的球。很明显范德萨对之前的那个失败的长传还心有余悸，面对这种激烈的逼抢，门将没有再次开大脚，而是把球传给了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乍一沾球，德罗巴和想要为自己赎罪的达夫立刻朝他靠过去。费迪南德没什么往前传球的好选择，横向传球又太冒险，他本能地想回传给门将，让范德萨重新找一个人去持球。
穆里尼奥这个时候感觉曼联和切尔西完全一致的阵型是件好事了。他和弗格森对后场球员的要求不同，弗格森通常让吉格斯或者斯科尔斯来梳理球队，所以曼联的中后卫并不需要策划进攻，但他通常依靠自己的后场送出关键的传递，在训练赛也这么踢——穆里尼奥很清楚费迪南德的这种选择会给他的锋线多大的机会。
后卫的身体已经侧过了一半，费迪南德面对着德罗巴和达夫，却看不见藏在他视野盲区的罗本。如果他最终选择传给范德萨，罗本会立刻加速晃过内维尔，尝试截胡那个球。
如果在这种地方丢球，危险系数会远高于其他位置。穆里尼奥屏住呼吸，他等着笑纳来自曼联的大礼——不过费迪南德没有完全转身，他像一个突然卡住的齿轮，一个举着手的家伙吸引了他一部分注意力，也吸引了穆里尼奥的注意。
罗纳尔多在中场冲那个后卫举手，非常碍眼地示意他把球往前传。
怎么又是你？
主教练很想这么问。现在，还有那个角球——这太阴魂不散了。
罗纳尔多这个爱出风头的小子根本不会保持低调，而让人恼怒的是，费迪南德是个相当没主见的人，比起相信自己，他似乎更愿意相信罗纳尔多——那个球“噌”地一下就飞了起来，一点也不迟疑。比他回传给门将的速度快多了。
弗格森允许的，那该死的“特权”！穆里尼奥骂骂咧咧地仰起头，他不担心这个高空球把切尔西的后防线搅乱。他们最多在可能产生问题的时候付出一张黄牌的代价。但是皮球飞行的路径不是去找罗纳尔多的……
萨哈老老实实地加速，和特里去争抢球的第一落点。费迪南德就算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传球的目标，也没忘记球队的长传习惯。
马克莱莱和埃辛已经及时回防，这让特里没有在萨哈卸球的时候选择犯规——曼联能在这六个人的包围里做点什么呢？这种人数差距不是光靠技术能搞定的，切尔西不会再允许自己丢球了。
穆里尼奥盯着罗纳尔多，他对其他人都不太关心，他知道曼联唯一有远距离破门能力的人只有这个小子。只要这小子不在原地尝试远射，那么曼联就不可能在他们反应之前造成什么威胁。
主教练感觉罗纳尔多并不想射门。或者说，他不想简单的射门。
明明是他要求费迪南德把球传到前场的，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撕扯防线。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让球远离己方球门，然后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前后矛盾，左右摇摆——曼联不想弄丢球权，却也没有干什么大事，如果切尔西企图去抢，他们就把球踢在争抢的球员身上出界。
这确实可以保证持球，但是缺乏意义。
“也许我是在说疯话。”法里亚说，“这真的很奇怪，何塞。就像你说的，队里总要有点目标。曼联既不像进攻也不像防守，他们就只是……传球。难道他们以为这就能耗费球员们的耐心，对他们犯规，送给他们任意球吗？”
任意球？这确实说得过去，但是……
一缕细微的电流穿过穆里尼奥的大脑。
他猛地扭头去看计分板，他几乎听见脖颈的骨头发出的可怜脆响——记分牌忠实地展示着那代表切尔西一事无成的比分，他有段时间没看它了，以至于没太在乎那上面最关键的——时间。
曼联在他妈的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下半部分没写完，先更这一章，明天晚上再更，啵啵！
第357章 爱上罗纳尔多357
“哔——”
裁判吹响了代表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助教递给他的水瓶, 不太专心地喝了点水。
不聪明的欧足联安排了一个不聪明的比赛时间，他能看到草地上若有若无的热浪，明明比赛之前才浇过不少水，但是雅典的炽热阳光已经让草地上的水珠蒸发干净了。
没有顶棚, 这不是卡迪夫, 当然了, 罗马也没有顶棚——不过人总是得多想想赢的那一次。
“干得好, 兄弟们。”
内维尔在替补席附近等他们, 像是终于找到了当一个可靠队长的方式。“上半场踢得很棒，现在我们要给下半场做准备了，你们最好在爵士进更衣室之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
克里斯蒂亚诺一点也不想被抓起来说几句肉麻话。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在原地磨蹭，等着费迪南德或者斯科尔斯过去，顺便把内维尔拉走。卡瓦略经过他身边, 他们短暂地对视，并没有给彼此打招呼。
克里斯蒂亚诺理解卡瓦略的心情, 如果他自己是落后的那一方，一定也不愿意表现友好。
1-0，这是如罗纳尔多所愿的比分。他记得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欧冠决赛, 经验告诉他，在上半场领先可以让下半场的比赛变得容易一点，也能让队友的心理压力不那么大。
克里斯蒂亚诺又检查了一下内维尔的表情, 啰嗦的队长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恰好被费迪南德扯进了球员通道。内维尔看着很正常, 和曾经他们输给巴塞罗那的那次不一样。
“别担心加里。”姗姗来迟的内斯塔说, “他没时间想东想西, 他被我和里奥指使得团团转。”
我没有担心加里。他原本想说这个, 又感觉用不着刻意解释。毕竟——这只是一句很体贴的关心。克里斯蒂亚诺这会不敢在全世界的媒体镜头下露出受用的微笑，那会显得他太过胸有成竹了。
“他必须得听你的, 毕竟你是和他不相上下的‘爱抱怨先生’。”
他有些讨人厌地叫出意大利人的外号，然后得到一个轻轻的、带着点教训意味的巴掌。
如果让罗纳尔多给自己写新闻，他一定会写：虽然这是CR7第三次踏上“帮助球队卫冕”这条道路，但他却没找到与前两次经历非常相似的部分。
当然这不奇怪。严格来说，第一次的巴塞罗那还不算罗纳尔多的死敌，而第二次的尤文图斯也不是他的打赌对象。
这是另一条路。一条不同的，尤其针对他内心的道路。起点是他和穆里尼奥的赌约，克里斯蒂亚诺相信打赌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但是现在，赌约在他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条道路的终点，是那个产生分歧的问题，是他自己最终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罗纳尔多预感自己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落后能让穆里尼奥在下半场改变防守策略吗？”内斯塔低声问，“你应该意识到了，裁判的角球给得非常吝啬，定位球也并不慷慨。”
——他在想着下个进球，而且明显也不觉得一个进球就是这场比赛的终点。
克里斯蒂亚诺为这个默契的念头高兴了一秒，然后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虽然穆里尼奥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很能忍耐失误的人，这种劣势比分也许足够让他在中场发火，但很难让他改变防守计划。如果切尔西不改变防守的模式，下半场的游戏大概率还会围绕着定位球展开。
不过能让穆里尼奥发发火也不错。他想象着穆里尼奥曾经在更衣室里对他发火的样子，转头却被一双真的充满怒火的眼睛吓了一跳。
……啊哦，何塞.穆里尼奥好像气得发狂。
克里斯蒂亚诺左看右看，然后他确定那些愤怒就是冲他来的。
罗纳尔多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可不记得他做了什么能够导致他的葡萄牙同胞这么生气的好事，那个任意球吗？可那只是一点符合局势的小小改变而已……
“在上半场就开始浪费时间？”穆里尼奥问，“你不觉得这太早了吗，罗纳尔多？还是你们真的认为——这就已经结束了？”
哦——克里斯蒂亚诺想，穆里尼奥知道我们最后那几分钟是在浪费时间。但是他似乎不认为我们是在刻意维持比分，而是认为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有些瞧不起他。
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了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误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穆里尼奥在这种大场合偶尔会有一些让媒体津津乐道的疯狂表现。他以前也喜欢看这个，不过作为新闻里的另一个主角，这种经历就不那么有趣了。
“别那么生气，穆里尼奥先生。”
他带着点强调意味地叫出那个礼貌的称呼，希望这能让自己顺利从这个局面脱身。“这只是策略，是吧？”
穆里尼奥像是被打了一拳——克里斯蒂亚诺猜是因为称呼，他很少在穆里尼奥面前这么叫他，通常是想要惹对方生气才会礼貌一点。切尔西的主教练先生呼吸急促，似乎被挑衅得够呛。真遗憾，那其实不是挑衅。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话，克里斯蒂亚诺被意大利人带着往更衣室走，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感觉桑德罗的那个问题会意外地变成真的。
……
“我讨厌的事全部一起发生了。”特里恼怒地说，“很早就落后，进攻总是被拦下来，对手的核心藏在人群里没办法犯规，甚至还要让主教练安慰我——你告诉我吧，弗兰克，哪一个更糟？”
兰帕德沉默地听着队长的抱怨，其他队友在解决个人卫生，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和距离很远的工作人员。作为国家队队友，他们天生比其他人的关系更紧密，让彼此能在这种绝对不适合抱怨的时间点分享一点负能量。
“没那么糟，约翰。我的失误也非常致命，但我发誓下半场会好的。”他试着说服特里，也试着说服自己——切尔西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是他组织的，埃辛右路传中，费迪南德勉强挡出德罗巴的射门。兰帕德原本有补射的机会，反应却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一拍，导致皮球最终被内斯塔大脚解围。
弗兰克.兰帕德那时不敢看主教练的眼睛。他害怕从那个眼神里看到谴责和失望。
所以他相当能够理解特里的感受。被主教练安慰，让主教练失望。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一样的，都证明了他们不可靠。
即使他们是第一次参与欧冠决赛的“菜鸟”，这样的表现也不太能够被原谅。主教练曾经拥有的那支波尔图也是第一次进决赛，然后他们零封了对手，还进了三个球。
特里用毛巾捂着脸。
“我真的不太理解，弗兰克。”他有些痛苦地呻吟道，“就差一点，我们就能扳平了——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其实可以不丢球的，如果我没那么蠢……”
兰帕德原本打算说点什么，不过他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队长的烦恼显然不适宜展示给所有人。于是他只能隐秘地肘向特里，提醒对方调整情绪。
进来的队友并没有说话，更衣室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兰帕德在考虑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始一些话题，至少不要这么死气沉沉……他又肘了特里一下，示意队长履行职责。
“我得为那个失球负点责任。”切赫等了一会开始道歉，“我没想到是吉格斯的头球……费迪南德离我更近，他的头球技术也更好一点。所以……二选一，我选了那个更‘符合常理’的人。这是我的失误。我很抱歉。”
兰帕德不确定这是不是需要道歉的那种情况。
他习惯性地想要安抚队友，“忘了它吧，彼得。”他说，“我们能搞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切赫第一时间并不那么相信，至少他的眼神在说他只把这当成一个友善的安抚。但那怎么能是安抚呢？只有不真实的好话才能叫“安抚”……
“的确，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兰帕德本能地去找这个发声支持他的人。他看向特里，看向马克莱莱——然后在他们的眼神里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主教练。
“你非常坐立不安，弗兰克。”穆里尼奥面不改色地指出他的小动作，“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有一个评价，我希望你想的事能完成它应该有的价值，让你下半场有更好的表现。”
——他没有怪我。兰帕德的心松了口气，却很快又揪了起来，他宁愿穆里尼奥毫不留情地批评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环视更衣室。
“我刚刚意识到了一件事。”主教练轻柔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意识到了……我们的对手在进攻上非常有策略，他们骗人的方式相当成功。曼联抓住了某些……机会，让我们变得相当被动。”
“我不是在批评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很可悲——我是说，他们在联赛上出尽了风头，在杯赛上也想当主角。而我们在上半场的表现没能杀死他们的傲慢……他们在上半场就开始浪费时间了，先生们。有谁能告诉我原因吗？我们为什么允许这件事发生了？”
“我在比赛之前就告诉你们——这是很多人的第一个欧冠决赛，但要把它当成最后一次去踢。如果你不把它当成最后一次，又要怎么保证自己能做到最好？”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我要睡觉了宝宝们，明天会继续更的
我一定要把这个部分像挤牙膏一样顺滑地挤出来，爱你们
第358章 爱上罗纳尔多358
和切尔西更衣室仅仅一墙之隔的曼联更衣室气氛良好。
克里斯蒂亚诺听完了费迪南德关于那个头球的完整心理博弈, 他和其他人一起为后卫先生的聪明才智鼓了鼓掌，费迪南德非常受用，他四处鞠躬，还浮夸地做了一个脱帽礼, 然后被忍无可忍的爵士踹了一脚。
“你认为现在是可以说故事的时候了, 费迪南德？”爵士威严地看着他, “我只允许你们在比赛结束之后感到高兴——这种要求不容易被记住, 是吧？”
当主教练用那种“我要教训你了”的语气喊出某个名字的时候, 被叫到名字的那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变得老实。
“不不不，当然不是，头儿。”费迪南德大惊失色，“我只是想说我在动脑子。”
“那就保持下去！”主教练挥手示意他走开，“别再做那些蠢动作了！我说了你们需要维持冷静、平静的心态, 我只需要你们好好休息几分钟！”
费迪南德连忙保证他会闭上嘴度过剩下的休息时间。克里斯蒂亚诺躺在地上放松大腿肌肉，他看见惊慌失措的后卫先生拼命恳求主教练的原谅, 然后确定安全之后又开始对内维尔和吉格斯挤眉弄眼。
……从这种方面来说，费迪南德确实应该受到点真实的教训。
不过对比2009年那种阴沉得能滴水的气氛，克里斯蒂亚诺还是更喜欢这样。他假装没看见费迪南德的小动作, 这样他就不需要告密了。
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的战术板被放在中间，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写在上面的那些名字，爵士当然考虑到了穆里尼奥下半场因为比分改变进攻策略的可能, 不过他打定主意要为可能存在的特殊情况留一个轮换的名额, 所以准备的战术偏向保守。
保守也没什么错。克里斯蒂亚诺换了个姿势,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又注意到了其他人偶尔瞥他的眼神。他的队友似乎希望他说点什么话。
但现在球队既不落后, 对手也没有厉害到需要安抚队友的程度——克里斯蒂亚诺感觉缺乏必须说话的理由……好吧，他承认自己头脑空空, 大脑似乎在上次演讲之后就被榨空了所有在中场讲话的灵感。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罗尼。”
“我知道时间，里奥。”
“所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费迪南德悄悄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安静的小子。你会致力于让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想赢。”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怒目而视。
“难道我不说话就不能让你们知道我想赢吗？”
“别抠字眼，罗尼。就只是随便说点什么。”费迪南德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是这个球队的核心，你‘带领’我们来的。这是能写进俱乐部历史的事。瞧瞧这个。”
他轻轻地掰过克里斯蒂亚诺的脸，让他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些拿着摄像机的人。“看到那些拍纪录片的家伙了吗？——如果我们能赢，我们能在你生日之前看到他们的工作成果。”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皇家马德里的摄影团队也经常这么做，他只是不太关心会拍成什么样。就算他们的成就凝聚成了一部纪录片，他也不觉得那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曾经拍了很多纪录片，那就只是……做纪念、以及让球迷知道他人生经历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主动往里面加点什么？
但费迪南德不这么想。
“‘一个半月之后，我希望可以在雅典和我们的对手见面……我们要一起完成这件事。’”费迪南德念出一句很耳熟的话，“把这些话告诉他们，克里斯蒂亚诺，至少在球队的纪录片里，你应该让球迷们意识到这是什么样的决心。我们干成了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这可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克里斯蒂亚诺笑着重复，他觉得这说法很夸张，“不，里奥——”
“我不喜欢这么说，但它是事实。”费迪南德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这个队里的大部分人……我不会特意指谁，但是你得承认，我们不是那种很容易团结一致的人，我是说私心的部分。同事和兄弟是完全不同的，看看我们的国家队，克里斯蒂亚诺。你在某些方面让我们意识到，野心和勇气是比私心更重要的事情，你给了我们能做任何事情的信心，兄弟。你应该让世界更了解你一点。”
……
等到罗纳尔多把中场的那些话消化干净，他已经站在了球场上，正在开着小差等赢了球权的切尔西开球。
经过一个中场的调整，穆里尼奥的脸色已经看不出愤怒了。不过切尔西的队员证明了他们在中场不太好过，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和埃辛抢球的时候，这个一向不太出格的中场相当凶狠地撞倒了他。
猝不及防的葡萄牙人一下坐在地上，这种小小的肢体冲突根本不值得给予太多视线，裁判视若无睹地追着埃辛往前跑。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有考虑好要怎么回敬过去，就发现奥谢已经帮他完成了复仇，现在换成埃辛坐在地上，皮球溜达达地滚出了边线。
之前就在当瞎子的裁判自然不会为了这个明显的报复行为影响自己的尺度，他只是表情严肃地警告了奥谢和埃辛一番。然后就收紧手臂，摆出了一副“这就是全部”的态度息事宁人。
这当然又让双方互相撂了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狠话。
切尔西的界外球慢吞吞地开出来，穆里尼奥的企图在这会并不明显，不过一点也不想犯大错误的曼联中场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奥谢勤劳地左右挪动，他们的跑位让切尔西的中锋一直没有得到皮球，前场无法形成有威胁的倒三角，为了节约时间，避免这种无意义的痛苦拉锯战，切尔西只能把球回传。
克里斯蒂亚诺摩拳擦掌地想要和埃辛较量——如果埃辛再次想要用蛮力撞过去的话，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不过埃辛像是有读心术似的，他给兰帕德做了个手势，那个原本会回传给他的球转了个弯，被交给了马克莱莱。
马克莱莱没有等待，他继续传球，不过那不是交给中后卫的，那是去找科尔的球。
这种后腰位置的横向转移非常危险。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马克莱莱犯的低级错误，他看到斯科尔斯用一种抽到大奖的速度赶了过去，显然斯科尔斯也不相信这种好事，但也不会傻到拒绝。不过科尔先他一步拿到球，边后卫先生面向后场，似乎觉得正面传不出去，想要继续往回带。
这完全是浪费时间。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不太对劲，他足够了解曾经的穆里尼奥，他的老朋友拥有很多张面具，冷静、情绪化、自我——这些面具覆盖着极其强烈的掌控欲，无论切尔西经历了什么事，无论切尔西实际上在干什么事。球员都必须遵守他的战术，按照他希望的那样去比赛。
浪费时间绝对不算在内。
那是个假动作！克里斯蒂亚诺猛然意识到了危险，他来不及提示斯科尔斯，后者刚一降低速度，阿什利.科尔就趁他不注意挑起了皮球——那是个非常完美的挑传，如果不是由对手传出来的，他一定会为它鼓掌。
克里斯蒂亚诺连忙冲向德罗巴，切尔西的中锋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他提前回撤了足够的距离，在罗纳尔多跑到一半的时候就接到了皮球。
边后卫在后场长传，虽然这不符合穆里尼奥让中后卫传球的习惯，但它依然实现了传给中锋的目标。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这是阿什利.科尔偶然的灵光一闪，还是穆里尼奥的临时调整，他只能寄希望于后场聪明一点。
德罗巴的短距离冲刺速度非常可观，他不费一点力气就骗过了奥谢，等到奥谢再次调整重心追上他，他已经跑进了曼联的禁区，随时准备好为了一个动作倒下。
奥谢没有伸腿——克里斯蒂亚诺松了口气，只要别送给切尔西点球，他就觉得情况不会变得很糟糕。
费迪南德负责盯可能拿球的兰帕德，内斯塔背手迎上德罗巴，他们都做了很老练的选择。如果让罗纳尔多踢中锋，他在这时候能够对球门造成威胁的选择也只有两个，要么自己射门，要么传给身边有一点点空间的自由人。
德罗巴拥有的两个选择显然都被堵死了——如果他回传给埃辛，曼联的其他球员就有时间回防，那个时候再进攻就有点太晚了。
切尔西的中锋显然很清楚自己骑虎难下的处境，德罗巴做了个假动作，他用惯用脚控住皮球半转过身体，等到内斯塔的身体偏向他惯用脚射门最舒服的那一侧，他立刻利用非惯用脚完成了射门。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松了口气。
罗纳尔多必须骄傲地说句公道话，不是谁的左右脚都能像他那样均衡的。逆足是很多球员的软肋，德罗巴固然是一个优秀的球员，但他也没办法在这种重心偏移的情况下保证非惯用脚能够控好皮球，他左脚背附加在球上的力度太大，导致球直接飞出了门框。
克里斯蒂亚诺偷偷去看穆里尼奥，希望能在他脸上找到一点提示。不过切尔西的主教练安坐在那儿，像是什么结果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切尔西的角球这次传了个后点，克里斯蒂亚诺这次被埃辛牢牢拽在原地，他没能第一时间冲过去顶球。不过内斯塔和费迪南德在头球防守上也有不错的造诣，他们一人负责拆火，另一个人负责预防解围力度不够导致的补射，球还没被切尔西的人碰到就被已经踢得远远的。杜绝了任何在门前偷到机会的可能性。
“你看，即使你拉住我也不会影响我的队友拦住球。”他没忍住挑衅了一把埃辛，“这能有什么用呢？”
“保证你不会有什么用。”埃辛回给他一个笑，“至少这个目的达到了，是吧？”
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承认这是有点用，但是他不认为埃辛一个人就足够实现这个目标。他感觉要么是埃辛太过自负，要么就是被安排影响他的另一个人还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他虽然不太了解埃辛，但他了解穆里尼奥。穆里尼奥是不可能只安排一个人防守他的。
这种藏头露尾的防守对象通常背负着一点额外任务，大概率会在局势关键的时候下个黑脚。费雷拉很听指令，但是也很害怕菲戈，执行任务的人不会是他。科尔太远了，不一定能及时犯规。卡瓦略或者特里？
克里斯蒂亚诺预备提前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来了姐妹们
谢谢你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我看到火箭炮啦，谢谢宝宝
下一章就能写完比赛了，明天就不更新了哦，我要去锻炼一下，大概下周更新
ps，你罗续约不太顺利，我之前感觉不太顺，然后大眼的粉丝说应该会续。不过st现在俱乐部好像是自己出资付薪水，不知道能不能行。新教练的某些行为我有点看不太懂，就不评价了。然后大洋彼岸的梅东也在谈，有时候我会有种感觉就是梅东在和他死犟类似于你都不退那我也必不能退那种（我知道听起来有点恶心，不过看一下梅东后面的转会就感觉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第359章 爱上罗纳尔多359
想要确定一个穆里尼奥安排的、对自己有犯规念头的后卫是谁其实不容易,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如果告诉球场上的对手，他们只需要吃一张牌就能让他下场，那想必锋线的球员也会很乐意付出这个代价。
在这种谁都可能犯规的情况下, 他计划找到答案的方式不免和爵士在罗马批评他的那些话重合在了一起。但这次克里斯蒂亚诺认为爵士说得没错, 如果他真的因为自找麻烦导致伤缺, 那确实是不负责任的。
所以, 不能受伤是冒险的前提。罗纳尔多打算快点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在好机会出现之前揪出那个人，这样他才能提前准备好要怎么摔，或者要不要摔——但不能表现得太突出，避免真的被恼羞成怒的对手搞下场。
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变得有用从来都不困难。
马克莱莱发出界外球，吉格斯这次成功挺身而出。威尔士人没有碰到费雷拉, 他看准方向，精准又快速地从边后卫脚下勾出球, 克里斯蒂亚诺往前跑的同时连忙伸手示意要球，在他前面的埃辛把身体扭过来，大概是想继续让他“没有作用”。
葡萄牙人不准备在这个人附近充当突击手, 他拿球后不停球，脚后跟轻轻一拨，皮球就被他避开埃辛传给了斜前方的萨哈。传球后他又开始主动往中路跑, 为跟在他附近的埃弗拉留出拉边的余地。
切尔西的后防线像个口袋似的收紧, 他们又要用人海战术了。不过围剿萨哈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 克里斯蒂亚诺经验丰富地找到了边后卫们的位置, 这个针对中锋的口袋不需要边后卫的帮助, 但边后卫的站位将会影响这个计划的可靠程度。
科尔离他很远，那个英格兰人非常谨慎地留出了造越位的空间。费雷拉虽然很近, 但是站位靠后，就算萨哈最后把球传过来，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自己也不会立刻被吹越位。
罗纳尔多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撕开口子的好时候。他瞬间放弃往中路靠拢的计划，侧身往三点钟方向跑，时刻注意他的特里和卡瓦略也跟着回头，他的跑位似乎让卡瓦略很担心皮球在防线收口之前被传出来，这个忧心忡忡的中后卫连忙赶过去支援费雷拉。
萨哈没错过这个机会。
他敏捷地从卡瓦略留出的缝隙里突围，没有被特里伸出的脚铲到地上。谢天谢地的是，曼联的中锋没有盲目地传球给克里斯蒂亚诺，而是找到了虽然落后一点、但是身旁空无一人的埃弗拉。罗纳尔多的突然前插帮他把注意力都吸走了——埃弗拉果断地抬脚打门，切赫没料到他会直接射门，出击的动作甚至停顿了片刻，不过角度太正，球仍然被门将收入囊中。
克里斯蒂亚诺没指望这简单的一脚就能进球——好吧，球飞过去的时候他幻想了一秒钟，而且在那双碍眼的手套抱住皮球的时候还稍微失望了一会。他很快转过身，对埃弗拉和萨哈做了个很棒的手势。
“这很棒，兄弟。”他真心实意地说，然后隐秘地示意埃弗拉抬头看那些后卫的表情。“他们恨死你了。”
兰
/
生
埃弗拉能射正是个惊喜。切尔西一直以为曼联需要靠定位球才能把球射到球门的范围以内。这个球证明了曼联也不那么需要定位球。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切尔西的后防线会更加紧绷——更容易揪出那个人是谁。克里斯蒂亚诺相信这正是他期望的那种发展方式。
他往后退了几步，风把球迷的嘘声和一些别的声音都带了过来，克里斯蒂亚诺隐约听见卡瓦略在用葡萄牙语批评费雷拉“没动脑子”。
这个责备理所应当，边后卫的站位失误导致中后卫被迫去擦屁股。让一个可以被扼杀在包围圈里的球突出重围。罗纳尔多说服自己这很合理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怀疑卡瓦略是不是埃辛的另一个“搭档”。
这也太疑神疑鬼了。克里斯蒂亚诺赶紧晃晃头，试图把这些怀疑像甩掉汗水一样甩出去。
切赫这次拿球的时间有些长。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差点致命的失误吓破了胆，他这次犹豫了十几秒，才慢吞吞地把球给了特里。
切尔西队长对进攻的渴望几乎溢出了他的躯体，特里在左右路之间没有犹豫太久，在萨哈选择挡住他和科尔的连线之后，特里作出了他上半场从来没有做过的选择：让费雷拉这个右后卫做第二次传递。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那只能是因为他和费雷拉之间的距离够远，否则无法解释特里为什么会把球传到这一条路——无意冒犯。他猜自己只需要冲上去就能铲掉这个球，这太简单了，就像跨过一个只有几英寸的障碍物那么容易。
不过……以防万一。克里斯蒂亚诺打算看看这是不是切尔西在中场临时制定的另一种特殊计划，他没有去铲球，他相当保守地跑到兰帕德的接球路径上。导致边后卫只能一直把球限制在边路，费雷拉带球到半场线附近后，埃辛开始前后移动，似乎希望为费雷拉提供帮助——不过吉格斯再次挺身而出，他用一些手上的小动作拉扯着埃辛，裁判对此仍然视若无睹。
人数太均衡了，在进攻的时候，均衡通常就意味着失败。
克里斯蒂亚诺能感受到他身后的兰帕德在乱晃，但兰帕德不是唯一闹出动静的人。马克莱莱和达夫正在往这儿赶，他们即将打破这个均衡的人数限制。如果他再不主动做点什么，比如拿到那个球。那么他相信切尔西最终能够把球转移出去。
罗纳尔多当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实际上他立刻就窜了出去——在兰帕德又开始乱动的下一秒钟。他希望用这个跑动引诱费雷拉把球传给兰帕德。然后他就可以把球截断，他注意到费雷拉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那家伙的脚在抽动，很明显，鱼果然上钩了。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一点点时间去猜费雷拉传球的路径，幸运地，他伸出去的脚和他国家队队友脚下的球在同一方向。他猜对了，他即将碰到那个球……但费雷拉的身体姿态说明了他即将碰到的远不止这个，还有别的东西藏在皮球的后面。
他在脚上施与的力度足够让对手人仰马翻，费雷拉该死的没收腿！
极端震惊之下，克里斯蒂亚诺只来得及扭曲自己的小腿——他避开了自己的鞋钉直直撞上那个脚踝的可怕后果，也导致那个原本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球变得不再可控。皮球错过他，欢快地往后滚，速度算不上快，但也绝对不慢。他和费雷拉的腿撞成一团，没人比兰帕德距离罗纳尔多和费雷拉更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兰帕德笑纳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
英格兰中场知道时间紧迫，裁判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反应，所以他没有分给跌倒在地的队友一丁点的注意力。兰帕德转身立刻往曼联的禁区送出长传，和他相当默契的德罗巴就像一头敏捷的黑豹，他从潜伏已久的灌木丛里钻出来，然后扑向了半空的猎物——
范德萨对此毫无准备。
克里斯蒂亚诺张口结舌地看着球门，还有在球网里弹动的球，裁判已经吹向了进球哨。他看向造成这一切的人——费雷拉正从地上爬起来。那是想干什么？让他吃牌？宁愿用一边的脚踝作为代价？
费雷拉做的绝对不是他在罗马干的那种有些冒险的假把戏，那家伙是真的不在乎受到实际的伤害——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他之前的猜想，关于切尔西的某个后卫想要对他下黑脚的念头错得多么离谱。
他们的确想要把他搞下场，让他束手束脚，随便什么。却不是以伤害他本人的形式。
罗纳尔多对此毫无准备。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很严重地对什么人犯规——那是他的国家队队友，他能做出什么伤害对方的事呢？就算是那种纯粹的陌生对手，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在球场上丧失冷静……毕竟他曾经感受过后果。
一丝阴影略过他的心。无论这是谁的主意，克里斯蒂亚诺预感它已经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外的作用。
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这混蛋。”他面对着费雷拉，眼睛却看着场外的穆里尼奥，曼联必须接受他的心慈手软带来的苦果——某些程度上——他认为那因他而起。毕竟这是个猝不及防的、下半场开场以来仅仅十几分钟的进球。
“操.你的。”他发出低声的咒骂，克里斯蒂亚诺放弃了观看穆里尼奥，他完全不能从那张脸上看出除了高兴以外的情绪，他试图去看费雷拉的眼睛，然后希望能对这个白痴展开审判，不过费雷拉似乎比他还要不想对视。“你就是要把这事搞得这么复杂，是吧，保罗，操.你的，我——”
“我希望没人在找麻烦！那个回合已经结束了——停止对它的一切抗议！”裁判还隔着点距离就冲他们大声叫唤，他的双手不耐烦地挥动着。好像他们真的会像他担心的那样大打出手似的。
“我们没有！”克里斯蒂亚诺也冲他大喊大叫。
“我不在乎——知道吗？这一点也不重要，只要别聚在那里！”裁判说，“走开，就现在！走——”
克里斯蒂亚诺任由自己被某个他没注意是谁的队友拉开，直到回到人堆里，费雷拉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弗兰克……别傻站在那儿，快过来，弗兰克！”
兰帕德没有立刻去拥抱进球的德罗巴。是的，他应该去。作为这个进球无可争议的功臣，那个让他们重回起点的助攻者。他理应去庆祝，像其他人一样高兴。
但是兰帕德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理由地，他现在对于高兴情绪的感知非常匮乏。
他盯着罗纳尔多扭曲的小腿……那姿势一定相当不舒服。送出传球的费雷拉躲着罗纳尔多的视线，他在被罗纳尔多单方面——聊天。呃，也许更像是讨伐。罗纳尔多的表情并不像是在为收了鞋钉而懊悔，更像是不高兴。
兰帕德不会忘记罗纳尔多最后的选择。曼联的七号明显猝不及防，他非常勉强地扭开了他的腿，否则那个球不可能被送出来，费雷拉也不可能只是摔了一跤。
所有人都以为罗纳尔多会控制住那个皮球，以那个葡萄牙人平时表现出来的能耐而言，这确实不困难。
罗纳尔多没有控制住这个球才是计划之外的事。
距离那两个人最近的兰帕德知道，罗纳尔多没有成功的唯一原因只是他不想铲断费雷拉的脚踝。
他打心底里为费雷拉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大的震惊，同时又产生了怀疑一切的冲动。他开始怀疑罗纳尔多不那么做的动机，怀疑中场休息时主教练的话对他们整个球队的影响——那是否是积极的？兰帕德并不确定。
……
‘你们能为了胜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所有人对《怎么保证自己能做到最好》这个问题哑口无言的时刻，穆里尼奥再次开口：‘我说的是——如果你需要冒着让对方铲伤你的风险才能传球，如果你进头球的前提是不避开那个伸到你头上的鞋钉，告诉我，先生们，这会让你们感到迟疑吗？’
兰帕德当时没有回答，他不是那个唯一没有回答问题的人。他知道自己恐怕没有那么高尚。球总是会进的，何必承诺负担着那种沉重的、可能会打击到职业生涯的风险？欧冠决赛很重要，但和一段……完整的一段职业生涯相比……好吧，别做比较。穆里尼奥说得太夸张了，这真的不至于。或者说，没有真正的到那个地步——就没人知道。
不过穆里尼奥并非没有盲目的崇拜者。
‘不会的，先生。’有个他从波尔图带来的后卫这么说，兰帕德在周围的沉默中找到了费雷拉的脸。这个葡萄牙人这赛季饱受伤病和轮换困扰，而现在似乎是他回报主教练信任的时间了。‘我——我们。’他看了沉默的人群一眼，然后说：‘我们真的很想赢。’
‘非常好。’穆里尼奥说，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沉默，他只是想要有个人让他能够把话说下去。‘队里就需要这样的精神，我只是告诉你们那有多难，想拿欧冠冠军，你必须要很清楚地知道你能为它付出什么。那才能够真正的对你们有帮助。好好想想，我要求你们真正地去想。’
……
看上去那是费雷拉“真正地”想出来的东西。那么罗纳尔多的行为呢？呃，送给对手一个球对他有什么好处？裁判没有因为这个行为对他产生偏爱……有吗？
兰帕德的目光移到对罗纳尔多愤怒挥手的裁判身上——没有。至少他没有感觉到，在英超谋生的球员对这方面总是更敏感。
这太没道理了。它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出于那种高尚的原因。兰帕德发着愣想，我们的主教练可以为了赢付出任何东西，哪怕是断手断脚，似乎那也可以接受，只要可以为这个球队取得进球……而我们的对手却不愿意这么做。
他沉默地、胆怯地审视着这个绝对算得上质疑主教练观点的念头，这让他的胃开始痉挛了。认真的吗，弗兰克.兰帕德？他质问自己，怀疑你的主教练是不是真的正确，此时此刻？在欧冠决赛上？
“弗兰克！”
特里又开始叫他了，语气稍微有点不耐烦，队长的耐心在快速流失，他最好在消耗完毕以前干点正事。
不管怎么说，庆祝是必须的，不可缺席，毕竟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决赛——
兰帕德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德罗巴身边，特里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德罗巴开始拥抱他。一霎那间，似乎有个封住他耳朵的耳塞被拿开了，他听到他们的球迷在亲切地呼唤他和德罗巴的名字，兰帕德本能地为拳头敲在他肩膀上表达庆祝的动作露出笑脸，直到现在，他那失调的感知才重新回到了正轨。
没那么糟糕，弗兰克。兰帕德安慰自己，至少你以为的东西并非主教练的原话——也许你只是神经过敏，所以你过度解读了主教练透露的信息。
再次开球的时候，这个被重复多次的自我安慰没让兰帕德的心情好起来。实际上他感觉更糟了——迪亚拉在场边开始了热身，鉴于这位法国球员能够胜任中场以及后防线上的活，毫无疑问，它说明一件事：主教练知道费雷拉在干什么，他并不阻止，甚至提前准备了后手。
兰帕德注意到曼联似乎对现在这个局面不满意，并且他们对他也不满意，在他试图从斯科尔斯那儿找到一点机会的时候，吉格斯蛮横地撞开了他的肩膀。
兰帕德没有时间去揉肩膀，吉格斯对他的撞击没有引来裁判的关心。裁判决心在这场决赛展示自己对双方都保持一致的严苛尺度，因此，裁判只是利索地跟在斯科尔斯身后，等着这个中场把球传到其他人脚下，然后时刻注意有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做出一点攻击行为。
在裁判这种严格的盯梢内，兰帕德注意到罗纳尔多又开始动了。那年轻人主动离开了他原本的位置，他错开费雷拉，开始往前方跑去，把自己的位置留给了其他辅助进攻的队友。
罗纳尔多似乎毫无目的——至少和他在之前的进攻里做的事相比，他看上去只是在徒劳地找点空隙，现在他身边至少有两个人盯着。兰帕德不看好他在这种环境里得到什么机会，但或许他只是想离费雷拉那个疯子远一点。
仍然值得警惕。兰帕德充满怀疑地想，他给埃辛做了个手势，主动地接近中路，让埃辛可以继续在边路应付埃弗拉。斯科尔斯和萨哈用了个花哨的二过一甩开了马克莱莱，兰帕德数不清楚他们做了多少假动作，但结果是——埃弗拉没能往前，罗纳尔多被卡瓦略揪住了球衣，他们的传球没人能接应，萨哈只能把球踢到费雷拉脚上令它出界。
曼联仍然保持球权。
兰帕德跑到吉格斯身边，他认为这个威尔士人会是界外球的接收者，吉格斯看到了他，扔球的奥谢也一样。于是这个球被掷到了靠后的内斯塔脚下，并且吉格斯又撞了他一次。兰帕德没有灰心，曼联不常让中后卫参与进攻，他又开始去找谁会是下一个接球的人，总之，他竭力在这逐渐变得情绪化的气氛里维持理智思考。
吉格斯对兰帕德的挑衅行为被忠实地回馈到古蒂身上——在那年轻人试图接应他们的中后卫时，阿什利.科尔放任了他拿球，然后给了他一个看似强力的飞铲。古蒂非常快速地收回了脚，但其实科尔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做事，他在最后关头把脚尖往下扣，让曼联边锋对自己的保护变成了一个有些可笑的假摔。
它不至于拿一张黄牌，但是足够让裁判把球权还给了切尔西。科尔大笑着嘲讽了古蒂摔倒的样子，“你在跳芭蕾吗？古铁雷斯？你似乎学得没有罗纳尔多那么好。”
然后，就像兰帕德之前不愿意看到的那样。皮球被科尔抛给了特里，他再次把球传给了费雷拉，费雷拉再次把球带到半场，这次来拦他的不是罗纳尔多，因此他没有试图用之前的那一招把球交给兰帕德，而是把它回传给了马克莱莱。
这个价码不够。兰帕德很清楚地读懂了这个传球的逻辑，如果、假设那就是费雷拉想出来的事，显然让他付出“那种”代价的名字在他心里有排列顺序。
罗纳尔多不可能永远——兰帕德不想用那个词，但——逃避费雷拉，他想，罗纳尔多早晚要面对相同的，或者类似的处境。如果愿意按照主教练要求做事的人不止费雷拉，如果还有别人呢？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罗纳尔多是否铭记了刚才的那个教训。那太重要了，关系到一个或许会令人失望的思考，即使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惊讶地发现，费雷拉不是真的得了某种失心疯。他的失心疯诱因显然有着相当稀少的限定词。在他们隔得够远以后，他看上去十分……正常。
可惜，克里斯蒂亚诺不能一直避免回到自己的那条边路。萨哈已经被他的前移挤压得非常靠后了，这不是一个健康的生态环境。虽然爵士还没有提出异议，但他自己不允许这种问题存在太久。
这种站位固然有利于他们防守，可他们不是奔着踢加时去的。他相信穆里尼奥也不准备和他们鏖战到那个地步。时间越久就越不可控，这句话并不单单指切尔西。曼联的中场——负责进攻的那个部分——体力并不充沛。
马克莱莱开始将球往费雷拉的那边传递，兰帕德窜到吉格斯身后，克里斯蒂亚诺毫不费力地看到了在兰帕德加入、以及他缺席的情况下边路的窘境。这次费雷拉也许并不需要考验传球是不是会被铲断腿，因为达夫已经回撤，他们负责进攻的人数已经多于了曼联的防守人数。
克里斯蒂亚诺艰难地意识到，这种回避并不会真的起效。
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费雷拉。他可以忘掉那是他的国家队队友，但不能忘记面对这个疯子的不可控性。克里斯蒂亚诺很清楚，如果再次面对刚才的处境，他会做相同——不，不那么完全相同，但大概类似的选择。他不会等到球完全传出去之后再行动，他还是会预判费雷拉会往哪边传球。但他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在那种穷图匕见的时刻下定决心。
如果保罗.费雷拉一定要逼我呢？也许他就是穆里尼奥的谦卑弟子，一心一意地想要履行他们主教练的吩咐。也许那是他自找的。
克里斯蒂亚诺充满怨恨地想着，奥谢为他补上了缺口，但也导致中场那条完美的防线缺了一条口子。他能想出不下三个方法送出穿过那条缝隙的传球，只要切尔西想那么做。哈，太棒了，穆里尼奥终于想到了对付他们的绝佳方法——参考因扎吉的吗？穆里尼奥大概会在借鉴这个手段的同时嘲笑那个意大利前锋的懦弱无能。
边路的人数再次平衡，切尔西的其他人又开始前后乱晃。克里斯蒂亚诺让自己去中场补缺，把他想象里的三个方法扼杀在摇篮里。他的队友没有面临他刚才的艰难选择，吉格斯不那么在乎地铲掉了球，费雷拉非常果断地收回了腿，大概这也是分等级的。
我一点也不愿意在这种分级里排到最顶上。克里斯蒂亚诺轻轻嘀咕着，这个无伤大雅的小小铲断为切尔西赢得了一个位置不怎么样的间接任意球。
“发生了什么？”
他们安排防守的时候，吉格斯小声地问，“你刚才扭到膝盖了吗？”
“不。”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只是避免踢到他——我觉得他希望我踢到他。想让我吃牌什么的。”
“你似乎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确定——它不那么错。但显然也不太正确。”
“你需要说得再仔细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暂时闭上嘴，切尔西让卡瓦略去发那个间接任意球，他相信那又是老一套，要么找兰帕德，要么找德罗巴。不太可能是地面球。卡瓦略很保守，地面传球的影响因素太多了，那只会是高空球。
二选一，他更愿意去找兰帕德的茬。克里斯蒂亚诺在哨声响起的时候就开始跑向兰帕德，卡瓦略的这个高空球有失水准，它实在太高了，他赶到一半路程就停了下来，然后看着球高高地飞出门框。
“快点，罗尼。我们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我不知道，瑞恩。”克里斯蒂亚诺看着满头大汗的吉格斯，充满不确定地说，“我认为穆里尼奥正在用某些非常规的方式影响我的行为，这很疯狂，有些面对我的球员会主动地伸出腿，让我对他犯规，如果我不那么干，那么我就会——”
“你不必那么做。”
“或许我应该，我们吃到了苦头。”
“你疯了吗？”吉格斯厉声说，“听着，罗尼。我宁愿你一秒钟都不要回防，也不希望你吃到一张牌——你他妈的绝对不能。”
兰帕德不确定这种关于战术的事是否能由球员自己提出。
他盯着第四官员打出的换人牌，萨哈被换下了场，与之替换的是卡里克。弗格森在欧冠决赛第七十分钟，球队平局的时候换掉了一个关键的中锋，然后换上了一个……中场。怎么看都是疯到了极点。
最疯狂的是，兰帕德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他不会，越过队友观察罗纳尔多在干什么的。他不会，在罗纳尔多和吉格斯说话的时候试图走近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将会，在看到吉格斯拉着内维尔走向弗格森的时候把精力集中在场上。他将会，在他们和主教练结束沟通、弗格森开始换人的时候嘲笑这个不管是球员还是主教练都过于以自我为中心的队伍，并想象他们输掉的美妙场景。
兰帕德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但它确实发生了。罗纳尔多去了萨哈的位置，克里斯蒂亚诺.他妈的.罗纳尔多开始踢中锋了，在他踢了七十分钟的边锋之后。
球场里散发出了一阵惊愕的沉默。
吉格斯——这个伤病多了以后退往中场的威尔士人再次承担了边锋的职责。他背着裁判，冲费雷拉做了一个相当粗鲁的手势。
罗纳尔多不能永远避开费雷拉，边锋这个位置天生要与边后卫较量。但当他成为了中锋之后，这个问题不复存在了。
兰帕德尽量让自己变成一块平静的石头他不想去思考曼联改变的原因，他用最原始的办法履行职责。吉格斯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快如闪电，但他的短距离冲刺速度依然富有威胁。
他就那么简单地一拨一扣，用一个朴实的变速绕开了埃辛。然后在卡里克上场后换到中间的斯科尔斯默契地充当了他的僚机。斯科尔斯和他来回短传，马克莱莱很快也被避开，这两个人已经利用这种方法进入了切尔西的半场。
兰帕德非常不舒服，罗纳尔多不怎么踢这个位置，但他显然也懂回撤拿球的道理。他太有存在感了，任何动静都能让特里和卡瓦略分心——费雷拉只能在边线放倒埃弗拉，避免他进入禁区，然后得到了裁判的又一个警告。
这个界外球没有让曼联得到什么好处。但也没给切尔西带来东西，球权仍然归属曼联。罗纳尔多踢中锋后，球的传递和他本人失去了某些必要的联系。曼联的中场擅长长传，马克莱莱和埃辛不敢让后场面对精准高空球的挑战，只能在半场附近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犯规。
不必要就意味着错误——很快，马克莱莱吃到了一张黄牌。也代表他将被迫收敛自己的行为，而埃辛一个人搞不定这个。
吉格斯很快就找到机会送出一个完美的直塞，与此同时。在中后卫之间表现得无所事事的罗纳尔多开始启动。他强行用身体卡住特里的位置，左脚碰球让它绕到右脚，右脚再划一个半圆躲开卡瓦略的腿。在他直面切赫的一瞬间，他的脚后跟再一磕球，让他突然滚向了右边的古蒂。
兰帕德的心沉到胃里，那份痉挛加剧了。他迫切地渴望任何人来阻止古蒂，那个边锋身边只有阿什利.科尔，科尔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用一个眼熟极了的动作伸展身体——让自己的小腿先碰到球，然后他把自己的鞋尖向上送上前锋的鞋尖，狰狞的鞋钉和那个前锋的鞋尖碰撞在一起，他们谁都没有在最后一刻退后。
兰帕德感觉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他认为——那个西班牙人有点愚蠢。那个勇敢行为毫无必要，显然除了加重冲突、让裁判心神不宁以外没什么……
不。
兰帕德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毫无必要。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挤入人群，他在一阵短暂的混乱后意识到了古蒂想要干什么。何塞.古铁雷斯正在试图用一个流血的代价为球队争取一个点球。
那毫无必要——他依然这么说。但是他不能否认队友的付出，如果那成功了，那么罗纳尔多就要去罚这个至关重要的点球。这将是具有非凡意义的，一个大概能够决定大部分胜负的点球。
他必须保持冷静。这不是能对吉格斯表达困扰的时刻，不是那么简单的位置更替——萨哈或许会恨死他——不是要求就能得到一大把糖果的某些孩子的活动。
——随便它是什么。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听到了内维尔的咆哮，裁判没有指向点球点。
这不是点球。
这证明了那代价毫无必要。
他在这么想的同时，感受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裁判什么都不明白，他是个傻乎乎的老古板——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愤怒？
克里斯蒂亚诺确信那不是因为没得到点球，那更像是……一种私人的感觉。就像这场比赛真正开始之前萦绕在他身边的东西。从桑德罗为了阻止因扎吉的进球付出代价的时刻开始，不，或者更认真地说，更早以前。
古蒂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
“那个傲慢的英格兰白痴——”古蒂咒骂道，“哎，我真的想要一个点球，克里斯。我知道你在这时候从不让人失望——那太可惜了——它不应该只是角球的。”
……
‘爸爸，你进球的时候他很高兴。’
2017年的那个夏天，皇家马德里在卡迪夫的千年球场战胜了尤文图斯，赢得了欧冠改制以来的第一个卫冕冠军。
彼时的罗纳尔多拿着最佳球员的奖牌，牵着小克里斯的手，在球员通道见到了那个早就退休的老人，头发花白的弗格森爵士西装革履地等在那，就像那个欧洲杯一样，爵士——从不——缺席。
小克里斯就是在这时候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
他还不怎么会控制音量，所以爵士很容易就听到了这句话——罗纳尔多大笑着给了弗格森一个拥抱，他那会想说很多话，他想说这个冠军我们‘曾经’也该做到，它迟到太久了，久到这已经是九年以后的事。他想说如果你还是我的主教练该有多好，如果这是我们一起得到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
罗纳尔多只是带着遗憾和快乐拥抱了他足球上的父亲，然后听见爵士问——‘你现在感到快乐吗，克里斯蒂亚诺？’
他当时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奖牌，然后冲那些吵嚷着、叫着他名字、催他过去继续拍照的队友的方向挥了挥手。
‘是的，boss。’他说，‘我很高兴。’
‘那么，我也很高兴。’爵士笑眯眯地说，‘不止是因为冠军。’
爵士似乎还想说什么，因为他没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退开，而是前进一步，罗纳尔多意识到他想和自己说点别人不能知道的话，于是凑过去听——
‘你感觉到被爱吗，克里斯蒂亚诺？告诉我，他们爱你吗？’
罗纳尔多那时候没有立刻回应，他攥着那个不会变形的奖杯，犹豫了几秒钟，或者几十秒钟，随便吧——然后在队友们再一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大声说：‘是的，我想是的。老大。’
爵士语气轻柔地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终于证明自己有多么不可或缺，他的队友们终于明白这个队伍的核心只能有一个名字。他终于听见那些叫他名字的声音，他真正认为自己会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赢得这一切的时候。
……
这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和爵士没达成共识的那个话题变得清晰可见。
他感觉他被某种东西唰地撑开了眼皮，逼他审视这条他不愿意看，但确实正走在上面的道路。一部分的他想要继续闭口不谈，把时间推得越晚越好。另一个部分的他在嚷嚷着让他面对一切，就像他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一样勇敢。
那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多年里的头一次。情感的反馈在未经允许之前就埋在了他的心里。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他知道答案，他告诉弗格森的那个答案。那个点球——从那个生日礼物就开始了。
接受它！现在正是时候！他的某一部分急切地催促他。让他们补偿你，当然，那也是你对他们的一种补偿……因为你‘曾经’没有在2009年做到那一切。
你知道穆里尼奥是错的。罗纳尔多……你知道答案，这不是一场有关智力的游戏，这是一场彼此拥有多少忠诚的较量。穆里尼奥的哲学认为，忠诚只属于更衣室里权力最大的人，而你经历过一切，你知道权利不能赢得忠诚。
他们会为了你赢吗？
罗纳尔多终于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Si
克里斯蒂亚诺绝望又充满希望地看着角球区的吉格斯。生平第一次，他尤其渴望这样一个进球。只能是他，必须是他。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不会再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重要了。
力量不能实现的，忠诚可以实现，勇气不能永恒，但是爱可以。
他跳起来，将一颗重新痊愈的心，通过他的额头，重重敲在了那颗目的明确的球上。
那是他的根，他的血液，他骨头的每一处。
是他的曼联。
作者有话说:
先这么着吧姐妹们，我要去睡了 脑子不清醒了，明天再改 我好酒没熬夜了
第360章 爱上罗纳尔多360
兰帕德以前从不会在比赛进行的时候设想一种可能性, 也许会在赛后想想那种念头，但他不会考虑把那种无稽之谈一般的担忧设想告诉他妈妈。但现在，此时此刻，倾诉的欲望前所未有地热烈。当他意识到一些绝对不应该产生的念头缠绕着他的大脑, 并且企图让他窒息时——
它出现了, 邪恶地, 私密地蚕食着他的心。曼联又取得了进球, 让切尔西几十分钟的努力变成了笑话。曼联又取得了进球, 在那个毫无道理的可笑换人以后。曼联又取得了进球，因为一个经历了流血事件的角球，原本那会是一个见鬼的点球，如果裁判不是一个白痴的话——但即使裁判是个白痴，也没能阻止罗纳尔多进球。
弗兰克.兰帕德感到轻微的晕眩。
这就像是诅咒, 它预示着某些不讨人喜欢的事正在浮出水面。现在，这份感觉让他惊慌失措地想起了那些罪恶的念头：曼联会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那支队伍会成为足球历史上的辉煌一页，那个葡萄牙人会成为这个时代的新一个传奇。今晚，那将都会发生。
为什么是我们站在这儿？兰帕德带着十分的恶意想着, 切尔西是什么电影幕布吗？用于放映某些代表成功之路的纪录片？哦，我已经知道曼联有多团结无畏了，显然他们才是何塞.穆里尼奥想要的那种人, 他们——十分明白牺牲的定义。
他恼怒地、火气十足地看着这球场上的一切。现在是比赛的第八十分钟, 穆里尼奥换掉了达夫, 换上了体力充沛的乔.科尔, 正在为一个渺茫的希望作出努力, 尽管它没怎么起到期望的作用——曼联决心维持这个比分直到他们死去。
切尔西不满足于现有的命运，在他看来, 他们展开了一阵相当猛烈的进攻。
兰帕德认为自己至少尝试了两次射门，他们都过于投入这次机会了，球一旦被曼联的后卫挡出门框，就会被某个人不计后果地重新抢回来。这种疯狂让曼联没能真正把球解围，所以给了兰帕德两次拿球的机会。但——某种针对切尔西的劣势，或者说，属于对手的某种优势，一直像一层讨人厌的透明屏障那样竖立在门线之前，让兰帕德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他不知道其他队友有没有感受到那种吞噬感，像是陷入了某种柔软致命的沼泽地，湿润的泥土正在营造某种无害性的吞噬行为，但他知道吞噬的最终目的是谋杀他。它们正细致地钻进他的每一次跑动，催眠他停下来。
一阵小小的吵闹惊醒了兰帕德。
裁判示意罗本在边线犯规，罗本再三申辩自己没有犯错，但是无济于事，裁判仍然要求切尔西把球权还给曼联。罗本对这个指令采取了消极的反应——他原本应该把那个球交给过来的内维尔，但是在内维尔的手碰到球之前，他漫不经心地把它往空中一扔，皮球顺着他的动作擦过内维尔的手指，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兰帕德想要去看穆里尼奥。他还记得主教练让罗本发誓的内容，这完全是背离承诺的。但他又不得不关注裁判和内维尔。后者相当幸灾乐祸，那很容易看出来。而前者冷漠地看着罗本的背影，兰帕德读懂了那个信号：你如果聪明点儿这就还有余地。
“阿尔扬！”兰帕德立刻想去对他的队友说点好话。别和裁判作对，至少——不是现在。
但是罗本没有理他，这个荷兰人似乎又要走向那条备受争议的老路。这极大地引发了兰帕德的恐慌，他立刻对特里做出手势，而他们主教练的反应则更加直接。舍甫琴科严阵以待地站在场边。鉴于他最近一直不怎么受到青睐，这是个立竿见影的威胁信号。
罗本看上去已经想要道歉了，几乎。不过——兰帕德不清楚那是不是让他认为自己不够有尊严，但显然毫无必要。他踌躇了一会，回到裁判身边的时间和裁判举起黄牌的时间几乎相同，而换人牌也在下一秒钟举了起来。
太棒了，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这正是我们队里缺少的。兰帕德面无表情地想。催眠声变得更加有力，他奔跑的速度没有变缓，但正在变得绝望，他意识到他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有用。
第八十五分钟，费雷拉付出了脚踝擦伤的代价换来了吉格斯的黄牌。只不过，一如既往地，这在裁判眼中并非不可饶恕的行为，裁判仍然相信它是出于意外而不是出于报复——任意球加上一张黄牌，它实在太不值一提了。
这个糟糕位置的任意球不会带来任何危险，有一瞬间，兰帕德感到茫然，为他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产生了怀疑。
他看到正在努力观察任何一条可能的球路的舍甫琴科，也许主教练应该在一开始就相信他，而不是罗本。他看到乔.科尔，这是英格兰的新的加斯科因，也许主教练应该在一开始就让他上场，而不是达夫。也许，也许……这些幻想堆在一起，让他开始感到羞愧。
第八十七分钟，卡瓦略发出的任意球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在门前下坠时被范德萨抢先抱在怀里。为此他几乎被某人的膝盖顶破肚子，弗格森再次开始换人。曼联那磨磨蹭蹭的动作摆明了他们只想平静地把比分维持到最后。
穆里尼奥在场边指挥，他的脸被强忍的怒火和失望覆盖。但是兰帕德没感觉自己被刺伤了，真惊人，他原本会的。
也许——我只是不再忠诚于我的主教练了。他悲哀地意识到了导致这一切最终行不通的地方。
弗格森爵士不会掩饰他有多高兴——比赛结束前的几分钟他一直强忍着激动待在座位上，他的西装裤不断地摩擦着座椅。让他想起他去年的发言。
不过，对巴塞罗那的侮辱并不能同等地应用在切尔西身上，那是一支技术精湛，战术完美的球队，用“磨屁股时间”这样的话去形容这场比赛并不公平。
只是我们更好。
这就是亚历克斯.弗格森对这场比赛的所有描述，很难说他能怎么评价球员的表现。他还能要求什么？每个环节都令人惊讶，每个球员都充满默契，充满理解，充满了奉献。以至于当他真正听见哨响，和坐在替补席上的球员一起冲进球场的时候，他只能感受到最纯粹的喜悦。
这怎么会成真呢？
‘难道你不想要欧冠卫冕吗，爵士？’
爵士开始找罗纳尔多，他的葡萄牙小孩非常容易找到——人群里一个发型固定的脑袋，人群里那个被不断抛进空中的影子。罗纳尔多大笑着接受了这一切，他脸上的微笑非常世俗，就像一个漂浮在空气里的灵魂终于与这世界接轨。
这怎么能成真呢？
‘我带给葡萄牙的东西也会带给你的。’
难道这世界就是围着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转动，所以他想要什么都能成真，即使那听上去完全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他们都知道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上帝根本不愿意让罗纳尔多的努力付诸东流。
罗纳尔多离开了那些人，他找到内斯塔——当然了，不令人意外。他借着和意大利人说悄悄话的动作亲昵地让他的嘴唇贴着另一个人的耳朵。在全世界的视线下，这个等同于自杀的行径让爵士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好在罗纳尔多没有彻底变成疯子。他很快离开了内斯塔，他和这个人拥抱，和那个人拥抱，像是永远不会为此感到疲倦，最后他终于注意到了他的主教练。
他跑过来的动作像一颗榴弹。
爵士本来想用不高兴的表情去迎接这个不专心的臭小子，但他实际上完全没法真的责备罗纳尔多。尤其是全身湿乎乎，异常兴奋的年轻小子用一种虔诚无比的语气对他说：“你是对的，sir，我完全明白你说的话了——我真是个顽固的傻瓜。”之后，他只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了他的心脏，他怀疑自己根本不需要那个心脏起搏器也能让它可靠地跳动。
“非常好，克里斯蒂亚诺。”他这么说。
罗纳尔多笑眯眯地再次紧抱爵士，“你为什么不夸我？”他不依不饶地问，他指向场边因激动而下跪痛哭的球迷，指向对面的球门，“我们做到了这一切——我向你承诺过，我和你打了赌！”
哦——他以为我不想夸他？
“我不知道我可以怎么夸你，克里斯蒂亚诺。”爵士温和地说，为这个可爱的问题而思考。“你一直在做不可能完成的事——并让它们变成现实。我能怎么描述它？一个传奇的时代正在开始，它被一个名字书写，其他与这个名字处于同一时代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遗憾的，变成陪衬。”
“而那绝不是传奇的错。”他抚摸着罗纳尔多的头，静静地感受着那股疯狂的喜悦逐渐变成担忧，一个老人永远会不可避免地为他得到一切的孩子感到担忧——他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高度。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他会被不断地期望完成更多不可思议的事。
那绝不是公平的。
罗纳尔多在这抚摸中突然扭头看他，那眼神锐利而洞悉一切，就像他完全知道弗格森在想什么似的。
“别为我担心。”罗纳尔多说，“我很高兴，但——请别为我担心。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们实现了一项伟大的事业。我不希望你为未来的事，还没发生的事操心。”
“我不可能不为你操心。”
罗纳尔多的喉咙口发出一阵咕哝声，他还没有为这个话题投降，爵士看得出来。但是他也没机会说更多的话了，因为场边的记者已经该死的等不及要采访他，采访这个刚刚带领球队实现了欧冠卫冕的年轻小子。
英格兰记者——霸占了那个区域。弗格森不敢想象那些蛮横的英格兰人为得到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会让人下地狱的代价。但他们显然成功了，并且他们决心无论罗纳尔多对谁提问，他们都会问出那个他绝对不喜欢，但他们绝对很在乎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你认为拿到这个欧冠是否证明了英格兰对你的讨伐是毫无必要的？别人的不看好是你赢得奖杯的原因吗？”
爵士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想说——克里斯蒂亚诺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罗纳尔多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保护。
“我想回答这个问题，sir。我真的想。”罗纳尔多低声说道，“这世界——应该知道我对于这件事的想法，并且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扭曲我的话。”
他转头面对那些记者。
“人们说我从恨里汲取能量，他们认为这是我赢得奖杯的原因。”他看向替补席的方向，爵士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罗纳尔多笑着说，“恨让你勇敢，但你不会永远都保持勇气，人无法避免感到挫败和失望的时刻——”他看到了记者的表情，补充道：“是的，我当然也会。”
“我认为。”罗纳尔多又看了一眼替补席，这次爵士知道他在看什么了。记者正在拼命地按快门，穆里尼奥和罗纳尔多对视的照片一定会在明天上头版。
“最重要的部分是爱。”他真诚地说，“我不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我知道这个描述有些抽象，不过，的确有人认为爱太软弱了，困在爱里的人不能抵抗命运，但是爱有最好的力量，它永远让我相信自己。唯有爱和自信才能创造奇迹。”
……
爵士忘记了他站在哪儿，与其说那些话是一种坦诚的陈述，不如说它们是一场探险，一次实验。阳光仿佛变成了手指，轻轻缠绕在罗纳尔多的脸上，就像另一个宠爱葡萄牙人的家长。那完全是一种非物理的感觉。
记者们很想继续他们的采访，但是罗纳尔多已经不想说了，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爵士温和却不容置疑地为他拦下记者，爵士看到罗纳尔多向他的队友们走去。他们要准备领奖了，他最好也快点过去。
“弗格森爵士。”
某个记者企图问他——“你对罗纳尔多的话有任何评价吗？”
“我不会评价他说的任何话。”爵士说，“我能给罗纳尔多的东西只有一样，我的祝福。”
“那是什么？”
“做他自己，凌驾伤痕。*”
作者有话说:
*出自加缪
文案回收了！儿童节已经过了，但还是希望大家开心
我给大家汇报一下，这篇文会在2009年完结，不会写到09年欧冠，所以，我写完08年的欧冠就会考虑收尾。我已经想好了这篇文的结局了，我会尽量快点写完剩下这一年的《 》